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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承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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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14章 符阵融通(无h)
  此后的一个月,白承渊几乎每日都往返于白宅与藏书阁之间。
  白日,他在藏书阁中研习术法,遇到不解之处便向小祖请教。
  入夜回到白宅,则与单若昭一同用饭,再依照秘法双修。
  日子一天天过去,修行仿佛成了某种规律,融入了白承渊的生活。
  最初的十日,他主要研习三十式进阶术法。
  相比此前掌握的三百式基础术法,这些进阶术法不仅运转路线更为复杂,对真元的掌控也有更高要求。
  即便已经熟悉相应的基础术法,真正修习起来,仍有许多细微之处需要反复琢磨。
  譬如进阶凝光成刃,施法时须在原有的灵力运转中多作一重变化,方能令凝聚的光刃在飞出之后改变方向。
  看似只是多了一道掐诀,实际施展时,真元在经脉中的流转便要随之改变,稍有迟滞,便难以成形。
  又如进阶烈阳掌,重在将真元进一步压缩,使掌力更加凝聚。
  若是控制得当,威力当然远胜寻常掌法,且消耗也更小。
  可若是掌握不好,真元运转一旦稍有偏差,非但难以发挥应有的威力,还会徒增经脉负担。
  白承渊起初练得并不顺利。
  有时一道术法需要反复施展数十遍,才能勉强掌握其中的关窍。
  好在有演法空间可供他反复练习,又有小祖从旁指点,十日下来,三十式进阶术法总算是能施展出来了,只是距离真正熟练尚有一段距离。
  待进阶术法学完,白承渊便开始研习符箓。
  小祖教他的并非是单纯照着符样描画,而是如何以真元引导灵墨,在符纸上形成完整而稳定的灵力回路。
  至于符箓最终能够发挥何种作用,关键仍在于回路的构造,以及其中真元的运转方式。
  白承渊依着她的指点,先从制作符纸与符笔开始。
  药圃中有灵木,树皮剥下后,可以真元压平,再裁成大小合适的薄片,作为绘符之用。
  符笔则以灵兽尾毛粘在灵竹上制成,符墨取灵兽血,混入少量灵草汁液调和而成。
  材料虽是就地取来,制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最初几日,他绘制的符箓往往在灵力回路尚未完成时便已溃散,有些更是承受不住注入的真元,符纸当场烧穿。
  桌边废弃的树皮渐渐堆起,才终于换来几张能够稳定激发的成品。
  到第十日,他已能较为稳定地绘制缚身符、烈阳符与清风符。
  这些符箓的品相算不上精美,激发后的效果却没有多少折损。
  白承渊由此生出一个念头,既然进阶术法的施展需要耗费时间与真元,何不提前将术法的灵力回路绘入符中,再把所需真元注入其中?
  如此一来,斗法时便不必每次都从头施法,只需激发符箓,便能将术法释放出来。
  当然,封存在符箓中的真元只能维持数日,并非一劳永逸之法。
  可只要提前准备妥当,便足以在关键时刻省下不少功夫。
  此后,他又将心思放在了《回元诀》上。
  既然攻击术法能够制成符箓,那么用于恢复真元的法诀,是否也能以同样的思路绘入符中?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
  经过数日推演与尝试,他终于制成了回元符。
  只是符中所能封存的恢复之力有限,激发之后只能补回部分真元,无法凭空生出力量,更不能令他在斗法中毫无顾忌地施展术法。
  即便如此,这仍是一项颇有用处的收获。
  符箓研习渐入门径后,白承渊又开始钻研阵法。
  这一回,他的进展明显快了许多。
  他原本便懂些风水堪舆,对山川走势、地势高低并不陌生。
  初读阵法典籍时,他便发现其中不少道理与自己过去所学相通。
  无论是借地势引导灵气,还是依据方位安排阵势,都并非全然陌生的东西。
  小祖为他讲解三才、四象与五行生克,他往往听过一遍,便能结合旧有的知识自行推演。
  遇到稍显复杂的阵理,也不再像最初研习术法时那般处处受阻。
  起初,他还需要依照阵图,逐一摆放阵桩与阵眼。
  几次布阵失败之后,他渐渐明白,阵法的根本并不在于某几件固定的材料,而在于节点之间的呼应,以及灵气如何依循阵势运转。
  灵木枝干可以作阵桩,灵石碎块能够承载真元,便是寻常卵石,只要位置合适,也能成为阵势的一部分。
  等到最后几日,他已能较为熟练地布出三才阵,甚至开始尝试不拘泥于固定阵图,根据周围地势与灵气流向,随手布置阵势。
  与此同时,他还从藏书阁中挑了不少杂书翻阅。
  器典记载铸造之法,丹经讲述炼丹之理,此外还有异闻录、史鉴与山河志。
  受限于眼下的条件,他暂时无法真正尝试铸器炼丹,却将其中的原理一一记下。
  至于妖兽、秘境、奇物以及白家旧事,他翻阅得更快,小祖偶尔随口考问几句,他也大多能够答上来。
  学得越多,他反倒越能看出不同知识之间的联系。
  术法讲究真元运转,符箓借灵力回路承载术法,阵法则将不同节点彼此勾连。
  看似各有门径,细究起来,却都有相通之处。
  此后,小祖又传授了他三式禁法。
  禁法的修习远比进阶术法艰难,纵然已经有了此前的积累,白承渊也不敢轻视。
  他花费不少心思才弄清其中的运转关窍。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般充实的日子里悄然过去。
  每当夜幕降临,白承渊回到白宅,单若昭总会备好饭菜。
  两人用过饭后,便依照秘法双修。
  随着真元在经脉间往复流转,他的气海日渐充实,液态真元比刚筑基时沉实了不少。
  他的修为虽然还停留在筑基初期,但距离中期已不远了。
  至于单若昭,进境比他更快,前两日便已突破至筑基后期圆满。
  王采苓的房门则始终被结界笼罩,偶尔有灵光沿着门扉流转,显然仍在闭关参悟。
  如今,三十式进阶术法已然学过,符箓与阵法也初窥门径,连三式禁法都已记下要诀。
  白承渊虽不敢说自己尽数精通,却也觉得,这一个月的收获远胜预想。
  再继续埋头苦学,倒不如亲自检验一番。
  于是,这日清晨,白承渊照常来到藏书阁,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取出典籍研读,而是径直来到二楼的演法空间找到了正在等待他的小祖。
  「小祖。」
  他拱手行了一礼,神色认真。
  「这些日子承蒙指点,我自觉所学之物已融会贯通。」
  「离开之前,晚辈想与您再切磋一场。」
  小祖抬眼看他,唇角慢慢扬起。
  「哦?又来找打了?看来你很有信心啊。」
  白承渊拱手道:
  「不敢,还请小祖多多指教。」
  「好好好。」
  小祖赤着双足,慢悠悠地走到演法空间中央。
  「先说好了,我还是将修为压在筑基初期,只用最开始教你的那些基础法术。」
  「至于你,尽管把学来的本事都使出来吧。」
  她朝白承渊招了招手。
  「让我看看,你这一个月到底有没有长进。」
  白承渊应了一声,袖中手指轻轻一动。
  下一刻,两张符箓已然飞出。
  符纸迎风舒展,灵光骤亮。
  一张化作炽热火球,直奔小祖面门。另一张则引动气流,裹着火球骤然加速。
  火光尚未逼近,白承渊已掐诀向前一指,数道凝实光刃紧随其后,分取小祖左右两侧。
  火球、光刃,前后相衔。
  小祖却连脚步都没乱,只抬手掐诀,一道水流凭空凝出,迎着火球卷去。
  嗤!
  水火相激,白雾顿时弥漫。
  几乎就在雾气升起的同时,小祖屈指弹出一道风刃。
  风刃穿雾而过,径直斩向白承渊身前。
  白承渊侧身避开,风刃擦着衣襟飞过,撞在后方石壁上,发出一声清响。
  而小祖已借着水雾遮掩,悄然换了方位。
  白承渊刚要掐诀,眼前便有一道灵光迎面而来。
  他抬臂挡下,脚下连退数步,紧接着又是一道风刃斜斜掠来,逼得他不得不矮身避让。
  「只顾着往外丢符箓……这可不够啊。」
  小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白承渊循声望去,只见她两指并拢,指尖灵光流转,正是他早已熟悉的基础风刃术。
  可同样一道风刃,由小祖施展出来,时机与角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才刚稳住身形,另一道风刃便封住了退路,逼得他只能向旁闪避。
  小祖顺势欺近,抬掌拍向他的肩头。
  白承渊抬臂格挡,却被掌力震得身形一晃。
  小祖脚尖轻点,另一掌已随之递出,直取他胸前。
  白承渊没有再退。
  他肩头一沉,侧身让过掌锋,借着两人交错的瞬间,右手扣住小祖的手腕,左掌顺势推出。
  小祖眉梢微挑,手腕轻轻一转,便从他的擒拿中脱出。
  她顺势向前半步,膝势一带,迫得白承渊不得不撤手回防。
  两人近身交错,转眼已过数招。
  白承渊的拳脚在凡人面前虽已算得上登峰造极,但在小祖面前还远远不够,所以每每出手,难免被小祖看出破绽。
  可他不再执着于以术法拉开距离,而是将步法、格挡与闪避穿插其中,哪怕只能争得半息,也要借机调整身位。
  小祖一掌拍来,他侧身避过,指尖趁势一弹。
  一张薄薄的符箓贴上了小祖的衣袖。
  小祖低头瞥了一眼。
  「近身的时候还想着用符?」
  她抬手便要揭下,白承渊却已借着交手的力道退出数丈,指尖灵光一闪。
  符纸骤然亮起。
  轰!
  一团火光在小祖身侧炸开。
  小祖抬手撑起一道灵光,火焰尚未完全扩散,便被她隔空压了回去。
  可就在她出手的刹那,白承渊已扬袖甩出数张符箓。
  符纸散向四方,有的化作火球,有的凝成光刃,还有几张引动清风,从不同方向朝她飞去。
  小祖脚下连点,身形在术法间穿梭。
  火球撞上她临时凝出的水幕,光刃被一道风刃斩碎,清风卷来的符箓则被她抬手震偏。
  一番攻势看似凌厉,却始终没能真正困住她。
  「你还差得远呢。」
  小祖轻笑一声,指尖灵光连闪。
  数道风刃接连飞出,角度各异,彼此衔接,竟将白承渊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白承渊扬手祭出一张符箓,挡住迎面而来的风刃,另一手却已悄然摸向袖中。
  符箓炸开的灵光遮住了他的动作。
  等小祖再度看清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张回元符。
  白承渊将符箓往身上一拍,温润的灵力随即散入经脉。
  消耗大半的真元略有恢复,他不待气息平稳,便再次掐诀。
  一道光刃骤然飞出,直取小祖身侧。
  小祖侧身避过,正欲追击,第二道、第三道光刃已接连袭来。
  她抬手打散其中一道,另一道却在半空微微偏转,从她身后绕了回来。
  「咦?」
  小祖轻咦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倏然拔起。
  光刃掠过她脚下,轰然斩在地面。
  白承渊却没有乘势追击,反而趁她腾空之际,接连将几张符箓掷向四周。
  符纸落地无声,灵光一闪便隐入尘土与碎石之间。
  小祖落地时瞥见了这一幕,却没有立即理会。
  她抬手掐诀,一道风刃横扫而出,将白承渊刚刚凝聚的灵光击散,随即身形一晃,再次逼近。
  白承渊迎面打出一掌。
  小祖侧身避过,反手扣向他的腕骨。
  白承渊手腕一翻,借势挣脱,肩头擦着她的手臂掠过,另一只手却趁着两人交错,迅速向她身侧一按。
  又一张符箓贴了上去。
  小祖眼疾手快,立即抬指点向符纸。
  然而符箓已然亮起。
  她身形骤退,一道灵光护在身前。
  轰鸣声中,火焰猛然炸开,气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大。
  白承渊借机向后疾退,袖袍翻卷间,更多符箓已落入掌中。
  小祖拂去衣袖上的火星,眯眼看他。
  「你今日倒是舍得。」
  「所有画的符,莫不是全带来了?」
  白承渊笑道:
  「与小祖切磋,自然得准备周全些。」
  「好,那我便看看,你还有多少。」
  小祖说罢,双手掐诀。
  数道灵光自她指间迸出,转眼化作密集风刃,呼啸着卷向白承渊。
  白承渊一边闪避,一边不断抛出符箓。
  火球与风刃在半空相撞,爆开的灵光将整片演法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他偶尔以进阶术法反击,偶尔又用符箓封住小祖的行进路线,招式交替,攻势竟比最初连贯了许多。
  可小祖也渐渐摸清了他的节奏。
  她不再逐一应对那些飞来的符箓,而是以风刃击打符纸侧缘,令其偏离原本的方向。
  遇到封路的术法,她便以水幕卸去冲击,再借清风从旁穿过。
  数次交锋下来,白承渊预先准备的符箓已消耗大半,却仍未能真正限制她的行动。
  忽然,小祖身形一晃,竟从一道火光旁穿出,直接来到白承渊身前。
  白承渊刚抬手,她便已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啪!
  白承渊手中符箓脱手飞出。
  小祖顺势向前,另一掌直取他胸前。
  白承渊急忙沉肩避让,却仍被掌风扫中,踉跄着退出数步。
  「这回没符了吧?」
  小祖笑着追上。
  白承渊却在退步之间,忽然抬手掷出一物。
  那不是符箓,而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碎石。
  碎石飞得不快,甚至连灵光都没有。
  小祖随手一弹,将它打向旁边。
  可就在碎石飞出的刹那,白承渊手中灵光骤亮。
  被打偏的碎石突然亮起微光,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朝小祖飞来。
  小祖微微侧头,任由碎石从身旁掠过。
  「拿石头砸我?」
  她话音未落,白承渊已接连弹出数枚碎石。
  这些石子有的飞向小祖身后,有的落在她脚边,还有几枚径直撞向地面。
  小祖随手挥出一道风刃,将迎面而来的碎石尽数扫开。
  碎石纷飞,散落四方。
  她刚要继续追击,脚下却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小祖低头看了一眼。
  那几块碎石落地之后,表面竟隐约浮现出细密灵纹。
  「原来是阵法。」
  她没有贸然踏入,而是足尖一点,身形向旁掠开,避过地上几处灵气汇聚之地。
  白承渊也不急着发动阵法,只不断以术法牵引碎石,将它们散布在更远的位置。
  小祖看在眼里,抬手一道风刃斩向地面。
  轰!
  数枚碎石被当场击碎,灵纹随之黯淡。
  小祖正要趁势逼近,白承渊却突然扬手,抛出一张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符箓。
  符纸通体暗红,边缘绘着数道细密的灵纹。
  小祖刚要出手,那张符箓便已贴上她的衣袖。
  她抬指一弹,灵光击中符纸。
  然而符箓并未如预想般炸开,只是微微一颤,随即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紧接着,远处地面上的数张符箓同时亮了起来。
  小祖目光一转。
  那些符箓原本散落在演法空间各处,此刻却仿佛受到牵引,纷纷离地而起,朝她所在的方向飞来。
  最先抵达的一张贴上她的衣摆。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接连飞至。
  符纸彼此感应,灵光相连,竟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不断朝那张暗红符箓聚拢。
  小祖眉头一挑,抬手便要将它们震开。
  轰!
  第一张符箓骤然炸开。
  火光吞没了她的身影。
  可爆鸣尚未散尽,后续符箓已接连飞入火光之中。
  它们仿佛认准了那道气机,即便被气浪震偏,也会在半空中重新调整方向,前赴后继地扑向爆炸中心。
  轰!轰!轰!
  一连串爆鸣接踵而至。
  火光层层叠起,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
  小祖抬手撑起灵光,接连震碎几张符箓,却仍有更多符纸从烟尘外飞来。
  她身形疾退,抬手掐诀,一道清风骤然卷起。
  狂风席卷之下,部分符箓被吹得偏离方向,接连在半空中炸开。
  然而仍有数张穿过风势,贴着灵光护罩接连爆裂,震得护罩泛起层层涟漪。
  「有点意思!」
  小祖的声音从爆鸣声中传来。
  下一刻,她抬手向前一推,水流凭空凝成一道弧形水幕,将扑来的符箓隔在外侧。
  符纸一张接一张撞上水幕,爆开的灵光激起大片水雾,整片空间顿时白茫茫一片。
  白承渊没有停手。
  他指诀连变,散落在地面的碎石随之亮起,先前被小祖击碎的几处节点也被他重新引动。
  灵线沿着地面悄然蔓延,彼此勾连,却始终没有完全显露。
  水雾之中,小祖终于看清了那些不断飞来的符箓。
  它们并非毫无章法地追逐,而是凭借着相同的气机彼此牵引。
  只要有一张符箓贴住目标,其余符箓便会循着那道气机不断聚拢。
  即便前一张爆裂,残余的气机也足以让后续符箓继续追来。
  她抬手掐诀,风势陡然逆转。
  扑来的符箓顿时偏向一侧,彼此撞在一起,接连炸开。
  小祖趁着这一瞬,身形从水雾中穿出,终于摆脱了连绵不断的爆炸。
  她落在数丈之外,拍了拍衣袖,笑意却比先前浓了几分。
  「居然把符箓的气机连在一起,让它们彼此牵引。」
  「只要一张贴中,后面便会接连追来。」
  她看向白承渊。
  「你倒是开动脑筋了。」
  白承渊拱手道:
  「小祖过奖。」
  话音未落,小祖已再度袭来。
  白承渊立即抬手迎击。
  两人又一次近身交手。
  掌风与灵光交错,身影在水雾与残余火光间迅速变换。
  白承渊数次想借机拉开距离,都被小祖以步法截住。
  他只得以格挡、侧身与短促的反击周旋,偶尔觑准空隙,才以指尖灵光击向地面。
  一枚碎石悄然滚动。
  又一枚碎石被气劲震向远处。
  小祖的目光扫过地面,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脚边,又望向前方数步之外的一处石块。
  那里灵气流动略显凝滞,显然藏着阵法节点。
  「这里有阵法节点吧?」
  小祖抬眼看向白承渊,笑吟吟地道:
  「你当我傻呀?明知道有阵法,还往里踩?」
  说罢,她足尖一点,避开那处位置,身形倏然转向,径直朝白承渊掠去。
  白承渊抬手掐诀,似要阻拦,却慢了半拍。
  小祖已来到他身前,抬指点向他的额头。
  「抓到你了。」
  白承渊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眼,指诀蓦然一变。
  小祖心头微动,脚下骤然亮起灵光。
  她方才避开的那处阵法节点,竟在这一瞬与她脚下的位置交换了方位。
  原本散落各处的碎石同时震动,灵线沿着地面疾速蔓延,转眼便连成一片。
  阵法,发动了!
  小祖足尖一点,正欲抽身而退,数道灵光却已从地面交错升起,封住了她周围的去路。
  白承渊双手掐诀,心里默念:
  「起!」
  轰然巨响中,阵势骤然收拢。
  层层灵光化作交错的屏障,数道光刃从不同方位凝聚而出,齐齐指向阵中。
  与此同时,散落在四周的暗红符箓再次亮起,仿佛受到阵法牵引,接连腾空而起,朝阵势中央飞去。
  小祖抬头望去,终于露出一丝惊讶。
  她刚刚避开的,根本不是白承渊真正要发动的节点。
  那些碎石之间的灵力回路,竟能随着他的指诀彼此转换。
  她看出了节点,却没想到节点本身也会改变位置。
  她闪身来到白承渊身边,本想打断布阵,反倒亲自踏入了阵法最核心之处。
  下一刻,第一张符箓撞上阵中光幕。
  轰!
  火光骤然炸开。
  第二张紧随其后,第三张、第四张接连飞入,爆鸣声顿时连成一片。
  阵法的灵光与符箓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数道光刃随之斩落,整个演法空间都被耀眼的光芒吞没。
  白承渊立于阵外,十指掐诀,额角已渗出细汗。
  他不断催动真元,令阵眼接连转换,以防被小祖破开。
  原本封锁前方的灵线骤然移向侧面,刚刚闭合的光幕又在另一处重新展开。
  符箓循着相同气机接连聚拢,爆炸的灵力震荡阵势,阵法又将这股力量牵引回去,化作一轮接一轮的攻势。
  轰鸣声不绝于耳。
  最后几张符箓同时飞入阵中。
  白承渊猛然收拢手指。
  所有灵线骤然绷紧,阵势向内合拢,数道光刃同时斩下。
  轰!
  演法空间剧烈震动,气浪席卷四方,地面碎石纷纷弹起。
  耀眼的灵光顷刻间淹没了阵心,烟尘翻涌,将其中的一切尽数遮蔽。
  白承渊仍维持着手诀,没有立即撤去阵法。
  直到最后一声爆鸣渐渐远去,四周才稍稍安静下来。
  阵心依旧被浓烟笼罩。
  白承渊抬眼望去,衣袍在尚未平息的气流中微微摆动。
  烟尘之中,隐约有一道身影。
  片刻后,清风拂过,漫天尘土渐渐散去。
  小祖仍站在原地。
  她衣裙整洁,乌发未乱,甚至连脚边的青石都不曾留下半道裂痕。
  白承渊望着她,神色微凝。
  小祖倒是心情颇好。
  她拍了拍裙摆,笑吟吟地看向他。
  「不错嘛。这一个月,没白学啊。」
  她抬起食指,朝白承渊晃了晃。
  「这一场,算你赢了。」
  白承渊微微一怔,道:
  「小祖毫发无伤,晚辈何来取胜之说?」
  小祖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先前说好的,我只用基础法术对敌。」
  「可方才最后一刻,为了不过于狼狈,我还是用了点进阶法术。」
  「既然如此,当然是我输了。」
  小祖看白承渊傻站在那儿没什么反应,挑了下眉。
  「怎么,难不成非要我躺在地上,才算你赢?」
  白承渊哑然失笑,拱手道:
  「晚辈不敢。」
  「谅你也不敢。」
  小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绕着他走了半圈,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今天表现不错。」
  「法术之间的衔接尚且不说。」
  「单论用符箓抢占先机、以法术逼迫对手改变位置、借近身交手掩护后手,再以阵法变换节点、抓住我逼近的机会发动攻势——可以说你把我教你的都听进去了。」
  她转头看了眼四周散落的石子,笑意更浓。
  「尤其是你布置阵法,已经不再拘泥于固定阵眼,知道借身边寻常之物,还能随时根据对手的反应临时变通。」
  「若是换个不熟悉阵法的人来,说不定一开始就会中招。」
  白承渊拱手道:
  「都是小祖教导有方。」
  「行了,别谦虚了。」
  小祖笑着摆了摆手。
  「我教你的东西是不少,可你如今能将这些法门融会贯通,知道彼此配合,而不是照着书上的记载生搬硬套,这才是值得夸奖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还有遮掩神识的法门,你也练得相当不错。」
  「若非我早知道你在这里,又一直留意你的气息,寻常神识扫过,根本察觉不到你。」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到这个地步,你确实下了苦功。」
  白承渊心中一喜,再次行礼。
  小祖却抬手点了点他,语气一转。
  「不过,夸你几句,可千万不要骄傲自满。」
  「晚辈明白。」
  「你最好真明白了。」
  小祖轻哼一声,负手在空地上踱了两步。
  「以你如今的进境,该教的基础法门,我都已经教过了。」
  「至于这些法术如何运用,符箓与阵法如何配合,你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再往下,光听我讲,已经没多大用了。」
  她回头看向白承渊。
  「接下来,你该多去实战。」
  「与不同的对手交手,见识不同的功法与手段,在一次次斗法中积累经验。」
  「遇到问题,就想办法解决。发现短板,就设法弥补。」
  「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必须舍弃原先的打算,这些东西,终究只能靠自己。」
  白承渊点头应下。
  这一个月,他在藏书阁中学了不少法门,今日又将所学用于实战,确实收获颇丰。
  可他也清楚,书中记载再详尽,终究无法囊括斗法时的种种变化。
  唯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积累经验。
  想到这里,他略作犹豫,忽然开口。
  「小祖,晚辈还有一事,想请您成全。」
  小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什么事?」
  白承渊抬起眼,认真道:
  「晚辈一直很好奇,小祖真正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单姑娘此前曾与我说,小祖您至少是金丹境界,但我一直没有切身体会。」
  「况且此前的每次切磋,您都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
  「今日既已切磋完毕,不知能否请小祖稍稍显露一二,让晚辈长长见识?」
  小祖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原来你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她慢悠悠地走到白承渊的面前,仰头看了他片刻,唇角渐渐扬起一抹颇为恶劣的笑容。
  「你可想好了?」
  「我若当真显露修为,你可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当初那俩妮子身上的威压,我可是有控制的。」
  「等会儿你受不住了,可别哭着求我收手。」
  白承渊心头一跳,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朝闻道夕死可矣,还请小祖成全。」
  「这可是你说的。」
  小祖笑得愈发愉快,朝他勾了勾手指。
  「站稳了。」
  白承渊刚凝神运转真元,便见小祖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敛。
  下一瞬,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轰然自她体内爆发!
  轰——
  演法空间中的灵气猛然一滞。
  仿佛沉寂的山岳骤然苏醒,滔天威压顷刻间席卷四方。
  四周书架伏倒,地面微微震颤。
  原本流转不息的灵气也像是遇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纷纷向外退散。
  白承渊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法术,那股威压便已迎面压下。
  体内真元骤然滞涩,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功法,试图撑住身形,却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随之翻涌。
  砰!
