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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承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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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第1章 山雨
  山路上的雨刚停。
  车轮碾过湿泥,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车厢随着崎岖山路轻轻晃动。
  拉车的不是普通马匹,而是两头生着短角的青鬃兽。
  它们体型比寻常骏马大了一圈,四蹄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鬃毛间偶尔闪过细细的青光。这样的妖兽血脉比凡马耐力强得多,跑山路也稳。
  车厢里,白承渊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挂着白家玉佩,靠着软垫坐着,脸色有些苍白。
  他自幼便没有修炼天赋,无法像族中其他子弟一样踏上炼气之路。
  可白承渊并没有因此放弃。
  六岁开始,他便习武强身,日日打熬筋骨,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走武道之路,开祖窍、凝神识,再开天门,引外界灵气入体,凝聚道基。
  道基一成,便与修仙者筑基无异。
  白承渊在武道上的天赋极好。
  六年时间下来,他日日苦修,进步极快,体内也积攒出了一股不弱的真气。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尝试开祖窍。
  祖窍确实成功打开了,神识也因此凝聚。
  可就在那一刻,他体内沉寂多年的胎中之疾突然爆发。
  一股寒气从骨髓深处猛然冲出,瞬间席卷全身。
  若不是这六年来他从未懈怠,日日苦练,早已积攒了数量可观的真气,只怕当场便撑不住。
  好在白家传承数百年,族内炼气修士不少,筑基修士也有几位。
  白承渊作为本家嫡系子弟,更是一直受到族中那位金丹老祖的照看。
  老祖亲自替他查过身体,最后得出的结论却让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这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一种血脉病。
  血脉越纯,发作得越早。
  正常情况下,这种病通常要等修士寿尽,体内修为逐渐衰竭之后才会发作。
  可白承渊偏偏在十二岁开祖窍时便提前引发了。
  这样的情况,在白家数百年的记载中,从未出现过。
  那位金丹老祖对此也没有办法。
  因为这股寒气,与其说是疾病,不如说是白承渊自身血脉的一部分。
  想要彻底除掉寒气,便等于将他的血脉一并去除。
  而且这股寒气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
  若是拥有修炼天赋之人,反而能够借助这股力量迅速提升修为,甚至可以极快速度冲过炼气境,踏入筑基。
  可白承渊偏偏没有这样的天赋。
  老祖离开之前,只能替他将寒气封住。
  然而血脉之力无法彻底隔绝,一旦彻底隔绝就是死亡,剩下的寒气仍然需要白承渊自己用真气镇压。
  更麻烦的是,武道一旦继续突破,便会强行推动血脉蜕变,反而会让寒气越来越强。
  从那以后,白承渊体内的大部分真气,都只能拿来镇压寒气。
  想要继续开天门,便越来越难。
  可白承渊哪是愿意坐以待毙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祖窍已经成功开启,只要能够进一步打开天门,吸收外界灵气,便有机会凝聚道基。
  只要道基一成,便相当于踏入筑基。
  到了那个时候,他便有了真正炼化寒气的可能。
  所以,他又一次开始冲击天门。
  这一次,他的神识已经稳固,祖窍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天门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冲击失败之后,他体内的寒气因为血脉的再次蜕变,进一步暴涨。
  甚至因为同源血脉的关系,原本老祖留在他体内的封印也被寒气融合了一部分。
  从那以后,白承渊便更加难以压制。
  只要真气稍有松懈,寒气便会立刻发作。
  随着年岁增长,寒气越来越重。
  他体内那股苦修多年积攒下来的真气,也几乎全部被用来镇压病灶。
  到了如今,他已经十八岁了,别说继续冲击天门,就连正常行动都已经受到影响。
  族中那位金丹老祖后来又来看过一次。
  可这一次,同样没有办法。
  既无法炼化寒气,也无法彻底重新封印。
  白家上下对此束手无策。
  这次让白承渊出来,便是因为听说落霞镇附近出现了一位女神医。
  据说她曾治好一位金丹老祖的道伤。
  既然连金丹境的道伤都能够医治,或许也能找到解决白承渊胎中之疾的办法。
  车外围着六名护卫。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少爷,再过半日就能到落霞镇了。”
  “嗯。”
  白承渊应了一声。
  他把车帘掀开一角,往外看去。
  山林被雨水洗得发亮,远处雾气还没有散尽。路边偶尔能看见几株低矮灵草,不过年份都不高,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们走的是偏僻山道。
  这一路走得并不快。
  白家这样的家族,在真正的大宗门眼里虽然算不上什么。
  可在附近这些城镇和修仙家族中,颇有些名声,轻易不会有人上来找事。
  马车又走了一段。
  忽然,最前面的青鬃兽停了下来。
  两只妖兽同时抬头。
  车外的人没有说话。
  白承渊掀开车帘。
  “怎么了?”
  坐在前面的护卫没有回答。
  下一刻。
  嗖——
  一道寒光从林中射出。
  车前的护卫猛然翻身,一刀将那道寒光劈开。
  “敌袭!”
  喊声刚落,四周便亮起十几道灵光。
  树林里冲出一群人。
  大约十几名修士,身上灵力波动并不算强,绝大多数只是炼气期。
  白家护卫也立刻拔刀。
  “保护少爷!”
  两名护卫直接掀开车帘,将白承渊从车厢里拉了出来。
  “走!”
  “往后山走!”
  白承渊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手臂已经被人抓住。
  他体内那口真气全压在寒气上,根本分不出力气来跑。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干脆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少爷,抓紧!”
  白承渊伏在他背上。
  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响了起来。
  刀剑碰撞,灵力炸开的声音不断传来。
  那名中年男人跑得极快。
  他叫白成岳,是白家分支的一名修士,炼气七层,在这支队伍里修为算是比较高的。
  平日里白承渊见过他几次。
  此时他背着白承渊,一路钻进山林。
  “成岳叔,其他人呢?”
  “他们会跟上来的。”
  白成岳头也不回。
  “别说话,抓紧我。”
  白承渊回头看了一眼。
  山道已经看不见了,树林里不断有人追出来。
  “他们追上来了!”
  白承渊刚说完,身后的白成岳突然停了一下。
  一支箭从两人身旁飞过,钉进前面的树干。
  箭尾还在不停颤动。
  白成岳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少爷,得换路了。”
  他背着白承渊继续往山里跑。
  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白承渊虽然压制着寒气,却也知道情况不对。
  “成岳叔,放我下来吧。”
  “你下来跑不了。”
  “我可以——”
  “闭嘴。”
  白成岳第一次厉声喝了一句。
  白承渊没有再说话。
  山路越来越陡。
  白成岳的呼吸也开始变重。
  他毕竟只是炼气七层,一边应付截杀,一边背着一个男人在山林中奔跑,本身就十分消耗体力。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白家的人,一个也别放走!”
  白成岳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名修士已经追到了几十丈外。
  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剑。
  白成岳咬了咬牙,把白承渊放到地上。
  “少爷。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我来挡住他们。”
  白承渊看着他。
  “可是……”
  “别可是了。”
  白成岳拔出腰间长刀,一把将白承渊往前推。
  “跑!”
  白承渊踉跄着往前。
  身后已经传来兵器撞击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成岳一个人挡在山道上。
  刀光接连亮起。
  几名修士围了上来。
  “成岳叔!”
  “跑啊!”
