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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白汽一团一团往上冒众人并不能吃辣。因此点了不辣的汤底林晏一边吃，一边跟张浩他们谈天说地——从这个学期的公共课的烦人老师，扯到这个学期选课系统崩溃。
　　他们也注意到了，林晏身旁的宋瑶，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规规矩矩地依偎在林晏身边，孙洋三人也时不时地投向目光，搭话。
　　怕生的宋瑶至少弱弱地回应，而后害羞一般地蹭了蹭林晏的胳膊。林晏对此也无可奈何，宋瑶怕生一桌四个人，三个陌生男人林晏夹了一筷子的毛肚，在锅里涮了七八下，捞起来，沾了沾酱「晏……喂我吃……」
　　宋瑶张着小嘴，吐出一截小香舌， 林晏把毛肚送过去，她一口吞下，腮帮子鼓起来，嚼得认真。
　　「好吃吗？」
　　她点了点头，声音细碎得像蚊子哼：「……好吃，还要还要」
　　林晏又给她夹了虾滑、肥牛、鸭血，一样一样涮好喂到她嘴里对面的三个人看得直咧嘴「我说小林子。」张浩喝了一口啤酒往桌子上一磕，「你这哪是谈恋爱，你这是养了一个女儿吧」
　　「这样子才好，好骗一点」林晏笑骂，「学着吧你。」
　　「哎，小林子」
　　周凯喝了一口酸梅汤，忽然把话题拐了一个弯「我问你个事——你自己搬出去住，是不是就为了研究鬼阿神阿之类的？」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的筷子都停住了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孙洋咽下去一大口牛肉：「对啊，你搬出去之前不就说宿舍里放不下那些瓶瓶罐罐吗？那里到底是啥，能不能说说」
　　张浩也认真地说：「对啊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你阿太就是干这个的？别人都是牛皮的爷爷，你倒好，是牛皮的太奶」
　　林晏把一片涮好的羊肉塞入宋瑶那个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自己吃了半块，慢慢嚼完，才开口「有些东西……不好细说，大致的讲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当然了，我搬出另外一半是我睡眠太浅了。」
　　「哈哈哈——」
　　三个笑作一团，紧接着你一言我一语，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你阿太教过你抓鬼的法术吗？」
　　「能腾云驾雾不？」
　　「你是不是能开天眼？」
　　林晏抬手示意三人停下来：「停停停，少看点灵异小说。没你们说的那么玄乎……」
　　周凯一脸不信道：「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林晏说着揉了揉身边的宋瑶同一时间，桌子地下的脚一直在与上官婉容那双美腿「战斗」， 她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脚尖在他小腿上画着圈，一下又一下。林晏不动声色地想把腿抽回来，她反而缠得更紧。
　　「总的来说，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看你胆子大不大，学的认不认真」
　　「哎呀，我们不乐意听这个」张浩摆摆手，「我们想听战斗爽」
　　「对啊对啊，战斗——爽」
　　「神经病——」林晏喝了一口饮料，「我又不是战斗类型，或者说我阿太从来没让我搞这些」
　　「阿？！失望——！」 三人齐声。
　　三人一副失望的表情，逗得不行。身旁的宋瑶也捂嘴笑起来。
　　「哎呀，我有啥招。我阿太就教我——」林晏说到这里，沉思一会说道，「用通俗的话来说，我只是一个理论派，或者说只是在学校读书的学生，没有实践过」
　　「不是哥们……」孙洋下了一盘土豆，「那你有没有见过鬼？我们好奇这个行不行」
　　「嗯嗯」旁边两个附和「见鬼」
　　「……！！！」
　　三个人兴奋的对视一眼，齐齐发问：「啥样？」
　　「就……」林晏想了想，「死人咋样，鬼咋样呗。有些还会进化的，跟宝可梦差不多」
　　「我去？！」周凯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宝可梦绝对是真的」
　　三人闻言笑更大声了，金句张口就来只是他们不知道是，今天来的不止是宋瑶林晏身旁还坐着——上官婉容她右手摇着折扇跟林晏散热，笑盈盈的看着这一桌人要不是影响不好，林晏猜她都想把那双美腿直接放到林晏脸上，好好欣赏他那个迷恋的表情但是说实话——上官婉容的美腿真心不错……
　　所以到头来，上官婉容的双脚只是缠绕上林晏的双腿，脚尖时不时在林晏的小腿上画圈甚至趁着三人没注意夹起一粒丸子好在林晏或者上官婉容没有玩得太过火，他就这么一边跟三个室友谈笑风生，一边投喂宋瑶，一边任由上官婉容的挑逗火锅店另一头，靠门的位置，也坐着一桌。
　　桌上摆着一盘毛肚、一碟花生米、两瓶啤酒。看着就像一对寻常的朋友聚会。
　　只是他们挑的位置很讲究。斜对着角落里林晏那一桌，视线正好能把整桌人框进去。