  双膝重重磕在青石之上。
  白承渊双手撑地,肩背被压得不断下沉。
  他竭力催动真元抵抗,却连片刻都支撑不住,整个人很快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压伏在地。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难以抬起头来。
  金丹圆满!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白承渊心中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平日里,小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切磋时又刻意压制修为,只以基础法术与他交手。
  直到此刻,那股真实而恐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他才终于明白,小祖的修为竟已到了如此境界。
  筑基与金丹之间,原来有着这般难以逾越的差距。
  小祖缓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
  「如何?这下看清楚了?」
  白承渊想要开口,奈何威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勉强抬起眼睛,向她投去一道无奈的目光。
  小祖见状,顿时笑出了声。
  「方才不是挺有本事吗?」
  「又是符箓,又是阵法,热闹得很。」
  「怎么到了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故意等了片刻,见白承渊仍在咬牙支撑,才慢悠悠地抬起一只白生生的小脚,踩在他的脸颊上,将他刚刚抬起的脑袋重新按了回去。
  「哎,别乱动。」
  小祖笑眯眯地道: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可不许赖账。」
  「还朝闻道夕死可矣呢……」
  白承渊伏在地上,心中哭笑不得。
  他原本只是想亲自感受一下小祖的真实修为,谁知对方竟真半点不曾留情。
  如今莫说施展法术,便是想稍稍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小祖似乎觉得有趣,脚下轻轻一压,语气却渐渐认真起来。
  「记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往后出了这里,遇上真正的金丹修士,可没人会特意放出全部气息给你感受,更不会像我这样,一边压着你,一边慢慢告诉你该注意什么。」
  她稍稍俯身,声音清晰地落入白承渊耳中。
  「你今日能赢下切磋,是因为我们事先有了约定。」
  「我也始终压着修为,只用教过你的基础法术。」
  「可这并不代表你真有了与高阶修士对抗的本事。」
  「修为上的差距摆在那里,若对方存心取你性命,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所以,出去之后,不要只顾着钻研法术。」
  「需知『深斯道者,则道为体,术为用。假术以成其道者,犹借良智以安其国』。」
  小祖用脚趾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如今学得够多了,往后还可以继续钻研,可每日该有的修炼,绝不能落下。」
  「稳固根基,积累真元,提升境界,这才是修士立身的根本。」
  「法术再精妙,符箓再厉害,阵法再玄妙,终究都是外在手段。」
  「自身修为才是根本,切莫本末倒置。」
  她顿了顿,又道:
  「你如今能将所学融会贯通,是好事,可切莫因此自满。」
  「法门学得再多,也不意味着每一场斗法都能占得先机。」
  「日后多积累实战经验,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如何应对不同的敌人。」
  「但实战不是叫你逞强,更不是让你拿性命去赌。」
  「明知不敌,该退则退。若是没有把握,提前给自己留好后路。」
  小祖说着,又稍稍加重了语气。
  「还有你那遮掩神识的法门,虽说练得不错,却也别过分依赖。」
  「能瞒过寻常探查,不代表天下所有修士都察觉不到。」
  「遇上境界远高于你的人,谨慎些总没有坏处。」
  「藏得住气息,不等于藏得住命,这个道理,你也要记牢。」
  白承渊伏在地上,将这些话一一听进耳中。
  小祖见他不再挣扎,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听进去就好。」
  她终于收回了脚,周身那股浩瀚威压也随之消散。
  四周灵气重新流转,演法空间恢复如常。
  白承渊缓了片刻,才慢慢撑起身子。
  方才那一瞬的压迫仍深深烙在感知之中,令他再不敢因一时的进境而小觑天下修士。
  小祖负手站在一旁,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好了,该说的也就这些了。」
  「记住小祖的话,别骄傲,也别偷懒。」
  「你这一个月学得不错,但往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看你自己了。」
  白承渊站直身子,郑重拱手。
  「晚辈谨记小祖教诲。」
  小祖摆了摆手,恢复成一副懒散模样。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往后好好修炼,别把今日的话当耳旁风便是。」
  白承渊应了一声,随即收敛心神。
  四周景象渐渐淡去,神识退出演法空间。
  再睁眼时,他已回到藏书阁二层,方才交手留下的痕迹也随之消散,四下依旧空旷如初。
  小祖就在不远处,见他回过神来,便转身朝楼梯走去。
  白承渊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二层。
  小祖径直走回那张木榻,轻巧地翻身坐了上去,随即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赤着双足晃了两下,俨然又恢复了往日悠闲自在的模样。
  白承渊走到近前,躬身道:
  「小祖,晚辈先回去了。」
  「嗯,去吧。」
  小祖随意挥了挥手,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白承渊也不再多言,行礼告退,转身朝藏书阁外走去。
  出了阁门,山间清风迎面而来,远处溪水潺潺,药圃中灵草随风轻摇。他沿着熟悉的山路向前走去,步履从容。
  白宅里,单若昭还等着他。
  今早出门时,她还说自己琢磨了几道新菜,叫他早些回来尝尝。
  想到这里,白承渊不由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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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15章 金性与双修(无h)
  白承渊回到白宅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单若昭正坐在桌旁,面前摆着一只白瓷小碟,里面盛着十几块精致的灵糕,旁边还放着一壶新沏的灵茶。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转过头,眉眼间顿时浮起笑意。
  「公子回来啦。」
  白承渊应了一声,走到她身旁。
  「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公子先尝尝再说。」
  单若昭拈起一块灵糕,正要递过去,白承渊却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拉到身前。
  单若昭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随即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坐到了他腿上。
  她先是一怔,待看清白承渊眼中的笑意,便不再拘谨,往他怀里靠了靠,将手中的灵糕递到他唇边。
  「公子又使坏。」
  白承渊从身后轻轻拥住她,笑着说道:
  「我不过是想离若昭近些,怎么就成了使坏?」
  「公子总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单若昭嗔了他一眼,将灵糕送到他唇边。
  白承渊张口咬下一小块,细细尝了尝。
  灵糕入口绵软,奶香清润,甜味也恰到好处,咽下之后,唇齿间仍留着一缕淡淡的药香。
  「味道如何?」
  单若昭侧过脸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很甜,也很好吃,不过……」
  「不过什么?」
  白承渊看着她,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单若昭微微一怔,脸颊随即染上薄红,却没有躲开,只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公子……」
  白承渊笑意不减,凑在她耳边轻声道:
  「不过糕点是甜,可惜还是不及若昭。」
  单若昭的脸更红了些,嗔怪地瞪他一眼,唇角却藏不住笑意。
  「公子如今倒是越发的会哄人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
  「才不信你。」
  她嘴上虽不肯承认,却又拈起一块灵糕,送到他唇边。
  白承渊笑着吃下,仍将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则伸向桌上的茶壶,为她斟了半盏灵茶。
  单若昭稍稍侧过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随后也催他喝些。
  白承渊饮过几口,将茶盏放回桌上,却始终没有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
  之后,两人倒没再顾得上吃糕点。
  白承渊经常趁她不备,低头亲她的脸颊。
  起初她还会红着脸瞪他,渐渐地也懒得躲了,只依偎在他怀中,继续与他说些白日里的闲话。
  单若昭说起今日调制灵糕时遇到的小麻烦,白承渊便含笑听着,时而替她出个主意,时而夸她手艺精进。
  说到兴起处,她又拿起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让他再尝尝。
  待两人回过神来,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下,桌上的茶水尚温,白瓷小碟里却还剩着大半灵糕。
  白承渊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单若昭,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可惜若昭做了这么多。今日看来是吃不完了。」
  单若昭顺势又靠回他怀里,眉眼含笑。
  「明日也能继续吃的,反正公子这几日不都在吗?」
  「我陪公子一起吃。」
  白承渊听罢,握着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又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那我明日再来尝尝若昭的手艺。」
  单若昭轻轻应了一声,拿起茶盏正要喂他再喝一口,里间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望去。
  白承渊也察觉到了,抬眼看向里间。
  片刻后,房门缓缓打开,王采苓从中走了出来。
  她神色如常,眼底却有淡淡金芒一闪而逝。
  白承渊低头看了看仍坐在自己腿上的单若昭,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
  单若昭脸颊微热,嗔了他一眼,随即会意地起身,理了理衣裙。
  白承渊也跟着站起身来,朝王采苓微微一笑。
  「采苓,出关了?」
  王采苓点了点头。
  单若昭看着她的眼睛,察觉到一丝异样,但很快便惊喜道:
  「师姐,你已经凝聚金性了?」
  王采苓的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我在筑基圆满停留多年,此番闭关总算是水到渠成,凝聚了金性。」
  「那师姐岂不是结丹有望?」
  王采苓点了点头。
  「金性是筑基圆满之后、结丹之前凝聚的金丹之基。
  「金性既成,便有了凝聚金丹的根基。」
  「接下来只需将其稳固,再以金性为核心,便可尝试凝聚金丹。」
  她略作停顿,又道:
  「若无意外,十年之内,我便会尝试结丹。」
  单若昭眼睛一亮,连忙道:
  「恭喜师姐!」
  王采苓笑着应下,随即转向白承渊。
  「承渊,我一个月没出关,你修行得如何了?」
  白承渊答道:
  「还算顺利,我如今距离筑基中期,也就差临门一脚。」
  「这么快?」
  王采苓略感意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探出神识,察看他的灵力运转。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
  「根基还算稳固,没有急于求成。」
  「既然如此,突破之事便顺其自然,不必操之过急。」
  她看了白承渊一眼,又补充道:
  「虽然你之前说两个月就突破到筑基中期,但也不必给自己定死期限。」
  「若能早些突破自然更好,晚一些也无妨,根基稳固最要紧。」
  「我明白。」
  王采苓这才放下心来。
  她收回神识,目光又落在两人身上。
  见两人举止亲昵自然,俨然一副耳鬓厮磨、亲同形影的模样,王采苓略一沉吟,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若昭,你与承渊这些日子相处得如何?」
  单若昭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公子待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与他在一起。」
  她答得坦然,话音里还带着几分幸福的笑意。
  王采苓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追问,只轻轻点头。
  「那就好。」
  屋里安静了一瞬。
  单若昭瞥见桌上的灵糕,便笑着招呼道:
  「师姐,先不说了。坐下来尝尝我今日新做的灵糕吧。」
  王采苓看了一眼白瓷小碟,也岔开话题,笑道:
  「难怪方才进来时,便闻到了一股甜香。」
  她在桌旁坐下,单若昭随即将盛着灵糕的小碟往她面前推了推,又为她斟了一盏灵茶。
  「这里头加了灵兽乳和灵禽蛋,还调了些碾碎的灵草进去。」
  「最后又添了一点灵蜜,所以吃起来有些清甜,却又不会腻。」
  说着,她自己也拈起一块,递到王采苓面前。
  「师姐尝尝看,灵蜜的分量我还是头一回这样调。」
  王采苓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片刻,点头道:
  「师妹,这糕点的火候蒸得不错,灵气也没有散失。灵蜜若再多些,甜味便要盖过灵草的清香了。如今这样正好。」
  单若昭听得眉眼弯弯,又与她说起自己调配灵乳、揉制糕胚时遇到的些许麻烦。
  王采苓偶尔提点两句,白承渊则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也接上几句话。
  三人说笑间,碟中的灵糕渐渐少了。
  待尝过最后几块,王采苓才将目光转向白承渊。
  「说起来,承渊你在藏书阁待了一个多月,如今都学了些什么?」
  白承渊便将这段时日所学的法术、符箓与阵法大致说了一遍。
  王采苓听得认真,偶尔追问几句。
  得知他已掌握不少基础法门,也能将所学融会贯通,王采苓颇感欣慰,随后又问起他往后的修行打算。
  白承渊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采苓听后略作思量,又结合他的修为提点了几句,尤其叮嘱他眼下已接近筑基中期的门槛,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不可只求进境而忽略根基。
  白承渊一一应下。
  窗外夜色渐深,桌上的灵茶依旧冒着袅袅热气。
  三人就着修行之事又聊了一阵,屋中气氛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王采苓没有再提起先前的话题,只是偶尔看向白承渊与单若昭,心底仍留着一丝未解的疑虑。
  之后三人分开,王采苓独自回了房间。
  她盘坐在榻上,继续稳固着凝聚出的金性。
  四下渐渐安静下来,只余灵气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那声音刚一响起,便像是被人硬生生咽了回去。
  紧接着,屋里安静了片刻,随后又传来窸窣的动静。
  「诶……你别……」
  单若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微微发颤。
  偏偏白承渊像是存心不肯放过她一样。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凑到单若昭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设置隔音禁制,但隔着一堵墙,王采苓却听不清楚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听见单若昭急促地吸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嗔道:
  「你……你故意的!」
  白承渊似乎并不否认,反倒又说了几句。
  其间夹杂着衣料窸窣声。
  片刻后,单若昭好不容易稳住声音,刚要开口,话音却又蓦地一顿。
  她似乎恼极了,连着唤了他两声,声音却一声比一声轻,最后几乎化作耳语。
  白承渊却仍不肯收敛,低声笑道:
  「怎么不说了?」
  「你还说……」
  单若昭又羞又恼,明明极力压着声息,话语间仍泄出几分难以掩饰的颤音。
  她停了停,像是终于意识到隔壁住着谁,忙压低声音提醒:
  「师姐都出关了……你轻一点,别让她听见。」
  「方才是谁不让我停的?」
  白承渊故意将声音放得很轻,话里却满是笑意。
  隔壁顿时没了回应。
  片刻后,才传来单若昭羞恼的低斥:
  「白承渊!」
  那一声刚出口,她便又急忙收住,后面只剩下几句含混的低语,以及偶尔被她强行压下的细微声息。
  王采苓微微蹙眉,缓缓睁开双眼。
  她试着重新运转功法,可隔壁偶尔传来的动静始终扰得她难以静心。
  沉默半晌,她终究还是收了功,轻轻叹了口气。
  ……
  这一夜,王采苓始终没能静下心来,直到天色将明,才收功起身。
  她推门走出房间时,恰好看见白承渊与单若昭从浴房出来。
  两人显然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衣衫也略显松散。
  晨光透过廊下的窗棂,落在单若昭微红的脸颊上。
  她挽着白承渊的手臂,侧过脸与他说着什么,眉眼弯弯,唇边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白承渊低头听着,偶尔应上两句。
  不知白承渊说了什么,单若昭眼中的笑意更深,轻轻靠了靠他的肩膀。
  直到看见王采苓站在门前,她才微微一怔,却没有慌忙躲闪,仍挽着白承渊,柔声唤道:
  「师姐。」
  王采苓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神色平静。
  她淡淡道:
  「你们倒是起得挺早。」
  单若昭抿唇一笑,脸颊又添了几分红晕。
  白承渊倒是神色自若,转头对单若昭道:
  「若昭,我先回房练功了。你跟采苓聊吧。」
  「好。」
  单若昭轻轻应了一声,手指却仍搭在他的袖边,似乎有些不舍。
  白承渊笑着看她一眼,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这才转身回房。
  单若昭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唇边的笑意久久未散。
  片刻后,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回房。
  「师妹。」
  王采苓忽然叫住她。
  「嗯?」
  单若昭回过头,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温软的笑意,似乎心思仍留在方才那一眼回眸间。
  王采苓看着她,稍稍沉默,才道:
  「来我房里一趟,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单若昭这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师姐,是什么事?」
  「进去再说。」
  王采苓转身回房。
  单若昭望了一眼白承渊紧闭的房门,抿了抿唇,这才跟了上去。
  待两人进屋,王采苓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转过身来。
  单若昭寻了张椅子坐下,抬头看向王采苓。
  「师姐,你想说什么,怎么还布了隔音禁制,搞得神神秘秘的。」
  王采苓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替两人各倒了一盏茶。
  过了片刻,她才道:
  「师妹,我出关的时候,承渊在边上,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得太透。」
  「我问你,你对白承渊究竟是什么心思?」
  单若昭微微一怔,随即笑道:
  「师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王采苓将茶盏放到她面前。
  「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昨日你说你喜欢和白承渊在一起,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是说,你只是为了哄他,才故意这么说?」
  「你不必顾虑。这道隔音禁制里掺了我的一丝金性,他听不到我们说话。」
  单若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是真的,我喜欢上他了。」
  王采苓看着她。
  「你当真喜欢上他了?」
  「当然。」
  单若昭放下茶盏,迎着王采苓的目光,神色坦然。
  「我知道师姐肯定要说公子不喜欢我。」
  「但我喜欢他,与他是否喜欢我,是两回事。」
  「他若对我有意,那自然再好不过。」
  「若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因此便不喜欢他了。」
  王采苓看了她一会儿。
  「你就不怕自己的一片真心,最后落得一场空?」
  「我不怕。」
  单若昭笑了笑。
  「我并不需要公子给我一个承诺,我只想待在他的身边。」
  「这就够了。」
  说到这里,她眉眼间添了几分笑意。
  「况且,他那个人虽然刚开始防我们防得很紧,像块捂不热的冰。」
  「但这几日我一直对他好,他都已经化了。」
  王采苓轻轻摇头。
  「你啊……希望不是飞蛾扑火就好。」
  「那哪怕是飞蛾扑火我也愿意。」
  单若昭说得理直气壮,随后又敛了笑意,认真道:
  「师姐,我不是一时兴起。」
  「我想过了,若他愿意,我就和他一起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往后结为道侣也好,成家生子也罢,我都愿意。」
  她低头拨了拨茶盏,声音轻了些。
  「师姐,修行了这么多年,我也有些累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总有做不完的事。」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也想过些寻常的日子。」
  「我也想有自己的小家。」
  「每日能与当家的说说话,替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若出门,我便等他回来。」
  「他若遇上烦心事,我也能陪在旁边。」
  「往后若有了孩子,家里也能热热闹闹。」
  她抬起头,笑道:
  「这些事情,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既然遇上了公子,我总得争取一回。」
  王采苓没有立即接话。
  单若昭又道:
  「师姐,我也没有想过从此不再修炼。」
  「我知道修行之路不会因为有了道侣便一帆风顺。」
  「我只是想有个归宿。」
  「师姐,你会觉得我这样子的想法很没出息吗?」
  「你胡说什么?」
  王采苓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过安稳日子便是没出息?若真是如此,当年师尊又何必把你我带回来,教我们修行?」
  单若昭揉了揉额头,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师姐不会这么说。」
  「你知道什么?」
  「知道师姐一直在护着我。」
  说完,她收起笑容,坐直身子,郑重地向王采苓行了一礼。
  王采苓连忙伸手扶住她。
  「好端端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有些话,我一直没对师姐说。」
  单若昭没有起身,只握住王采苓的手。
  「当年我爹娘被杀,我被那些人掳走、侵犯,后来又被半死不活的丢出来。当时若没有师姐救我,我只怕已经死了。」
  王采苓的手指微微收紧。
  「后来师尊帮我们报了大仇,收留了我们。」
  「你我一同拜入宗门,一同修炼。」
  「这些年,我们一起经历过多少事,师姐应当记得比我清楚。」
  单若昭望着她,语气平静,却格外认真。
  「我知道自己如今能走到这一步,有师尊的教导,也有师姐一路的照应。」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想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
  「我不想往后几十年、几百年,回头看去,除了修炼和那些不得不做的事,什么都没有留下。」
  王采苓轻轻叹了口气。
  「你既然想清楚了,我便不会再拦着你。」
  「你若想与白承渊结为道侣,便结吧。」
  单若昭脸上刚露出笑容,王采苓却又道:
  「不过有些事,我还是得提前说。」
  「师姐请说。」
  王采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道:
  「你可还记得,我们最开始掳到白承渊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单若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说『你们和白家分家的人并没有区别,说到底都是想利用我』。我记得。」
  王采苓点了点头。
  「那时他对你满是戒备。」
  「可如今不过月余,他不但肯与你亲近,待你也与从前大不相同。」
  「你不觉得,这变化来得有些太快了吗?」
  单若昭沉默片刻,道:
  「人与人相处久了,看法本就可能改变。」
  「他起初不信任我,我能理解。」
  「后来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愿意相信我一些,也没什么奇怪。」
  王采苓缓缓摇头。
  「希望如此。可我更怕的是——你们修炼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他。」
  她看着单若昭,语气平静却认真:
  「修士最忌连自己的本心都辨不清。」
  「若一门功法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的喜恶与情感,修炼越久,影响越深。」
  「他如今对你的好,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功法推波助澜?」
  「万一有朝一日他分不清,甚至把真心也当成了功法影响……」
  「那该如何?」
  单若昭握着茶盏的手慢慢停住,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师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明白便好。」
  王采苓稍稍放缓语气。
  「我问这些,不是要你与他断绝往来,更不是要你放弃自己的心意。」
  「你喜欢他,是你的事。」
  「他是否喜欢你,是他的事。」
  「我不愿看见的,是你们明明真心相待,最后却因为一门功法,生出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纠葛。」
  单若昭点了点头,没有再像先前那般急着为白承渊辩解。
  王采苓见她不再急着辩解,才将话题转向另一件事。
  「还有柳大家,柳云青,你还记得吗?」
  单若昭抬起头。
  王采苓道:
  「离开落霞镇之前,白承渊才刚与柳大家有了肌肤之亲。」
  「他被我们掳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们照看柳大家。这才同意和我们一起探寻洞府。」
  「可为什么进入洞府之后,他却一次都没有主动提起过她呢?」
  她看着单若昭。
  「你觉得这是为何?」
  单若昭想了想,答道:
  「也许是因为他信任我们,知道小师妹会照顾好柳大家,所以才没有再提。」
  「又或许,他只是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等离开洞府后,自然会再作安排。」
  王采苓没有否认。
  「确实有这些可能。」
  「但你也不能不想另外一种可能。」
  「白承渊当时对柳大家分明颇为上心,可如今却似乎将此事搁置了,这会不会也是受到了功法的影响?」
  单若昭轻轻抿唇。
  「师姐,你是怀疑,功法把他对柳大家的感情转移到了我身上?」
  王采苓坦言道。
  「我说不准。」
  「我只是看见他的态度与先前不同,却不知道具体缘由。」
  「也许他真的另有打算,也许他觉得眼下不宜分心,也许他仍旧记挂着柳云青,只是嘴上不说。」
  单若昭沉默片刻,才道:
  「承渊他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他不会因为喜欢我,就忘了柳大家。」
  「我也不愿意这样想他。」
  王采苓望着她。
  「师妹,我今日跟你所说的这些话,并不是要替他找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把可能存在的问题都想清楚。」
  「若他当真只是因为相处日久,才对你生出情意,那自然最好。」
  「若他的情感受到了功法影响,我们也该及早弄明白。」
  「而不是等到日后出了问题,才追悔莫及。」
  单若昭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师姐。」
  王采苓看了她一会儿,问道:
  「那你呢?你对白承渊的心意,可曾受到这门功法的影响?」
  单若昭答得很快,很坚定。
  「没有。」
  王采苓没有立刻接话。
  单若昭又道:
  「我知道师姐为何担心。」
  「可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他。」
  「我不是修炼了这门功法才想与他亲近,也不是因为与他双修,才生出了要与他过一辈子的念头。」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师姐,其实掳走承渊的当晚我就和他发生关系了。」
  「即便是从未修炼过这门功法,我也会喜欢他。」
  「即便他不肯接受我,我也不会因此便觉得自己不该喜欢他。」
  「这是我自己的心意,我分得清楚。」
  王采苓轻轻点头。
  「我相信你。」
  单若昭微微一怔。
  王采苓握住她的手,接着道:
  「从救你回来的那日起,我便看着你一路走到今天,你是什么性子,我自然清楚。」
  「你既然认定了一个人,便轻易不会做出改变。」
  「我担心的是你们都没有察觉,把真心当成了功法影响,最后反倒伤了彼此。」
  单若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可若他真的受到了影响,我又该怎么办?」
  王采苓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那就让他重新爱上你。」
  「柳云青能做到的事,你做不到吗?」
  王采苓转过身来。
  「白承渊如今仍是筑基初期,虽已摸到了突破中期的门槛,却还差最后一步。」
  「我们要在这三周内助他突破筑基中期,接任代理家主。」
  「到时候出去后,可以请师尊来帮忙,看看功法有没有影响他的情感与本心。」
  单若昭点头道:
  「那我接下来会更加留意他的情况。若有什么不对,我也会及时告诉师姐。」
  王采苓略作思索,终于道:
  「光靠留意,恐怕还不够。」
  「接下来的双修,我也会参与,一起助他突破筑基中期。」
  单若昭怔了怔。
  「师姐也要与他双修?」
  王采苓答得坦然。
  「你不必多想。我这样做,并不是要与你争什么,也不是要你退出。」
  「你是我的师妹,我自然希望你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
  她走回桌边,目光落在单若昭脸上。
  「可眼下,若只有你一人与承渊双修,难免速度不够。」
  「我参与进来,一来能助他尽快突破,二来分散功法中可能莫名增加的好感,三来也能多一双眼睛,留意他修炼时的情况。」
  「我虽已凝聚金性,却也不敢说自己全然不受功法影响。」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亲自参与,以便一起分散功法的副作用。」
  「行功时,我会同时运起《太乙金华内照返虚经》,以金性内照。」
  「若察觉他或我的心念有异,便立刻停下,细细分辨,总比站在旁边凭空猜测要好。」
  单若昭没有说话。
  王采苓伸手握住单若昭的手,声音放轻了些。
  「师妹,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只是想护着你,也想帮白承渊走好接下来的路。」
  单若昭望着她,过了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师姐,我明白了。」
  王采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能明白便好。此事还要看白承渊自己的意思,不能由我们私下决定。等合适的时候,我会与他谈谈。」
  单若昭应了一声。
  王采苓抬手撤去隔音禁制,与单若昭一同起身。
  两人出了房间,沿着廊下走到白承渊的房门前。
  单若昭看了师姐一眼,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公子,是我。」
  房中传来白承渊的声音。
  「进来吧。」
  片刻后,门扉缓缓打开。
  白承渊刚收功起身,周身灵气尚未完全平复。
  他看见一同进来的王采苓与单若昭,略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单若昭看了看王采苓,没有立即开口。
  王采苓迎上白承渊的目光,神色如常。
  「我们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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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16章 明心
  白承渊将二人迎进房间。
  单若昭很自然地坐在白承渊身侧,王采苓则坐在对面。
  三人落座之后,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灵木静立,叶隙间漏下几缕天光,远处溪水声隐约可闻。
  片刻后,王采苓开口道:
  “承渊,我闭关后的一个月,除了侥幸凝聚了金性,还思考了不少关于《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事。”
  她的目光从白承渊的脸上移到了单若昭的身上,略作停顿。
  “方才我又与师妹详谈过一番,更有了些猜想。”
  白承渊神色微凝,坐直了身子。
  王采苓却没有立刻说明,而是先把目光转向了单若昭。
  “师妹,你是不是在修炼秘法前,就已经跟承渊有了肌肤之亲。”
  单若昭俏脸微红,点了点头。
  王采苓收回目光,转向白承渊。
  “正是这件事,让我想通了一些关节。”
  “承渊,你曾跟我说‘修炼秘法之后,双方会在不知不觉间,对彼此产生好感’。”
  “但这门功法若真能凭空造出感情,那也未免太过逆天了。”
  “况且,我仔细分析过女子篇的行气之法和功法立意,我并不认为它能做到这一步。”
  王采苓稍稍一顿,接着说道:
  “因此我更倾向于它能牵动、放大人心中原本就有的感情。”
  “毕竟感情一旦变得浓烈,人便很难分清那是自己的本心,还是功法推波助澜的结果。”
  她又看了单若昭一眼,继续道:
  “不过,承渊,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有歹意。”
  “我们两姐妹与你同修,帮你突破筑基,完全是出自本心。”
  “你也说过‘双方心意相合,方能使秘法发挥作用。若只是为脱困而勉强自己,秘法反而难以达到预期’。”
  “你既然能突破筑基,那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单若昭听完微微一怔。
  白承渊原本紧绷的肩背也松了少许。
  可他随即又问道:
  “那采苓你能分辨哪些是本心,哪些是被功法牵动的感情吗?”
  王采苓摇了摇头,她坦然道:
  “我只能分辨我自己的,你们的我分辨不了。”
  单若昭在一旁轻轻握住白承渊的手,没有出声。
  王采苓接着道:
  “不过,闭关前我不是从藏书阁拿到了《太乙金华内照返虚经》嘛。”
  “修炼这本功法给了我一些启发。”
  “《太乙金华内照返虚经》讲究的是‘以神意内观己身,引先天之气化作内照之光’。”
  “我凝聚金性后,已经可以做到用金性取代先天之气,观照他人。”
  她抬手,指尖在身前虚点,仿佛在描摹某种无形之物。
  “施展此法时,识海中会显出一轮金色光轮,清辉如日。”
  “借它观照,便能察觉神识是否澄澈,有无滞涩蒙尘之象。”
  “神识澄澈,也就是心念流转无碍。”
  “若是滞涩蒙尘,也并非神识真的受到了影响,更有可能是心里有些东西没有放下。”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两种情形并非截然分明。”
  “我眼下只能大致辨出神识有没有受到影响。”
  “无法分辨出滞涩蒙尘的部分是因何而生、又指向何人。”
  白承渊静静听着。
  他明白,王采苓如今虽已筑基圆满,但金性刚刚凝聚,还未结丹。
  这门内照之法能察觉他人神识的清浊,已经足够逆天。
  看不透一个人的心思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白承渊略一沉吟,道:
  “采苓,你打算如何做?”
  王采苓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
  “行功之前,我先以内照之法察看我们三人的神识,记下我们三人的心相。”
  “随后由我与师妹先行亲近,你在一旁辅助。亲近过程中我会试着观照她的神识。若情动太深看不真切,便只记下前后的大致心相,点到为止。”
  “之后,我们三人再正式同修。”
  “功法运转过程中,我不再分心观照。我们三人只管顺着功法行气,将这一轮行功彻底走完。”
  “待行功结束,余韵尚在,我再以内照之法逐一察看,与先前记下的心相相较。”
  “这样就能知道功法是否在严重影响我们三人。”
  她解释得很细,像是唯恐两人误会。
  “我之所以不在行功之际,持续观照,是因为情动之际,心念起伏难定,所见未必准确。”
  “而行功后心境虽会变化,但心念会趋于稳定。为防止隐患隐于神识深处,所以我才要在余韵中观照三人。”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又认真了几分。
  “这就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能看出什么、又有哪些局限,我都已经说清。”
  “你们听明白之后,再决定继不继续。”
  “若有半点不情愿,此事便不必多说。”
  “毕竟《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虽说是影响心性,但对承渊你来说,是要到了筑基圆满才需要考虑的事。”
  “至于师妹你……”
  王采苓看向白承渊旁边的单若昭。
  “你现在虽说是突破到了筑基圆满,但凝聚金性终究要看机缘,不必急在一时。若是怕功法侵蚀得过于厉害,不用便是。”
  “心性上的问题不会爆发得很快。对你的修为暂时无碍。”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还有一事我需要提前说明。”
  “我金性初凝,尚未稳固,余韵之中再行观照,并非易事,所以不要抗拒。”
  “此内照之法的本质是护持,而并非窥探。”
  “我能察觉的只有神识清浊,既不能读心,也无法更改你们神识中的感情或记忆,更辨不出具体的情念指向何人。”
  “即使我后续指出问题,能解决问题的也只有你们自身。”
  “若你们不抗拒,我可以以金性配合内照清光,渡一缕入识海,暂时护持你们的心神,免受外力侵扰。这样更能察觉出自己受功法影响多大。”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单若昭先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关切。
  “师姐,我倒是愿意一起同修。”
  “只是……”
  单若昭顿了一下。
  “只是你真的想好了?”
  “余韵未散时以内照观心,我怕你自己的金性也会受到影响。”
  王采苓看了单若昭一眼。
  “我既然敢提出来,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她的语气很稳。
  “金性初凝之后,我对自身心念的体察已经比从前清楚了许多,自认为已经认清了本心。”
  “眼下我不觉得那门功法能够轻易撼动我。”
  她望着单若昭,语气仍旧平稳。
  “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判断。”
  “此番若是在同修之时出问题,只能说明我凝聚的金性尚有缺陷,但总好过在突破金丹时出问题。”
  “再说了,听你们说自身感受,总是隔了一层。”
  “我若不亲自参与其中,怎么能再次了解功法发生的作用呢?”
  单若昭凝视着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承渊问道:
  “采苓,你们先行亲近时,我究竟应该怎么辅助?”
  王采苓答道:
  “你只需顺其自然。”
  “旁观也好,参与也罢,都不必为了配合我们而刻意做什么。”
  “起初以我和师妹为主,我会试着以内照之法感知她的神识。”
  “若看不透,便只记下前后的心相,点到为止,不会勉强。”
  她又叮嘱道:
  “等三人正式同修之后,我就会彻底把观照之事放下。”
  “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过程中,被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以免扰乱了你们的心神。”
  “待一轮结束后,我再来察看我们三人的心相。”
  白承渊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好。”
  王采苓微微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单若昭,又看向白承渊。
  “那便开始吧。”
  王采苓说完,率先站起身来。
  她解开衣带,褪下外衫,又转过身,朝单若昭伸出手。
  单若昭会意,上前替她解开中衣的系带。
  随后,王采苓也替单若昭褪去衣衫。
  单若昭起初仍有些羞怯,下意识想要遮掩,却被王采苓轻轻按住手腕。
  “别遮。”
  王采苓的声音很轻。
  白承渊也跟着褪下衣袍,将衣物叠好,放在一旁。
  晨光落在三人身上,屋内渐渐静了下来。
  单若昭身上淡淡的花露香,与王采苓身上清浅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房间里若有若无地散开。
  王采苓缓缓闭上眼。
  她双手虚按丹田,凝神入定。
  识海深处,一轮金色光轮徐徐显现,清辉如水,映照神识。
  片刻后,她睁开眼,微微颔首。
  “我自身神识澄澈,未见浊意。”
  接着,她转向单若昭。
  “师妹,过来。”
  单若昭依言上前。
  二人额头相抵。
  王采苓凝神运转内照之法,将一缕金性所化清光引向单若昭的识海。
  光轮映照之下,那片神识澄澈之中,似蒙着一层极淡的浮尘,在细微处隐约透出些许滞涩,但若不凝神细察,几乎难以察觉。
  王采苓细察片刻,才缓缓退开。
  “师妹,情况比我想象的好一些。”
  “你虽受到了影响,但还不算严重。”
  “若我没猜错,你这一个月天天都在和承渊双修吧。”
  单若昭的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以后可要节制。”
  “嗯。”
  说完后,王采苓看向白承渊。
  “承渊,到你了。”
  白承渊走上前,与她额头相贴。
  他起初有些紧绷,王采苓便轻声道:
  “放松些,莫要刻意抵御。”
  白承渊深吸一口气,放松心神。
  金色清辉映入识海。
  与单若昭相比,他神识中的滞涩更淡,几乎只是一丝难以捕捉的异样,仿佛清水中偶然沉落的一粒细沙,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王采苓收回内照之法,微微点头。
  “你的情况比师妹还好。”
  “只有一点滞涩。如果不细察,根本发觉不了。”
  她退开一步,看向二人。
  “好了,行功之前的心相,我已经记下了。”
  王采苓的目光在白承渊与单若昭身上各停留片刻,随后轻声道:
  “开始吧。”
  屋内静了一瞬。
  单若昭站在榻边,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在身前,指尖微微蜷着。
  她并非没有在旁人面前赤裸过,与白承渊独处时她向来放得开。
  可此刻对面站着的是师姐,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竟生出几分久违的局促。
  王采苓没有急着靠近。
  她先将叠好的衣物放在一旁,随后缓步走到单若昭面前,抬手替她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时,单若昭的肩头轻轻缩了一下。
  “师妹。”
  王采苓的声音很轻,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平日里的那些胆子,都去哪儿了?”