  白成岳又是一声大叫。
  白承渊转过身,咬着牙往前跑。
  可他的真气全用在压制寒气上,根本跑不快。
  山路又湿又滑,白承渊体内的真气迅速消耗。
  没跑多远,脚底便一阵发软。
  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浮上来。
  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他不知道白成岳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有没有逃出来。
  只能继续往前。
  前方的树林越来越密。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鞋底几次陷进泥里。
  白承渊扶着树干喘了几口气。
  刚站起来,脚下忽然一滑。
  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
  “啊——”
  他抓住一根树枝。
  树枝发出咔嚓一声。
  断了。
  白承渊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肩膀撞在石头上,又撞断了几根灌木。
  最后整个人滚进坡底的溪流。
  冰冷的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呛了一口水,拼命抓住身旁的一截枯木。
  山溪水流很急。
  枯木带着他一路往下。
  白承渊几次想抓住岸边的石头,却都被水冲开。
  直到撞上一块巨石,他才被水流掀到岸边。
  他趴在泥地里,半天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体。
  他试着站起来,但腿疼得厉害。
  右腿倒是能动,只是每走一步都一阵发麻。
  白承渊咬着牙往林子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衣服已经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
  山里的天黑得很快。
  等他再次抬头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小庙。
  庙门歪斜,墙上爬满了青藤,屋顶塌了一半。
  白承渊扶着门框走进去。
  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尊已经看不清面目的旧神像。
  他靠着墙坐下。
  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眼前也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庙后传来。
  白承渊抬起头。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很年轻,容貌清丽,长发垂在身后,身上没有任何兵器。
  她看见靠在墙边的白承渊,微微停了一下。
  “哪里来的小家伙?”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白承渊想回答,却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那女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白承渊本能地想挣扎。
  可那双手太温暖了,身上的寒意也在这一刻慢慢退去。
  他甚至觉得周围的风声都远了。
  女子身上的气息很淡,不像药香,也不像普通女子身上的香味。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温润气息。
  白承渊原本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意识也越来越沉。
  恍惚之间,他竟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一个没有风、没有寒冷、没有声音的地方。
  四周温暖而安静,仿佛尚未出生的时候,整个人被温水包裹着。
  道家所谓胎息,便是如此。
  不靠外物,不争一息。
  又像天地未分时的一缕先天之气,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在。
  白承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女子抱着他,在破庙里坐了下来。
  外面的风吹过破窗。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抬手,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白承渊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彻底睡了过去。
  她抬手轻挥,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自梁间无声垂落,将整座破庙笼于其中。
  外间雨声顿远,湿寒之气尽隔幕外,庙内忽如阳春初至。
  一室清寂,烛火虽无,却仿佛自有微光流转。
  她轻解罗裳,月白长衣落地。
  肌肤初露,宛如新剥荔枝,又似暖玉生烟。胸前双峰高耸,霜雪白腻,顶端两点丹砂,含苞欲放。
  腰肢一握,纤若束素,下至腿根,更是温软如春水初融,隐约可见一线幽径。
  她的身子既无凡尘浊气,亦无修士的肃杀,仿若瑶池白莲初绽,月下芙蓉出水。
  肩头圆润,锁骨浅浅,小腹平坦而柔,腿根内侧更是细腻无瑕。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旧毯,将白承渊放在旧毯上。然后将自己的白衣叠好,垫在他头下,免得他直接枕着冰冷的石地。
  她侧身贴近,俯首将一侧乳房送至他唇边。
  白承渊在沉睡中本能张口,含住那点嫣红。
  温软的乳尖抵着他的舌头。他无意识地吮吸起来。
  女子的乳汁并不丰沛,却带着极淡的甘甜,顺着他的喉咙缓缓滑下。
  她由着他吸了一会儿,换另一侧给他。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深处再次浮现那被温水妥帖包裹的感觉。
  她缓缓抽身。
  乳尖离开时,带出一线细细的银丝,在昏暗中闪了一下,随即断了。
  女子解他衣带,将他凌乱的月白长袍彻底分开。性器已半硬,安静地躺在腿间。她先用手轻轻撸动几下,让他完全硬起来,再俯下身,将他纳入口中。
  温热湿软的口腔如含珠弄玉,舌尖灵巧地舔过顶端的小孔,又顺着柱身缓缓吞吐。她做得极尽温柔,却也极尽挑逗,时而深含至根,时而只吮着前端,舌面反复碾过最敏感的那一处。
  白承渊的身体在沉睡中微微战栗,性器渐渐昂然挺立,如怒龙出水,青筋隐现,顶端渗出晶莹的液体,被她尽数卷去。
  她不急不缓,直到他完全硬挺,柱身青筋毕露,顶端胀成深红色,才缓缓吐出,以舌尖在顶端轻轻一舔,带出一线银丝。
  她直起身,跨坐其上。
  一手扶着那滚烫的性器,对准自己湿润的花径,缓缓沉腰。
  紧致的内壁被缓缓撑开,白承渊在沉睡中无意识地低吟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直到整根完全纳入,两人紧密相贴,白承渊身体猛地一僵。正是春雷乍惊,烈火入怀,一股极纯极热的阳精涌入她体内,元阳在此刻被女人彻底取走。
  女人发出短促的闷哼,唇角却微微扬起。
  她没有立刻大起大落,而是先坐在那里,做小幅度的研磨,等他呼吸乱了,才开始真正的起伏。
  时而深深坐到底,尽根而入;时而只含着前端轻轻研磨,若即若离。中途她微微后仰,让他进得更深。有一次她故意完全抬起,只留顶端在里面,停了几息,再突然坐下。
  白承渊在沉睡中无意识地抬腰迎合,却始终没有醒来,只是呼吸越来越急,身体越来越热。
  汗水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滴在白承渊胸口,又顺着他的腹肌向下,没入两人交合之处。长发垂下,扫过他的面颊,带着极淡的温润气息。水声渐渐响亮,混合着肉体拍击的声响,在破庙中回荡。
  终于,白承渊在她体内再次一颤,身体弓起。
  灼热的精液一股股射入她的最深处,如春雨润物,江河倾泻,尽数浇灌于那幽深之处。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他身上,用内壁轻轻收缩,把残留的精液都挤出来。
  她感受着性器在体内渐渐软下去,精液慢慢从结合处溢出,顺着腿根往下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伸出纤手,慢慢抚摸。
  肌肤之下,一朵极淡的莲花纹路缓缓浮现,从下腹中央向上舒展,花瓣清晰,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盯着那朵莲花看了片刻,忽然察觉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修为从结合处被抽离。以她的境界,这点损耗本可忽略,却让她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仍在沉睡的少年。
  随即俯身,将他已经软下来的性器重新含入口中,仔细舔尽残留的精液与自己的花液,连同自己腿间的痕迹也一并清理干净,直到他彻底干净,再无半点浊物。
  起身时,她注意到他手臂上的擦伤已结了薄痂,脸上的苍白也淡了几分,连呼吸都比先前平稳许多。
  她低声道:
  “有意思的小家伙。”
  说完,在他额上轻轻一吻。
  随后她抬手一挥,法术光华一闪,两人身上的汗水、体液与尘土尽数散去。她重新为他穿好衣服,又特意从储物戒中取出许多银票,和她自己的贴身玉佩放在同一个布包里,放到他身侧。
  最后,她撤去光幕,俯身至他耳畔,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记得来合欢宗找我。”
  话音落下,她用指尖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人影已无声消散。
  破庙重新恢复了原先的潮湿与破败。
  夜色一点点过去。
  破庙外的雨声重新响了起来。
  ……
  天亮的时候,白承渊睁开眼。
  屋顶破洞里透进一束晨光。
  他怔怔地躺了一会儿,然后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
  右腿虽然还有一点酸痛,却不像昨晚那样几乎无法行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擦伤已经结痂。
  胸口那股沉闷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试着站起来,很稳。
  白承渊走了两步,没有摔倒。
  他回头看向身旁,那里铺着一张旧毯子。
  毯子还在,昨夜那个白衣女子却不见了。
  白承渊站在原地,努力回想。
  他只记得白衣、长发,还有那双抱住自己的手。
  至于她的脸……
  明明昨晚看得很清楚,此刻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越想,越模糊,犹如雾里看花。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旁边。
  一只布袋安静地放在那里。
  白承渊打开,里面全是银票。
  数量多得让他愣了一下。
  旁边还有一块玉。
  玉很普通,没有灵气,也没有任何符文。
  只是颜色温润,看起来像是被人长期佩戴过。
  白承渊把玉拿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熟悉。
  可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少爷!”