　　一个三十出头，平头，穿着深灰色夹克，做的很直；另外一个年轻一些，二十五六，穿着黑色卫衣卫衣男喝了一口啤酒吗，吃着花生米，「我还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夹克男没抬头，筷子拨弄着火锅里的青菜「一个大学生而已，看起来就是一个低低地道道的菜鸟。也至于挂上网站的悬赏」
　　夹克男动作停了一下，左顾右盼，才敢压低声音：
　　「少打听」
　　「我不是打听我就是——」
　　夹克男打断他：「打住打住哈，就我们俩这种级别，摆明了就是马前卒。说难听点连马前卒都不算」
　　「？」
　　夹克男见卫衣男一脸疑惑的样子随手拿着喝了一口啤酒：「你没注意到？」
　　「注意啥？」
　　「发布悬赏用户ID」
　　「这有啥说法？」
　　「网站上ID越短，代表进入时间越早笨蛋……就两三个数字的，你猜是什么时候的人」
　　卫衣男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网站名叫【黄泉驿】
　　所有从鬼域里活着出来的人，手机浏览器会多一个删不掉的书签，清空缓存没有，回复出场设置也没有，甚至换成一个老年机照样在并且手机里还会多出一个删不掉的信息——【欢迎来到地狱，您已经被标记为参与者。请保持手机通畅，等待下一次邀请】
　　这个林晏手机也有只不过那条消息推送过来的时候，林晏正在上官婉容的怀里睡得不省人事上官婉容安安静静地坐在空旷的渗人地铁上那消息发过来的，那行字好似有自主意识一般，察觉到什么似的整行字猛地一缩，从屏幕上退回去屏幕空了两秒然后，一行新字小心翼翼、带着赌气成分地出现【规定就是规定，哪怕是你——】
　　那句话没说完。
　　上官婉容操作着林晏的手机，凭空打字，发送过去：
　　【随便你们，别搞死我的夫君就行】
　　返送完毕，她把那条消息记录一起抹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临安·省警察厅·监控室屏幕正中央的画面里，正是林晏待得那家火锅店，对着林晏的摄像头被放到最大，位居屏幕中央沈研和白芷坐在中间两把椅子上，两侧分别是浙省省警察厅厅长—陈国栋，和省警察厅政委—周为民——两位都是精神抖擞的小老头，一个板着脸，一脸笑眯眯，此时此刻确站着笔直。
　　原本还有几位副省长也要来，沈研只是打法一句没必要。
　　异常事务协调办公室在编制上直接对中央负责，级别这东西不好比喻。但在地方官眼里，这些人虽然不在京城上班，可京城上班的人，同她们是没法比的。
　　沈研和白芷早上九点的飞机，中午落地临安机场，飞机还没停稳，一个电话就敲到了陈国栋手机上。
　　「喂？哪位？」
　　电话那头陈国栋和周为民坐在办公室躺椅上喝茶、嗑瓜子「异常事物协调办公室」
　　陈国栋闻言「唰」地站起来，瓜子掉了一地「我们到了临安，你过来接一下」
　　「……好，好，领导稍等……」
　　周为民见此情形还有些疑惑：「老陈咋了？这不是诈骗吗？亏你还是厅长。」
　　陈国栋等沈研挂掉电话后，满头大汗，声音压低：「老周，人家来头不小，比咱们大领导还大，人家直接对中央负责、打报告，中央直接下命令」
　　两人火急火燎赶到机场，当场表态坚决服从安排沈研只淡淡一句：「找人而已，不许声张」
　　两个人连连点头，手下一队警察也跟着点头，点得像在捣蒜。
　　陈国栋和周为民对视一眼「那……我们要不要跟手下打一声招呼，要不要安排人手？」
　　「没必要」沈研说，「我说了找人而已，上车」
　　车上，白芷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挎着抱，一手低头刷着手机，手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翻墙，在自己的X账号上发了一张自拍——角度刁钻，春光半露——配文：到临安啦❤～临安的哥哥们有福了哦🐖刚刚发出去，评论区迅速爆炸【哟，母猪进城了，临安的朋友们注意安全。】
　　【楼上嘴怎么那么脏？刚刚贤者模式是吧】
　　【永动榨汁机姬又出巡了？临安的兄弟们，注意安全。】
　　【 注意：白芷到达临安，临安男性的公共安全风险等级瞬间提升。】
　　一群人在底下哈哈地附和着，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白芷翻了几条，兴致勃勃，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研已经偏过头来。
　　「你也奔三十了」她说，「还不打算结婚吗？」
　　白芷的手指顿了一下。
　　随即她抬起头，笑得甜得发腻，声音嗲嗲的：「什么意思嘛沈姐姐～人家今天刚满十八岁好不好。」
　　沈研没接话。她知道白芷那点事
　　白芷并不是缺钱，也不是缺爱，纯粹是瘾大——说句难听就是性瘾重度晚期患者。
　　好在人做事有分寸，安全措施做得比谁都严谨，从不跟奇怪的人纠缠，也从不误事。
　　组织上原则上不允许，但对这种不出格的行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比起那些真正危险的超自然事件，这点私生活上的瑕疵，简直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