  单若昭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答话,王采苓的手已经从她耳后滑下来,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拇指在颈侧轻轻摩挲。
  “我没怕。”
  单若昭低声说。
  “那你抖什么。”
  单若昭这才发觉自己的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
  她咬了咬下唇,索性不再遮掩,往前迈了半步,把额头抵在王采苓的肩窝里,闷声道:
  “师姐太近了,我不习惯。”
  王采苓低头看着她光裸的脊背。
  那截背脊从后颈延伸下去,在腰窝处收出一道浅弧,晨光顺着脊沟淌下去,把两侧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贴上单若昭的后腰。
  那处的肌肤温软细腻,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单若昭的腰明显绷了一下,随后又慢慢松下来。
  “不习惯就慢慢习惯。”
  王采苓说着,掌心沿着她的腰侧缓缓向上。
  单若昭的腰很细,被她的手掌一覆,几乎拢住了大半。
  她贴着肋骨外缘的弧度一路抚过去。
  指腹经过腋下时,单若昭整个人都软了一下,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师姐……”
  “嗯?”
  王采苓的手没有停。
  她从腰侧绕到背后,顺着肩胛骨的内缘缓缓打圈。
  那里是单若昭自己都很少碰到的位置,指腹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薄薄一层肌肉下面肩胛骨的棱角。
  单若昭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的额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
  王采苓低下头,嘴唇贴了贴她的发顶。
  随后手掌从她肩胛骨上收回来,指尖勾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
  单若昭的眼底有些湿,嘴唇微微张着,平日里那些灵动的笑意此刻都收了起来,只剩一层薄薄的紧张。
  王采苓没有说什么“别怕”之类的话。
  她只是将指尖从单若昭的下巴移到她的唇边,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按了按。
  随后自己低下头,将唇覆了上去。
  单若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像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王采苓吻得很轻,唇瓣贴着她的唇瓣,不急不深,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吮着。
  她的另一只手仍托着单若昭的后颈,拇指在她颈侧缓缓摩挲,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一点一点地把她的紧张揉散。
  过了片刻,单若昭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搭在王采苓的腰侧。
  她的指尖先是试探性地贴着肌肤,随后慢慢收拢,掌心贴上了师姐的腰。
  王采苓感觉到她的回应,便稍稍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沿着单若昭的下唇缓缓描过。
  单若昭的呼吸一滞,齿关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线。
  王采苓的舌尖便顺着那一线探了进去。
  两条舌头碰在一起的时候,单若昭搭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隔着皮肉几乎要陷进去。
  王采苓却没有退,反而将贴在她后颈的手往下移了移,掌心覆在她后背上,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两人的胸口贴到了一起。
  单若昭的乳尖蹭在王采苓的乳尖上。
  那两个小点因为紧张和亲吻已经微微挺了起来。
  四个温热的凸起互相压着,随着两人呼吸的起伏轻轻蹭动。
  单若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绵长的闷哼。
  她搭在师姐腰上的手开始动了。
  她的掌心从腰侧贴着肌肤缓缓向上,经过肋骨时收拢了一下,最后停在王采苓的背脊上。
  她的掌心贴着那截脊沟,从后腰一直摸到肩胛骨下方,来回抚了两遍,动作比方才自然了许多。
  王采苓稍稍退开些许,唇间牵出一线极细的银丝,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便断了。
  单若昭的耳尖红透了,连颈侧都泛着一层薄粉。
  她追着她的唇往前凑了凑,王采苓却没有让她得逞,只偏了偏头,将唇落在她的颈侧。
  单若昭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弧线。
  王采苓的唇贴着她颈侧的血管往下移,舌尖偶尔扫过跳动的脉络,单若昭的呼吸便跟着乱一拍。
  她的嘴唇移到锁骨窝处停住,在那里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嗯……”
  单若昭的手从她背脊上滑下来,改去握她的肩头,手指松松地扣着。
  王采苓的唇继续往下,经过锁骨,停在胸前。
  她的嘴唇含住单若昭一侧乳尖的时候,单若昭整个人都往上弹了一下,扣在师姐肩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王采苓含着那一侧,舌尖压在乳尖上缓缓碾磨。
  同时一只手从她后背绕到前方,掌心覆上另一侧,拇指在那团柔软的边缘缓缓画圈。
  单若昭的呼吸彻底碎了。
  她仰着头,嘴唇微张,断断续续的气息从唇缝间漏出来。
  王采苓伸手托住她的臀,将她稍稍抱起,单若昭顺势将腿盘上她的腰。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把王采苓的腰夹得更紧了些,膝盖在她髋骨两侧轻轻蹭着。
  白承渊坐在一旁的榻边,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可随着两人之间的亲吻与抚触渐渐深入,他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单若昭的每一声闷哼、王采苓手指的每一次移动,都清晰地落进他眼底。
  他一只手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单若昭在师姐的唇舌间微微侧过头来,余光扫到了白承渊。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后那层被快感冲散的狡黠又慢慢浮了回来。
  她松开了扣在王采苓肩上的手,转而朝白承渊伸过去,指尖勾了勾。
  “公子。”
  她的声音被王采苓的唇舌搅得有些模糊。
  “过来。”
  白承渊没有犹豫。他从榻边起身,走到两人身旁。
  单若昭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随后偏过头,把脸贴在他小腹上。
  王采苓的唇从她胸前退开,抬眸看了白承渊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覆在单若昭另一侧胸口的手收回来,转而落在单若昭的腰侧,掌心贴着那里缓缓摩挲。
  王采苓弯腰将她放下,单若昭顺势半跪在榻边,把脸重新埋回白承渊的小腹上。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肌肤,呼吸热热地拂在他腹间。
  她的手从他手腕滑下去,指尖勾住他的手指,松松地牵着。
  “公子也摸摸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白承渊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落在她的后脑上,指腹插进她散落的发丝间,轻轻揉了揉。
  随后那只手顺着她的后颈滑下去,沿着脊背一路抚过,掌心贴着脊沟从后颈抹到腰窝,再从腰窝回到后颈。
  单若昭在他掌下微微弓起背,像被顺毛的猫一样把脊背往他掌心送。
  王采苓的视线从单若昭的脊背移到白承渊手上,停了一息,随后自己也将手从单若昭腰侧移开,覆上了白承渊搁在单若昭后腰上的那只手。
  两只手叠在一处,掌心贴着手背。
  白承渊低头看她。王采苓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只是耳根有些微微泛红。
  “一起。”
  她说得很轻,声音几乎散在晨光里。
  单若昭从白承渊的小腹上抬起头来,看了看师姐,又看了看白承渊,随后自己先动了。
  她将腰扭了扭,把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从她后腰上抖落,随即伸手,一手拉住白承渊,一手拉住王采苓,把两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三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单若昭仰头看着他们,嘴唇微微肿着,眼底还带着被撩拨出的湿意,但那股子灵动的笑意已经回来了大半。
  “师姐,公子。”
  她把两人的手分别按在自己腰侧,随后自己腾出手来,先勾住王采苓的脖颈,将她的脸拉下来。
  这一次她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吻比王采苓的吻急得多,舌尖直接探进去缠着师姐的舌头搅了两下。
  王采苓被她吻得微微后仰,却没有退,反而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与此同时,单若昭的另一只手从王采苓脖颈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肩头、手臂一路摸下去,最后拉住白承渊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侧拽过来,按在了王采苓的腰上。
  白承渊的掌心贴上了王采苓的腰。
  王采苓的身子在他掌心下轻轻一顿,随后自己将腰往他手里送了送。
  单若昭从王采苓唇上退开,转而又去吻白承渊。
  她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王采苓唇上残留的温度,湿湿软软的。
  白承渊低头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探进去扫了一圈。
  她伸手把他的手从王采苓腰上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底下,她的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上来。
  “别光看着。”单若昭说。
  她的声音有些哑,唇角却弯着。
  王采苓没有阻止。
  她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把位置留出来,随后从单若昭身后跪坐贴上去,胸口抵着师妹的背脊,下巴搁在她肩头。
  她的手掌从单若昭腰侧绕到前方,覆在师妹的小腹上,指尖轻轻画着圈。
  单若昭被前后夹着,前有白承渊的掌心贴在胸口,后有王采苓的胸口贴着背脊。
  她整个人像被裹进一团温热的棉絮里,呼吸越来越急,腿根内侧不自觉地夹紧,又慢慢松开。
  白承渊低下头,含住她一侧乳尖。
  单若昭的身子猛地一弹,喉间溢出一声极细的呜咽,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头发,却没有拉,只是攥着。
  白承渊含得很轻,舌尖抵着那一点慢慢碾过,又轻轻吮了一下。
  单若昭的腰不自觉地往上抬,被王采苓的手掌按了回去。
  王采苓在她身后,唇贴着师妹的耳廓,声音很低。
  “别急。让他慢慢来。”
  单若昭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可腰还是忍不住轻轻扭着,腿根内侧那片湿润已经顺着股沟往下淌,把王采苓贴在她小腹上的掌心都沾湿了。
  王采苓趁着她情动正深,悄悄闭了闭眼。
  识海深处,金色光轮徐徐升起。
  她侧过头,将额头与单若昭的侧脸相贴,引一缕金性清辉探入师妹识海。
  然而此刻的单若昭,心念起伏得太过剧烈。
  那片神识中原本隐约可察的浊意,像一池被搅动的春水,涟漪层层叠叠,根本分不清哪一层是功法的影响,哪一层只是情动时的自然翻涌。
  王采苓只能察觉浊意还在,却辨不出轻重,更无法判断那到底是功法在作祟,还是单若昭此刻太过兴奋。
  她没有勉强。
  金性清辉缓缓退了出来,额头的相贴也只维持了两息便分开了。
  “放宽心,别绷着。”
  王采苓的掌心在单若昭的小腹上轻轻拍了拍。
  单若昭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确实放松了一些,后背贴着王采苓的胸口,不再那么僵。
  白承渊也松开了她的乳尖,抬起头看她。
  单若昭低下头,与他对视,眼底仍湿漉漉的,却浮起一丝笑。
  “我没事,继续吧。”
  王采苓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掌心仍贴在单若昭小腹上,指尖却缓缓往下滑,贴着肚脐下那条浅浅的腹白线,一路滑到腿根内侧。
  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指尖一碰便沾了满手的滑腻。
  王采苓以指腹贴着那道缝隙缓缓揉了两下,单若昭整个人猛地一颤,腿根夹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白承渊俯身蹲下,手指从另一侧探过去,与王采苓的指尖在单若昭腿根处碰在一起。
  两人同时停了一下,随即白承渊的指腹贴着她的小核缓缓按了按,王采苓的指尖则沿着入口边缘轻轻打转。
  一上一下,一轻一重,单若昭被这两处同时刺激弄得几乎坐不住,全靠王采苓从背后撑着她。
  “师姐……公子……我……”
  她话没说完,王采苓便低下头,从侧面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一勾。
  单若昭的呜咽被堵在喉咙里,腰猛地往上一弓,又被白承渊按了回去。
  白承渊抽出手指,俯身将单若昭的腰托高,扶着性器抵上去。
  单若昭的入口早已湿透,顶端一触便滑开,试了两次才对准。
  他缓缓沉腰,整根没入时,单若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哼,内壁立刻绞了上来,又湿又紧。
  王采苓在她身后,掌心贴着师妹的小腹,能感觉到白承渊进入时那处微微鼓起又平复的起伏。
  “进来了?”她低声问。
  单若昭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王采苓便不再问,只将手从小腹移开,转而贴着单若昭的腰侧,帮白承渊稳住她的身子。
  白承渊开始动了,起初很慢,退到入口再缓缓推入。
  单若昭的呼吸碎成一片,王采苓从背后贴着她,胸口随着她的起伏一起一落。
  三人的气息渐渐缠在一起。
  白承渊的动作越来越深,单若昭的呜咽也越来越密。
  王采苓始终贴在她身后,偶尔低头吻一吻师妹的肩头,偶尔抬眼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也看向她。
  两人目光相接时,王采苓的眼底已经不再那样清明了,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唇角却仍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尖搭在白承渊的小臂上,轻轻扣了扣。
  白承渊会意,放慢了节奏。
  单若昭缓过一口气,侧过脸来,在王采苓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又转过头去亲白承渊的嘴角。
  她做这些时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羞怯了。
  “师姐,”她喘着气说,“你也来。”
  王采苓没有推辞。
  她从单若昭身后退开,侧躺在榻上,单若昭则从白承渊身前挪开,推了推他的肩。
  “公子,去师姐那边。”
  白承渊转向王采苓。
  王采苓仰面躺着,长发散在榻上,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赤裸的身子映得柔和。
  她的胸口起伏得不算急,但也不算稳,腰腹间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绷着。
  她看着白承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贴在他的胸口。
  白承渊覆身上去。
  他进入王采苓时,她比单若昭沉静得多,内壁紧而深,像一片收束得很好的潭水,不急着绞他,只慢慢裹上来。
  白承渊动得很稳,每一下都退到入口再缓缓推入。
  王采苓闭了闭眼,呼吸从鼻腔里溢出来,绵长而低。
  单若昭跪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王采苓的腰侧,另一只手与师姐十指相扣。
  她低下头,在王采苓的肩窝里蹭了蹭,又抬起脸来,正对上白承渊的目光。
  白承渊看着她,腰下的动作没停。
  单若昭忽然笑了一下,凑过去,在王采苓的唇上轻轻碰了碰。
  “师姐,舒服吗?”
  王采苓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你话真多。”
  单若昭笑得更深了。
  她没有再问,只是将师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三人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缠。
  白承渊的动作渐渐加快,王采苓的腿根内侧也开始微微发颤。
  单若昭跪在旁边,腿间还淌着湿意。
  她将搭在师姐腰侧的手收回来,伸手探下去,指尖贴着自己的小核慢慢揉着,眼睛却一直看着榻上那两个人。
  王采苓的呼吸碎了一拍。
  白承渊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唇瓣隔着一线距离,谁也没有再靠近,只是这么贴着。
  单若昭松开与师姐相扣的手,转而贴上白承渊的后腰。
  她的掌心贴着那片绷紧的肌肉,慢慢揉着。
  “公子,”她声音很轻,“师姐快了。”
  白承渊没有答话,只是腰下的节奏又深了几分。
  王采苓终于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极沉的闷哼,腰腹猛地绷紧,又慢慢松开。
  白承渊没有停,又动了几息,却始终压着没泄。
  他想把这一轮留到正式同修时再收。
  这才缓缓退出来,在单若昭身侧躺下。
  单若昭立刻贴过去,胸口贴着他的手臂,手搭在他腰上。
  三人侧躺下来,单若昭在白承渊与王采苓之间,面朝着白承渊。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剩三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王采苓先开口。
  “好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神色却已经慢慢稳下来。
  “接下来,正式同修。”
  白承渊与她对视一眼。
  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方才的亲近,是为了让三人逐渐放下拘谨,也让王采苓有机会观察若昭的神识。
  真正要验证功法影响的,仍是接下来的正式同修。
  三人随即依照各自所悟,运转起《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白承渊盘膝坐正,单若昭与王采苓也各自坐正,在榻上分坐三方。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三人身上,将赤裸的肌肤映出一层薄薄的暖白。
  单若昭的腿根还湿着,痕迹顺着股沟往下淌了一小片。
  她也不去擦,只将盘着的腿松开,双膝分开,露出中间那道还在微微翕合的湿红缝隙。
  王采苓坐在她左侧,脊背挺直,闭目凝神,胸口微微起伏。
  白承渊坐在右侧,方才压着没泄的那股劲已经收了大半,性器半硬着,柱身上还沾着王采苓体内的湿滑爱液,在晨光里泛着亮光。
  功法运转起来,真元从丹田引向会阴,三人的气息开始彼此牵引。
  气机还没完全交融,单若昭便动了。
  她看了白承渊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潮意,嘴唇还微微肿着。
  她挪了挪身子,往白承渊那边靠过去,掌心贴上他的胸口,指尖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
  白承渊的性器在她掌心里很快重新硬挺起来,青筋一根根浮起,顶端渗出的液体也被她抹开,涂得柱身一片湿亮。
  “公子,进来。”
  她的声音哑着,带着功法运转时特有的绵软尾音。
  单若昭抬腿跨坐上去,还没坐实,白承渊便扶着她的腰将她稍稍托起,扶着性器抵上去。
  单若昭的入口还湿着,顶端一滑便陷了进去。
  她闷哼一声,内壁立刻裹上来,又湿又紧,绞得白承渊腰腹一绷。
  她顺势坐下,整根没入,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长气。
  单若昭的内壁在功法牵引下开始以极细的幅度收缩,从入口到最深处,一层一层地裹着柱身碾。
  王采苓此时也睁开了眼。
  她看着两人的结合处。
  那片湿红被撑开又收拢,白浊混着爱液从缝隙里被挤出来,顺着单若昭的股沟往下淌,滴在榻上洇开一小片。
  她膝行过来,从侧面贴上单若昭的背脊。
  她的胸口压着师妹的肩胛,掌心从单若昭的腰侧绕到前方,覆在她小腹上。
  掌心贴着师妹的小腹,随着白承渊每一次顶入,那处便微微鼓起,又在他退出时平复下去。
  “师姐……”
  单若昭偏过头,王采苓凑过去。
  两人唇舌交缠,吻得又湿又急,银丝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王采苓的另一只手从单若昭小腹往下滑。
  她的指腹贴着她的腿根内侧。
  待触到那片被撑开的湿红边缘,便以指尖沿着交合处缓缓打圈。
  单若昭的腰猛地一颤,内壁骤然绞紧。
  白承渊在她体内闷哼一声,顶入的动作顿了顿。
  他索性托着她的腰将她从身上放下来,随即压上去,性器重新整根没入。
  单若昭的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跟抵着他的后腰,臀瓣随着他的抽送在榻上磨出细微的声响。
  王采苓没有退开,她侧躺在单若昭身旁,一只手仍覆在师妹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探到自己腿间,指尖贴着那处被白承渊进入过的湿软入口缓缓揉着。
  单若昭转过头,看见师姐的动作,便伸手过去,将王采苓的手从她腿间拉开。
  她的指尖沾了师姐的湿意,又探回去,替她揉着,指腹贴着入口边缘打转,偶尔浅浅探入一个指节。
  王采苓的呼吸碎了一拍,腰腹绷紧,腿根内侧微微发颤。
  白承渊看着两人,动作没停。
  他俯身含住她一侧乳尖,舌尖抵着那点碾磨。
  单若昭的呜咽被王采苓凑过来的唇堵住。
  王采苓一边与师妹接吻,一边从单若昭髋骨外侧绕过去,伸手探向白承渊的小腹。
  她的指尖沿着他腹肌的沟壑往下滑。
  待触到两人交合处上方那片湿滑的肌肤,便以指腹贴上去,随着他抽送的节奏轻轻按揉单若昭的小核。
  单若昭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又骤然松开,内壁剧烈痉挛,一波接一波地绞着。
  白承渊被她绞得闷哼,动作却不停,反而顶得更深。
  王采苓的指尖仍贴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白承渊每一次退出时带出的湿滑,以及单若昭高潮时那股涌出的热液,正顺着两人的交合处往外溢,把她的手心都打湿了。
  单若昭的高潮过去后,白承渊缓缓退出来。
  性器抽出时,入口还微微张着,湿滑的爱液从里面溢出来,顺着股沟往下淌。
  王采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掌心。
  随后将掌心贴在单若昭的小腹上,缓缓抹开那片湿意。
  白承渊转向王采苓。
  她仍侧躺着,腿间湿着,方才自己揉弄过的入口还在微微翕合。
  白承渊从背后贴上去,性器抵着她的大腿内侧,从后方缓缓推入。
  王采苓的身子往前一送,又被单若昭从前面揽住。
  单若昭的腿还软着。
  她用手肘撑了一下榻面,侧过身来,将师姐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腰上。
  她自己则把脸埋进王采苓的胸口,含住她的一侧乳尖,舌尖抵着碾磨。
  王采苓被前后夹着,后面是白承渊整根没入的顶送,前面是单若昭湿热的唇舌。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弧线,长发散在榻上,喉咙里溢出低沉的闷哼。
  白承渊从后方扣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
  王采苓的臀瓣拍在他小腹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单若昭的舌尖还含着她乳尖,偶尔退开,用牙齿轻轻磨一磨,再含回去。
  白承渊的动作越来越深,王采苓的内壁裹着他,湿滑而沉实,每一次退出都被绞着挽留。
  他俯下身,胸口贴上王采苓的背脊,唇贴着她的后颈,舌尖抵着那截颈椎缓缓往下扫。
  王采苓的肩胛在他唇下微微耸动,呼吸从鼻腔里溢出来,又沉又长。
  单若昭从王采苓胸口退开,抬起头来,正对上白承渊的目光。
  她伸手过去,指尖搭在白承渊扣着王采苓胯骨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白承渊会意,把动作放慢了些。
  王采苓缓过一口气,侧过脸来,朝单若昭看了一眼。
  单若昭凑过去,在王采苓唇上碰了碰,又转过头去亲白承渊的嘴角。
  白承渊重新加快节奏,王采苓的呼吸又碎了。
  这次换成单若昭的掌心贴着师姐的小腹。
  她能从掌心里读出白承渊的节奏——顶入时那处绷紧,退出时又松下去。
  指尖偶尔滑下去,贴着两人交合处的边缘轻轻揉。
  王采苓的腰忽然绷紧,内壁一阵接一阵地绞上来。
  白承渊被她绞得闷哼出声,咬牙撑了几息,才抵着最深处泄了出来。
  灼热灌入时,她的脊背反绷起来,腿根夹着他的腰,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白承渊退出来时,王采苓的入口还张着,白浊混着爱液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单若昭伸手替她抹了抹,指尖沾了满手的黏腻,却也不擦,反而探到自己腿间,将那些湿滑抹在自己还微微翕合的入口上。
  三人重新坐正,盘膝相对。
  白承渊的性器还硬着,柱身上混着两人的湿意。
  单若昭与王采苓的腿间都淌着白浊,谁也没有去清理。
  随着三人全心行功,彼此气机渐渐相合。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运转起来,阴阳二气循着经脉往复流转,真元彼此牵引,又各自归入丹田气海。
  气息交融之间,三人的修为也都有所增益。
  白承渊只觉体内真元渐渐充盈,原本临近筑基中期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之象。
  单若昭的气息也愈发浑厚,筑基圆满的根基随之稳固。
  王采苓则引出一缕金性清光,任它随着功法缓缓流转,护住二人的识海。
  她没有趁机探察,也未以金性干预功法运转,只将清光留在识海之外缘,维持着最初说好的护持。
  行功至此,三人的气机已缠得极紧。
  单若昭最先耐不住。
  她原本闭着眼行功,此刻忽然睁开,那双还带着潮意的眸子在晨光里亮了一瞬,随即膝行两步,绕到王采苓身侧,伸手按住了师姐的肩。
  王采苓被她按得向后仰去,背脊贴上榻面,长发散了一枕。
  “师姐方才让我别急。”
  单若昭俯身下去,嘴唇贴着王采苓的耳廓,声音里带着笑。
  “现在轮到我了。”
  她没有给王采苓答话的机会,唇从耳廓滑到颈侧,又从颈侧一路向下,贴着锁骨、胸口、肋缘,最后停在王采苓的小腹上。
  舌尖在肚脐周围打了个转,王采苓的腰腹明显绷了一下。
  单若昭抬起头,看了白承渊一眼。
  “公子,帮我按着师姐的腿。”
  白承渊挪过来,掌心按住王采苓的膝头,将她并拢的双腿缓缓分开。
  王采苓没有抗拒,只是偏过头去,耳根泛着薄红。
  单若昭低下头,鼻尖贴着王采苓腿根内侧的肌肤蹭了蹭,呼出的热气拂在那道缝隙上。
  王采苓的腿根轻轻颤了一下。
  单若昭伸出舌尖,从最下方那道浅浅的会阴线开始,沿着缝隙自下而上缓缓舔过。
  舌尖经过入口时稍稍用力,将那道微微翕合的软肉顶开一线,尝到一缕咸涩的湿意,随即又滑上去,抵住上方那颗已经微微探出的小核,打着圈碾了两下。
  王采苓的腰猛地弓起来,又落回去,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她的手指攥住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单若昭没有停。
  她以舌尖抵着那颗小核反复拨弄,时而轻时而重,同时一只手探上去,指尖在入口边缘打转,偶尔浅浅探入一个指节,沾了满指的滑腻又退出来,抹在腿根内侧。
  王采苓的呼吸彻底碎了。
  她的臀不自觉往上抬,被白承渊按着膝头的手压了回去。
  “承渊……”
  她偏过头来看他,眼底湿漉漉的。
  白承渊松开她的膝头,俯身过去,嘴唇贴上她的唇。
  王采苓立刻迎上来,舌尖探进他口中,吻得又急又乱。
  与此同时,单若昭的舌尖忽然加重了力道,嘴唇裹住那颗小核吮了一下。
  王采苓整个人弹了一下,吻被撞碎成一声闷哼。
  白承渊直起身,转向单若昭身后。
  她正跪伏在王采苓腿间,腰塌着,臀抬起来,那道缝隙在晨光里泛着水光。
  他扶着性器抵上去,顶端贴着入口蹭了两下,随即缓缓推入。
  单若昭的呜咽被王采苓的小腹闷住了大半。
  她的内壁绞上来,又湿又紧,白承渊推到底时,她整个人往前一送,鼻尖在王采苓腿根处蹭了一下。
  “别停……”
  她闷声道。
  白承渊扣着她的胯骨,开始动。
  每一下都退到入口再整根送进去,单若昭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前后晃,嘴唇还贴在王采苓腿间,舌尖随着身体的晃动在王采苓的缝隙上一下一下地蹭,时轻时重,毫无章法。
  王采苓被这断续的刺激弄得腰腹一阵阵发颤。
  她伸手探下去,指尖插进单若昭的发间,没有拉,只是攥着。
  白承渊的动作渐渐加快。
  单若昭的呜咽越来越密,内壁开始一波接一波地痉挛。
  她的舌尖还抵着王采苓的小核,被高潮冲得没了章法,只是胡乱地碾着。
  王采苓被她碾得也到了边缘,腰猛地绷紧,腿根夹住了单若昭的脑袋。
  单若昭在他身下猛地弓起背,内壁剧烈绞紧。
  白承渊又抽送了几回,才抵着最深处泄了出来,缓缓退出来。
  性器抽出时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光,单若昭的入口还张着,白浊混着爱液从翕合的入口里漫出来,沿着腿根内侧淌下去。
  单若昭缓了片刻,翻过身来躺下,胸口起伏着。
  她伸手拉了拉王采苓,又看了看白承渊。
  “师姐……上来。”
  王采苓会意,翻身趴到单若昭身上。
  两人的腿交错着叠在一起,单若昭的腿顺势缠上了王采苓的腰。
  胸口贴着胸口,小腹贴着小腹。
  单若昭伸手下去,扶着白承渊的性器,先引着他抵上自己的入口。
  白承渊推入单若昭时,王采苓就趴在单若昭身上,胸口压着她的胸口,两人的乳尖挤在一处,随着单若昭被顶得上下晃动的身体互相蹭着。
  王采苓低头含住单若昭的嘴唇,舌尖探进去搅了两下,又被单若昭反客为主地缠回来。
  白承渊动了一会儿,抽出来,转了个角度,抵上王采苓从后面微微抬起的臀。
  王采苓的入口还湿着,顶端一滑便进去了。
  她趴在单若昭身上,被顶得整个人往前一送,胸口在单若昭的胸口上蹭了一下。
  单若昭仰头含住王采苓的乳尖,舌尖抵着碾磨。
  王采苓被前后夹着,后面是白承渊整根没入的顶送,前面是单若昭湿热的唇舌,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白承渊在王采苓体内动了一阵,又抽出来。
  王采苓稍稍撑起上身,往旁边侧了侧,单若昭的腿从她腰上松开,向两侧张开。
  白承渊从王采苓身侧探过去,重新抵上单若昭的入口。
  单若昭的腿顺势缠上他的腰。
  白承渊从侧面进入单若昭时,小腹贴着王采苓的大腿外侧,又透过她的身体把力道传到单若昭身上。
  三个人就这样叠着,白承渊在两具身体之间交替。
  进入单若昭时,王采苓趴在单若昭身上,被单若昭的晃动带着一起动。
  白承渊最后一次从单若昭体内抽出来,重新抵上王采苓微微抬起的臀,深深顶了进去。
  进入王采苓时,单若昭就伸手下去,贴着王采苓的小核揉,指尖沾了满手的湿滑。
  功法运转到了极致,三人的气机缠在一起,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白承渊最后几下深顶时,单若昭的手还贴在她的小核上,指尖随着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按。
  王采苓终于绷不住了,内壁剧烈痉挛,绞得白承渊闷哼出声。
  他咬紧牙关,又顶了几下,才在王采苓体内泄了出来。
  灼热的精液灌入最深处时,王采苓的腰往上一折,腿根夹紧,内壁一收一放地绞着。
  单若昭的手还贴在那里,感觉到那股热意顺着交合处溢出来,淌了满手。
  白承渊退出来,王采苓从单若昭身上翻下去,三人并排倒在榻上。
  晨光渐盛,从窗纸外透进来,在墙壁上铺开一片柔和的白。
  白承渊躺在中间,单若昭在左,王采苓在右。
  三人都没有立即起身调息,仍在慢慢平复呼吸。
  王采苓侧过脸,分别看了看身边的两人,声音因前面的行功而略显沙哑。
  “方才行功时没有分心观照,此刻正好补上。我再观一次。”
  她并未急着起身,先缓缓调匀气息,待心神稍定,才侧过身靠近单若昭。
  单若昭仍有些恍惚,气息尚未平复。
  王采苓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再次凝神运转内照之法。
  识海中,金色光轮徐徐升起,清辉映入单若昭的神识。
  与行功前相比,那滞涩之意又淡了几分,只余极淡的一丝,几乎难以辨认。
  王采苓稍稍退开,沉默片刻,才道:
  “师妹,你恐怕也要凝聚金性了。”
  单若昭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今日行功之后神识澄明,浊意退去大半。可你前几日才突破筑基圆满,按理说没有这么快走到这一步。我猜,是厚积薄发,早就到了关口,只差一个契机。”
  她顿了顿,又道:
  “我当初凝聚金性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神识澄明。那时我还以为是功法带来的变化,后来才明白,是心念先清明了,金性才随之凝聚。”
  “不过,今日的澄明只代表这一次行功的结果,不能说你从此便不受功法影响。”
  白承渊终于开口:
  “那我呢?”