  叫的人声音很急。
  白承渊立刻抬头。
  几个人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白成岳。
  他的衣服破了几处,肩膀上还有一道血痕。
  白承渊怔住。
  “成岳叔?”
  “少爷!终于找到你了!”
  白成岳明显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检查白承渊。
  “你有没有受伤?”
  “腿有点疼,其他没事。”
  “让老夫看看。”
  白成岳蹲下来查看他的腿。
  后面几名护卫也走进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
  “我们找了你一晚上。”
  “幸好老天保佑。”
  白承渊看着他们。
  “其他人呢?”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
  白成岳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道:
  “有几个没能回来。”
  白承渊没有再问。
  白成岳站起来。
  “少爷,先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白承渊点了点头。
  他把那块玉放进怀里,又收起银票。
  走到庙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破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晨风从破窗吹进来,带着一缕极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白承渊站了一会儿。
  “少爷?”
  “来了。”
  他转身走出去。
  山路尽头,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两头青鬃兽低着头,鼻息间喷出淡淡白雾。
  白承渊被人扶上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
  很快,破庙便消失在树林后面。
  没有人注意到,白承渊怀里的那块普通玉佩,在车厢晃动间轻轻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评论

第 2 章

第2章 落霞镇
  落霞镇依山而建,为五城交通枢纽。旁有运河,镇外三十里便是连绵的山岭。
  昨日遇袭后,白承渊一行便由偏僻山道转为官道,迅速前行。
  青鬃兽拉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前。
  进镇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落霞镇里边商铺林立。街道上有修士,也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百姓。山货、灵药、兽皮、矿石,各种东西都有人摆出来卖。偶尔还有商队从街上经过,车上堆着大大小小的货箱。
  白承渊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楼,带着白成岳径直上去。
  酒楼里人不少。
  白承渊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要了几样热菜和一壶茶。剩余的三个护卫坐在旁边一桌也点了几样热菜。
  说来奇怪,明明已经将近一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白承渊腹中却仍不觉饥饿。只是感觉身体莫名有些亏空,急需进补。
  菜刚端上来,白承渊便低头吃了起来。
  白成岳坐在旁边,见他吃得急,只道:“慢些,别呛着。”
  “饿了。”
  白成岳见状没再劝。
  一桌菜很快被吃去大半,白承渊这才放慢速度,端起茶喝了一口。
  酒楼里人声嘈杂。
  不远处坐着几个猎户,脚边放着几只竹篓,里面装着山货,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兽皮。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在抱怨。
  “这回真是亏大了。”
  旁边的小伙子笑道:“怎么了?”
  “那张虎皮,你们也看见了吧?我在山里蹲了三天,最后从眼睛里一箭射进去,才把老虎射死。就这种完整的皮子,永昌商号居然只肯给十两。
  “十两?”
  “可不是!换作以前,这种完整的皮子怎么着也得二十两。”
  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放。
  “皮子压价也就算了,连虎鞭都压得厉害。以前一条还能卖百来两,现在只肯给一百两。哪有这么压价的,这太欺负人了。”
  对面的老头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永昌商号前些日子就换老板了。”
  那汉子一愣。
  “换老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人家悄悄把铺子出了呗。”
  老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道:“听我在税课局的侄子说,原来的老板是赚够了,去京城享福了。”
  汉子皱着眉。
  “怪不得永昌商号现在这么黑心。我以前还是听说永昌收货公道才去的。”
  旁边的小伙子说道:“你要是急着用钱,去旁边的德盛商行看看。价格虽然比以前的永昌稍低一点,但也能接受,总比现在这家高。”
  “多谢,那我明天去问问。”
  几人继续喝酒、吃菜,话题又转到了自己家的婆娘和孩子。
  白承渊放下筷子。
  “伙计,结账。”
  “来咯~”伙计过来扫了一眼,“客官,两桌承惠八钱银子。”
  白承渊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
  “伙计,不用找了。多的给你,有些事我想问你一下。”
  “客官请说。”
  “刚才那些人说的永昌商号,是城东那家?”
  “是。”
  “听他们说商号换老板了?”
  “这个小的不清楚。不过永昌商号的东西现在卖的确实贵了。收货的价格也被压低了。”
  伙计左右看了一眼,又低声说道:“其实也有街坊说,永昌商号的老板是被逼走的。现在的接手的其实就是德盛商行背后的东家。不过这些都只是市井传闻,客官不要当真。”
  白承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伙计转身走了。
  白承渊起身离开酒楼。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直接去永昌商号,而是先在牙行转了一圈,租了城西的一处小院。至于青鬃兽,早在进城后,就寄托到了当地御兽宗分部的车马行里。
  院子不大,但胜在里面东西齐全。人到了就能直接入住。一共一间正房,两间偏房。
  白成岳带着护卫住在偏房守着。
  白承渊则回了正房。
  他原来身上那套衣服经过昨日的几番险情,灵气早已耗尽。从山坡上滚下来时,衣服就废了。今天在城里也不方便继续穿着。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青色长衫换上,又把白家玉佩重新挂在腰间,然后坐在桌边思考起来。
  时间渐渐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
  白成岳在院外问了一声。
  “少爷,要不要出去走走?”
  白承渊打开门,发现只有白成岳一个人。
  “其他人呢?”
  “都放出去调查了。”
  白成岳压低声音:“昨晚那伙人来得太巧,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把他们的相貌都记下来了,让白五他们去附近打听,顺便看看昨晚镇上各家势力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白承渊点了点头。
  “那我们也出去看看。”
  两人出了院子。
  落霞镇的夜市比白天更加热闹,沿街灯笼一盏接着一盏,灵果、山货、小吃、酒水摆满了街边。河边还有几条画舫停着,船头挂着灯,琴声随着晚风飘过来。
  白承渊慢慢走着。
  快到西街时,正遇见几个商人站在一处茶摊旁闲聊。
  “最近怎么这么热闹?我上次回来的时候,镇上还没这么多人吧。”
  “是柳大家来听雨楼了。”
  “柳大家?”
  “就是柳云青啊。”
  “她很有名?”
  “何止有名。自从她来了以后,落霞镇比以前热闹了不少,每到入夜,甚至还有外地来的公子专门赶过来,只为听她抚上一曲。附近那些酒楼、茶肆和车马行,也都跟着沾了不少光。”
  “真有这么夸张?”
  “林兄,你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你自己不就是开车马行的吗?这半年赚多赚少,你自己还能不知道?此番回来是怕错失发财的良机吧。”
  那人被说得哈哈一笑:“看来还是骗不过诸位。林某这半年生意确实好了不少,改日若有机会,我也去听雨楼坐坐,看看能不能听到柳大家抚琴。”
  “还等什么改日,我听说今晚正好有一场义雅集。”
  “义雅集?”
  “就是为了青州水患筹银子。听雨楼这次把消息放出去,附近不少商户、公子都送了东西过来,字画、古玩、文房雅器,什么都有。今晚一件件拿出来竞价,所得银两尽数送往青州赈灾。”
  “柳大家也有东西?”
  “当然有。听说压轴便是她自己画的一幅画。”
  “那可有热闹看了,我现在就过去。”
  “同去,同去”
  几个人说着笑着,结伴往西街走去。
  白承渊随意听了几句后,脚步慢了下来。
  “听雨楼在哪里?”
  白成岳跟在旁边,闻言笑道:“少爷是想去看看柳大家?”
  “我只是去打听消息。”
  “我懂,我懂。”
  白成岳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昨日才遇到那样的险事,今天出来听听琴、喝喝茶,也算放松一下。”
  白承渊看了他一眼。
  “走吧,这么多废话。”
  两人顺着人流一路往西,不多时,便来到一座三层木楼前。
  听雨楼的门面比寻常酒楼雅致许多,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两侧只挂着几盏青纱灯笼。
  门旁种着几株海棠,此时正值花期,淡淡花香混着夜风飘来。
  里面隐约传出琴声,琴声清越悠扬,不疾不徐,哪怕只是站在门外,也能听出弹琴之人功底不凡。
  白承渊与白成岳迈步进去。
  迎面是一座不大的水景,几尾锦鲤从荷叶下游过。
  楼中摆着不少桌案,却没有寻常酒楼那般嘈杂。
  有锦袍公子低声谈笑,也有修士独坐饮茶,还有几名商人聚在一起谈论生意。
  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古琴。
  有人饮酒,有人品茶,有人吟诗。
  更像一处供人消遣、交游的雅集之所。
  白承渊找了个位置坐下,白成岳也在旁边落座。
  台上的女子正低头抚琴。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裙,袖口绣着几朵梅花,乌黑长发挽起,只用一支玉簪简单固定。她低眉抚琴,十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时而清越,时而婉转,厅中的说话声也不知不觉低了下来。
  一曲终了,女子收起双手,抬起脸来。
  白承渊看清她的模样,瞳孔微微一缩。
  非是柳云青,而是白胜蓝。
  至于白承渊为什么认识,是因为她原本姓柳,是白承渊父亲收养的孤女,小时候跟白承渊一起长大。
  按照年纪,白承渊甚至应该叫她一声姐姐。
  后来,她被隐秘派往落霞镇掌控情报网络,也就是前面的永昌商号。
  永昌商号表面做的是商贸生意,实际上暗中替白家本家收集落霞镇及周边传来的消息。
  这些便是白成岳这个分家叔父也不知道此事。
  白胜蓝显然也看到了白承渊。
  可她只是朝他所在的位置淡淡扫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随后便起身向众人行礼。
  “诸位见笑。”
  她的声音清柔平和。
  “云青今日便到这里了。”
  说完,她抱起古琴,在侍女陪同下退下了台。
  厅中的议论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这位就是柳大家?”
  “怎么样?没骗你吧?”
  “琴艺确实厉害,难怪来到落霞镇半年便有了这样的名声。”
  “听说她不只是会琴,诗词书画也颇有造诣,平日里若没有雅集,轻易不肯单独为人抚琴。”
  “这样的女子,当然不是有几个银子便能请动的。”
  白承渊听着旁人的议论,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多时,一名身穿素色长裙的女子走到台上。
  “诸位。”
  她向四周行了一礼。
  “近日青州水患,百姓受灾。柳大家得知此事后,便想借今晚雅集筹些赈灾银两。诸位若有心相助,只管量力而行,今日义拍所得银钱,听雨楼不取一分,尽数送往赈灾之处。”
  她说完,便有两名侍女抬着第一件拍品走上台。
  是一方端砚。
  “这方端砚出自岭南名家之手,底价十两。”
  “十五两。”
  “二十两。”
  “三十两。”
  不过片刻,端砚便被一名商人以三十五两银子拍下。
  接下来又是几件东西。
  有一幅年轻画师所作的山水小景,也有一套名家抄录的诗稿,还有一柄做工精巧的玉柄折扇。
  价格从十几两到几十两不等。
  有人是真心捐银,也有人看中拍品本身,但无论如何,银子都一笔笔落进了赈灾的账里。
  轮到下一件拍品时,旁边的白成岳忽然坐直了些。
  侍女捧上来的是一柄木剑。
  木剑不过三尺长,剑身打磨得十分光滑,剑柄处还刻着几朵简单的兰花。
  主持义拍的女子笑道:“这柄木剑乃是本镇县令千金亲手削制,虽不是什么名贵木料,却是姑娘自己选材、削磨而成。县令大人知道女儿想为青州水患尽一份力,便将这柄木剑送到了听雨楼。”
  台下顿时有人笑了起来。
  “县令千金亲手做的?”
  “这可得留着。”
  “十两。”
  有人先喊了价。
  “二十两。”
  “三十两。”
  白成岳忽然开口:“五十两。”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那人回头看了白成岳一眼,见他一副随意的模样,便没有继续加价。
  主持女子笑着道:“五十两一次,五十两两次……”
  无人再出声。
  “成交。”
  白成岳笑着靠回椅背。
  白承渊看了他一眼。
  “叔父倒是有雅兴。”
  “少爷,这东西有意思。”
  白成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再说了,人家县令千金亲手削的,我花五十两,也算给县令大人几分面子。”
  白承渊失笑。
  接下来的拍品越来越贵。
  一件古玉被一名修士以一百二十两拍走,一幅名家字帖则拍到了两百两。
  大厅里的气氛也渐渐热烈起来。
  直到主持女子重新走上台。
  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两人合力捧着一只狭长的紫檀木画匣。
  看到那只画匣,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主持女子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笑着说道:
  “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她的话刚落,厅里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终于来了。”
  “听说是柳大家亲笔所绘?”
  “真的假的?”
  主持女子打开画匣。
  一幅长卷缓缓展开。
  “此画名为《落霞百景图》。”
  她说出名字的时候,周围明显安静了一瞬。
  画卷铺开,足有数丈长。
  青山、河流、城墙、长街、桥梁、商船尽在其中。
  画里的人极多。
  挑担的商贩、牵驴的脚夫、河边洗衣的妇人、骑马进城的修士,还有街边卖糖人的老人。酒楼门口有人招呼客人,桥上有孩童追逐,河面上几艘小船顺流而下。
  落霞镇的街巷几乎都被画了进去。
  一时间,满堂无声。
  有人惊叹道:“这是把整个落霞镇都画下来了?”
  “这手笔太大了……”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多。
  主持女子等众人的声音稍稍平息,才继续道:“此画乃柳大家闭门数月所作,今日愿拿出来,为青州灾民筹一笔银子。起拍价,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有人立即举手。
  “四百两。”
  “五百两。”
  “六百两。”
  价格迅速上涨。
  “八百两!”
  到了八百两之后,喊价的声音明显少了许多。
  毕竟对在场多数人来说,这已经不是随手花出去的小钱。
  八百两已经是一个中小型地主所能拥有的全部身家。
  “一千两。”
  一道声音响起。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喊出一千两的,是一名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
  他显然对这幅画志在必得。
  “一千两一次。”
  “一千两两次。”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幅画已经要落入那人手中时,白承渊放下茶杯。
  “一千二百两。”
  整个大厅彻底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白成岳也愣了一下。
  “少爷?”
  白承渊没有解释,只静静看着台上的画。
  “一千二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主持女子环顾四周。
  没有人再出声。
  “一千二百两一次。”
  “一千二百两两次。”
  “三次。”
  “成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厅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一千二百两买一幅画?”
  “这位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今日才到落霞镇的。”
  “这么大的手笔,怕不是哪个大商号的公子吧?”