  王采苓转向他,再次以内照之法观其神识。
  金色清辉照入识海,那一丝极淡的滞涩之意仍旧存在,不曾加深,也没有消退。
  “你的浊意未加深,也未消退。至少就这一次来看,功法没有令那一丝滞涩加重。但你也不像师妹那样,在行功之后有所释然。”
  她看着白承渊,声音轻了些:
  “承渊,你心里恐怕还留着一桩事,始终没有真正放下。”
  白承渊没有立刻回应。
  单若昭在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
  “公子,别急。师姐说的是‘还没’,不是‘不能’。”
  王采苓点了点头。
  “不错。明心见性,本就急不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日便到这里吧。”
  单若昭看了看王采苓,又看了看白承渊,没有急着说话。
  她只是伸手,替王采苓拢了拢散落在颊侧的湿发。
  白承渊没有再追问。
  只是王采苓的那番话,仍在他心底盘桓不去。
  他闭上眼,眼前晃过落霞镇的雨,晃过那间破庙。
  最后晃过的,是听雨楼那间只留一盏羊角小灯的房里,白胜蓝传音说“信在琴案下面”时抬眼看他的一瞬。
  他很快将这些压下去,翻了个身。
  至于情意是否受功法影响,此刻还不是下判断的时候。
  但至少这一次的行功,让三人都多知道了一些。
  他心里,确实还有东西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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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17章 破境(无h)
  十二日,转瞬即过。
  这段时日里,三人一直留在白宅之中修炼。
  起初,王采苓尚需以内照之法细察二人的心相。
  后来随着修为渐深,单若昭心中的那一丝浊意渐渐散去,终于凝成金性。
  自那以后,她待白承渊便少了许多往日的羞怯与迟疑,心中有何情意,也不再刻意掩藏。
  白承渊同样收获不小。
  十二日的修炼下来,他体内真元愈发充盈,气息圆融,神满气足。
  那道横亘在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的瓶颈,也终于显露出几分松动的迹象。
  此刻,房间之中一片静谧。
  白承渊躺在榻上,左臂揽着王采苓,右臂环着单若昭。
  两女依偎在他身侧,谁也没有急着起身。
  过了片刻,白承渊才开口道:
  “这十二日,我体内真元已积蓄得差不多了,筑基中期的瓶颈也有了松动之象。我打算闭关几日,试着冲击一下。”
  王采苓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略作沉吟,道:
  “若你确有把握,可以一试。不过,突破之事急不得,切莫因为真元充沛,便贸然强行冲关。”
  白承渊点了点头。
  单若昭却没有接话,只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目光里流露出几分不舍。
  “承渊,要不……我们再修炼三日,好不好?”
  她说得轻柔,像是在商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她的指尖却仍停留在他的脸侧,迟迟没有收回。
  白承渊看着她,终究还是笑了笑。
  “那就依你,再修炼三日。”
  单若昭眸光微亮,唇边顿时浮起笑意。
  她还未开口,白承渊已俯身吻了下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王采苓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摇头一笑,终究还是加入了进去。
  房间之中,灵息渐渐流转。
  又是三日过去。
  白承渊的房门缓缓合上。
  他盘膝坐于榻上,抬手掐诀,在房门四周布下数道禁制。
  淡淡灵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于无形之中。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才缓缓闭上双目,运转体内真元,开始冲击筑基中期。
  房门之外,单若昭仍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王采苓走到她身旁,见她这副模样,不由轻声道:
  “师妹,怎么了?”
  单若昭收回目光,轻轻抿了抿唇。
  “师姐,你说公子这次能顺利突破吗?”
  王采苓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温声道:
  “他这几日真元充盈,瓶颈又有了松动之象。”
  “所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如今闭关冲击,时机正好。”
  “不过,突破之事终究还是要看自己,旁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单若昭点了点头,却仍有些放心不下。
  “我知道,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只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王采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吧。既然他已经决定闭关了,我们便不要再去打扰他。”
  “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了。”
  单若昭轻轻应了一声,终于随师姐退开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房中。
  白承渊并未急着冲击筑基中期。
  他如今已至筑基初期巅峰,真元充盈,距离突破只差一步。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他却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一番感悟。
  此前三人同修之时,随着金性内照、修为增长,他识海中的真意传承又有一部分悄然解封。
  一些原本晦涩难明的内容,渐渐显露出些许脉络,不再如先前那般难以理解。
  再结合他在藏书阁中所阅的诸般典籍、小祖的讲解,以及三人同修时对彼此气机流转的切身体会,他对《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理解也随之加深。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体内的真元与寒气,或许与寻常修士所理解的阴阳并不完全相同。
  准确来说,那股寒气实质上是血脉之力的外在体现,与寻常修士修炼所得的阴气并非一回事。
  通常情况下,只有血脉之力过于强盛,超出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寒气才会从血脉中析出。
  这也是为何老祖曾说,这种病症往往要等到修士寿尽之时才会发作。
  修士寿元将尽,修为随之衰退,身体的承载能力也会逐渐下降。
  待到再也无法容纳体内日益强盛的血脉之力,寒气便会自行析出,继而反噬其身。
  而他当初开祖窍时的寒气爆发,也是同样的道理。
  开祖窍乃是血脉之力的一次质变。
  祖窍开启之后,血脉强度陡然跃升,远远超过了当时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原本受到压制的寒气才会骤然爆发。
  后来开天门失败,也与此有着相似的缘由。
  天门同样是血脉之力发生跃升的关键所在。
  若能顺利开启,血脉强度势必再上一层,可他的身体尚未做好承受这股力量的准备,贸然尝试,自然又引发了寒气反噬。
  想到这里,白承渊不禁回想起自己此前修炼的种种经历。
  博览藏书阁中的典籍之后,他还生出了另一个猜测:自己的血脉,或许具有某种被动吞噬、磨碎外来异种灵气的能力。
  当初王采苓曾将灵力探入他的体内,却未能奏效,恐怕便与此有关。
  那些外来的灵力尚未发挥作用,便已受到血脉之力的影响,难以在他体内维持原本的形态。
  就连老祖留下的封印,也曾被寒气逐渐融合。
  若非如此,寻常修士留下的封印,又岂会轻易出现这样的变化?
  不过,老祖的封印并未彻底消失。
  对此,白承渊也有自己的推测。
  那残存的一部分封印,或许并非直接以外来灵力构成,而是老祖借助他自身的血脉之力转化而成。
  正因同源,才未被寒气完全吞噬,仍能在一定程度上约束血脉之力。
  当然,这些终究只是他结合自身经历与典籍记载所得出的推测,尚不能算作定论。
  至于他体内的真气为何能够镇压寒气,而不似外来灵力那般被血脉吞噬,也有迹可循。
  真气乃是通过武道修炼,打熬筋骨、炼精化气而来,完全由自身修行所得。
  它与血脉寒气虽然性质不同,却同样属于体内孕育的力量。
  或许正是这份异源同体的联系,使真气能够与寒气相抗,而不至于像外来灵力那般迅速遭到吞噬。
  只是,真气虽能镇压寒气,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消除。
  而且随着年岁渐长,他的身体不断发育,承载能力虽有所提升,血脉之力增长得却更快,两者之间的差距反而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真气的品质远不及血脉寒气。
  想要维持镇压,便需要消耗更多真气。
  更重要的是,真气只能将寒气压住,不能真正化解它。
  只要寒气仍在,镇压便不能停止,真气自然也就需要源源不断地补充。
  这三者相互叠加,才使得他后来镇压寒气所需的真气越来越多,渐渐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而他之所以能够打开天门,则是因为借助秘法,冒险提前凝成了阳机种子。
  阳机种子一成,体内寒气便有了统摄之主,不再如先前那般难以约束。
  失去寒气干扰之后,再加上寒气与真气之间原本就存在的阴阳联系,水火相济,气机相合,这才使他得以打开天门。
  筑基之后,他体内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真气液化,成为真元。
  与此同时,血脉寒气也融入其中,不再像从前那样独立于真气之外。
  如今的真元,已经是阴阳相济的整体。
  其中,原本由真气转化而来的部分属阳,血脉寒气所对应的部分属阴。
  两者相融,阴阳平衡,共同构成了他如今的修为根基。
  这也是他筑基之后修为能够暴涨的原因之一。
  而那枚由秘法提前凝成的阳机种子,并未因此消失。
  按照真意传承中隐约显露的阴阳之理,它相当于阴阳鱼中的阴鱼之眼,能够统摄真元中的阴性一方。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白承渊已不必像从前那样,以大量真气持续镇压寒气。
  只需心念一动,阳机种子便能统摄阴性真元,使其中的寒性力量随他的心意显化,也能令其重新归于真元之中。
  相比之下,阳鱼一侧,也就是阳性真元,尚缺对应的阴机种子。
  他虽能凭借神识控制阳性真元的运转,却终究不如阳机种子直接统摄阴性真元那般高效。
  若想令阴阳鱼更加圆融,进一步掌控体内的阴阳气机,日后仍须修成真正的阴机种子。
  这也正是真意传承中那段告诫的缘由。
  “筑基既成,寒气自伏。然血脉过盛之根未除,金丹之前,每月需行秘法一次,以纯阴之气固本培元。若逾期不行,寒气将自真元中析出,重新反噬。”
  白承渊此前便已明白,所谓寒气自伏,并不意味着血脉过盛的问题从此解决。
  筑基之后,寒气虽然融入真元,阴阳得以平衡,可血脉之力过盛的根本并未消失。
  一旦体内的平衡受到影响,寒气仍有可能重新析出,再度反噬自身。
  因此,这每月一次的秘法,便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为他留下的权宜之法。
  通过与人同修,他能够获得纯阴之气。
  再将其压缩凝练,便可暂时弥补阴机种子的缺失,帮助自己统摄阳性真元,维持阴阳鱼的正常运转。
  但这终究只是暂代之法。
  纯阴之气并非真正的阴机种子,更不能代替极阳生阴的修炼。
  它只能在阴机种子尚未凝成之前,暂时承担相应的作用。
  想通这些之后,白承渊沉下心神,将神识探入丹田。
  那里,真元如水,阴阳相融。
  阳机种子静静悬于其中,随着真元的流转泛起微光,仿佛一枚深藏于水中的眼瞳,统摄着其中的阴性真元。
  白承渊仔细感应片刻,确认体内阴阳仍然平衡,这才开始准备突破。
  他将此前积蓄的纯阴之气缓缓引出。
  丝丝缕缕的纯阴之气从真元中显现,在神识牵引下逐渐汇聚。
  起初,这些气息尚显松散,稍有牵引便四散游移。
  白承渊不急不躁,一遍遍收拢气息,将其不断压缩。
  随着时间推移,那团纯阴之气渐渐凝实,气息也愈发纯粹。
  待到它终于稳定下来,白承渊才将其引向阴阳鱼中阳鱼之眼的位置,使之暂时代替阴机种子的作用,辅助自己统摄阳性真元。
  准备妥当之后,他依照功法,缓缓引动丹田中的阴阳鱼。
  起初,阴阳鱼转动得极慢。
  阳机种子统摄阴性真元,压缩后的纯阴之气则暂代阴机种子的作用,配合神识牵引阳性真元。
  两方气机逐渐衔接,原本略显滞涩的运转渐渐顺畅起来。
  一阴一阳,相济而行。
  白承渊原以为,只需维持这般节奏,便能稳妥地完成突破。
  不料,随着周天运转的次数增加,阴阳鱼竟转得越来越快。
  一周之后,又是一周。
  真元在丹田与经脉之间循环往复,每经过一轮,便愈发凝实几分。
  阴阳两面的气机彼此相济,运转也愈发圆融,原本充盈已久的真元随之发生变化,渐渐触及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壁垒。
  白承渊尚未主动冲关,丹田深处便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层横亘在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壁垒,竟在阴阳鱼的运转中悄然松动。
  他心中微动,尚未来得及细细体会,充盈的真元已顺势涌上。
  下一刻,壁垒轰然破开!
  白承渊浑身一震,周身灵息骤然翻涌。
  筑基中期,成了。
  然而,突破并未就此停下。
  境界刚一跨过那道门槛,阴阳鱼的运转便陡然加快。
  真元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阴阳两面的力量也随之共同增长。
  每一次周天流转,都令真元更加凝实,体内气机更盛一分。
  白承渊脸色微变。
  他原本只是想借这次运转稳妥地突破筑基中期,谁知阴阳鱼一经运转,竟自行推动真元继续凝练。
  突破不说,修为竟还在不断攀升。
  他连忙试图放缓运转。
  可心念刚动,气机便随之起伏,阴阳鱼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转得更快了几分。
  丹田之中,真元奔涌不休。
  阴阳鱼的转速不断攀升,真元凝练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刚刚突破的境界尚未稳固,体内的力量却已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期。
  白承渊心中一惊。
  若任由这股势头持续下去,修为恐怕还会一路攀升,甚至直接冲向筑基后期。
  可他如今刚刚突破中期,根基尚未稳固。
  若是为了追求境界上的精进,任由真元继续暴涨,即便侥幸突破,也未必能够将这股力量彻底掌控。
  真元增长太快,运转却跟不上,最终只会导致根基虚浮。
  到那时,境界虽高,真正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却未必与之相称,反而还要花费更多时间弥补。
  更何况,阳鱼之眼处的纯阴之气终究只是权宜之法。
  随着阴阳鱼急速运转,那团纯阴之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倘若它在自己稳住境界之前便已耗尽,阳性真元便少了暂时的统摄凭依。
  届时,他再想控制这般迅疾的运转,只会更加困难。
  白承渊不敢再有半点迟疑,强迫自己收敛心神,试图直接控制真元的运转。
  然而,阴阳鱼已然形成势头,真元奔涌不休。
  越是急着压制,心神越难平静,气机也随之起伏,反倒令周天运转又快了几分。
  丹田中的真元仿佛奔流不止的江河,任凭他如何试图收束,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平息。
  白承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很快意识到,眼下不能一味压制真元,更不能强行截断阴阳鱼的运转。
  阴阳本已相济,体内的平衡并未被打破。
  真正的问题在于,功法运转的势头太盛,而他尚未完全掌握突破之后的力量。
  既然如此,他便只能从自己最能掌控的一方入手。
  他将神识沉入丹田,牢牢锁定那枚阳机种子。
  心念一动,阳机种子骤然微震。
  原本随着阴阳鱼迅速流转的阴性真元,仿佛受到牵引,开始向阳机种子所在之处收束。
  白承渊并非要将阴性真元从整体真元中剥离,而是借助阳机种子的统摄,重新掌控其流转的节奏,不再任由它随着周天运转不断加速。
  阴性真元的流转终于缓了下来。
  阴鱼一侧受到牵制,整个阴阳鱼的转势也随之稍稍放缓。
  白承渊终于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继续以阳机种子统摄阴性真元,同时将神识转向阳鱼一侧,缓缓引导其中的阳性真元。
  一边收束,一边引导。
  他不敢操之过急,只能一点点调整两方气机的运转速度,先稳住阴鱼,再逐渐放缓阳鱼,让原本不断加速的阴阳鱼慢慢恢复到自己能够掌控的节奏。
  然而,方才的势头实在太盛。
  即使阴鱼一侧已受到牵制,阳性真元仍在惯性般地向前奔涌。
  白承渊只得稳住心神,反复调动神识,将不断流转的真元一遍遍引回既定的轨迹。
  每一次调整,都需要耗费大量心神。
  稍有疏忽,阴阳鱼便有再次加速的迹象。
  白承渊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能凭借阳机种子稳住阴性真元,再以神识逐步控制阳性真元的运转,让两方气机一点点慢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田中的阴阳鱼终于不再继续加速,周天流转的势头也逐渐平息。
  真元依旧充盈,修为仍有增长,却已不再像先前那般一路向上,仿佛随时都要冲破下一道壁垒。
  直到丹田中的震荡渐渐止息,周身奔涌的灵息恢复平稳,白承渊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即收功,而是继续维持着阴阳鱼的运转,直到确认自身气机不再失控,这才将神识重新沉入丹田,细细感应突破后的变化。
  筑基中期的境界已然稳住。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真元的凝实程度近乎突破前的四倍。
  若论真元运转时所能发挥的整体力量,更是几乎相当于先前筑基初期时的六倍。
  这并非单纯的真元数量增加,而是突破之后,阴阳相济的真元愈发凝练,气机运转也更加圆融,令他体内的力量得到了整体提升。
  感受着丹田中充盈的真元,白承渊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惊异。
  此次突破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料。
  但方才那番险些失控的运转,也让他看清了自身的不足。
  如今的他,距离筑基后期已然不远。
  只要继续运转功法,修为恐怕仍能向前迈出一大步。
  可他并未因此急于求进。
  阳鱼之眼处,那团压缩后的纯阴之气已消耗大半,所剩无多。
  更重要的是,刚刚突破的境界尚需稳固,骤然增长的力量也需要时间熟悉。
  若一味追求修为精进,任由阴阳鱼继续推动真元攀升,纵然侥幸突破,也未必是好事。
  白承渊缓缓收敛心神,不再催动功法,而是重新盘膝坐定。
  他开始一点点梳理体内的真元,熟悉突破之后的力量,同时借助阳机种子稳住阴性真元,令阴阳鱼维持在平缓而稳定的节奏之中。
  此番突破虽有惊无险,却也让他明白,修为增长太快,未必全是好事。
  真正重要的,不仅是境界上的突破,更是将每一分增长的力量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筑基后期,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两日后,白承渊终于结束了调息。
  丹田之中,阴阳鱼缓缓游转,真元流转自如。
  经过这两日的温养,突破后略显滞涩的气息已然彻底平复,他对体内真元的掌控也比先前精进了不少。
  推门而出时,一阵饭菜的香气恰好随风飘来。
  白承渊循香望去,只见单若昭正在石桌上摆放碗筷,桌上已备好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王采苓在一旁帮忙,时不时与她说上几句。
  听见脚步声,两人一同转过头来。
  “总算出关了。”
  单若昭笑着招呼他:
  “快来,饭菜刚做好,再晚些可就凉了。”
  白承渊走近几步,闻着桌上的香气,不由笑道:
  “光是闻着便叫人食指大动。若昭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自然。”
  单若昭扬了扬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你若喜欢,以后有机会,我再做给你吃。”
  王采苓听了,笑着接道:“师妹今日可是忙活了好一阵,承渊你待会儿可得多吃些,莫要辜负了她的心意。”
  “那是当然。”
  三人说笑着落座。
  桌上菜肴虽不算奢华,却颇为精致。
  除了几道灵蔬与山中采来的鲜菌,还有一盘炖得酥烂的灵兽肉。
  旁边温着一壶灵酒,酒香清冽,尚未入口,便已令人心旷神怡。
  单若昭先替白承渊斟了一杯,又给王采苓满上。
  “公子这几日辛苦了,今日便好好庆贺一番。”
  白承渊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又朝王采苓示意。
  “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料。”
  王采苓笑道:
  “咱们之间,无需说这些客气话。快尝尝菜。”
  几人饮酒用膳,闲谈间,王采苓渐渐察觉白承渊的气息比闭关前浑厚了许多,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沉稳。
  她打量了他片刻,笑着感叹道:
  “你这次突破之后,真元倒是又浑厚了不少。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你便能触及筑基后期的壁垒了。”
  白承渊摇头笑道:
  “如今我才不过刚入中期,距离后期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眼下我想得还是先将境界彻底稳固下来,再谈其他,以免根基不实。”
  “你能这么想就好。”
  王采苓点了点头,又替他夹了一筷子菜。
  “修为提升得快固然是好事,可也不能只顾着往前冲。根基扎实,往后的路才能走得长远。”
  “采苓说得是。”
  白承渊应了一声,夹起菜尝了尝,随即笑道:
  “若昭,你这道菜确实做得不错。”
  “既然好吃,便多吃些。”
  王采苓笑吟吟地看着他,单若昭也在一旁替他布菜。
  见他与王采苓谈得投契,单若昭便夹起一块鲜嫩的灵兽肉,送到他唇边。
  “公子尝尝这个,灵兽我亲手抓的。”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笑着将那块肉吃下。
  “味道确实不错。”
  单若昭唇边笑意更深,又替他添了些菜。
  过了一会儿,白承渊也夹起一块灵笋,送到她面前。
  单若昭微微一怔,随即含笑张口,将菜吃下。
  两人相视一笑,举止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亲昵。
  王采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不打趣他们,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道:
  “难得今日清闲,你们可别只顾着彼此,把我晾在一旁。”
  单若昭脸颊微红,却大大方方地替她夹了一筷子菜。
  “哪里敢忘了师姐?这不是正给你夹着呢么。”
  王采苓被她逗得一笑,三人间的气氛愈发轻松。
  一顿饭吃得颇为尽兴。
  待桌上的菜肴渐渐见底,白承渊放下酒杯,才道:
  “如今我境界已然稳固,接下来便该去接受代理家主的传承了。”
  “若能顺利完成此事,我们也就可以着手准备离开洞府。”
  单若昭闻言,替他斟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公子,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吧?”
  白承渊转头看她。
  单若昭将酒壶放下,柔声道:
  “你才刚突破不久,虽说调息了两日,可这几日一直闭关,也该好好歇息一番。”
  “今日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再休息一天,明日再去接受传承也不迟。”
  白承渊略作思索,便点头道:
  “也好,那就依你。”
  单若昭眼中顿时浮起笑意,又替他添满了杯中酒。
  “这可是你答应的,明日可不许再说要闭关。”
  “好,不反悔。”
  王采苓看了看两人,唇边也浮起笑意。
  她没有多问,只将杯中酒饮尽,随后起身道:
  “既然你们都打算歇息一日,我也正好回房巩固一下这几日的感悟。”
  “你们慢慢吃,不必管我。”
  说罢,她朝单若昭看了一眼。
  单若昭适时抬眸,与她目光相接,悄悄递去一个眼色。
  王采苓心领神会,也不点破,只笑着对白承渊道:
  “承渊,你既答应休息一日,便好好放松吧,莫要又把自己关进屋里修炼。”
  白承渊笑道: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王采苓这才转身离去。
  院中渐渐安静下来。
  单若昭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待收拾妥当,才转身对白承渊道:
  “公子闭关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不如先去沐浴更衣?我替你准备。”
  白承渊看着她,见她眉眼温柔,神色间又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便笑着点头。
  “那就有劳若昭了。”
  单若昭摇头一笑。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她取来干净衣物,将沐浴所需之物一一备好。
  待一切安排妥当,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只站在白承渊的身旁,轻声道:
  “承渊,今日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好不好?”
  白承渊望着她,隐约明白了她的心思。
  洞府中的时日已经所剩不多。
  若明日顺利接受传承,他们便要准备离开。
  往后虽仍能再见,却也难有这般安稳清闲、只属于他们几人的日子。
  单若昭不愿将离别说得太重,也不愿以此强留他,只是想趁着这最后一日,再多陪他一会儿。
  白承渊伸出手,将她轻轻拉到身旁。
  “好。”
  只一个字,便让单若昭眼中的忐忑渐渐散去。
  她依偎在他身侧,轻声说起这几日的琐事,偶尔抬头看他,仿佛只要此刻还能这样相伴,便已足够。
  窗外山风徐徐,院中酒香未散。
  这一日余下的时光,终究没有再被修行与传承之事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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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18章 长夜未央
  当晚,白承渊从浴房走出来。
  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轻晃。
  他换了一身干净中衣,头发用布巾绞得半干,散在肩头还带着湿气。
  单若昭跟在后面,赤足踩在石板上,浅紫薄裙贴着身子,发梢滴水,一路留下小小的湿痕。
  进了房,她把门掩上。
  没布下隔音禁制,也没点灯。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榻边。
  白承渊刚转身,单若昭就贴了上来。
  她从背后抱住他,双臂环过腰,脸埋在他后背,整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湿发蹭在他中衣上,洇开一片深色。
  “怎么了?”
  “没怎么。”她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你。”
  他转过身。
  单若昭顺势把脸埋进他胸口,额头抵着锁骨,双手攥着他前襟,指节泛白。
  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白承渊抬手,掌心贴着她后脑,指腹插进半干的发丝间慢慢揉了揉。
  “若昭。”
  她抬起头。
  眼眶有点湿,嘴唇抿着,可那双眼睛亮得很,映着月光,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明日之后,你就要去接受传承了。”她声音很轻,“出了洞府,就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白承渊没有接话。
  洞府之外有白家封山、分家暗藏祸心、落霞镇还有人在等他。
  这些他都没忘。
  可此刻她站在面前,湿着头发,眼眶发红,攥着他衣襟不肯松手,他忽然觉得那些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至少今夜可以放放。
  他低下头,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
  贴完没有立刻退开,唇在她眉心停了停,又往下,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单若昭闭了闭眼。
  等他退开些许,她忽然踮起脚,双手从他胸前滑上去环住脖颈,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这一下吻得很急,唇瓣撞上来时甚至有点重,鼻息热热地拂在他脸上,舌尖急急撬开齿关探进去搅了一圈。
  白承渊被她撞得微微后仰,随即伸手揽住她后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吻渐渐慢下来,从急切索取变成一下一下的吮吸。
  她含着他下唇轻轻咬,又松开,再含住上唇,舌尖沿着唇线来回描。
  她吻得很认真,像在用嘴唇一寸一寸确认他的存在。
  津液从两人唇角溢出来,她也不擦,反而贴得更紧。
  舌尖往他齿关深处探,勾着他的舌头缠了两圈,才退开一线喘气。
  唇间牵出一道细亮的银丝,在月光里闪了一下便断了。
  白承渊回应着她,一只手从后腰滑下去,掌心覆在她臀侧,隔着薄薄裙料贴着。
  单若昭呼吸重了一拍,整个人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胸口压着他的胸口,那两团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薄衣清晰地传过来。
  顶端已经微微挺起,蹭在他胸肌上,隔着衣料都能觉出那点硬。
  “今晚就别运功了。”
  她从他唇边退开一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气。
  “也不要管什么修行、什么传承。”
  她手指插进他后脑发丝间轻轻攥着。
  “今晚就只有你和我。”
  “嗯。”
  月光下,她脸颊泛着薄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眼底那层湿意还没退,却已经浮起了一点笑。
  那笑里带着惯有的狡黠,又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把自己整个人摊开在他面前,不再藏了。
  “好。”他说。
  单若昭笑了。
  她退开半步,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薄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里面什么都没有。
  月光照着她的身子。
  肩头圆润,锁骨浅浅,胸前两团柔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那两点在微凉的夜气里慢慢挺起来,泛着淡淡的嫣红。
  腰肢收下去,小腹平坦。
  再往下,腿根内侧已经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道缝隙微微翕合着,湿意从里面洇出来,把腿根内侧的肌肤都润得发亮。
  白承渊的呼吸沉了一拍。
  她走上前,伸手解开他的中衣系带,把衣襟往两边分开。
  掌心贴上他胸口,顺着胸肌轮廓慢慢滑下去,经过肋缘,停在腰侧。
  然后踮起脚,把唇贴在他锁骨上,舌尖轻轻扫过那截骨头。
  白承渊喉结滚了一下。
  她顺着锁骨往下吻,经过胸口时停了一下,舌尖抵着他胸前那一点碾了碾,听见他呼吸变重才继续往下。
  小腹、肚脐、腹白线,一路吻到裤腰。
  她蹲下去,把裤带解开,褪到膝弯。
  白承渊的性器已经半硬了,从褪下的裤腰里弹出来,柱身还带着方才沐浴后的温热。
  她伸手握上去,掌心裹着柱身缓缓撸动了两下。
  那根东西在她掌中很快胀大,青筋一根根浮起来,顶端渗出一点湿润,被她拇指抹开,涂得龟头一片湿亮。
  她抬眼看他,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含了进去。
  湿热柔软的口腔裹上来,舌尖抵着顶端小孔打转,又顺着柱身吞入,直抵喉口。
  喉头嫩肉裹着一收一放地吮吸。
  她做得不急,一下一下吞吐,喉咙里发出“咕唧、咕唧”的闷响。
  口水来不及咽,从唇角溢出来,混着顶端渗出的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把根部、囊袋都弄得湿亮。
  她退出来换气时,唇边牵出的银丝没断,拉长了一截才坠下去,滴在她自己胸口。
  “若昭……”
  她没理他,反而吞得更深。
  鼻尖抵着他小腹,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闷哼,咽反射让喉口一阵阵收紧,箍着顶端。
  一只手扶着他大腿,另一只还握着根部,配合唇舌的动作轻轻撸动,把囊袋也拢在掌心里揉了揉。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后脑,指腹插进发丝间。
  没有按,只是扶着,仰起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单若昭吞吐了一阵,退出来,唇边牵出一线银丝。
  她仰头看他,眼底湿漉漉的,嘴唇被磨得发红发肿。
  “抱我去榻上。”她说。
  白承渊弯腰把她抱起来。
  单若昭的腿顺势缠上他腰,双臂环着脖颈,脸埋在他颈窝里。
  他抱着她走到榻边,俯身把她放下去。
  她背脊刚触到褥面,腿却不肯松开,反而缠得更紧,把他整个人往下带。
  白承渊单手撑在她耳侧,没有压下去。
  “松一松,”他低声说,“我要脱衣服。”
  单若昭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腿松开,却仍仰面躺着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月光照着她赤裸的身子,胸口起伏着,腿间那道缝隙已经湿得泛着水光,亮晶晶地挂在腿根内侧。
  白承渊把中衣脱了,俯身覆上去。
  单若昭立刻把腿重新缠上他腰,脚跟抵着他后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压。
  “进来,别磨蹭了。”
  她贴着他的耳边说,声音又轻又急。
  白承渊扶着性器抵上去。
  单若昭的入口已经湿透了,顶端一触便滑开,试了两次才对准。
  他没有急着整根没入,只让顶端浅浅地陷进去,停在那里,低头看她。
  单若昭被他看得耳热,偏过脸去。
  “你看什么……”
  “看你。”他说。
  单若昭转回脸来,眼底那层湿意又软了几分。
  她伸手把他的脸拉下来亲了一口。
  “快些,我里面空得难受。”
  白承渊这才缓缓沉腰。
  整根没入时,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长气。
  单若昭的脖颈拉出一道弧线,内壁又湿又紧地绞上来,一层一层的软肉裹着柱身往里吸。
  他停了两息,等她松了些,才缓缓退出来,只退到一半便重新推入,浅而密,像在一点一点确认她的每一寸。
  每一次退出来,柱身上都裹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抽离时牵出细丝,再撞进去时被挤成细密的白沫,糊在两人交合的边缘,随着动作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单若昭的指甲陷进他肩头皮肉里,呼吸碎成一片。
  他不急着加深,只在浅处反复碾磨,偶尔整根抽离,再慢慢送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深一点。
  单若昭的腿根内侧绷了又松,脚趾在褥面上蜷起来。
  “你故意的……”
  她咬着下唇,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
  白承渊没答话,低头含住她耳垂,舌尖轻轻一勾。
  单若昭整个人一颤,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攥住身下褥子,腿根夹紧了他的腰。
  她忽然仰起脸,嘴唇追上去贴住他的唇,舌尖抵着他的齿关就往里探,吻得又急又乱,像是要把方才那点被磨出来的痒全还给他。
  白承渊被她吻得一滞,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回吻过去,舌头缠着她的搅了两圈。
  单若昭的呜咽被堵在喉咙里,腰却往上拱得更凶,内壁一阵一阵地收。
  他这才不再磨蹭,扣住她的腰,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完全抽离,再重重撞入最深处。
  单若昭的唇从他嘴上滑下来,偏过头大口喘气,胸口那两团柔软随着动作晃动。
  他俯身含住她一侧乳尖,舌尖抵着碾磨,同时腰下动作没停。
  她的小腹一阵一阵地抽,脊背弓起来又落回去,腿根夹得他抽了口气。
  他停了两息才重新动。
  她又到了一回,整个人绷紧了,随即软下去,腿从他腰上滑下来,只剩喘气的力气。
  “对……就这样……”
  她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
  “深一点……你深一点……”
  白承渊低头咬住她肩头,没用力,只留下浅浅一圈牙印,贴着她耳边,声音低而沉。
  “叫出来,这儿没别人。”
  单若昭被那一下咬得整个人一缩,里面跟着猛地一紧,嘴里却不肯服软。
  “你……你让我叫我就叫?”