  “我看倒可能是哪个修行世家的小哥。”
  白承渊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
  片刻后,主持女子命人将画卷收好。
  白成岳上前交割完银子后,将画收入怀中。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走到了白承渊身边,微微欠身。
  “公子,柳大家请您到后院小苑一叙。”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下。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落了过来。
  白承渊站起身。
  白成岳在旁边笑道:“少爷,看来柳大家今晚要邀你抚琴赏月了。”
  白承渊看了一眼白成岳:“把画拿好带回院子,明天早上来接我。”
  白成岳笑了笑:“好。”
  等他离开,白承渊跟着侍女一路向后。
  穿过回廊,便是一座独立的小苑。
  小苑临水而建,里面种着几株修竹,月光从竹叶间落下来,水面泛起细碎的光。这里比前面的大厅安静许多,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白胜蓝已经坐在亭中,古琴横放在她面前。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看到白承渊过来,她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柳大家在人前惯有的温婉笑意。
  “白公子,请坐。”
  侍女将酒菜送来,又替两人斟满酒,便退了出去。
  “今日多谢公子。”
  “谢我什么?”
  “买下那幅画。”
  “既然是义拍,自然有人愿意出价。”
  白胜蓝看着他:“那公子为什么愿意出一千二百两?”
  白承渊端起酒杯:“因为画得不错。”
  白胜蓝笑了:“公子倒是直白,那我便以一曲谢公子。
  白胜蓝伸手拨动琴弦,琴声再次响起。
  白承渊坐在她对面。
  这一次没有大厅里的嘈杂声,琴音在小苑中缓缓铺开,连水面的波纹都像随着琴声一同荡漾。
  一曲未终,白胜蓝的声音已经混在琴声里传来。
  “信在琴案下面。”
  是传音入密之法。
  白承渊神色不变。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另一只手从琴案下摸出一封薄薄的信。
  信封没有署名。
  白承渊趁着琴声低沉之时拆开,将里面的内容迅速看了一遍。
  ‘近来官府查得很严,许多商号都在重新核查来往人员和账目。永昌已有下线被捕,为了避开风头,只能停用原先掌握的几处消息渠道,并将明面上的所有铺面,出卖给德盛商行背后的东家。
  现在所有主要人员暂时蛰伏在听雨楼当中,等待随时启用。
  至于白家本家,不知为何原因,一周前便断了联络。’
  白承渊看后目光闪烁,将信重新折好。
  琴声仍未停。
  他将信纸放到烛火上。
  火苗一点点吞噬纸张,最后只剩下灰烬,被夜风卷入水中。
  白胜蓝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在琴声中交汇片刻。
  随后,白胜蓝笑了。
  这一笑,又变成了那个名动落霞镇的柳大家。
  “公子今晚出了这么多银子,若只是为了听云青一曲,倒叫人有些过意不去了。”
  白承渊看着她。
  “柳大家想怎么谢?”
  “自然是请公子再喝一杯。”
  她伸手将琴弦轻轻按住,起身走到白承渊身边,替他斟满酒。
  白承渊端起酒杯。
  “这一杯够吗?”
  “不够。”
  “那要几杯?”
  白胜蓝笑而不答。
  两人的视线在烛火间停了一瞬。
  “公子,请随我来。”
  她抱起古琴,转身往后院内间走去。
  白承渊跟在后面。
  白胜蓝推开房门。
  她将古琴放在窗边的琴案上,又看了白承渊一眼。
  “公子请坐。”
  白承渊在旁边坐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重新拨动琴弦。
  这一曲,比方才在小苑中更加缓慢。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窗外偶尔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
  白承渊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
  一曲渐渐到了尾声。
  最后一个音落下。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白胜蓝没有收手。
  她的指尖还放在琴弦上。
  白承渊抬眼看她。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白胜蓝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慢慢近了。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的肩。
  白胜蓝没有停。
  她靠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承渊,本家断联七日,永昌明面已失,昨夜出城接应的人尽数无声。官府查得越紧,我们就越不能再以‘柳云青’与‘白公子’的身份频繁相见。旁人眼里,我是落霞镇的柳大家,你是刚到此地的贵客。若只是喝茶抚琴,尚可遮掩;若日日同出入、同进退,终有一日会被有心人看破。”
  她的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楚。
  “唯有……我成了你的人。旁人只道柳云青倾心于白公子,从此形影不离,那便是情理之中。情报网才可借此重开,你我才可日夜相守,而不必时时提防窥伺的目光。”
  白承渊闭了闭眼。
  烛影在眼底晃动,像雨夜里颠簸的孤舟。
  “你是处子。”他终究还是开口,声音低哑,“此身一破,便再无回头之路。我不愿……”
  “不愿什么?”白胜蓝轻轻打断他。
  她抬起眼,目光在烛火中显得格外清亮,却又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愿折我?还是不愿欠我?”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春水乍破冰面。
  “承渊,你我之间,早无‘欠’之一字。”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他的手腕。
  “雨骤风狂,舟已难回。你我既已同乘一条船,便不必再问岸在何方。若你真以我为念,便成全我这一回。让我以你女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侧。从此风雨同舟,再无间隙。”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说出来的。
  呼吸相闻,烛影摇红。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
  “那便依你。”
  烛影再移,光晕愈淡。
  白胜蓝起身,步至窗前。
  竹影筛月,她伸手轻遮,回头吹熄案上余烛。
  室内只留一盏羊角小灯,昏黄如豆。
  满室顿如幽篁深处,清冷而柔。
  她回身,素手轻抽玉簪。
  云鬟松解,乌发如倾泻春水,瞬间覆肩遮背。发丝垂落间,梅香暗度,发尾微卷,拂过素领,恍若梨花带雨,不胜夜凉。
  白承渊近前,指尖承住那一匹柔绸,一一替她摘去余簪。
  白胜蓝没有抗拒,只是微侧粉颈,任他动作。
  余簪既解。
  她先自松了外衫系结。月白长裙领口渐敞,露出里层薄衣。
  白承渊掌心覆上,替她将已松之襟彻底分开。
  罗衣滑落,声如春雪无声融于泥土。中衣之下,凝肩乍露,锁骨浅浅,肌肤在灯影中映出温润之白。
  他目光触及,旋即垂眸,不敢多留。
  白胜蓝却反手解他衣带。
  指尖微颤,系带绕了两匝方得松开。青衫褪下,中衣亦随之半敞。
  两人衣物交叠委地,细响若潮退遗沙。空气里唯余呼吸与窗外竹叶沙沙。
  白承渊凝视她。
  她低首,长发半掩面容,唯耳尖在灯影中悄然染红。
  他抬手,指腹轻触她脸颊。
  “姐姐。”
  她抬眸。
  他俯身,以唇轻点她的眉心,继而是眉骨、眼睫,最后是双唇。
  白胜蓝的双唇软而微凉,带着初经人事的涩意。
  他不急深入,只一下一下轻啄。
  她初时僵直,呼吸紊乱。直至他掌心贴上她后腰,将她整个人缓缓拥入怀中,她才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
  她身体微颤,手指攀上他肩,中衣领口在拥吻间彻底滑落,露出更多温润肌肤。
  他掌心贴着她光洁的背脊,发觉其细微的颤动与渐渐升高的体温。
  布帛尽去的一瞬,她将脸埋入他颈窝。
  他细嗅着她的发丝。
  “我会好好对你的。”
  有诗赞曰:
  昔日同窗月,今朝共枕云。
  红烛摇夜影,执手结同心。
  窗外竹韵再起。灯影摇红,两人身影在壁上交叠成一团模糊暗色。他抬起她的脸,再度吻下。这一次唇齿相依,呼吸尽乱。
  她生涩回应,齿关微启,任他探入。舌尖初触,她浑身一震,指尖深深陷进他肩头衣料。
  他拥抱着她,唇齿间的缠绵渐缓,呼吸却灼如春潮初涨。
  肌肤相贴处,温软无间。
  白承渊的掌心自她光洁的背脊处缓缓下移,指腹所过,肌肤微颤。
  他没有急于探索那幽微之处,只是反复摩挲她的一握纤腰,正是细若约素,柔不胜绮,触手生温,令人心旌微摇。
  白胜蓝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零乱。
  片刻后,她轻轻地推了推他,娇羞地说:
  “去榻上罢……”
  白承渊应声,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子一轻,惊喘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几步之后,柔软的床榻便承住了两人的重量。垫褥微陷,她仰面落入其中,长发散开,如墨泼春水。
  白承渊单膝上榻,俯身压下。
  一手撑于她耳侧,另一手仍揽她腰际,不令稍离。
  灯影从侧方斜照,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交界。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却极尽克制。
  她伸手,轻轻拉住他中衣的领口。
  他于是俯得更低。
  唇瓣离开她的双唇,转而轻触她的颈侧、锁骨。每一吻都极轻极慢,像怕惊扰了一池春水。直至唇峰抵达胸前,他才停住。
  灯影昏黄,她胸前双峰在微光中轮廓柔和,顶端两点嫣红含羞未放,宛如晨露未晞的花蕊。
  他抬眼看她一眼,见她紧闭双眼,睫毛剧烈颤动,便不再犹豫,低头含住一侧。
  温软、微咸,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白胜蓝身子猛地一绷,喉间溢出细碎呜咽。她下意识欲躲,却被他掌心稳稳扣住腰侧,动弹不得。
  他舌尖轻碾那一点娇嫩,时而吮吸,时而轻舔。
  白胜蓝初时紧绷如弓,渐渐却化作细密的战栗。
  他左右轮替。
  白胜蓝的乳尖在空气中微微挺立。
  “公子……慢些……”
  她声哑带泪,软得不成句子。
  他应了一声,唇舌却未真正停下。直待胸前两点被吮得红润如醉,他才继续向下。唇瓣滑过平坦小腹,在脐周流连片刻,终停于腿根近处。
  他没有立刻接触那最隐秘之所,只先以指腹沿她大腿内侧缓缓上移。
  肌肤细腻无瑕,触手生温。越往上,她颤抖得越剧烈。待指尖终于触到那一线幽径,只觉温软湿润,已然情动如潮。
  白胜蓝浑身一震,双腿下意识并拢,却被他温柔分开。
  “莫怕。”他抬首,“有我在。”
  她把脸侧向一边,长发散乱,半掩形容。
  他却见她耳根与颈侧那一路蔓延的薄红。
  于是他俯得更低,以唇代指,轻轻吻上那含羞幽谷。
  她几乎是瞬间弹起腰肢,细碎呜咽再也难抑,一声高过一声。
  他却极有耐心,舌尖只在外围轻轻舔舐描摹,绝不贸然深入。待她渐渐适应,身子从紧绷转为软软沉入榻中,他才稍加力道,舌尖探入那道细缝,尝到一丝清甜的涩意。
  白胜蓝手指死死抓住身下锦被。
  她一手抓住锦被,另一手却悄悄抚上他肩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有诗赞曰:
  月照海棠红,风摇竹影斜。
  一寸相思意,尽付与君家。
  白承渊心头一热,抬首重新吻上她的双唇。
  呼吸彻底交织的片刻,身体已自然覆了上去。
  白承渊以肘撑住身侧,不令自己全数压住她,另一手则轻轻分开她的双膝。
  他的性器早已硬热,顶端抵住那道细缝时,只觉一片温软滑腻,紧致惊人。
  他先以顶端在那娇嫩的花唇上缓缓研磨,让她再湿一些。
  白胜蓝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紧闭双眼,睫毛剧烈颤动,唇瓣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姐姐……我要进来了。”
  他低声呢喃,随即腰身微沉。
  春水初破,花瓣轻裂。
  紧致的内壁被缓缓撑开。
  那一瞬,白胜蓝整个人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白承渊停住了。
  他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阻碍,以及她体内因疼痛而剧烈收缩的绞紧。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却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很疼吗?”
  “不疼,我忍一忍就好……”
  她回答完,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却越流越多。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之后,他腰身再沉半分。
  金针刺透绣帐,那层阻碍终于被彻底突破。
  白绢初染胭脂,一点猩红如晚霞落于雪。
  白胜蓝痛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出大的声音,只有细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像被夜风吹乱的琴弦。
  白承渊完全进入后,再也不敢乱动。
  他伏在她身上,一手仍揽着她的腰,另一手则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与背脊。
  良久,她体内那股因疼痛而剧烈的收缩渐渐缓了些。
  白承渊感受到,试着缓慢抽动了一下。
  白胜蓝身子一颤,痛呼却比刚才轻了几分。
  他于是继续。
  白承渊的动作极慢,极浅,每一次退出都几乎只剩顶端,再重新没入时也只到一半。待白胜蓝稍微适应了一些,他才一点点加深、加快。
  内壁被反复撑开磨擦,白胜蓝竟由最初的涩痛渐渐生出一丝奇异的酸软与热意。
  龙吟初起,凤鸣渐响。
  白胜蓝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他的背,指甲在他中衣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呼吸越来越急,痛呼渐渐变成压抑的细吟。
  肉体相撞的细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被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巧妙掩盖。
  雨骤云浓。
  白承渊低头瞧她。
  灯影摇晃间,她满脸泪痕,唇瓣被自己咬得殷红,努力睁开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有痛,有羞,也有某种把一切都交出去的沉静。
  他心头一热,俯身吻住她。
  腰身的动作也随之由缓入深,由浅入密。每一次尽根而入,都带出她一声软得不像话的呜咽。内壁紧紧绞着他,温热湿滑。
  好一个阴阳交泰,如天地初分时的混沌与契合。
  终于,在某一次深深的撞击后,白胜蓝身子猛地弓起。
  她死死搂住他的肩背,泪水与汗水交织,喉咙里溢出近乎哭腔的长吟。
  与此同时,白承渊也抵达了极限。他低喘一声,将灼热尽数倾泻进她最深处。
  那一瞬,两人都有片刻失神。
  白承渊没有立刻退出,只是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却仍小心撑着自己的重量,生怕压疼了她。
  白胜蓝把脸埋在他颈窝,泪水与汗水一同浸透了中衣,呼吸渐渐由急促转为绵长,却仍带着细微的颤抖。
  良久,他才极轻极慢地退出。
  一丝混着血迹的湿意随之溢出。
  他伸手从枕侧取过一方早已备好的软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腿间残留。
  白绢上那一点猩红依旧醒目,他没有动它,只将软巾轻轻覆在她小腹下方,替她掩住春光。
  白胜蓝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她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些琐事,眼底渐渐漫上浅浅的水光,却没有说话。
  他做完这些,重新躺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侧身依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
  窗外竹叶沙沙,灯火已残,只余一点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轻轻摇晃。
  “还疼吗?”他低声询问。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声道:
  “有些酸……”
  他轻笑一声,掌心在她光洁的背脊上缓缓摩挲。
  “睡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灯火终于彻底熄灭。
  房间内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中。
  两人呼吸渐渐同步,体温相贴,再无间隙。
  不知过了多久,白胜蓝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而绵长。
  白承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在她额头上极轻地落下一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夜色沉沉。
  这一夜,再无风雨。
  后人有赋赞曰:
  夫春宵者,天地之和气也;鸳鸯者,阴阳之至情也。
  月隐西楼,风生绮户。银灯半掩,罗帷低垂。玉漏声迟,兰膏香暖。窗外海棠含露,阶前芳草凝烟。夜色既深,而春意方浓。
  初则情丝暗系,若微风之拂水;继而心潮渐生,如平湖之起澜。俄顷之间,波涌千重,势若狂潮吞舟,不留余隙。
  于是乎,解罗裳之轻绮,褪云鬓之珠钿。玉容映烛,雪肌生辉。眉间春色,胜却三分晓黛;鬓畔幽香,犹带一缕梅魂。
  初相近也,如新月窥窗,似流云过岫;既相亲也,若双鱼戏水,似并蒂连枝。言未尽而意已深,唇未启而情先动。
  俄而春雷隐隐,夜雨潇潇。
  一川春水,忽涨千寻;万顷情波,尽归一棹。其势也,若长江破峡,惊涛拍岸;其情也,似巫山行雨,暮云成峰。
  风满绣帘,香浮锦帐。银灯摇影,玉漏无声。任他窗外星河流转,任他人间更鼓频催,此间自有一方天地,万种柔情,尽付良宵。
  及至潮平浪息,云散雨收。
  但见月色穿帘,疏影横窗。兰衾微暖,枕痕犹香。两心相倚,十指相扣,余情未尽,笑语低徊。
  乃知世间至乐,非金玉之满堂,非功名之赫奕。
  不过一人知我冷暖,一人共我晨昏;春来同赏花,秋至共听雨。纵有沧海横流,亦不过枕边一梦;纵使岁月如梭,终不负此生相逢。
  嗟乎!