  话没说完,他又是一记深顶,把她后半句全撞碎了,只剩一声拔高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又急又软。
  白承渊又动了几十下,才抵着最深处停住。
  灼热的精液灌入时,单若昭整个人又弓了一下,腿根夹紧,里面一收一放地绞着。
  他没有立刻退出来,只是撑着自己的重量不压疼她。
  过了好一会儿,单若昭才伸手推了推他的肩。
  “别出来。”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承渊看着她。
  “再待一会儿。”她把脸埋进他颈窝,腿又缠上来松松挂在他腰后,“就一会儿。”
  白承渊没有动。
  他侧过身,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性器仍留在她体内。
  单若昭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安静了片刻,她的手又开始动了。
  指尖从他胸口滑下去,经过小腹,探到两人交合的地方。
  摸到柱身还埋在自己体内,根部沾着湿滑的黏液,便用指尖贴着那里轻轻揉。
  白承渊呼吸沉了一拍。
  “你不是说再待一会儿?”
  单若昭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潮意,却已经浮起那点惯常的笑。
  “我说的是……就一会儿。”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又顺着下巴亲到嘴角,舌尖在他唇缝上轻轻一舔,“现在一会儿过了。”
  她翻了个身,把他从身上放下来,随即跨坐上去。
  性器从她体内滑出来时带出一片白浊,顺着腿根内侧淌下去。
  她没有急着扶,只抬腰贴上来,蹭了两下才陷进去,慢慢坐到底。
  尽根没入时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单若昭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胸口,腰肢开始起伏。
  这一次她在上面,节奏由她来定。
  她坐得很慢,每一次都深深坐到底,再缓缓抬起,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顶端在内,停一息,再猛地坐回去。
  坐下去时,交合处被挤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滴在他小腹上;抬起来时,那些液体又被带出来,拉成细丝,断在腿根。
  臀肉拍在他大腿根上,每一下都带出“啪”的一声脆响,底下是更闷的“咕唧”水声。
  单若昭的长发散下来,随着动作在肩头晃动。
  胸前两团柔软上下起伏,顶端在月光里泛着水光。
  她咬着下唇,眉心微蹙,腰肢越动越快,臀部拍在他大腿根上发出湿润而密集的声响。
  白承渊伸手扣住她的腰,配合着她的节奏往上顶。
  她坐下时他便抬腰迎上去,让他进得更深。
  单若昭的声音很快连成一片,腰肢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里面也绞得越来越紧。
  她忽然伏下身,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脸凑到他面前,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你顶到我最里面了……你别动,我自己来……今晚我说了算……”
  她说完就吻下来,舌尖撬开他的齿关,缠着他的舌头吸。
  腰还在动,吻也没停,呼吸全乱在一起,口水从唇角溢出来也顾不上。
  白承渊扣着她腰的手松了松,真就躺着没动,看她自己起伏。
  单若昭得了逞,腰摆得更欢,臀肉拍在他大腿根上噼啪作响。
  她动了一阵,腰开始发软,节奏乱了,撑在他胸口的手也开始打滑,嘴上还硬着。
  “你别……别顶着那儿……我受不了了……”
  白承渊这才翻身把她压回榻上,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侧,低头堵住她的嘴,用一记深顶把她剩下的话全撞碎在喉咙里。
  等她喘不上气了才松开,贴着她耳边,声音低而沉:
  “今晚谁说了算?”
  单若昭被顶得整个人往上一窜,话都说不利索。
  她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笑,那点被反压回去的恼意混着快感,脸更红了。
  她伸手去推他的小腹,手却软得使不上力。
  “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来吗……你耍赖……”
  白承渊没答话,扣着她的手腕又深顶了一下。
  “我那是……让你自己动,没让你……啊……”
  白承渊没有轻轻来。
  他反而更快了些,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
  小腹拍在她腿根上,黏腻的水声混着肉体拍击声在屋里响成一片。
  单若昭的腿缠在他腰后,脚跟抵着他后腰,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晃。
  手指攥着褥子,攥得褥面起了皱,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你慢点,我腿软……”
  白承渊低头含住她的唇,把她剩下的呜咽堵了回去。
  腰下动作却没停。
  单若昭先到了,里面一阵剧烈地绞,绞得他倒抽一口气。
  他咬着牙又顶了几十下,才翻身从她体内抽出来,泄在她小腹上。
  白浊一股一股喷出来,落在她肚脐周围和腿根内侧,顺着肌肤往下淌。
  单若昭整个人软在榻上,腿从他腰上滑下来,大口喘着气。
  白承渊伏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肩窝,呼吸粗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起身。
  单若昭伸手把他拉下来,让他侧躺在自己身边,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腿搭在他腰上,整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别走。”她闷声道。
  “我没走。”
  “今晚都别走。”
  白承渊低头看她。
  她头发散了一枕,脸上还带着潮红和泪痕,嘴唇微微肿着,人却已经闭上了眼,呼吸渐渐沉下去。
  他抬手替她把贴在颊侧的湿发拨开,掌心在她后脑轻轻揉了揉。
  “好,我不走。”
  单若昭在他怀里蹭了蹭,没再说话。
  房里安静了一阵。
  白承渊以为她睡着了,可她的手又从他胸口滑下去,指尖沿着腹肌的沟壑慢慢往下,经过小腹,探到他腿间。
  那根性器还半硬着,沾着两人方才的湿滑。
  她握上去,掌心裹着柱身缓缓撸动了两下。
  白承渊呼吸一沉。
  她没睁眼,手上动作却没停,唇角已经弯了起来。
  白承渊看着她。
  月光照着她半张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还微微肿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不是平日里那个爱笑爱闹的单若昭,也不是修炼时那个认真专注的单若昭,就是现在,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手却还攥着他不放的单若昭。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就别睡了。”
  单若昭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窝。
  “本来也没打算睡。”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臀部往他胯间送了送。
  白承渊从背后贴上去,性器抵着她的臀缝,沿着那道缝隙上下蹭了蹭才缓缓推入。
  单若昭闷哼一声,腰塌下去,臀抬得更高了些。
  这个姿势进入得极深。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动得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入口再整根缓缓推入,贴着她后颈,舌尖抵着那截颈椎缓缓往下扫。
  单若昭的肩胛在他唇下微微耸动,里面一阵一阵地绞上来,声音被枕头吞了大半。
  她偏过头,从散乱的发丝间露出半边脸来,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找什么。
  白承渊会意,俯身贴过去,她立刻仰起脸迎上来,舌尖探进他口中急急地搅,腰也跟着往后送,把他的抽送节奏都打乱了半拍。
  吻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喘着气把脸埋回枕头里。
  “明天……你还去不去传承了?”她闷声问。
  白承渊的动作没停,俯身贴着她的背脊,唇贴在她耳后。
  “去。但今日休息一天,明日一早去。”
  他扣着她的腰深深顶了一下,把她刚要出口的话撞碎在喉咙里。
  单若昭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轻颤着,半天才闷出一句:
  “那你今晚……别停……”
  白承渊没有停。
  他反而更快了些,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
  单若昭的呜咽闷在枕头里,一阵接一阵,手指攥着枕角。
  他又顶了几十下,才抵着最深处停住。
  单若昭连动都不想动了。
  她趴在榻上,腿还微微发颤。
  白承渊从她体内退出来,侧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单若昭把脸贴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手却还搭在他腰上不肯松。
  “出了洞府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吗?”
  她贴着他的胸口问。
  白承渊沉默了一息。
  “能。”
  单若昭抬起头看他。
  “你不骗我?”
  “不骗你。”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餍足,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那我可记着了。”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腿搭在他腰上,整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白承渊低头看她,掌心贴着她背脊缓缓摩挲。
  她的呼吸渐渐沉下去,睫毛不再颤了,搭在他腰上的手也慢慢松了。
  白承渊没有动。
  他就这样侧躺着,让她贴在自己怀里,听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轻轻把她从身上挪开,起身下榻。
  可此时单若昭却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你去哪儿……”
  “浴房。”
  他弯腰把她从榻上抱起来。
  “去洗一下。”
  单若昭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腿松松地挂在他腰侧,嘟囔了一声。
  “我不想动……”
  “不用你动。”
  浴房里的水还温着。
  白承渊把她放进池子里,单若昭整个人沉下去,水没过胸口,长发漂在水面上。
  她靠在池边闭着眼,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白承渊也跨进池中坐在她旁边,掬起水浇在她肩头,把汗和泪痕冲掉。
  单若昭睁开一只眼看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又不够似的,舌尖在他唇上舔了一下,才退开。
  “我们这样……像不像俩小夫妻在过日子?”
  白承渊看着她。
  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嘴唇还微微肿着。
  她靠在池边,整个人懒洋洋的,眼底却亮得很。
  “像。”他说。
  单若昭笑了。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脸贴在他肩头。
  “那以后……天天都这样好不好?”
  “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肩上,呼吸渐渐慢下来。
  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浴房里安静得只剩水声和呼吸。
  过了一会儿,单若昭的手从水下探过来,搭在他腿根内侧。
  指尖沿着那道肌肉的轮廓慢慢往上,经过囊袋,停在半软的性器上。
  白承渊呼吸一沉。
  “光洗个澡可不够。”
  她睁开眼看他,眼底还带着困意,却已经浮起那点熟悉的狡黠。
  白承渊看着她。
  水汽在她身后升腾,把整间浴房笼在一片朦胧里。
  她靠在池边,水没过胸口,长发漂在水面上,手却在水下攥着他不放。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从池边捞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单若昭顺势环住他的脖颈,腿缠上他的腰,低头看他,唇角弯着。
  “这回我来。”她说。
  白承渊没有争。
  他靠在池边,双手扶着她的腰,看她凭感觉往下坐。
  第一次偏了,顶端擦着腿根滑过去,她皱了下眉。
  第二次才对准,慢慢坐下去。
  温水随着进入被挤入甬道,又被柱身推出来。
  那种又滑又涨的感觉让她腰眼发酸。
  她闷哼了一声,停了一息才开始动。
  这一次她动得很慢。
  水下的浮力让动作变得轻飘飘的,她每次抬起都几乎要浮起来,再缓缓坐下去,让柱身一寸寸没入。
  温水在两人之间被反复搅动,交合处溢出的液体混进池水里,在两人腿根间拉出半透明的丝,一断就散在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纹。
  白承渊仰头看她。
  水汽在她身后升腾,长发湿漉漉贴在肩头,胸口那两团柔软随着动作在水面上起伏,顶端在微凉的空气里挺着。
  她咬着下唇,眉心微蹙,腰肢越动越快,水声渐渐响起来。
  “你躺着……别动……”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磨动。
  “我自己来……我想看你忍着的样子……”
  白承渊扶着她的腰,在她又坐下来时又往上顶了一下,不轻不重,恰好把她的话撞断。
  单若昭闷哼一声,撑在他肩头的手紧了紧,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水光。
  “我是帮你。”他说。
  “你……”
  她咬了下唇,腰却动得更欢了。
  “你故意的……在水里……你顶得我好奇怪……水都进来了……”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配合着她的节奏往上顶。
  浴池里的水被拍得溅出来,洒在池边青石上。
  单若昭的声音连成一片,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攥着池沿。
  她低下头吻他,吻得又湿又急,腰还在动,舌头在他口中搅着,水声和接吻的声响混在一起。
  白承渊直起身,把她抵在池边,扣着她的腰加快了节奏。
  水声和肉体拍击声混在一起在浴房里回荡。
  单若昭的背脊贴着池壁,腿缠在他腰后,脚跟抵着他后腰。
  她先绷紧了,里面一阵一阵地绞,绞得白承渊腰眼一麻。
  他又顶了几十下,才抵着最深处停住。
  灼热灌入时,单若昭整个人弓了一下,腿根夹紧。
  白承渊退出来,把她从池子里抱起来,用布巾裹住。
  单若昭靠在他怀里,腿还微微发软。
  “回去吧……”她嘟囔道。
  白承渊把她抱回房放到榻上。
  单若昭裹着布巾在榻上滚了一圈,把布巾滚散了,赤条条地趴在褥子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白承渊在她旁边躺下,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单若昭把脸贴在他胸口,腿搭在他腰上,呼吸渐渐沉下去。
  过了好一阵,他以为她终于睡着了。
  没想到单若昭又一次故技重施。
  她的手又从他胸口滑下去,沿着腹肌慢慢往下,经过小腹,探到他腿间。
  那根性器还半硬着,她握上去,掌心裹着柱身缓缓撸动。
  白承渊低头看她。
  单若昭没睁眼,嘴唇却弯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嘛……今晚都别走。”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臀部又一次往他胯间送。
  白承渊从背后贴上去,性器抵着她的臀缝,沿着那道缝隙上下蹭了蹭才缓缓推入。
  单若昭闷哼一声,腰塌下去,臀抬得更高了些。
  这一次他动得很慢,几乎只是在里面偶尔碾一下,大半时间只埋着不动。
  单若昭的呼吸碎成一片,声音闷在枕头里。
  她的腰肢随着节奏塌下去又抬起来,偶尔自己往后送一送。
  两人交缠在一起,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了好久。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单若昭的声音越来越密,里面一阵接一阵地收。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加快了节奏,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小腹拍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单若昭的手指攥着枕角,指尖掐得发白,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天……天亮了……”
  她偏过头来,脸上全是泪和汗。
  额发湿透贴在颊侧,口水从唇角溢出来,混着汗淌到下巴。
  “你还……你还不停……”
  白承渊俯身贴下去,低头去吻她,尝到咸的、湿的,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我舍不得你。”
  她笑了一声,把脸埋回枕头里。
  “舍不得也不行。天亮了……”
  白承渊没有停。
  他扣着她的腰又顶了几十下,两个人都绷紧了,她哭出来,他趴在她肩上喘。
  单若昭整个人软在榻上,腿微微发颤。
  白承渊从她体内退出来。
  交合处还恋恋不舍地吸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白浊混着爱液从翕合的入口里漫出来,顺着股沟往下淌,在褥子上洇开一小片。
  他侧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单若昭把脸贴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手却还搭在他腰上不肯松。
  窗外天光大亮。
  单若昭闭着眼,忽然笑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疯了?”
  白承渊低头看她。
  她的脸上还带着潮红,嘴唇微微肿着,眼底却亮得很。
  “是有点。”
  “那你还由着我。”
  白承渊没答话,只是抬手把她贴在颊侧的湿发拨开,掌心在她后脑轻轻揉了揉。
  单若昭往他怀里蹭了蹭,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搭在他腰上的手也慢慢松了。
  白承渊没有动。
  他就这样侧躺着,让她贴在自己怀里,听着她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窗外的天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榻边,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单若昭。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的手贴着她背脊缓缓摩挲,掌心下是她温热的肌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忽然想起王采苓内照之后说的话:
  “你心里恐怕还留着一桩事,始终没有真正放下。”
  白承渊闭上眼,眼前又一次晃过落霞镇的雨,晃过那间破庙,晃过听雨楼里那道抬眼看他的一瞬。
  他睁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单若昭。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贴得更紧了些。
  单若昭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腿不自觉地往他腰上缠了缠,手也重新搭回他腰侧。
  白承渊闭上眼,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也慢慢合上了眼。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睡了过去。
  等单若昭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是黄昏了。
  她动了一下,感觉到体内还含着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白承渊。
  白承渊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看着她。
  “醒了?”
  单若昭把脸埋回他胸口,闷声道:
  “都怪你。”
  “怪我什么?”
  “你弄得我太舒服了,我都睡着了。”
  “这也能怪我?”
  “那你怎么还在我里边硬着?”
  白承渊笑了一声。
  “不是你让我别走吗?”
  单若昭在他胸口咬了一口,没用力,只留下浅浅一圈牙印。
  “那你也不能……一直这样……”
  “那我现在出来?”
  单若昭沉默了一息,腿却悄悄缠上他的腰。
  “不要。”
  白承渊低头看她。
  她耳尖泛着红,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手却在他腰侧轻轻划着。
  他伸手把她往上带了带,性器在她体内又硬了起来。
  单若昭闷哼一声,抬起头瞪他。
  “你……”
  “是你先咬我的。”
  “我那是……”
  她没说完,因为白承渊已经扣着她的腰缓缓动了起来。
  单若昭的呜咽被撞碎在喉咙里,手攥着他的肩头,攥得他肩头起了褶。
  “天都快黑了……”她喘着气道,“你……你还要……”
  “嗯。”
  “能不能……再晚一日?”
  “已经推迟了一日,不能再推迟了。”
  白承渊俯身贴着她耳边。
  “明日一早,我必须过去主殿祠堂。”
  单若昭笑了一声,把脸埋回他颈窝,腿却缠得更紧了些。
  这一次动得很缓,像两个人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回了,不急着结束,也不刻意拖长,只是顺着彼此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来。
  单若昭把脸贴在他颈窝里,被顶得深了,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不再咽回去。
  “你深一点……”
  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断断续续的。
  “对……就那里……”
  白承渊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锁骨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动作放得更慢了些,退到入口,停一停,再缓缓推回去,每一次都抵到最深处才停。
  单若昭的腿缠在他腰后,脚跟轻轻蹭着他的后腰。
  她的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搭在他背上,指尖松松地扣着,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仰起脸,嘴唇追上来贴住他的唇,舌尖抵着他的唇缝轻轻探进去,吻得很慢,很软,和身下逐渐加快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白承渊回吻着她,腰下却没停。
  单若昭的吻很快被撞散了,唇还贴着他的唇,呼吸却全乱了,断断续续的呜咽从唇角漏出来,混在两个人交叠的呼吸里。
  “我不想让你走……”
  她贴着他的唇说。
  “但你还是去吧……我在殿外等你……”
  白承渊没应声,扣紧她的腰深深顶了一下,贴着她耳边说:
  “别想这么多了……”
  单若昭被顶得闷哼一声,腿根夹紧了他的腰,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嗯,不想了……”
  “等我回来,由着你玩。”
  他贴着她的耳廓说。
  单若昭被顶得说不出话,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今晚……别走……”
  白承渊没停。
  他把她翻过去,从背后重新进入,扣着她的腰,又一下撞到最深处。
  单若昭趴在榻上,脸埋在枕中,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
  她的手往后探,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指尖扣进去,攥得死紧。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屋里暗得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只剩交合处细微的水声,和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呼吸。
  单若昭忽然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手攥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白承渊感觉到她里面一阵一阵地收,便没再动,就这么埋在里面,等她慢慢缓过去。
  她的呼吸在枕头里乱了一阵,才一点点平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别的。
  暮色彻底暗下来,屋里只剩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等一切终于停下来时,窗外已经暗成了夜色。
  单若昭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胸口,半天没动。
  白承渊抬手替她把散在面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单若昭抬起眼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潮意,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明日一早我去主殿祠堂,你跟采苓在外面等我。”
  “上次只是写名字点香,这次是正式接受传承,我怕不允许外人在场。”
  “嗯。”
  “等我出来,我们就准备出洞府。”
  单若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然后呢?”
  “然后我要回落霞镇,之后回去白家处理分家的事。”
  单若昭没再追问,只把脸贴回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夜色彻底沉下来,屋里只剩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白承渊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单若昭闭着眼,嘴角还翘着。
  两人相拥着睡了过去。
  第三天早上,单若昭先醒过来。
  她撑着榻沿坐起来,腿根还泛着酸软,起身时膝弯打了个颤,差点又跌回去。
  她扶着榻边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昨夜的痕迹还没完全干,腿根内侧凝着一层薄薄的干涸白浊,小腹上也有几道浅浅的印子。
  她“啧”了一声,也没急着擦,先扯过中衣套上,又拿了条干净亵裤穿上,动作间腿根内侧磨得她轻轻吸了口气,才慢慢在榻边坐下。
  白承渊也醒了,正靠在榻上看着她穿衣服。
  单若昭系好衣带,坐在榻边看他穿外袍,手指在腰间的带子上停了一下,没看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你之前说,出了洞府,要回落霞镇。”
  “那那位柳大家……你打算怎么交代?”
  白承渊系衣带的手顿了顿,沉默了两息,才开口:“等出去再说。”
  “我要跟你一起回白家。”
  单若昭这才转过脸来,歪了歪头。
  “你想好让我以什么身份和你回去了吗?”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伸手把她拉到面前,掌心包住她的手。
  “你想以什么身份都行,想好了告诉我。”
  单若昭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愣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捶他,也没有笑骂,只低头把腰间最后一条带子系好,手指在结上按了按,才慢慢抬起眼。
  “你倒会推。”
  白承渊握着她的手没松。
  “我总得尊重你的意见。”
  “道侣怎么样?”
  单若昭看了他一会儿,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更安静的、认真起来的神色。
  她把脸贴回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过了好一阵才轻声说:
  “我还是再想会儿。”
  “好。”
  两人收拾好以后,叫上了在自己房间盘膝打坐的王采苓。
  三人一起出了白宅。
  王采苓走在前面,单若昭跟在白承渊身侧,一路没怎么说话,只到主殿祠堂外的石阶前才停下。
  王采苓抬手布下护法禁制,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
  “我们在外面等。以免打扰到你接受代理家主传承。”
  “若有不对,立刻叫出来。”
  “我们进来救你。”
  白承渊点头,推门进了主殿祠堂。
  殿外石阶上,单若昭站了一会儿,耳根还泛着红。
  王采苓看着单若昭这副样子,淡淡开口:
  “昨夜闹到几时?”
  单若昭小声说:
  “师姐不是都听见了……”
  “当然听见了,我又不聋。”
  王采苓看着祠堂的门,有些无语。
  “你隔音禁制都不设,不就是要我听见嘛。”
  “要不是提前讲好了,我就过来看了。”
  “别说你叫的还真大声。”
  单若昭看了她一眼,小声说:
  “谢谢师姐。”
  “谢什么,都一家人。”
  说完,王采苓把目光收回到主殿祠堂门上。
  “你现在与其担忧白承渊,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出去后,是肯定要向师尊交代此事的。”
  “就师尊那爱操心的性子,知道了怕是要亲自给你做主。”
  “你不如想想突破金丹后,要跟白承渊有几个孩子。”
  单若昭耳根又红了一层,低头没再说话。
  “行了,专心护法吧。”王采苓说。

评论

第 19 章

第19章 薪火未绝(无h)
  白承渊推开主殿祠堂的门,身后的光幕随之泛起一阵涟漪。
  门外,王采苓布下的护法禁制悄然流转,将祠堂与外界隔绝开来。
  祠堂内依旧是先前的模样。
  神龛静静矗立,长案上的族谱摊在原处,香炉里积着经年未动的冷灰,四下寂静得听不见半点声息。
  白承渊在长案前停下脚步。
  上次来此,他只依照记载写下名字,奉香祭祖,点燃命火。
  可继承家主时,识海承载不了庞大的信息,最终放弃。
  如今他已突破筑基中期,神识远非当初可比,终于有了再次尝试的资格。
  他在神龛前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心念沉入识海,眼前的景象随之一变。
  命火空间内,那缕金色命火依旧静静燃烧。
  火光映照之下,属于代理家主的位置仍旧空悬,仿佛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白承渊没有急于催动神识,先凝神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才小心翼翼地向那处位置探去。
  神识刚触及,沉寂已久的传承便有了回应。
  刹那间,浩瀚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白承渊心头一凛,稳住心神,任由信息缓缓流入。
  这次的信息依旧庞大,却不再像先前那般难以承受。
  那些信息并非杂乱无章地涌入,而是各有脉络——有些化作文字,有些显出图影,还有些仿佛直接烙印在神识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察觉到神识中隐隐传来胀痛,连命火的光芒也比先前暗淡了几分,当即收住心神,缓缓退出命火空间。
  再睁眼时,祠堂内依旧寂静,门外透进来的天光却已染上暮色。仅仅第一次接收,就耗去了大半天时间。
  白承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闭目调息。待神识恢复之后,才重新梳理今日所得。
  最先在识海中展开的,是整座洞府的地图。
  山川、溪流、道路,以及他曾经走过的主殿、药圃、藏书阁等处,尽数呈现于图中。
  原先许多只有地形、未曾标注名称的区域,此刻随着传承解开,逐一显出了本来面目——丹阁、器坊、练功场、试炼场、传功堂、弟子居所、医房、议事厅、闭关室、阵法台、观星台、库房、大湖、矿山……
  白承渊看着识海中的地图,神色渐渐凝重。
  他此前去过的那些地方,竟只是这座洞府的极小一部分。
  而那些看似荒僻的山岭之间,原来还藏着如此多的建筑与设施。
  小祖给他的那份地图,应该只是藏书阁收藏的公开地图,包含的是客人能进入的公开地点。
  部分受禁制遮掩、需要相应权限才能进入的地点,根本无从得见。
  他没有贪功,打坐调息,直至神识完全恢复,才重新沉入命火空间。此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有了前一日的经验,这一次接收剩余信息顺利了许多。
  信息涌入之后,他没有急着一条条去看,而是先理清了自己眼下最要紧的事:怎么出去。
  至于洞府的来历、傀儡的职责、资源的循环,虽然也重要,但可以往后放一放。
  心念一动,传承中关于“出口”的部分率先浮现出来。
  答案让他有些意外。
  原来正房供台上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是某一任家主留下的真意传承。
  取走之后,原书便会消失。
  若要补回,必须以自身金性重新凝聚一份真意传承,放回供台之上。
  若未补回,洞府入口便不会为取走功法之人开启。
  由于洞府是他持有钥匙开启的,单若昭与王采苓作为他的客人,和他一起被视为一个整体,所以单若昭与王采苓是受他牵连,一起出不去。
  可是,补回功法需要金性。而金性须待筑基圆满、结丹之前方能凝聚。以他如今的修为,还无法做到。
  白承渊皱了皱眉。他试着以代理家主的权限去查,看是否有其他办法。
  传承中果然有回应。
  代理家主虽不能直接补回功法,却可以暂时绕过这条规则,把自己和单若昭与王采苓排除在“未补回功法不得出入”的限制之外。
  只是这种绕过有时限,等他结丹之后,仍须把功法补回。
  白承渊心念微动,冥冥中感知到三人已经能顺利离开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将此事记下。
  出口的事理清了,他接着看代理家主能做什么。
  这一部分的信息相对集中,也最直接。
  代理家主代行家主职权,主持日常事务,统领族务、军事、人事、财政、奖惩、外交及宗族礼仪。
  重大事项须经家老会决议,不得擅自变更根本制度,任期至家主归位或新家主确立为止。
  每月月例,按照元婴后期修士的标准发放。
  白承渊看到这里,不由停顿了一下。
  代理家主已经可以调取库房中的元婴期以下的所有普通资源,但若要大批量调取元婴期及以上的珍贵资源,仍须有半数以上的家老同意。
  不过如今白家家老早已不在,按现有权限,他完全能够自行决定。
  但白承渊并未因此动心。
  以前的白家消失得太过蹊跷,传承中仅提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好似灵界的白家众人跟随着哪个老祖一起飞升仙界了。
  但白承渊一点都不相信,虽然传承中提到碎片是因为卡在人界和灵界的夹缝不方便拿,所以才没带走。
  为了自己的安全,白承渊决定只支取自己的月例。
  至于库房中大量的制式飞剑、护甲、符箓、阵法器具、丹药、灵石与各种材料,先储存着,直到自己结丹,或者再无精进后,才来动用。
  权责看完了,剩下的信息虽然庞杂,却不再像方才那般紧迫。
  白承渊没有一一细看,只粗略过了一遍。
  洞府的来历,是一块仙界碎片,卡在人界与灵界的夹缝之中。
  某位白家先祖飞升时遇空间乱流,误入此地,后来白家先祖们以大乘之力开辟空间、合体之能稳固界隙,又布下小周天星斗大阵,将仙界碎片炼化出的灵气二次加工,输送至各处。
  日月星辰、观星台、阵法台、灵雨,都是这套运转体系的一部分。
  傀儡的记载也不少。
  小祖是特殊的一类,医房有另一位寄居神识的先人,丹阁与器坊各有一名管事傀儡,下面还有普通傀儡和低级傀儡,各司其职。
  白承渊记下了大概,没有细看。
  这些傀儡的职责,以后需要时再调取便是。
  资源循环也大致理清了脉络。
  矿山供器坊炼器,药圃供丹阁炼丹,大湖维系水脉,灵兽灵禽维护药圃,五行资源环环相扣。
  具体的调度细节,他同样只记了个大概。
  倒是灵雨那一条,让他略感意外。
  他在洞府中待了两个月,一次灵雨都没见过。
  细细查去,才发现并非洞府不会下雨,而是这两个月恰好不在灵雨降下的周期内。
  他将此事记下,没有深究。
  就在他准备将这些粗略浏览过的信息压下去时,一段关于传送阵的记载忽然浮了上来。
  白家先祖发现此地时,是从一个传送阵上得知这里是仙界碎片的。
  那传送阵的存在方式很古怪,能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里是仙界碎片。
  当时那位先祖看到的第一眼,就把自己双目戳瞎,迅速退走,内视己身,发现神识无碍后,才把眼睛恢复过来。
  后来这个传送阵被整个封禁起来了。
  后续曾有几位家主想以灵石、阵法、甚至是血脉来激活传送阵,可都一无所获。即便是想要将其摧毁,也同样无法做到。
  最终,白家只在家主传承中留下标记,提醒后人不必再为此耗费心力。
  现在地图上没有这个地点,即使特意去找也根本不可能找到。
  因为封印传送阵用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封印手段,是将传送阵封印在记忆里面。
  只有带着特定记忆的人在特定地点,以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封印,为的就是隔绝传送阵的认知危害。
  白承渊看完后,就忘了上面这段话了。
  什么传送阵,已经完全从他记忆中消失了。
  他只记得,白家先祖发现此地后,以大乘之力开辟空间,以合体之能稳固界隙。
  至此,传承中该交代的信息,终于全部接收完毕。
  命火空间中的信息也全部归拢。
  那处空悬已久的代理家主之位,随之亮起一道金色光芒。
  光芒与命火相映,继而缓缓沉入其中。
  白承渊心神微震。代理家主之位,终于正式确立。
  他缓缓睁开眼睛,祠堂内的神龛与长案依旧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收敛心神,缓缓起身,推开祠堂的门。
  门外,王采苓布下的护法禁制仍在运转。单若昭一直守在不远处,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公子,传承成了吗?”