  春江有尽,情潮无涯。
  潮有退时,爱无歇处。
  此夜既深,愿岁岁如此;此情既许,愿生生不移。
  赋曰:
  春江潮起夜初长, 月隐西楼烛影凉。 云雨一宵情未尽, 天明犹自枕余香。
  ……
  翌日清晨,白承渊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屋里很安静。
  铜镜映出白胜蓝安静的眉眼,她正坐在妆台前画眉。
  白承渊走到她身后,拿起桌上的木梳替她将长发梳顺。
  白胜蓝看着铜镜里的他,微微一笑。
  待白承渊梳完后,她将长发挽成妇人样式的发髻,将玉簪重新插回发间。
  接着,她起身将床榻上的痕迹收拾好。
  白绢上那一抹淡淡的红色落在中心,格外醒目。
  她将绢帕折好,收进袖中。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转而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重新整理衣襟。
  整理好后,她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听雨楼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侍女正在收拾昨夜留下的杯盏。见到两人出来,她们只是低头行礼,没有多问。
  一路从后门出去,街上的行人还不多。
  两人并肩走在晨雾里,偶尔有人认出她,远远停下来行礼。
  她只是含笑点头。
  走过两条街后,柳云青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
  院门不大,门楣也没有挂什么牌匾。
  她取出钥匙,打开院门。
  “这是我平日住的地方。”
  白承渊走进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干净。
  前院栽着几株海棠,旁边还有一方小池。正房在中间,东西两侧各有厢房,后院则种着一片修竹。
  “这里没人来?”
  “平日里只是有人洒扫。”
  白胜蓝关上院门。
  “外人只知道这是柳大家在镇里的别苑。”
  白承渊看了一眼四周。
  “这儿倒是清静。”
  白胜蓝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显然又是在传音。
  “不只是清静,房间内部装了筑基级别的屏蔽阵。”
  两人进了正房。
  白胜蓝将古琴放到琴案旁。
  “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过来?”
  “我这就让成岳叔带人过来。”
  “好。”
  没过多久,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白成岳带着三个护卫赶了过来。
  “少爷。”
  他刚进门,便看到了白胜蓝:“柳大家也在。”
  白胜蓝微微点头,回了句:“白护卫。”
  白成岳抱拳还礼,随后看了一眼院子。
  “少爷,东西都带来了。”
  “搬进去吧。”
  “好。”
  三个护卫立刻开始往院里搬东西。
  白成岳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少爷。”
  “又怎么了?”
  “咱们……”
  他看了看白胜蓝,又看了看白承渊。
  “以后就住柳大家这里?”
  “嗯。”
  白成岳摸了摸下巴,随后便转身招呼三个护卫。
  “东边两间厢房收拾出来,东西都放里面。”
  院子里很快忙了起来。
  白胜蓝站在廊下,看着几人将箱笼一件件搬进去。
  白承渊走到她身旁。
  “晚上我还想听你弹琴。”
  “何必等晚上。”
  白胜蓝侧过脸看他,于廊下轻拨琴弦。
  一声清越的琴音传开。
  白成岳回头看了一眼。
  “柳大家这琴声,果然不一样。”
  白胜蓝含笑道:
  “白护卫若是喜欢,晚上我再抚一曲专门给你。”
  “那我可不敢。”
  白成岳哈哈一笑。
  “我还要陪三个兄弟守门呢。”
  说完,他转身继续搬东西。
  琴声又响了一声。
  晨光慢慢照进院子。
  传错了,传成全年龄的了。再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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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3章 合欢之邀
  没过几日,柳大家倾心于白公子的事,便传遍了落霞镇。
  有人说白公子果非常人,刚到落霞镇没多久,便能得柳大家另眼相看;也有人说柳大家眼光一向很高,这一次怕是所托非人。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白承渊已经在白胜蓝的别苑里住了好几日了。
  这天午饭过后,日头偏西,院子里的竹影被拉得很长。
  白承渊坐在廊下,白胜蓝正在他对面抚琴。
  琴声缓缓落下。
  白承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云青好琴艺。”
  白胜蓝抬眸看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公子这是夸琴,还是夸人?”
  “当然是夸人。”
  “算你过关。”
  她将手从琴弦上收回来,正准备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成岳走了进来。
  “柳大家,少爷。”
  他先向白胜蓝行了一礼,随后看向白承渊。
  “神医有消息了。”
  白承渊手里的茶盏停了一瞬。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抬起眼,与白胜蓝隔着琴案轻轻对视了一眼。
  白胜蓝站起身。
  “既然公子有事,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她抱起古琴,转身朝屋里走去。
  直到她彻底离开视线,白承渊才看向白成岳。
  “具体是哪儿?”
  “北城回春堂。”
  白成岳说道。
  “白五他们也是刚刚打听到的。说是来给知县看病的,人已经在医馆里住了几日了。”
  白承渊眯了眯眼。
  “回春堂?”
  “是。”
  “那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过去。”
  白成岳点头。
  两人很快出了院子,往北城走去。
  经过县衙附近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说笑声。
  三个年轻女子结伴从街边走过。
  她们衣着华贵,分别身穿红、紫、黑三色衣裙。
  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显然是哪家的小姐出门游玩。
  白承渊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准备和白成岳侧身让过。
  可下一瞬,狂风骤起,大片尘土猛然卷上街道。
  柳絮、枯叶和砂砾一起腾空,顷刻之间便遮住了视线。
  狂风像一堵灰墙,迎面压了过来。
  “少爷!”
  白成岳脸色骤变,一步挡到白承渊身前。
  白承渊脚下一错,已然退开。
  这一退看似随意,速度却比之前快了许多。
  其实自从破庙那一夜后,他体内的寒气已然平静了大半。
  原本用来镇压寒气的真气,终于可以分出一部分使用。
  只是这个变化,他一直没有告诉白成岳。
  狂风骤然加剧。
  四周几乎看不清人影。
  白成岳刚刚抬起手臂护住脸,一股巨力便从侧面狠狠撞了过来。
  砰!
  白成岳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他身体撞在一面墙上,闷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成岳叔!”
  白承渊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风沙中跑了出来。
  是刚才那三个女子中的一个。
  她的浅紫色衣裙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惊慌之色,朝着白承渊直接扑了过来。
  “公子,救我!”