  白承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成了,我已经是代理家主了。我修改了一下我们出去的条件。我们等会儿回去收拾行装,明日就可以出去了。”
  单若昭眼中先是露出喜色,随后又是不舍。
  “公子,那以后还能相见吗?”
  白承渊笑了笑。
  “我又不是死了,怎么会见不到呢?你们若是想我,可以直接来找我。”
  “不过你们既然都凝聚金性了,不如出洞府后,直接回合欢宗凝聚金丹。到了金丹,寿就有五六百年了。想做什么,也就有更充足时间了。”
  “我出去后,也得去解决白家分家的事。”
  单若昭担忧地看了看白承渊。
  “公子,要不出去后,我请我们师尊来帮你吧。”
  白承渊握住单若昭的手。
  “若昭,有很多事还是需要我自己面对的。”
  “况且,我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了,不是凡人了。”
  “即使不敌族中筑基后期或者筑基圆满的族人,但我还是能够跑掉的。”
  “你们从洞府里得到了灵药和玉简传承,我从代理家主传承中得到的也有很多,所以你不用担心。”
  单若昭还是有些担忧。
  “公子,要不出去后,你和我们一起回合欢宗吧。虽然合欢宗不收男弟子,但以你的修为做个外门客卿还是行的。至少得修到金丹再去报仇啊。”
  白承渊认真地看着单若昭的眼睛。
  “若昭,我等不了了。我的家人可能还在等我。两个月已经足够白家发生太多的事。”
  “你放心,若事不可为,我会及时撤退。到时候还希望若昭你能收留我。”
  单若昭的神色稍缓。
  “那就说好了。公子你若是遇到危险不要硬撑。有需要帮助的,直接来合欢宗找我和师姐。要是我们都闭关了,就找我们师尊。”
  单若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白承渊。
  白承渊接过一看,神色微凛。玉很普通,没有灵气,只是颜色温润,看起来像是被人长期佩戴过。
  “这是……?”
  “这是合欢宗的身份玉佩,到了以后用这个来找我就行。”
  白承渊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他之前在破庙里也拿到过一块。
  “你们之前去过落霞镇旁边的破庙吗?”
  单若昭看了眼王采苓,王采苓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没去过,怎么了公子?”
  白承渊收敛思绪,吐出口气。
  “只是曾在破庙的神像上见过差不多的玉佩。”
  “那可能是合欢宗的哪位前辈被立塑像了。”单若昭说,“四十年前的奴变,我们合欢宗也有前辈参与的。”
  王采苓在旁边瞪了单若昭一眼,单若昭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采苓接着说道:
  “可能只是款式一样,我们合欢宗弟子经常有外出游历的。”
  “随身玉佩被工匠记下样式也是常有的事,公子不必多虑。”
  “我们先回白宅收拾行装吧。这两个月也多了不少东西。等会儿一起吃顿便饭。”
  白承渊看了下两人,最后说了声好。
  三人随后离开主殿,沿着来时的道路往白宅走去。
  回到白宅后,三人各自收拾行装。
  傍晚时分,白宅内备好了饭菜。
  三人围桌而坐,正说着明日启程的事,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单若昭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衣裳。
  男孩的面容清秀,神情平静,见门打开,也没有开口,只朝屋内望去。
  单若昭看了他一眼,神识已先一步探出。然而神识扫过门前,却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
  王采苓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她也朝小男孩探出神识,同样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她眉梢微微一动,随后看向单若昭。
  小男孩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们的异样,目光越过门边,直落在屋内的白承渊身上。他立刻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家主。”
  白承渊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前。
  “东西送来了?”
  “回家主,已经备齐。”
  小男孩从怀中取出三枚储物戒,双手奉上。白承渊接过戒指,神识略一探入,确认里面的物品与自己先前吩咐的一致,便点了点头。
  这三枚储物戒,是白承渊叫库房傀儡送来的月例。
  接受传承后,白承渊便能够随时提出自己每月的月例份额。
  由于月例本身是按元婴后期的标准发放的,远超他如今修炼所需。
  他思量过后,决定分作三份,将适合结丹的资源全部放入另两枚储物戒,送给王采苓与单若昭。
  自己则保留一些筑基修炼的资源,还有部分保命的法宝。库房中的其他资源,他并未动用。
  小男孩送完储物戒,再次向白承渊行礼。
  “家主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告退。”
  “去吧。”
  小男孩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单若昭仍站在门边,目光追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转向白承渊。
  “他是傀儡?”
  “嗯,洞府里的库房傀儡。”
  白承渊将其中两枚储物戒递给二女。
  “这是我分出来的月例,你们一人一份。”
  单若昭接过戒指,微微一怔。
  “给我们的?”
  白承渊道:“嗯。这是代理家主的月例。你们对我有大恩,收着便是。”
  王采苓看了看手里的储物戒,又看向他。
  “那我可收下了。”
  “客气什么。”白承渊笑了笑,“眼下我也用不了这么多,放着也是放着。你们此行陪我进洞府,也帮了不少忙,拿着吧。”
  王采苓看了他片刻,没有再推辞,将储物戒收了起来。单若昭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过戒沿,随后也将它收好。
  “多谢公子。”
  “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白承渊转身回到桌边,重新拿起筷子。王采苓与单若昭也跟着坐下,三人继续吃饭。
  用过晚饭,各自收拾妥当后,三人便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天色方明,白宅内已收拾停当。白承渊与王采苓、单若昭会合,随后一同离开洞府,踏上归途。
  【待续】

评论

第 20 章

第20章 落霞归途
  清晨,天光初亮。
  齐云山脉间雾气未散,山风穿过林梢。
  白家村附近的一处山壁前,阴影忽然如水幕般荡漾起来,随即有三道人影从中走出,正是白承渊、王采苓与单若昭。
  三人刚一现身,身后的阴影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异样。
  白承渊回头望了一眼。若非亲身走过,任谁从外面看去,也只会将那处当作寻常山石。
  他还未多想,单若昭便已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后仰起脸望着他。
  “公子,我们要走了。”
  白承渊垂眸看她,轻轻应道:“嗯。”
  “等我结丹,我一定来找你。”
  单若昭唇边浮起一抹浅笑,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王采苓身旁。
  王采苓朝她点了点头,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取出一枚传讯符。她指尖灵力一催,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山间晨雾,转眼消失不见。
  收回手后,她转向白承渊道:“承渊,小师妹和柳姑娘应该还在白家村等着。我已经传讯告知她们,我们平安出来了。”
  她顿了顿,又道:“进洞府之前,我们曾答应过县令千金,若能顺利出来,便替她引荐入门。如今事情已了,也该去兑现承诺了。”
  “我和师妹要先去落霞镇接县令千金,再一同回宗。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白承渊摇了摇头。
  “白家的事还没解决。我打算先去白家村接云青,再回落霞镇,之后便去白家,查清分家和封山之事。”
  王采苓见他已有打算,也不再相劝,只道:“那我们便在此分别吧。”
  她取出神行舟,指尖掐诀。小舟迎风而涨,很快悬停在半空。随后,她又取出五块灵石,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
  单若昭站在舟边,又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似乎还有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
  “公子,别勉强自己。”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拉着单若昭登上神行舟,站到舟首后,又回身看向白承渊。
  “行了,师妹,该走了。总会有再见之日的。”
  她随即扬声道:“白承渊,千万别死了!你若是出了事,我师妹可要伤心的。记住,我和师妹都在合欢宗等你。”
  话音未落,她便催动法诀。舟身灵光骤然一盛,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朝落霞镇的方向飞去。
  白承渊立在原地,目送那道流光穿过山间云雾,渐渐消失在天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山风掠过林木,枝叶簌簌作响。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转身沿山路下行。
  丹田中的真元缓缓流转。没过多久,他便走出山林,来到山脚下。
  远处,一座不大的村落映入眼帘。屋舍错落,炊烟袅袅,村口的大树下坐着几名老人,正聚在一起闲谈。
  白承渊走近时,几名老人起初并未在意。
  直到其中一人随意抬眼瞥来,神色才骤然一变。
  他扶着树干站起身,脸上又惊又疑,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着问道:
  “后生,你……你可是叫白承渊?”
  白承渊停下脚步,望向老人。
  “老人家,你认识我?”
  其余几名老人听见这话,也纷纷起身,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神情与先前那人如出一辙。
  最初开口的老人怔了片刻,咽了咽口水,终于问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承渊不解道:“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人仍有些难以置信,迟疑片刻才解释道:“上个月,村里来了个姑娘,姓柳,说要在这儿等人下山。她等了整整一个月,也没等到要等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神色越发古怪。
  “后来,她给那人办了葬礼,还请我们去吃席,说那人是我们的远方亲戚,这回也算落叶归根了。她还给了我们一大笔银子,让村里的子侄帮忙把棺材下葬。”
  老人又看了白承渊一眼,补充道:“我们就是在葬礼上见到了你的画像,才记住了你的模样。不过,入殓时我们没去。我们还以为你是被山上的野兽吃了,尸首不全,所以才不让人看。谁能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连头七都过了。”
  白承渊沉默片刻,问道:“那个姑娘呢?”
  “走了。头七过后便走了,说是要回落霞镇。”
  白承渊略作停顿,又问:“葬礼是她一个人安排的?”
  “还有另一个年轻姑娘帮忙。”老人回想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听柳姑娘称呼她为知姑娘。那姑娘说是你的朋友,后来便跟着柳姑娘一起走了。”
  说完,老人又打量了白承渊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后生,你当真没死吧?要是怨念未消,要不要老头子给你烧点纸?”
  白承渊摇了摇头,失笑道:“不用了,老人家。你看我面色红润,哪像是死过一回的人?”
  老人仔细端详了他一番。眼前的青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怎么看都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老人正想再看仔细些,白承渊却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吓得他往后一缩。
  “老人家若是不信,不妨摸摸我的手。”
  老人迟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后,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后生,我还以为你是回魂了,差点把老头子吓得折寿。”
  白承渊心念一动,顺势问道:“怎么,老人家,白家村以前有过回魂的人?”
  “我倒没见过,只是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说是死去的先祖偶尔会回魂,回来看看我们。”
  白承渊心中了然,猜想这大约是白家洞府中出来的族人留下的传说,便没有再追问。
  他拱手道:“方才惊着老人家了,还请见谅。”
  随即,他又解释道:“我原是上山作画,想将齐云山脉的景致绘下来,便想着搜尽奇峰、得其形势。谁知在山上看景看得入了迷,一待就是许多日子,随身带的吃食也吃完了,这才下山。”
  他轻叹一声,话锋一转:“至于柳姑娘,她实在是担心过头了。她是我的妻子,见我迟迟不归,才会替我办这场葬礼。我原本答应她,只上山七日,没想到竟耽搁了这么久。”
  说话间,他将手探入怀中,实则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灵果,依次递给老人。
  “下山时,我见山里的果子熟了,便随手摘了几个。本想着带回去给妻子尝尝,既然她已经回去了,再带回去恐怕也不新鲜,便送给几位老人家吧。”
  老人顺手接过,又分给旁边几人。咬了一口后,他眼睛顿时一亮。
  “后生,这果子是从哪儿摘的?味道真不错,汁水足,吃下去连胃里都暖洋洋的。还有没有?”
  白承渊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怀里,摇头道:“没了。我是在独耸峰的山壁上摘的,正好瞧见两只大鸟在吃,便把剩下的带了下来。”
  “独耸峰?”
  老人听得一噎,半晌才道:“后生,你倒真有一身好武艺。”
  白承渊笑了笑:“不过是练了些强身健体的本事罢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老人家,敢问我妻子替我立的墓碑,如今在何处?”
  老人的神色顿时有些古怪,却还是抬手指向村后的小山。
  “就在那边的山坡上,顺着小路上去便能看见。”
  白承渊道了声谢,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山坡不高,四周草木稀疏。没走多久,一座新坟便出现在眼前。
  白承渊在墓前停下脚步。
  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也刻着白胜蓝的名号:
  “先考白公承渊之墓
  妻白胜蓝寿域
  妻白胜蓝敬立”
  许是前几日下过雨,碑上的描红已有些模糊,四周也冒出了几簇青草。
  白承渊静静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抬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青苔。指尖掠过冰凉的石面,他停留片刻,终究还是收回手,转身离去。
  出了村子,他寻了处僻静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飞梭,注入真元。飞梭迎风而涨,稳稳悬在半空。
  白承渊纵身踏上法器,辨明落霞镇的方向,随即催动飞梭,破空而去。
  风从两侧呼啸掠过,白家村很快被抛在身后。白承渊低头望去,只见山峦在脚下铺展,河流如细线般蜿蜒其间。
  他想起村民方才所说的话,又想起墓碑上的字,目光微微一沉,随即收回视线,再次催动法器加速。
  落霞镇的轮廓很快出现在前方。
  他在镇外收起飞梭,步行入镇。时近午时,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他穿过人群,很快来到别苑门前。
  门楣上挂着白色丧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白承渊停下脚步,望了那丧幡一眼,随后上前叩响院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院门缓缓打开。
  白胜蓝身穿麻衣孝服,乌发随意挽起,未施粉黛,手中还拿着一方白色绢帕。
  听见敲门声时,她原以为是寻常来客,正要开口招呼,抬头看清门外之人后,目光却骤然凝住。
  门外站着的,竟是白承渊。
  她怔在原地,唇瓣微微张开,却一时发不出声音。她眨了眨眼,像是想再看清楚些。
  “承……承渊?”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白承渊望着她,轻轻点头。
  “是我。”
  白胜蓝仍没有动,只怔怔望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落到肩头,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手中的绢帕也被无意识地攥紧。
  “你……你真的……”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哽住了。
  白承渊刚要开口,她却像是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
  白承渊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白胜蓝抱得很紧,仿佛只要稍稍松手,他便会再次从眼前消失。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起初只是身子微微发颤,片刻之后,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承渊……你终于回来了……你没死……你真的活着……”
  白承渊没有说话,只轻轻收拢手臂,任她靠在自己怀里。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白胜蓝才慢慢松开手。她抬起头,眼眶早已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急忙拿绢帕去擦,可刚拭去一边,另一边又湿了。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想止住眼泪,可越是擦拭,泪水反倒越止不住。
  白承渊看着她,轻声问道:“没事吧?”
  白胜蓝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勉强露出一点笑意。
  “我只是太惊喜了。”
  她再次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
  “承渊,你还活着,真好。”
  白承渊静了片刻,抬手替她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胜蓝,我回来了。”
  白胜蓝的眼眶又是一热。她低下头,缓缓平复呼吸。过了片刻,才像是想起两人还站在门口,连忙侧身让开。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快进来。”
  白承渊随她走进院中。
  院子仍是旧日模样。海棠树枝叶繁茂,旁边的小池映着天光,只是四下安静,少了往日的生气。
  白承渊的目光掠过院中景物,没有多问,跟着白胜蓝走进正房。
  白胜蓝请他坐下,自己却没有立即落座。
  “你一路回来,想必也累了。我去烧些水,给你沏茶。”
  白承渊点了点头。
  她转身去了灶间,脚步比方才稳了许多,却仍不时抬手擦拭眼角。不多时,屋外便传来添柴烧水的声响。
  白承渊坐在桌旁,目光落在桌上那方遗落的白色绢帕上。片刻后,他又望向门外轻轻摇动的丧幡。
  水烧开后,白胜蓝提着茶壶回来,将茶盏放到他面前,又替他斟了一杯热茶。这才在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盏。
  热气袅袅升起,映得她眼角尚未褪去的红意愈发明显。
  两人一时无话。
  白胜蓝低头望着杯中茶汤,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其实,我今天清晨就知道你要回来了,是知姑娘告诉我的。”
  “她说你和她的两位师姐已经从洞府出来,事情办完后,便向我告辞了。”
  她顿了顿,眼中仍带着几分恍惚。
  “我原以为她只是宽慰我,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孝服,神情有些窘迫。
  “我以为你已经死在洞府里,所以才托人在白家村给你办了葬礼。知姑娘来时,说你们七日后便能出来,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天。可七日过去,又等了七日,再等七日,还是没有消息……转眼便一个月了。”
  她抬起眼,又道:“就连知姑娘也曾传讯回宗,似乎是想回去。后来好像得到了师门的回应,才继续留下来保护我。”
  白胜蓝看向白承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而且,你从齐云山脉回来,总要花上几日。我没想到你竟回来得这么快。”
  白承渊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水面上的热气,随后问道:“成岳叔呢?”
  白胜蓝微微一顿,答道:“你遇袭那天,他就回去了。”
  白承渊抬眼看她。
  “当天?”
  白胜蓝点头。
  “他回来时身上带着伤,说自己也遭了袭击,还说你失踪了。之后,他便说要回白家求援,就此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白承渊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水温热,入口清淡。他放下茶盏,又问道:“那别苑里的其他人呢?白五他们呢?”
  白胜蓝轻声道:“起初都还在,后来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有的说要去白家求援,有的说外面有了你的消息,想出去打听。可他们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白承渊没有立刻接话,略作思索后又问:“本家那边呢?能联系上吗?”
  “已经联系上了。”
  这个回答让白承渊略感意外。
  “他们怎么说?”
  “只回了一句‘无碍’,之后便再没有消息。”
  白承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白成岳在他遇袭当日离开,别苑中的人随后陆续散去,而本家虽然给了回应,却也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白家又发生了不少事。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片刻后,才低声道:“让你担心了。”
  白胜蓝摇头。
  “你平安回来就好。”
  她抬眼看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你这两个月,究竟去了哪里?知姑娘只告诉我,她的两位师姐请你一同探索洞府,让我别担心,在白家村等消息。后来我才知道,你们进了齐云山脉。你可有受伤?”
  “中间确实遇到了一些波折,不过如今已经无碍。”
  白承渊并未隐瞒自己进入洞府一事,只将其中经历大略讲了一遍,至于不便细说的部分,则一笔带过。
  白胜蓝静静听着,间或问上几句。直到听他说胎中之疾已经消除,如今也到了筑基中期,她紧锁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开来。
  “筑基中期……”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那便好。往后再遇到事情,你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不必事事都仰赖旁人护着。”
  白承渊笑了笑,没有多言。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题渐渐从洞府转到这段时间各自经历的琐事。
  白胜蓝偶尔提起等候时遇见的人与事,白承渊便安静听着。
  说到某些细处,她也会停下来,像是直到此时才终于有心思回想那些日子。
  日头渐渐西斜,院中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白胜蓝看了眼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准备些吃的。只是家里没剩多少菜,恐怕得去食铺买些熟食回来。”
  说着,她便要往外走。
  白承渊叫住她:“不必麻烦了。”
  白胜蓝回过头,略显迟疑。
  “可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了。”
  “有什么便吃什么。”白承渊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白胜蓝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唇边渐渐浮起一抹浅笑。
  “那好吧。”
  她转身去了厨房,白承渊也跟了过去。厨房里的食材虽然不多,但两人一同动手,没过多久,几样家常菜便端上了桌。
  菜色不多,也谈不上丰盛,不过是一顿寻常的家常饭。两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吃着。
  白胜蓝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说起从前在别苑里的琐事。
  白承渊一边听着,一边替她夹菜。
  她抬眼望了他一下,没有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吃饭,眉眼间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轻松。
  一顿饭很快吃完。
  白胜蓝正要收拾碗筷,白承渊抬手拦住她。
  “先歇会儿吧。”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灵果,放在桌上。灵果色泽鲜润,果香清甜,刚一出现,便有淡淡灵气散开。
  白胜蓝看了看桌上的灵果,略显惊讶。
  “这是你从洞府里带出来的?”
  白承渊拿起一枚递给她。
  “嗯,尝尝。”
  白胜蓝接过灵果,轻轻咬了一口。果肉清甜,入口生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随那股清香消散了几分。
  她眉眼微弯,轻声道:“味道真好。”
  白承渊也拿了一枚,坐到她身旁,与她慢慢吃着。
  窗外暮色渐浓,屋内却仍有暖意。桌上的灵果渐渐少了,两人也没有急着起身,只并肩坐着,偶尔说上几句话。
  晚饭过后,白胜蓝收拾好碗筷,又将桌面擦拭干净。白承渊坐在一旁,看她忙完,见她转身又要往厨房去,便开口问道:
  “还要做什么?”
  白胜蓝回头道:“我去灶下烧些热水。你难得回来,总得给你接风洗尘。”
  白承渊笑道:“不必这么麻烦。”
  他说着起身走到院中的井边,抬手掐诀。
  井中清水随之涌起,化作一道水流,越过院墙,径直注入浴室里的浴桶。
  白承渊指尖灵光微动,水流间渐渐升起热气。没过多久,桶中的水便已温热适宜。
  白胜蓝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得轻轻一笑。
  “这倒是方便了。若是你早些有这般本事,小时候也不必日日烧水了。”
  “那时候我可没有这样的修为。”
  “是啊。”
  白胜蓝望着他,目光停留了片刻,声音也轻了几分。
  “转眼间,都这么多年了。”
  白承渊听出她话中的感慨,没有接话,只伸手试了试水温。
  “好了,姐,你先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着便要转身,衣袖却忽然被人拉住。
  白承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白胜蓝垂着眼,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半晌没有开口。
  “怎么了?”他问。
  她抬起头望着他的脸,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一起洗吧。”
  白承渊微微一怔。
  白胜蓝脸上泛起些许红意,却没有松手。
  “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白承渊看了她片刻,终于握住她的手。
  “好。”
  白胜蓝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浴室内热气氤氲,水声轻响。白承渊又施展了一道小法术,使清水如细雨般从上方落下,既方便冲洗,也省去了添置其他器具的麻烦。
  白胜蓝仰头看了一眼,笑道:“你倒是省事。”
  “能省些功夫,不好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后,白胜蓝慢慢靠近白承渊,伸手抱住了他。白承渊低头看她,随即也将她拥入怀中。
  她靠在他肩头,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恍惚,似乎终于有了着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白承渊替她拂开鬓边的湿发,轻声唤道:“胜蓝。”
  白胜蓝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
  白承渊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她怔了怔,随后抬手环住他的肩,主动向他靠近。
  两人相拥片刻,渐渐吻在一起。
  分别两月,彼此都曾以为再难相见。
  此刻重新依偎在他身边,白胜蓝心底积压许久的思念,终于有了可以寄托之处。
  浴室里热气氤氲,浴桶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而急促。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意图。
  白承渊低头看她。
  白胜蓝没说话,只抬手去解孝服的系带。
  麻衣本就粗糙,结扣也简单,只一扯便开了。
  孝服顺着肩头滑下去,里面是素白的中衣,再里面是亵衣。
  她解中衣的时候解得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指尖碰到系带时微微发颤。
  白承渊没有催她,只站在原地看着。
  中衣褪到肘弯,她停了停,低头把袖口从手腕上一寸寸扯下来,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都从身上剥干净。
  亵衣的带子在背后,她反手去够,够了两下没解开,白承渊伸手替她扯开了。
  亵衣从胸前滑落,堆在脚边。
  她站在浴桶边的青石地上,赤裸着,肩头窄窄的,锁骨深深凹下去,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
  胸口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在温热的水汽里慢慢挺起来。
  腰细得几乎能一把掐住,小腹平坦,再往下,腿间那道缝隙干干净净地露在雾气里。
  白承渊也解了自己的衣袍。
  外衫、中衣、里裤,一件件褪下来叠在旁边的矮凳上。
  白胜蓝看着他赤裸的胸膛和腰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像是要确认每一寸都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她伸手贴上去,掌心按在他胸口,感受那里头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地撞在她手心里。
  “进去吧。”白承渊说。
  他先跨进浴桶,在桶底坐稳,温水没过腰腹。
  白胜蓝跟着踏进来,脚探到桶底时踩着他的小腿,滑了一下,被他伸手扶住腰。
  她顺势靠过去,背对着他坐下来,后腰贴着他的小腹。
  温水漫到胸口。
  白承渊掬起水浇在她肩头,水从她锁骨上淌下来,把先前哭过的泪痕和薄汗一并冲净。
  她偏过头,把脸贴在他颈侧,呼吸热热地拂在他喉咙上。
  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慢慢往上,经过肋骨,覆在她胸口。
  她身子一颤,手抬起来搭在他手腕上,没有推开,只是按着。
  他掌心收拢,把那团软肉拢在手里,拇指蹭过顶端,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她在他怀里侧过身来,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温水随着动作晃出去一些,泼在青石地上。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从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锁骨,最后停在他胸口。
  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贴上去,舌尖在乳尖上轻轻一扫。
  白承渊的呼吸沉了一拍。
  她听见了,又扫了一下,然后含住,舌尖抵着碾了碾。
  他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掌心覆在她臀上,隔着温水,那两瓣软肉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她含了一阵,松开口,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挂着水光。
  她凑近他的脸,鼻尖蹭着鼻尖,嘴唇贴上来,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搅了一圈又退出来,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白承渊扣着她后腰的手紧了紧,把她往自己小腹上按。
  她感觉到了底下抵上来的硬热,隔着水贴在她腿根内侧。
  她腰不自觉地塌了一下,又坐直,故意用腿根内侧去蹭那根东西,来回磨了两下。
  “你……”白承渊低声开口。
  她没让他说完,伸手到水下去,握住了。
  掌心裹着柱身,温水在掌心和柱身之间形成一层滑腻的薄膜。
  她缓缓撸动了两下,拇指蹭过顶端,把渗出来的东西抹开。
  柱身在她手里很快胀得更硬,青筋一根根浮起来。
  她抬腰,扶着他抵在自己入口处,磨了两下才对上。
  然后缓缓坐下去,温水被挤进甬道,又被柱身推出来,在水下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她坐到底时,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长气。
  她的内壁又湿又紧地绞上来,白承渊扣着她腰的手指收紧了。
  她停了一息,然后开始动。
  起初很慢,抬起来只退一半,再缓缓坐回去,水下的动作被浮力托着,轻飘飘的。
  可她的内壁绞得很紧,每一下都从入口到深处一层层地裹过去。
  白承渊仰头看她,水汽在她身后升腾,长发湿透了贴在肩头和胸前,胸口那两团随着起伏在水面上荡。
  她动了一阵,腰开始软,撑在他肩头的手往下滑,又撑在浴桶边缘。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开始往上顶。
  她坐下时他迎上去,让她坐得更深,桶里的水被拍得一下一下泼出来。
  她咬着下唇,眉心蹙着,呼吸碎在喉咙里。
  忽然她整个人绷紧了,内壁一阵剧烈地绞,绞得白承渊闷哼出声。
  她伏在他肩头喘,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下来。
  白承渊没等她缓透,托着她的臀把她从身上抬起来。
  性器从她体内滑出来时带出一片白浊,混在温水里散开。
  他让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撑在浴桶边缘,腰塌下去。
  臀、后腰、背脊,她从水里浮起来的部分在雾气里泛着水光。
  他从后面贴上去,抵着她的臀缝磨了两下,才缓缓推入。
  这个姿势进得深,她闷哼一声,撑在桶沿的手指收紧了。
  他扣着她的胯骨,动得很稳,每一下都退到入口再整根送进去。
  小腹拍在她臀肉上,水声和肉体拍击声混在一起,在浴室里回荡。
  她偏过头,从散落的湿发间露出半边脸来,嘴唇微微张着。
  白承渊俯身贴下去,她立刻仰起脸迎上来,舌尖探进他口中,吻得又急又乱,腰也跟着往后送,把他的节奏打乱了半拍。
  吻了好一阵她才松开,喘着气把脸转回去,额头抵在桶沿上。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她呜咽的声音被水声盖了大半。
  又顶了几十下,她里面一阵一阵地收,收得他腰眼发麻。
  他咬着牙又动了几息,才抵着最深处停住,缓缓退出来。
  她腿一软,差点滑进水里,被他从后面捞住腰。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脸上全是潮红,嘴唇肿着,眼底湿漉漉的,可那目光里全是想要。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白承渊托着她的臀把她抱起来,让她背靠着浴桶内壁。
  她低头看他,然后自己扶着柱身对准了,慢慢坐下去。
  这一次她动得很急,几乎是刚坐到底就抬起来,再重重坐回去。
  桶里的水被拍得哗哗响,泼出去大片。
  她动了一阵,忽然停下来,伏在他肩头喘气,里面还在一阵一阵地抽。
  白承渊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舌尖轻轻扫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缩,里面跟着猛地一紧。
  “别……停……”她闷声道,声音又哑又软。
  白承渊没停,舌尖从耳廓滑下来,贴着她颈侧,轻轻吮了一下。
  她腰塌了一下,又自己撑起来,咬着下唇继续动。
  这一次动得慢了,每一下都深深的,坐到底还要磨一磨才抬起来。
  她磨了一阵,忽然整个人绷直了,里面绞得死紧。
  白承渊感觉到她到了,便没再动,只埋在里面等她过去。
  她伏在他肩头,大口喘着气,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撞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潮红,鬓发湿透了贴在颊侧,嘴唇微微张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凑上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再来。”她贴着他的唇说。
  白承渊看着她。
  她的眼底亮得惊人,那里面有确认,有索取,有失而复得之后要把人吞下去的狠劲。
  他没说话,扣着她的腰把她从身上抬起来,让她转过身去,双手扶着浴桶对面的内壁,从后面重新进入她。
  这一次比先前的都重。
  她撑在桶壁上的手臂在发抖,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从齿缝里溢出来。
  水从桶里不断泼出去,青石地上漫了一片。
  她又到了一次,内壁绞得白承渊咬牙撑住。
  他退出来,把她从水里捞起来,让她坐在浴桶边缘,双腿垂在外面,膝盖分开。
  他站在水里,扶着性器重新抵上去。
  她低头看着他,伸手按在他胸口,在他进入时指甲在他胸肌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这个姿势进得浅,却角度刁钻。
  她仰头靠在身后的墙上,脖颈拉出一道弧线,呼吸声越来越急。
  白承渊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一点一点软下去,腿根内侧一下一下地绷紧。
  最后一次,她整个人弓起来,内壁剧烈地绞,绞得白承渊也到了极限。
  他抵着最深处泄出来,她腿根夹紧了他的腰,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他缓缓退出来,白浊从她翕合的入口里漫出来,混着水淌下去。
  她没有急着动,就那么坐在浴桶边缘,腿还微微发着抖。
  白承渊在桶里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了,才伸手把她从桶沿上抱下来,重新放回温水里。
  她在水里沉下去,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两人赤条条地坐在浴桶里,水面重新平静下来。
  白承渊环抱着她,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头歪在他肩窝里,呼吸渐渐匀了。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贴了一会儿。
  她忽然偏过头来,仰起脸看他。
  两人离得极近,鼻尖碰着鼻尖。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上去,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这一次吻得很轻,很慢,贴一下就分开,再贴一下,又分开。
  舌尖偶尔探出来,在他唇缝上扫一扫,又缩回去。
  他抬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把这个吻按深了。
  她没躲,舌尖迎上来,在他口中缓缓搅着,不急不躁。
  两个人就这么泡在温水里,嘴唇贴着嘴唇,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慢慢地吻。
  夜色渐深,院中灯火静静摇曳。
  沐浴之后,两人回到房中。白胜蓝仍不愿离白承渊太远,坐在他身旁,轻轻倚着他的肩。白承渊握住她的手,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许久,白胜蓝才轻声道:“承渊,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
  “你真的回来了。”
  白承渊转头看她,见她神色认真,便将她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
  白胜蓝靠着他,终于不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两人相依良久,她心中的不安也终于一点点散去。
  白承渊抬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停了一停。
  白胜蓝偏过头,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抬眼看他。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两个月积下的怕、等、疑、盼,此刻全化成一种近乎凶狠的贪。
  她凑上去吻他,吻得又急又重,牙齿磕在他下唇上,磕得两个人都疼了一下,她也不退,舌尖从他唇缝里挤进去,勾着他的舌头往自己嘴里带。
  白承渊被她这架势弄得呼吸一沉,一手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地压回去,把她整个人按在榻上。
  她仰面躺下去,长发散了一枕。
  沐浴后,孝服早已换过,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长裙。
  白承渊撑在她身上,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被吻得发红,眼底湿漉漉的,可那点湿意底下烧着一团火。
  她抬手拽他的衣襟,拽了两下没解开,索性扯着衣料往两边一撕,扣子崩了两颗滚到榻下。
  “胜蓝……”
  “别叫胜蓝。”她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
  白承渊看着她。
  她伸手勾住他脖颈,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耳廓:“叫我姐。”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颈侧,声音低而沉:“姐。”
  她整个人一颤,腰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
  白承渊顺着她颈侧往下吻,经过锁骨时停了一下,牙齿轻轻咬住那片薄薄的皮肤,含在嘴里碾了碾。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手插进他发间,攥着他的头发往下按。
  他顺着她的力道往下,隔着薄薄一层裙料含住她胸前。
  布料很快洇湿,那点凸起在他唇齿间挺起来,硬硬地抵着舌尖。
  她腰抬得更高,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他的腰,脚后跟抵着他后腰往下压。
  “你快点……”她喘着气说。
  “我等了你两个月……你知不知道……我都以为你死了……”
  话没说完,白承渊已经把她裙腰扯开了。
  裙摆堆在腰际,她下身只一条薄薄的亵裤,布料贴着腿根,中间那一片已经洇透了,湿痕从里面渗出来,把亵裤和腿根内侧的肌肤都黏在一起。
  他伸手把那层薄布扯到一边,指腹贴上去,从入口一路抹到上方那颗小核,沾了满指的湿滑。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双腿本能地要合,被他用膝盖顶开了。
  “别躲。”他说。
  “我没躲……”她咬着下唇,腰却诚实地往上迎,“你快进来……别磨蹭了……”
  白承渊扶着性器抵上去,入口湿得几乎一滑就进去了。
  可刚进了一个顶端,她就猛地吸了口气,内壁绞得死紧,绞得他腰眼一麻。
  他停了一停,等她松了些才往里推。
  整根没入时,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叹的长吟。
  他动得很慢,退到入口再整根送进去,每一下都让她整个身子往上滑一截。
  她伸手抓住榻沿,腰却抬起来迎他的节奏,嘴里断断续续地念:
  “再深点……你以前没这么磨蹭的……初夜的时候你可是一下子就进去了。”
  白承渊低头看她,没答话,只是下一次撞得重了些。
  她“啊”了一声,后面的话全碎了。
  他扣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深,小腹拍在她腿根上,啪啪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水声在屋里回荡。
  她腿根内侧绷得死紧,脚趾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蜷起来。
  她先到了一次,内壁一阵接一阵地绞,绞得白承渊咬牙撑住。
  他等她缓了几息,才抽出来,把她翻了过去。
  她趴跪在榻上,腰塌下去,臀抬起来。
  那道被撑开的入口还微微翕合着,湿滑的液体从里面漫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白承渊从后面贴上去,扶着性器重新抵入。
  这个姿势进得深,她整个身子往前一耸,额头抵在枕上,闷哼从枕头里漏出来。
  “你……你轻点……”
  她偏过头,从散乱的发丝间露出半张脸来,嘴唇微微肿着。
  “我刚才是说让你快进来,没让你……啊……”
  白承渊没轻。
  他扣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小腹拍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撑在榻上的手臂开始发抖,腰也塌得更低,臀却不由自主地往后迎,迎上去又被他撞回来,来回几次她自己都乱了节奏,嘴里那点求饶的话也碎得不成句子:
  “慢……慢点……我腿软了……你别……你别一直顶着那儿……”
  她嘴上说着,手却往后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腕,扣住了往自己腰上按。
  白承渊会意,扣紧她的腰,撞得更狠了些。
  她整个人趴在榻上,上半身几乎贴进褥子里,只有臀还高高抬着,被撞得一下一下地晃。
  又顶了几十下,她里面一阵猛绞,绞得他闷哼出声。
  她伏在榻上大口喘气,后背一层薄汗,肩胛骨微微耸动。
  白承渊退出来,把她从榻上捞起来,让她侧躺着,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臂弯上,从侧面重新进入。
  她“嗯”了一声,手抓住他撑在榻上的手臂,指甲陷进去:
  “你怎么……还没完……”
  “你说呢。”他低头看她,动作没停。
  她别过脸去,耳根红透了,嘴上却不肯服软:
  “我……我又没说不行……你倒是……倒是快点……”
  白承渊俯身贴下去,胸口贴着她的背脊,嘴唇贴在她耳后:“快了。”
  他加快了速度,她侧躺着,一条腿被他架着,另一条腿在榻上蹬了两下,蹬得褥面起了皱。
  她回头看他,眼底全是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喘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把我翻过来……我想看着你的脸……”
  白承渊抽出来,把她翻成仰面,重新覆上去。
  她立刻伸手环住他脖颈,腿缠上他的腰,脚跟抵着他后腰往下压。
  他进入时她仰起脸迎上来,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磨:
  “你看着我……你别闭眼……”
  他看着她。
  她眼底那团火还在烧,可火底下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终于把悬了两个月的心放下来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着他的颧骨:
  “白承渊,你活着……你真的活着……”
  “活着。”他说。
  她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没入鬓发。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腿却缠得更紧了:
  “那你别停……你今晚别停……”
  白承渊没停。
  他扣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她在他身下弓起又落下,落下又弓起,呜咽声闷在他颈窝里,渐渐带了哭腔:
  “我……我不行了……你让我歇……歇一下……”
  可她嘴上说着,腰却迎得更急,手从他脖颈滑下来抓住他的臀往自己这边按。
  白承渊被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弄得呼吸更沉,低头堵住她的嘴,把她剩下的话全吞了进去。
  她在他吻里呜咽着,腿根一阵一阵地绷紧,又到了一次,这回绞得比前几次都厉害,绞得白承渊也到了极限。
  他抵着最深处泄出来时,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好一会儿才慢慢软下去。
  他退出来,她躺在榻上,腿还微微发着抖,腿根内侧一片泥泞。
  白承渊侧躺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你……你真是……两个月没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你教的好。”他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脸又红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你闭嘴。”
  白承渊笑了一声,掌心贴着她后背慢慢摩挲。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来:
  “你老实说,在洞府里,你是不是和合欢宗的两位姐姐也这样了……”
  “姐。”
  “我就问问嘛。”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从他胸口滑下去,沿着腹肌慢慢往下。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这个人,看着老实,其实根本抵不住诱惑……”
  白承渊捉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还来?”
  “谁让你两个月不回来。”
  她挣开他的手,翻身跨坐上去,低头看他,长发垂下来扫在他胸口。
  “我还不够。”
  她扶着他重新硬起来的性器,慢慢坐下去。
  这一次她动得很慢,腰肢缓缓起伏,每一下都坐到底再慢慢抬起来,眼睛一直看着他。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的腰,她摇头:“你别动,我自己来。”
  她动了一阵,腰开始发软,撑在他胸口的手往下滑,却不肯停,咬着下唇继续磨。
  白承渊看她这样,扣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她整个人一颤,伏下来趴在他胸口:
  “你……说好我自己来的……”
  “你累了。”
  “我没累……”她嘴硬,腰却已经塌下去,贴在他身上不动了。
  白承渊翻身把她压回去,她“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已经重新进来了。
  她仰起头,手抓住他手臂:“你……你怎么还……”
  “你点的火。”他说。
  她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笑,那点笑又被撞碎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一回她没再嘴硬,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指松松扣着他的背,偶尔被顶得狠了才闷出一声“慢点”,可腿却缠得比谁都紧。
  到最后她连“慢点”都说不出来了,只趴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他的名字。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又动了十几下,才抵着最深处停下来。
  她整个人软在他身上,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身上翻下去,仰面躺在榻上,胸口起伏着,头发散了一枕。
  白承渊侧躺在她旁边看着她,她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看什么看。”
  “看你。”
  她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别看了……睡觉。”
  白承渊把她的手捉回来,握在掌心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握着,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慢下来。
  白承渊看了她一会儿,也合上眼。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叠在一起。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落在榻边。
  白承渊醒来时,白胜蓝仍在身旁。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起身。
  片刻后,白胜蓝也慢慢睁开眼。见他还在身边,她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浅浅的笑意。
  “醒了?”白承渊问道。
  白胜蓝轻轻点头。
  两人起身洗漱,收拾妥当后,一同用了早饭。
  饭后,白承渊看向白胜蓝。
  “该走了。”
  白胜蓝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白承渊又问:“永昌那边呢?”
  “早就安排好了,暂时蛰伏,不会有事。”
  白承渊听罢,没有再问。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又有飞行法器在手,往返路途不会耽搁太久。
  白家内部的事情尚未理清,他必须尽快回去查明情况。
  “换身衣服,跟我走。”
  白胜蓝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
  片刻后,她换上一身素色长裙,将叠好的孝服放在一旁。
  白承渊没有多说,带着她走出别苑。
  院门外,晨风轻拂。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飞梭,注入真元。法器灵光一闪,迎风涨大,稳稳悬在半空。
  白承渊伸手扶白胜蓝登上飞梭,随后自己也踏了上去。
  飞梭缓缓升空,越过屋檐,朝落霞镇外飞去。
  白承渊站在法器前端,白胜蓝立在他身后。风从两侧掠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落霞镇,随后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白家村、落霞镇、本家、分家、白成岳,还有那句“无碍”。
  这些事情至今仍看不清全貌。但如今他已经离开洞府,手中也有了足以自保的资源。
  筑基中期的修为、洞府中得到的收获,以及身边的白胜蓝,都让他比此前多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的路或许并不好走,但无论如何,他都得一步步走下去。
  飞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落霞镇上空。
  镇上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留意到有一道流光从头顶掠过。
  别苑的门虚掩着,门楣上的白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院子里空荡荡的,海棠树仍在,小池仍在,只是再没有人影。
  远处,齐云山脉方向,洞府入口处的山壁阴影依旧静静悬着,与周围山石并无不同。
  白承渊离开了洞府,离开了白家村,也离开了落霞镇。
  他带着白胜蓝,朝白家的方向飞去。
  (第一卷·影中洞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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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21章 奔牛镇
  仙路漫漫,浮生如寄。
  昔日离乡,不过为求一线生机。
  今朝归来,已历洞天岁月,得承白氏遗泽。
  山河依旧,故人犹在。然旧事未了,新途又启。
  一别落霞,飞梭东去,此番归白家,又将掀起何等风波?
  ……
  飞梭穿行于云层之间,速度渐缓。
  白承渊立于梭首,俯瞰下方渐渐清晰的山川道路。
  远处城镇屋舍连绵,阡陌纵横,往来行商的车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已是到了奔牛镇。
  奔牛镇是常州府境内的一个小镇,虽说地方不大,且距离白家所在的横山仍有一段路程,但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颇多,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白承渊没有直接前往横山,而是操纵飞梭,在奔牛镇外一处偏僻的山林间落下。
  待飞梭停稳,他抱着白胜蓝跳下飞梭,随后抬手一招,将飞梭收入储物戒之中。
  之后又运转法诀,稍稍调整了自身和白胜蓝的气息,确认隐匿之术运转无碍后,才取出储物袋中的物品。
  里面有些此前制作符箓时留下的纸张,虽说是些边角料,如今倒是正好派得上用场。
  白承渊拈起几张纸,以指作剪,施展起剪纸成人之术。
  指尖灵光微动下,一架马车很快被剪了出来。
  白承渊将纸一抛,指尖掐诀。
  纸张在空中轻轻颤动,边角随即自行舒展,转眼间便在灵力牵引下变幻形态。
  车轮、车架、车厢逐一显现,片刻之后,一辆寻常商旅所用的马车便出现在林间。
  车身并不华丽,木色朴素,车厢也只以普通布帘遮挡,乍看之下,与官道上那些行商所乘的马车并无太大区别。
  白承渊绕着马车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明显破绽后,才掀开车帘。
  “胜蓝,上来吧。”
  白胜蓝应了一声,提起裙摆,登上车厢。
  她在里面坐定,放下帘子。
  白承渊则坐上车辕,执起缰绳。
  他轻轻一抖缰绳,马车便沿着林间小道缓缓驶出,朝奔牛镇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官道已在眼前。
  道路上行人渐多,偶尔有挑担的货郎从旁经过,也有几辆载满货物的马车迎面驶来。
  白承渊不紧不慢地驾车汇入其中,神色平静,举止自然。
  行至镇口时,守门的差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马车,见车上不过是一对寻常的行商夫妻,便没有多问,收完入城税后,便挥手放行。
  马车就这样驶入了奔牛镇。
  镇中街道并不算宽阔,但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往来不绝。
  沿街不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夹杂着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颇为热闹。
  白承渊驾车缓缓穿过街市,并未急着打听什么。
  他们初来乍到,最要紧的,是先寻一处合适的住处安顿下来。
  若是一进镇便四处询问白家之事,反倒是引人注意。
  白承渊心中已有计较。
  此番既要在奔牛镇停留一段时日,不如先置办一处宅院,也省得日后诸多不便。
  他向街边行人打听了牙行所在,随后驾车前往。
  奔牛镇虽不如常州府城繁华,却也有几家经营房屋买卖的牙行。
  白承渊寻了一家门面尚可的,停好马车后,便带着白胜蓝走了进去。
  店中一名中年牙人见有客登门,连忙迎了上来,打量二人一眼,笑着拱手道:“两位客人,可是要买田置地,还是要寻一处宅院?”
  白承渊还了一礼,道:“我夫妻二人常在外行商,往后恐怕要时常经过奔牛镇,想置办一处宅院,方便歇脚居住。”
  “原来如此。”牙人闻言,热情更甚,“不知客人想寻多大的宅院?对地段可有什么要求?”
  “院落不必太大,最好清静些,周围莫要太过喧闹。”
  “这倒不难。镇中有几处宅院正好符合客人的要求,若是不嫌麻烦,我这便带二位过去看看。”
  白承渊点了点头。
  随后,牙人领着二人看了几处宅院。
  有的靠近街市,虽说出入方便,却难免人来人往。
  有的院落宽敞,但是位置偏僻,日常采买颇为不便。
  最后,白承渊看中了一处位于镇中偏静之处的宅院。
  宅院占地不大,前后有几间屋舍,中间是一方天井,院墙也颇为完整。
  宅院距离街市不远,平日采买方便,周围却没有多少嘈杂声,正合他们暂住之用。
  白承渊仔细看过一遍,又询问了房屋的来历与价钱。
  牙人见他确有买房之意,也不再随意虚报,双方商议一番,很快便谈妥了价格。
  白承渊当即付清银两,办妥了买卖手续,将这处宅院买了下来。
  待牙人离去,白承渊关上院门,又在院中四下看了一遍。
  “此处倒还不错。”白胜蓝轻声道。
  白承渊笑了笑:“不过是暂居之处罢了。你要是喜欢,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定居在这儿。反正离白家也近。”
  说罢,他将马车安置在院中。
  随后指尖掐诀,马车化为纸车被收入储物戒中。
  接着,白承渊开始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他先将院中的屋舍逐一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后,才把随身物品安置妥当。
  毕竟此处虽是初来乍到,却是他们接下来几日的落脚之地,自然要搜查得仔细一些。
  待一切收拾停当,白承渊这才看向白胜蓝。
  “胜蓝,你如今已至炼气十三层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此行前往白家,情形尚不明朗,若能趁此机会突破,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白胜蓝轻轻点头。
  白承渊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
  瓶中装着五六枚筑基丹,此外还有数种辅助突破、稳固境界的丹药。
  “这些丹药你先收好,按照我此前所说的次序服用。突破时切莫急于求成,先稳住自身气息,再引导灵力冲击瓶颈。”
  白胜蓝接过玉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丹药充足,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底气。
  随后,白承渊又取出布阵所需之物,开始在院中布置防御阵法。
  他以院墙为界,将阵法布于宅院四周。
  随着一道道灵力落下,原本隐约可见的阵纹渐渐化入周围的天地之中。
  自外看来,整座宅院与寻常民居没有任何区别,丝毫看不出任何阵法的痕迹。
  这是一座筑基级别的防御大阵,寻常修士若无许可,难以轻易闯入。
  不过,阵法只防外来之人,并不限制院中之人的行动。
  白胜蓝即便身处阵内,想要离开也不会受到阻碍。
  布置妥当后,白承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阵法运转无误,这才回到屋中。
  “阵法已经布好。接下来你安心突破便是,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白胜蓝应了一声,随即依照白承渊的安排,在屋中静坐调息。
  待气息渐渐平稳,她取出筑基丹服下,开始引导体内灵力运转,向筑基境的瓶颈发起冲击。
  白承渊没有打扰她,只在一旁静静护法。
  窗外日光渐移,院中始终安静。
  屋内灵气缓缓流转,白胜蓝一遍遍运转功法,将丹药化开的药力引入经脉,逐渐汇入丹田。
  她在炼气十三层积累许久,本来根基就不虚浮,此番又有丹药相助,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她起初还有些阻滞,但随着灵力不断积蓄,原本坚固的瓶颈终于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灵气忽然一荡。
  白胜蓝周身气息随之一变,原本停滞在炼气十三层的灵力终于越过瓶颈。
  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落定。
  筑基境,成了。
  白承渊感受到屋中的变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白胜蓝虽已成功突破至筑基初期,但毕竟刚刚踏入此境,体内灵力初步液化为真元,尚未完全凝实,还需要进一步温养稳固。
  白承渊对此倒是颇有经验。
  当初在白家洞府中,他借助《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秘法,以阴极阳生之法成功筑基。
  那时道基初成,真元便已彻底液化,根基也随之稳固。
  之后又与王采苓、单若昭一同修炼,借助双修之法进一步温养真元,使其愈发凝实,修为也因此逐渐提升,最终臻至筑基中期。
  如今白胜蓝刚刚筑基,情形却与他当初有所不同。
  他心中其实是不愿白胜蓝随自己一同前往白家的。
  此行究竟会遇到什么尚未可知,若是让她留在奔牛镇,自己也能少一分顾虑。
  眼下她刚刚突破,正好可以借着巩固境界的由头,让她安心留在此处。
  当然,此番双修,与先前在洞府内的情形也有所不同。
  当时与王采苓、单若昭修炼,主要是借助双修之法增进白承渊自身修为,使真元更加凝实。
  而这一次,则是以白胜蓝为主,由白承渊运转自身功法,以阳引阴,帮助她温养真元,稳固刚刚筑成的道基。
  夜色渐深,小院内一片静谧。
  白胜蓝盘膝坐在榻上。
  由于她刚刚突破筑基,体内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原本充盈于经脉中的灵力,虽已尽数化作真元,但不够凝实,运转之间隐约透着几分滞涩。
  白承渊在她对面坐下,仔细感受了一番她体内的气机。
  “胜蓝,你现在筑基初成,但道基还不稳。真元虽然液化了,却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温养,才能完全凝实。所以法力运转滞涩是正常的。”
  白胜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间灵光隐现,她尝试着调动体内真元,果然觉得不如从前那般圆融自如。
  “我在洞府突破筑基之后,倒没有这种迹象。”
  白承渊笑了笑。
  “这或许与你我突破的方式不同有关。”
  “我当初走的是武道筑基的路子,借助《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的秘法,以阴极阳生之法凝聚阳机,最终叩开天门,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作真元。”
  “而且,在突破之前,我已经与王前辈、单前辈一同修炼这门功法。”
  “待我成功筑基之后,她们又时时与我双修,助我温养真元。”
  “如此一来,我体内的真元很快凝实,修为也随之精进,最终两月内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他说得很坦然,并未刻意避讳自己在洞府中的经历。
  白胜蓝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白承渊看着她,接着说道:
  “胜蓝,你若想尽快稳固境界,大致有三种办法。”
  “第一种,便是炼化你体内残留的筑基丹的药力。”
  “你虽已成功筑基,但此前服下的筑基丹,其药力还未完全吸收。”
  “若能将其尽数炼化,不仅可以温养真元,还能让修为有所精进。”
  “第二种,则是依靠自身法力慢慢打磨。”
  “筑基之后,你的神识大幅增长,肉身也得到了强化。”
  “往后只需不断运转真元,逐渐熟悉筑基后的身躯与神识,再以自身法力温养气海,便能使真元慢慢凝实。”
  “只是这种方法见效较慢,需要花费不少时日。”
  白胜蓝听得认真,问道:
  “那第三种呢?”
  白承渊稍作停顿,才道:
  “第三种,便是与我一同修炼《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这门功法以阴阳调和为根本,男女双方的阴阳二气在交合中相互激荡,由此催生气机。”
  “气机往复运转,既能推动真元增长,也能温养根基。”
  “若是修为到了关键之处,甚至还能借此突破境界。”
  他看着白胜蓝,又解释道:
  “不过,我当初是以阴极阳生的秘法筑基,体内已经凝聚了阳机种子。”
  “这颗种子能够引导、统摄阴气。”
  “有它作为引子,便不需要反复交合,也能达到温养真元、稳固道基的效果。”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功法当然也有副作用。”
  “它会放大心中对交合之人的好感,从而让人难以分清本心。”
  “你若愿意,我现在便可以将功法中的女子篇传授给你。”
  白胜蓝抬眼看他。
  白承渊神色如常,又补充道:
  “当然,你若不愿修炼这门功法,也不必勉强。”
  “我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帮你炼化筑基丹的药力,再慢慢打磨自身法力,只是所需的时间会长一些,少说也要几个月。”
  “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留在奔牛镇,安心修炼。”
  灯影之下,白胜蓝的面容平静,嘴角却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我与你双修?”
  白承渊神色微顿,随即正色道:
  “胜蓝,我并非这个意思。”
  “你若选择前两种方法,我便会在此地布下大阵,然后独自前往白家。”
  “毕竟此行前途未卜,究竟会遇到什么尚且难说。”
  “你留在这里等我,总比跟着我一同涉险要稳妥些。”
  白胜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
  “弟弟,我真的不想再等你一次了。”
  说着,她垂下眼帘,身子朝他挪近了些。
  “传法吧。”
  白承渊沉默片刻,伸手替她将搭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背后。
  随后,他开始传授女子篇的功法口诀,一字一句,讲得十分仔细。
  这门功法,他在洞府中就已经教过王采苓和单若昭,对其中的行气法门早已十分熟悉。
  如今自身修为又达到了筑基中期,对功法的理解也比从前更加透彻。
  讲解之时,他并不一味照着口诀逐句解释,而是将其中的关窍拆开,结合真元运转的原理细细讲明。
  原本晦涩难懂的地方,经他一番讲解,也变得容易理解了许多。
  白胜蓝虽然刚刚踏入筑基境,但她在炼气十三层时积累深厚,悟性也不差。
  白承渊讲过一遍,她便将功法口诀与行气路线记了下来。
  “都记住了?”白承渊问道。
  “记住了。”
  “那你先运转一遍,我看看。”
  白胜蓝依言闭上双眼,缓缓运转周天。
  她体内的阴气自气海而起,分作数股,沿着带脉横绕腰腹,随后汇入冲脉。
  起初,几股细流运转得并不顺畅,行至半途便散去一缕。
  白胜蓝眉心微蹙,将散乱的气机重新收拢,又依照口诀尝试了一遍。
  如此反复几次,到了第三遍,气机终于渐渐顺畅起来。
  阴气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在丹田附近汇聚,与原本的真元彼此交融。
  白承渊将手搭在她的腕脉上,仔细感受了片刻,确认气机运转无碍,这才收回手。
  “可以了。接下来行功时,你只需跟着我的气机运转。我快,你便快。我慢,你便慢。以阳引阴的时候,不要刻意抗拒,顺其自然便好。”
  白胜蓝点了点头,睁开眼看着他。
  “那……怎么开始?”
  白承渊没有急着回答。
  他抬手将小灯挪到榻角。
  灯焰轻轻摇曳,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随着烛光微微晃动,渐渐交叠在了一处。
  然后他解了自己的衣带。
  白胜蓝看着他褪去外衫、中衣,露出肩背与胸膛的线条。
  她的目光从他的锁骨滑到腰腹,最后落在他解开裤带的手上。
  她没说什么,只将自己的衣裙也一件件褪了。
  素色长裙堆在脚边。
  解开亵衣带子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松开手,让那层薄布滑了下去。
  两人赤条条地坐在榻上。
  白承渊靠过去,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白胜蓝顺着他的力道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呼吸热热地拂在他胸口。
  “你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干这种事。”她闷声道。
  白承渊低笑了一声。
  “哪件事?双修,还是给人做炉鼎?说起来,帮你稳固境界,做炉鼎是我才对。”
  “都有。”她抬起脸来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恼意,“不过,你倒是熟练的。”
  “唉,都是在洞府里练出来的。”
  “你倒是一点都不瞒我。”
  “瞒你做什么。单前辈和王前辈于我有大恩。若不是你在等我,加上白家之事尚未解决,我此时说不定已经跟着她们前往合欢宗做个外门客卿了。”
  她没再说话,伸手探下去,指尖触到他半软的性器,掌心裹住柱身缓缓撸了两下。
  白承渊的呼吸沉了一拍,那根东西在她手里很快胀大起来,青筋一根一根浮起,顶端渗出一点湿润,被她拇指抹开,涂得龟头泛着水光。
  白胜蓝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俯下身去。
  她没有急着含,而是先用嘴唇贴着顶端碰了碰,舌尖探出来在那道小孔上点了一下,尝到一点咸涩的味道。
  然后她张开嘴,慢慢把他吞进去。
  口腔温热湿软,舌尖抵着柱身往深处送。
  她吞得不算熟练,牙齿偶尔会蹭到,惹得白承渊不时腰腹一绷。
  但她学得快,吞了两回便找到了角度,让柱身贴着上颚滑进去,避开牙齿。
  “再深一点。”白承渊低声说。他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没有用力,只是扶着。
  白胜蓝往下压了压。
  顶端抵到喉口时,她微微顿住。
  咽反射让喉腔轻轻一缩,湿软的软肉瞬间箍住冠状沟,又缓缓松开。
  她吸了口气,又往下压,把整根吞到鼻尖,抵住他小腹。
  白承渊低头看她。
  她的脸埋在他胯间,长发散在他大腿两侧,肩头微微耸动。
  喉咙里的软肉一阵一阵地收缩,裹着顶端吮吸。
  “对,就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哑。
  白胜蓝含了一阵,退出来换气,唇边牵出细细的银丝。
  她抬眼看他,嘴唇被撑得微微发肿,泛着水光。
  “射给我。”
  白承渊看着她。
  她说完这句便又低下头,把他的性器重新含进去。
  这次吞得更深,喉咙裹得也更紧。
  白承渊感觉到精关在往上顶,便没有再压。
  他闷哼一声,扣着她后脑的手紧了紧。
  灼热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嘴里。
  这一份阳精里裹着一缕阳机种子,极其微弱,如发丝金线,随着精液一同进入了白胜蓝的体内。
  白胜蓝没有退。
  她的喉咙裹着柱身一收一放地把那些东西接进去,直到他射完了,才慢慢退出来。
  唇间牵出一条黏腻的银丝,断在下巴上。
  她抬起头,张开嘴。
  舌尖上、上颚上、喉咙口,白浊的液体铺了满舌,在灯影里泛着光。
  她看着白承渊,合上嘴,咽了下去。
  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舌头,把唇边沾着的那一点也舔进去,舌尖在唇面上慢慢扫了一圈,最后抿了抿嘴唇。
  “味道不怎么样。”她声音有点哑。
  白承渊伸手替她把嘴角没舔干净的一点白浊抹了,送到她唇边。
  她张口含住他的手指,舌尖卷了卷,把那一滴也咽了。
  “但它能帮你稳固境界。”白承渊说。
  白胜蓝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方才那一会儿,她丹田中浮动的真元竟然比之前稳了几分。
  那缕随阳精入体的阳机已经沉入气海,像一颗极小的核。
  她体内散乱的阴气正不自觉地朝它聚拢。
  “这么快?”
  “阳精入体后,便能直接化入经脉,自然比你独自打坐调息快得多。”
  “那一缕阳机此刻暂居气海核心,正替你统摄体内阴气。”
  “不过,它终究是外来之物,之后还需将其彻底炼化。”
  白承渊将她拉起,手掌贴着她的后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接下来才是正事。”
  他低头吻她。
  白胜蓝嘴里还残留着他精液的咸涩。
  不过,他尝到了也没在意,反而是舌尖探进去,缠着她的舌头搅。
  她被他吻得呼吸乱了一拍,手搭在他肩上,腰不自觉地往他怀里贴。
  白承渊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掌心覆在她臀上,揉了两把,然后探到前面,指尖顺着腿根内侧摸进去。
  那里已经湿了。
  他指腹贴着那道缝隙从下往上抹过去,沾了满指的滑腻。
  蹭过上方的小核时,白胜蓝整个人颤了一下,腿根夹了夹。
  “意守丹田,以意领气。”他的指尖没停,贴着入口边缘慢慢打圈。
  白胜蓝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依照女子篇的法门引动体内气机。
  阴气自气海中流出,沿带脉绕行一周,继而汇入冲脉。
  与此同时,白承渊的真元也从两人相贴之处缓缓渡入,顺着她的经脉与阴气交汇。
  “对,就是这样。”白承渊抽出手指,扶着自己的性器抵上去,“等会儿我进来的时候,你把阴气往会阴集中,裹住它。”
  他缓缓沉腰。
  顶端撑开入口,白胜蓝吸了口气,内壁本能地缩了一下,随即想起他的话,把阴气往下一引,内壁的收缩缓了下来,湿软地裹着柱身。
  白承渊推到底,两人同时吐出一口长气。
  “好。”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现在跟着我走。”
  他开始动作,先是缓缓退至入口,再整根没入。
  他的每一次进出都不急不躁,却自有一种沉稳而持续的节奏。
  白胜蓝依着他的节奏运转功法。
  随着一进一退,阴气时而收拢、时而舒展,两人的气机渐渐交缠,难分彼此。
  “感觉到了吗?”白承渊贴着她耳畔低声问道,“你里面……在吸我的真元。”
  白胜蓝闭着眼感受了一下。
  他的真元顺着柱身缓缓渗入,与她体内的阴气相遇。
  冷热相激之下,两者在交合处彼此缠绕、交融,再沿着经脉,一点点向丹田汇聚。
  “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有点烫。”
  “这是正常现象。”
  “阳机正在牵引你的阴气。”
  他渐渐加快了些,每一下退得浅一点,进得又深了一点。
  柱身碾过内壁的软肉,带出黏腻的水声。
  白胜蓝的手从他的肩上滑下来,攥住身下的褥子,腰却不自觉地往上迎。
  “姐,你这里面……”白承渊俯身贴下去,胸口贴着她的胸口,嘴唇贴在她耳后,“又湿又紧,比我头一回进来的时候,还会吸、还会裹。”
  “你闭嘴……”她偏过头去,耳根泛红。
  “我说的是真的。”
  “你筑基之后,阴气比炼气时浓了不少,裹得我……”
  他重重顶了白胜蓝一下,把她后半截话撞碎了,“很舒服……”
  白胜蓝的呜咽被他这一下顶得拔高了半声,随即又咬住嘴唇咽了回去。
  她的内壁绞得比方才更紧,阴气裹着柱身一收一放的,把白承渊的真元往更深处引。
  白承渊被她绞得腰眼发麻,停了停,把精关压住。
  “你别绞这么紧,我还没想泄。”
  “又不是我故意绞的。”她喘着气,“你这功法练起来就是这样……”
  “那就换个姿势。”
  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跪伏在榻上,从后面重新进入。
  这个姿势进得极深。
  白胜蓝的额头抵在枕上,肩膀耸起来,腰塌下去。
  白承渊扣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撞到底,小腹拍在她臀肉上发出湿润的脆响。
  “阴气往会阴集中,别散到四肢去。”他一边动一边说。
  “我知道……”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你……你别说话,专心做……”
  “我是在教你怎么运转功法。”
  “你哪里是在教我运转功法?你分明……”
  她没说完,就被他一下深顶撞得整个人往前一窜,“啊”了一声。
  白承渊扣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
  “分明什么?”
  “分明在欺负我……”她偏过头来瞪他,眼底全是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
  白承渊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声,俯下身亲了一口。
  “对,就是在欺负你。”
  他骤然加快了节奏,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力道沉沉地顶进最深处。
  白胜蓝撑在榻上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
  内壁一阵阵绞紧,阴气被顶得散开几缕,她却又强行将它们重新收拢。
  如此反复几回,气机非但没有紊乱,反而比之前更加活跃、更加汹涌。
  “承渊……”她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发颤。
  “嗯?”
  “我里面……好像有一股气在转……”
  “那是阳机在统摄你的阴气。”白承渊俯身贴下去,胸口贴着她的背脊,嘴唇贴在她后颈,“别怕,让它运转。”
  他随即又深顶了几分,力道沉沉,逼得白胜蓝的小腹一阵阵抽搐。
  丹田之中,那缕阳机为核,四周的阴气越聚越拢,缓缓绕着它轮转。
  真元之海虽浅,却已渐渐凝出了一个稳定的中心。
  “不行了,我要去了……”她的声音再也压不住。
  “我们一起去。”
  白承渊又狠狠顶了十几下,最后抵着最深处,尽数泄出。
  灼热精液灌入的瞬间,白胜蓝整个人猛地弓起,内壁剧烈痉挛。
  丹田中那缕阳机将涌入的阳精牢牢裹住,连同四周的阴气一并炼化,之后缓缓沉入气海深处。
  一轮过后,白胜蓝伏在榻上,呼吸急促。
  她的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白承渊退出来,把她轻轻翻了个面。
  她仰面躺着,双腿还微微颤抖,腿根内侧淌着白浊与爱液的混液,入口轻轻翕合。
  “不能歇。”他扶着性器,再次抵了上去。
  “你……你还来?”
  “阳精入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把你的阴气引上来,与阳机在丹田里形成稳定的轮转。”
  他缓缓推入,这一次比方才顺畅了许多,内壁湿软地裹着他,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软缎。
  “运功,把散在经脉里的阴气,全部往丹田收。”
  白胜蓝闭上双眼,依言将散在经脉中的阴气一点点收回丹田。
  白承渊刻意放缓动作,每一次进出都留出足够的间隙,给她运功、收拢气机的时间。
  随着阴气的不断归入,那缕阳机周围的气息也愈发浓厚。
  “现在,跟着我的真元走。”白承渊忽然提醒。
  他自气海引出一缕真元,沿着两人气机交汇之处,缓缓送入她的体内。
  白胜蓝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进入丹田,贴着那缕阳机缓缓绕行。
  阳机一动,阴气便跟着转起来,越转越稳,渐渐在丹田中形成一个以阳机为核心的轮转。
  “感觉到了吗?”他问。
  “嗯……”她的声音有些恍惚,“阴气在运转。”
  “让它继续运转。”
  “等轮转彻底稳定下来,你的道基也就稳固了。”
  他重新调整节奏,不再刻意快慢,而是完全顺着丹田中那股轮转的速度。
  轮转渐快,他便随之加快;轮转稍缓,他也跟着放慢。
  白胜蓝被他顶得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咬着唇,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承渊……你……你顶得太深了……”
  “你里面吸得这么紧,我想浅也浅不了啊。”
  “我可没吸……”她嘴上虽硬,但柔软的内壁还是诚实地绞紧了一下。
  白承渊被她绞得闷哼一声,又连续顶了数十下,第二次尽数泄出。
  这次射得比方才更汹涌,灼热的精液一股一股灌入。
  白胜蓝的丹田猛地一涨。
  阳机再次为核,将精液与阴气一同牢牢裹住,缓慢炼化,沉入真元之海。
  “我停一下。”白承渊喘息稍定,退身后将她扶起,让她在榻上坐稳。
  “你先内视看看。”
  白胜蓝依言闭目,凝神内视片刻。
  重新睁眼时,眼底已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真元比刚才凝实了许多。”
  “经脉中四处浮动的真元,也少了不少。”
  “嗯,道基已经稳固了大半。”
  “再完成最后一轮便好。”
  “还有?!”
  “最后这一轮不必再引阳精入体,只需慢慢打磨丹田中的阴气轮转,直至它圆融稳定,才算真正稳固。”
  白胜蓝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不赶快进来?”
  白承渊笑着把她按回榻上。
  “好。”
  他俯身靠近,这一次的动作放得极慢。
  白胜蓝抬腿环住他的腰,脚跟抵在他后腰处。
  “这回你自己动。”白承渊撑着胳膊看她。
  白胜蓝愣了一下。
  “我?”
  “对,你自己来。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我在里面不动,你拿我当个……炉鼎就行。”
  白胜蓝俏脸微红。她咬了咬下唇,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她双腿缠着他的腰一用力,带着他一起翻了个身,把他按在下面,随即直起身来,跨坐在他身上。
  她扶着他的胸口,先是缓缓抬起腰身,再慢慢沉下。
  起初动作略显生涩,但几次之后渐渐找到节奏,动作也随之流畅了起来。
  “这样?”她喘着气问。
  “再快一点。”
  她加快了速度。臀部拍在他大腿根上发出黏腻的水声,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白承渊抬手替她理好散落的长发,将发丝拢到耳后,随后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姐。”
  “嗯?”
  “你这样子很好看。”
  白胜蓝顿了一下,随即俯下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啊。”
  “为什么?”
  “我会分心的……我还在运转功法呢。”
  白承渊笑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
  “那就不说,专心做。”
  她没有再答话,只是将脸贴进他的肩窝,腰间的动作却渐渐加快。
  白承渊始终配合着她的节奏,偶尔轻轻抬腰,助她调整角度。
  她丹田中那股阴气轮转越转越圆。
  阳机为核,阴气环绕,在真元之海中缓缓、沉稳地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白胜蓝的双腿渐渐发颤,撑在他胸口的手也开始脱力。
  白承渊察觉到她的变化,便翻身将她轻轻按回榻上,重新接过主导。
  他没有再深顶,只是浅浅地磨,让柱身贴着内壁最敏感的那圈反复碾压。
  “快了……”白胜蓝抓着他的手臂,声音发颤,“你……你再深一点……”
  “不能深,深了就射了,这一轮不能射。”
  “那你磨什么磨……”她咬着唇瞪他。
  “正在帮你把阴气轮转磨圆呢。磨圆了就好了。”白承渊低头吻住她,“再忍忍。”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咬着唇,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冲破功法节制的感觉。
  她忍得手指攥紧了他背上的皮肉,指甲陷进去,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丹田里那股阴气轮转越转越圆。
  阳机与阴气彼此缠绕得愈发紧密,最后终于稳下来,不再转得那么急,只是缓缓地、匀匀地轮转着。
  随着丹田中的轮转渐渐平稳,白胜蓝体内也随之放松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
  “好了。”白承渊退身,在她身旁躺下,轻声道,“已经圆融了。”
  白胜蓝仰面躺着,胸口仍在微微起伏,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侧过脸看向白承渊。
  “这就完了?”
  “完了啊。”
  “你……没射?”
  “最后一轮不能射。射了阳机太盛,会把你刚磨圆的阴气轮转冲散。再说了,我还能还精补脑。”
  白胜蓝轻轻闭了闭眼,像是在确认体内的气机已经平复。
  “那你怎么办?”
  白承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硬着的性器。
  “你帮我清理一下就行。”
  白胜蓝撑起身来,低头看了看他。
  “怎么清理?”
  “用嘴。”
  她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俯下身去把他含住了。
  柱身上还沾着两人方才交合的粘液。
  粘液混着她自己的味道,她舔了两下便皱起眉,但还是继续含进去。
  舌尖把柱身上的黏液卷干净,又退出来,含住顶端把最后一点渗出的液体也吮了。
  白承渊被她吮得腰腹绷紧,手搭在她后脑上,轻轻按了按。
  “行了。”
  白胜蓝退开身子,抬手拭了拭唇角,随后又重新躺回他的身边。
  这一番修炼下来,白胜蓝体内原本略显浮动的真元终于渐渐平和,丹田中的真元之海也比刚突破时凝实了许多。
  那缕暂代核心的阳机,在最后一轮轮转中不断受到阴气的渗透与同化,最终被彻底炼化,消散无踪。
  至此,她的道基才算真正稳固下来。
  白承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缓缓摩挲着。
  白胜蓝的呼吸渐渐平稳,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
  “承渊。”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略一停顿,才继续道,“以后双修的时候,还是少说一些。”
  “为什么?”
  “我会分心。”她将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声音低了几分,“你一开口,我的功法就容易乱。”
  白承渊笑了一声。
  “那我以后不说了。”
  “也别不说。”
  他低头看她。
  白胜蓝仍闭着眼,耳根却泛着淡淡的红意,声音闷在他的胸前:“偶尔说两句就好。”
  白承渊低头看着怀中的她,笑意渐深。
  “好,都听你的。”
  白胜蓝这才满意地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屋外夜色深沉,院中寂静无声。
  白承渊抬手替她拢好散落的长发,轻声道:“今日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嗯。”
  白胜蓝闭上眼,手却仍搭在他的腰间,迟迟没有松开。
  白承渊也不再说话,只将她轻轻揽着。
  过了片刻,榻边的小灯终于熄灭,屋内归于一片昏暗。
  这一夜,奔牛镇的小院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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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22章 横山疑云(无h)
  翌日清晨,天光渐明。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晨风穿过院中的枝叶,带来些许草木清香。
  白承渊睁开眼时,白胜蓝仍依偎在他怀中。
  她昨夜刚刚筑基,有他从旁相助,道基已然稳固,但一番修炼下来,终究有些疲惫,此刻睡得正沉。
  他没有急着起身,低头看了她片刻,抬手将落在她脸侧的一缕发丝轻轻拨开。
  似是察觉到他的动作,白胜蓝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
  “嗯。”
  她应了一声,却没有从他怀里起来,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白承渊笑了笑,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还想再睡一会儿?”
  白胜蓝摇摇头,抬眼看着他,唇边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两人相拥片刻,又说了些闲话。
  晨光渐渐铺满窗前,屋内的气氛却依旧温馨。
  直到白承渊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才依依不舍地坐起身来。
  简单梳洗过后,两人在屋中用了些早饭。
  白承渊看向白胜蓝。
  “今日你便留在院中,好好熟悉筑基后的境界。”
  “虽说昨夜道基已然稳固,可真元运转、神识变化,还有肉身的不同,都要慢慢体会,不宜急着外出。”
  白胜蓝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出去打探消息,也要小心点。”
  “放心,我只是去镇上走走,不会惹出什么动静。”
  白承渊又叮嘱了她几句,见她将自己的话一一记下,这才起身走出屋子。
  院中,昨日布下的防护阵法仍在运转。
  他略作思量,决定再添一重保障。
  他没有取出阵旗,也未曾引发明显的灵力波动,只是将几枚早已准备好的阵符悄然置于院中各处。
  他指尖法诀变幻,灵力沿着原有的阵纹无声流转,与昨日的防护阵法逐渐相合。
  片刻之后,一切重归平静。
  从外面看去,院中与昨日并无不同,甚至连原本的阵法气息也没有丝毫改变。
  然而,这座院落已多了一重杀机。
  昨日的防护阵法仅仅负责阻挡外敌。
  若有人强行破阵,便会触动今日新布下的杀阵。
  杀阵一旦发动,威力足以杀死任何金丹之下的修士。
  即便是金丹修士攻打,也能阻挡片刻。
  与此同时,阵法与白承渊自身留有感应。
  一旦外层防护被破,他便能立刻察觉。
  除此之外,他还在阵中藏了一张传送符。
  倘若来犯之人连杀阵都能攻破,阵法便会在顷刻之前,将白胜蓝传送至安全的地方,免得她受伤。
  当然,这座阵法同样防外不防内。
  白胜蓝若想离开,并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布好阵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阵法运转无误,这才回到屋前。
  “阵法已经布好。若有人靠近,阵法会有所感应,你不必惊慌。若是有什么不对,也不要贸然出手,先传讯给我。”
  白胜蓝轻轻颔首:“我记住了。”
  “那我走了。”
  “早些回来。”
  “好。”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出了院门。
  此时日头已升起些许,奔牛镇的街巷渐渐热闹起来。
  沿街商铺陆续开门,行人往来,叫卖声与车马声交织在一处,与寻常的凡俗城镇并无太大的分别,充其量就是热闹了一点。
  白承渊依旧维持着昨日的商贾身份,收敛气息,沿街闲逛。
  他此番出门,并非为了购置什么紧缺之物。
  储物戒中的灵物不少,昨日买下院落,也未耗费多少银两。
  他现在连在破庙里得到的银票都没花完,更不要说后面得到的家主月例了。
  他拿出一些从洞府中带出的低阶物品,与镇上的商铺交易,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行踪显得更自然,也好借此与当地人攀谈。
  他先后去了几家店铺,询问货物行情,又将一些低阶灵物卖给掌柜。
  闲谈间,他渐渐将话题引到了横山白家。
  一间铺子的掌柜见他面生,便随口问道:
  “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
  白承渊笑着点头:“正是,昨日才到镇上。”
  “那就难怪了。”
  掌柜一边收拾柜台上的货物,一边说道:“白家的人都回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承渊神色微动:“白家?可是横山上的那个白家?”
  “还能是哪家?就是那个白家。”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
  “前些日子,白家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往横山去了。后来连山门都封了。如今外人想上山,怕是连门都找不到。”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封山了?”
  “这谁清楚。”掌柜摇了摇头。
  “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哪敢管修仙世家的事?”
  “只是那些原本在镇上的白家人,如今全都不见了。听说常州府城那边,也有不少人回去了。”
  白承渊又与掌柜闲谈了几句,却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随后,他又去了几家铺子,得到的消息大致相同。
  奔牛镇附近的白家族人似乎已经陆续返回横山,常州府城那边的白家族人,也有人说回去了。
  至于白家为何突然召回族人,又为何封山,镇上却没有人能说清楚。
  有人猜测是白家内部出了变故,也有人说是家族正在处理什么要紧之事。
  种种说法不一,却都只是道听途说,难以当真。
  白承渊将这些消息一一记在心里,没有多问。
  眼下看来,白家确已封闭了山门,且对外极为保密。
  若想弄清其中的缘由,单凭镇上的这些零散消息,恐怕还远远不够。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街巷,随后转身朝天机阁走去。
  天机阁是一座不怎么起眼的楼阁,就位于街巷的另一侧。
  其门面整洁,檐下悬着一块牌匾,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从门前经过,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座楼阁,目光自然地从旁边掠过。
  白承渊知道,这是天机阁设下的一种特殊禁制。
  凡人和炼气修士经过此处,会不自觉地忽略它的存在。
  唯有筑基及以上的修士,才能察觉到这座楼阁。
  这还是他与王采苓、单若昭闲聊时知道的。
  不过,这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迈步上前,推门而入。
  门内自有一番天地。
  楼阁外面虽然看着不大,但里面却远比外面宽敞。
  入目是一处整洁明亮的厅堂,青石铺地,木柱承梁,四周陈设雅致而不显奢华。
  几张桌案分列两侧,架上摆放着玉简、书册与各类器物,空气中隐约浮着淡淡的灵香。
  厅中已有几名修士,衣着颇为得体。
  有人在柜前询问,有人坐在一旁翻阅玉简,彼此交谈时也不见喧闹。
  一名身穿青色衣袍的年轻修士注意到白承渊进来,随即起身迎了上来。
  对方看着约摸二十多岁,衣袍整洁,举止从容。
  白承渊神识稍作感应,便察觉到此人已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青衣弟子看见白承渊,拱了拱手,道:
  “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今日来我天机阁,是要打探消息,还是另有委托?”
  白承渊还了一礼。
  “鄙姓黄,也是初到奔牛镇,想先看看贵阁整理的流通消息。”
  “原来是黄道友,请随我来。”
  青衣弟子领着他来到一处柜台前。
  “我阁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整理各地流传的各种消息,汇编成册。道友是想看哪一处的?”
  “常州府的。”
  青衣弟子点了点头,从柜台中,取出一册薄薄的书册,递到白承渊面前。
  “这是近期常州府一带的流通消息,二十块下品灵石。”
  白承渊取出灵石,放在柜台上。
  青衣弟子收下灵石,将册子递给他。
  “道友请慢慢阅览。”
  白承渊翻开册子,首先寻找的便是与白家有关的消息。
  天机阁汇总而来的消息确实比从商铺中打听的更加详尽。
  白承渊很快便找到了有关横山白家的记载。
  白家近期召回了散落在外的族人,随后封闭横山,谢绝外人入内。
  值得注意的是,在白家封山之后,曾有多名元婴修士短暂降临白家。
  至于这些元婴修士来自何处,又为何接连前往横山,册中并无详细记载。
  除此之外,此前进入横山的白家族人至今没有再露面。
  外界对此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确切的消息。
  白承渊将相关内容看了一遍,随后合上书册。
  二十块下品灵石,买来的也只是常州府范围内的流通消息。
  若想知道更多隐情,恐怕还得依靠天机阁的推演之术。
  他将书册交还给天机阁的弟子。
  “我还有一件事,想请贵阁帮忙推演。”
  “黄道友请讲。”
  “在下想以白家封山之事为引,请贵阁的金丹长老推演一番,看看此事背后究竟牵涉到哪些人。”
  青衣弟子听后,并未立即答应,而是稍稍思索了片刻。
  “进一步推算其中的人事关联,所需推演花费不少。如果只推算表面的情报,则只需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白承渊听到这个价格,神色微微一滞。
  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折成中品灵石便是十五块。
  对寻常筑基初期修士而言,要在宗门里不吃不喝干上十五年,也才勉强攒得下这个数。
  他要不是在白家洞府拿了家主月例,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他略作迟疑,脸上适时露出几分肉疼之色,问道:“若是以中品灵石支付,可有优惠?”
  天机阁的弟子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笑着解释道:“自然可以。旁边坊市,一块中品灵石可换一百一十块下品灵石。我阁愿以一块中品灵石充作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白承渊又犹豫了一会儿,仿佛经过了一番艰难的取舍,最终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十一块中品灵石,以及七十块下品灵石。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贵阁了。”
  青衣弟子收下灵石,点头道:
  “黄道友请随我来。”
  他领着白承渊穿过厅堂,来到后方的一处静室。
  静室比外面的厅堂更加清幽,陈设虽不繁复,却十分讲究。
  靠墙摆着一张茶案,旁边设有软榻与书架。
  窗边还放着一盆灵植,叶片青翠,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茶案上早已备好了灵茶与数碟灵糕,旁边还放着一份印制精致的小报。
  “推演尚需一些时间,黄道友不妨在此稍候。推演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前来告知。”
  “有劳了。”
  青衣弟子行了一礼,随后退了出去。
  静室的门轻轻合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白承渊在茶案旁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灵茶入口清润,回味甘甜,其中蕴含的灵气也颇为醇厚。
  他又拿起一块灵糕尝了尝,口感细腻,带着淡淡的花果香气。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茶案上的小报上。
  这份小报与刚才购买的常州府消息册并不相同,记载的范围显然更广,所涉及的地域更是遍及了整个大曜王朝。
  上面的内容大多是各地已经流传开来的见闻,有些是修士间的趣闻,有些则是各州府发生的大小事件。
  白承渊随手翻开。
  其中一则消息,记载的是大概两月前青州发生水患的真相。
  当时青州境内数条江河水位暴涨,洪水连绵不绝,沿岸数座城镇皆受到波及。
  后来当地宗门和官府联合后查明,竟是有一条大蛇在江中走蛟,引动水势,才导致了这场水患。
  消息的末尾还提及,那条大蛇已经被修士斩杀,青州水患也随之平息。
  白承渊看完,回想起听雨楼上的筹款,略微一怔,然后继续翻阅。
  小报上的内容颇为丰富,从各州府的消息,到坊市间的灵材行情,再到一些修士的见闻,几乎无所不包。
  虽说都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事情,却也能让人对大曜王朝各地近来的动向有所了解。
  他一边饮着灵茶,一边慢慢翻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茶水添过几回,桌上的灵糕也少了大半。
  白承渊将小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又重新翻回几处感兴趣的内容,直到将上面的消息全部看完,青衣弟子仍未回来。
  看来,请金丹长老推演,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有结果。
  他倒也不急,只将小报放回原处,继续静坐等候。
  又过了好一阵,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青衣弟子推门而入,朝白承渊拱手道:
  “让黄道友久候了。”
  白承渊放下茶盏,问道:
  “推演结果出来了?”
  “已经有结果了。”
  青衣弟子取出一枚玉简,放在茶案上。
  “不过,此次推演所得的线索不多,还请黄道友亲自过目。”
  白承渊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之中并无长篇解释,只有三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白均宝、白均玉、白均礼。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白承渊目光微微一凝。
  “只有这三人?”
  “对,暂时只有这三个。”青衣弟子答道。
  “因为多名元婴曾经降临横山的关系,再往下推算就要折损寿元了。十二块灵石只能得到最表面的情报。”
  “不过你放心,我阁金丹长老推演出来的情报是绝对真实的。”
  白承渊没有立即说话。
  白均宝、白均玉、白均礼。
  这三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都是他的族叔。
  只是仅凭这次推演,还不足以判断三人在白家封山一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收起玉简,又与青衣弟子交谈几句,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对了,若是想请贵阁的元婴老祖进行推演,又需要多少灵石?”
  青衣弟子答道:
  “让我阁的元婴老祖帮忙推演,起步便需要一块上品灵石,而且至少得以中品灵石支付。”
  “竟然如此昂贵?”
  白承渊面露讶色,似乎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
  “这般推演,想来不是能够轻易安排的吧?”
  “黄道友说得不错。”青衣弟子解释道。
  “元婴级别的推演非同小可,通常需要阁中长老出面主持。只是近日几位长老都有要事在身,暂时无法进行。”
  白承渊闻言,点了点头。
  他方才那番询问,看似只是好奇,实则另有打算。
  若天机阁能够承接元婴级别的推演,他倒是不介意稍后离开此处,换一身装束,再将自身气息遮掩一番,以结丹修士的身份重新登门。
  如此一来,便能避免以眼下的身份继续委托,引人留意。
  可惜,天机阁的长老恰好都不在,倒是省去了他的一番功夫。
  既然如此,此事只能暂且作罢。
  白承渊起身,朝青衣弟子拱手道:
  “今日多谢道友了。”
  “黄道友客气。”
  青衣弟子将他送出静室。
  从天机阁出来时,天色已渐渐向晚。
  白承渊沿着坊市缓步而行,心中仍在回想着方才推演所得的三个名字。
  走过一处售卖法器饰物的摊位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了下来。
  摊上摆着些玉佩、珠串与发饰,其中一支灵竹钗颇为雅致。
  钗身以灵竹削制而成,色泽温润,竹节处还留着几分天然的纹理,末端雕作细小的竹叶,简洁而不失秀气。
  白承渊拿起来看了看,随后问过价钱,便将其买下,收进怀中。
  之后,他又在坊市里寻了一家酒肆,打了两壶当地特产的黄酒。
  此酒色泽微黄,酒香醇厚,入口温和,带着几分独特的谷香。
  酒肆掌柜看他一副外乡人的样子,又买了两壶,还特意介绍了几句,说这酒是奔牛镇一带的老方子酿出来的,颇受本地人喜爱,和邻街的熟羊肉一起吃味道最好。
  白承渊听罢,又去邻街买了一包熟羊肉。
  那羊肉选的是当地山羊,肉质细嫩,炖煮得恰到好处,香气浓而不腻。.
  掌柜切好后用油纸仔细包了起来,旁边还附了些调味的酱料。
  其实修士筑基之后,已能炼化灵气维持自身,不必再如凡人一般一日三餐。
  可辟谷归辟谷,口腹之欲却并非一定要舍弃。
  白承渊想着,今日白胜蓝独自在院中修炼,想来还未曾好好用过晚膳。带些酒菜回去,两人一同尝尝,也算是难得的闲情。
  他将酒与羊肉收好,便不再多作停留,循着来时的路,朝小院方向走去。
  暮色渐深,坊市间灯火次第亮起。
  不多时,白承渊便回到了那处小院。
  小院的院门虚掩着。
  白承渊推门而入,手中还提着酒与羊肉,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
  “胜蓝,我回来了。”
  声音落下,院中却无人应答。
  他往里走了几步,又唤了一声:“胜蓝?”
  依旧没有回应。
  白承渊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院中。
  石桌旁空空荡荡,屋门半掩着,里面也不见人影。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晚风拂过树梢,带起几片细碎的声响。
  他将手里的酒与羊肉放在石桌上,随后走进屋内。
  桌椅摆放如常,床榻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并无半点凌乱。
  白承渊又去了偏室与后院,仍旧没有找到白胜蓝的身影。
  他眉间渐渐蹙起。
  白胜蓝今日一直留在院中熟悉筑基后的境界。
  临走前,他还特意叮嘱过她,叫她不必急于修炼,先将新凝聚的真元与神识运转熟悉。
  按理说,她此刻应当在家等着。
  白承渊重新回到正屋,目光无意间落在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
  他走上前,将信笺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
  “承渊:
  我无碍。白家已经没事了。你先别急,回白家找我,到了就知道了。
  胜蓝”
  白承渊看完,久久没有言语。
  白家已经没事了?
  这句话来得突然。
  依照他今天在天机阁买到的消息,白家召回族人后便封闭了横山,期间还有数位元婴修士前去。
  现在怎么会没事了?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又为何会突然离开?
  她如果真的是自愿离开,为什么不给自己传讯?
  是那三个族叔把人带走的吗?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怀着一腔疑问,白承渊将信笺收起,转身走出屋外,先后查看了院中两重阵法。
  昨日布下的防护阵依旧运转如常,今日增设的杀阵也没有被触发的迹象。
  阵法未曾遭到破坏,周围亦没有留下明显的打斗痕迹。
  这至少说明,外人不是强行闯入的。
  可阵法不会阻拦院中之人自行离去。
  若有人来访,而她自愿随对方离去,阵法同样不会有所反应。
  白承渊站在院中,望向那扇半掩的屋门。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走进屋内,将桌上的两壶黄酒与那包羊肉收了起来。
  他取出怀中的那支灵竹钗看了看,也仔细收好。
  原本他还想着带些当地的吃食回来,与她一同尝尝。
  如今看来,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他没有在小院中继续耽搁,而是将屋内稍作收拾,又检查了一遍阵法,确认无误后,便直接离开了奔牛镇。
  出了镇子,他寻了一处僻静之地,隐去自身气息,抬眼望向远处的横山。
  山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到了那里,自会知晓。
  暮色之下,他身形一晃,悄然朝横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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