  白承渊脚步一顿,没有丝毫松懈。
  他一掌拍出,掌风裹着真气轰了出去。
  那女子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直接动手。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也抬起手掌迎了上来。
  砰!
  两掌相撞。
  气劲在两人之间炸开。
  白承渊身体微微一晃。
  女子却借着这一掌向后飘退。
  她看着白承渊,脸上惊慌之色忽然淡了几分,嘴角竟浮起一抹微笑。
  “公子真是好狠的心。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声音娇滴滴的,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白承渊眼神一冷,正准备追上去。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公子,睡吧。”
  白承渊寒毛直竖,神色骤变。
  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身后探了过来,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一股极其隐晦的灵力顺着肩膀,直冲识海而去。
  然而下一刻……
  寒意骤然从白承渊体内爆开。
  那缕侵入识海的灵力甚至还没有占稳,便被森冷的寒气一点点磨碎。
  身后的女子明显愣了一下。
  “咦?怎么……”
  白承渊的肩膀猛然发力。
  趁着女子呆愣的瞬间,他脚下一蹬,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猛地跃起。
  他脚尖在墙头一点,直接翻过院墙要走。
  可就在他准备翻到另一边的时候,墙下忽然传来一道轻笑。
  “白公子,能否跟我们走一趟?”
  一个女人站在下面。
  正是余下的第三人。
  她仰头看着白承渊,神态从容。
  白承渊低头看她,没有回答。
  下一瞬,他纵身便要跃下。
  可女人已经动了。
  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墙边。
  白承渊下意识抬手去挡。
  可对方第一击竟只是虚晃。
  真正的第二击已经狠狠落下。
  砰!
  白承渊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咬着牙想要稳住身形。
  可第三击紧跟着落下。
  第四击。
  第五击。
  对方看他没晕,根本不给他重新调动真气的机会,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后颈和肩侧。
  白承渊只觉得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意识迅速沉了下去。
  最后一刻,他隐约听见耳边传来其他女子的声音。
  “师妹,别打了。打晕了就行了,再打就把他打死了。”
  “对啊,师妹。还要靠他带路呢。把他打傻了可不行。”
  随后,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
  白承渊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白承渊在一间房间里醒来。
  屋里点着灯,昏黄的灯火映着帐幔,将房间里的陈设照亮。
  他睁开眼,头还有些昏沉,缓了一会儿后,才慢慢撑起身子。
  身下是一张铺着软褥的床,旁边放着一方小几,上面茶盏、香炉一应俱全。窗上挂着细绢帘,墙边甚至还摆着一架小屏风,将屋子隔成内外两间。
  自己应该是被别人掳走了才对。
  可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关押人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有手铐,也没有脚镣。
  他尝试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真气,依旧畅通无阻。
  再低头一看,储物袋还好端端地挂在腰侧,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白承渊皱了皱眉,转头推开窗。
  外面夜色已经很深,院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檐下挂着一盏风灯,灯光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公子醒了?”
  一道娇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承渊循声望去。
  一个身穿浅紫长裙的女子坐在桌边,正支着下巴看他。
  她生得明艳,眼角微微上挑,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正是最初与白承渊对掌的女人。
  “白公子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她说话时语气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亲昵。
  白承渊没有搭理她。
  女子也不着急。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公子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
  “那公子肚子饿不饿?”
  “不饿。”
  女子忍不住笑起来。
  “公子,脾气别这么大嘛。”
  她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床边。
  一缕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
  女子垂眼看着他,手指轻轻搭在床沿。
  “其实公子不用这么紧张。”
  “我们把你请过来,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白承渊抬眼。
  “帮什么忙?”
  “嗯……”
  女子眨了眨眼睛。
  “就是探索一处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
  白承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她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一些。
  “放心吧,也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啦。只要白公子陪我们走一趟就行。”
  两人的距离一下近了许多。
  白承渊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香味很淡,并不腻人,反而像沾在衣袖上的花露,随着呼吸才会慢慢散发出来。
  他沉默了两息。
  “你们是合欢宗的?”
  女子微微一怔,捂着嘴笑道:
  “这都被公子发现了。看来不给公子一点奖励,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贴着白承渊就要亲上去。
  白承渊侧腰一闪,直接躲开。
  女子扑了个空,顿时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公子有那么怕我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重新坐到床边。
  白承渊嗤笑一声。
  “我可受不得。”
  “前辈与我对掌的时候,掌力可是深厚得很。”
  女子听后,顿时有些得意起来。
  “当然啦,我好歹也是筑基修士诶。”
  “要是打不过你一个连炼气都没法踏入的武道小子,我多没面子啊。”
  “行了,师妹。”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哪来这么多话,还是直接把事情说清楚吧。”
  白承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正是之前从背后偷袭他的黑裙女子。
  黑裙女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不知已经在那里多久了。
  “白公子。”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
  “我就直说了。”
  “我们已经找到那处洞府了,只是怎么都找不到入口,所以才会把公子请来。”
  白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才说:
  “你们都找不到。凭什么觉得我一个凡人能找到?”
  “当然是因为公子的身份特殊。”
  黑裙女子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的拐弯抹角。
  “不瞒公子。我们所找的洞府主人叫白幼文。”
  “白幼文?”
  白承渊眉头皱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黑裙女子直接说道:
  “白幼文是公子的先祖。”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
  “且不说我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是我的先祖。”
  他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后世子孙,去打开自己祖辈留下的洞府,给你们看?”
  “这可能吗?”
  黑裙女子刚要说话,却被坐在床边的紫裙女子打断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又不是让公子去挖祖坟。”
  “师妹!慎言!”黑裙女子盯了紫裙女子一眼。
  紫裙女子讪讪地捂住自己嘴巴。
  白承渊皱了皱眉。
  “你们不妨直说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只是探索洞府,何必把我直接掳来?
  “确实是探索洞府。”
  黑裙女子并没有卖关子。
  “我们手里有一份上古修士留下的手札。那名修士也是白幼文的后人,只是姓名已经不可考。”
  “手札里记载了一些当年的事情,其中就包括白幼文洞府的位置。”
  “我们后来顺着手札找了过去,确实在一处山里找到了符合记载的地方。”
  紫裙女子在旁边笑了笑。
  “可惜,地方是找到了,但是洞府却没有影子。”
  “我们在那里转了好些日子,什么溪流、石壁、山洞,都探索过了,但还是没有发现入口。”
  黑裙女子点了点头。
  “后面我们在山脚下,遇见了几户姓白的人家。”
  “我们帮他们解决了一些小麻烦,他们则回礼送了我们一尊祖传的木雕。”
  紫裙女子在旁边笑道:
  “师姐当时还打算直接扔储物戒里呢。”
  “要不是我提醒,她根本没发现雕像有问题。”
  黑裙女子没有理她,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发现,那尊木雕的背部有一些细微的划痕。”
  “结合手札中的记载,我们才确定,白幼文的洞府并不在普通地方,而是在大山的影子里。”
  “想要开启洞府,必须拥有与白幼文相同的血脉,也就是嫡系血脉。”
  白承渊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一定要是嫡系?”
  黑裙女子回答得很干脆。
  “因为我们后来带着白家村的人一起去过洞府附近。”
  “结果入口依旧没有出现。”
  “既然没有别的问题,那就只能是白家村的人血脉浓度不够。”
  “所以我们怀疑,普通的白家族人根本不行,必须要是嫡系才能打开。”
  白承渊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后面你们就去了白家?”
  “不错。”
  黑裙女子点头。
  “我们的师尊好歹是金丹真人。”
  “本来,我们是准备直接去拜访白家的金丹老祖,请他派一位白家嫡系子弟出来,与我们共同探索洞府。”
  “那之后怎么改变主意了?”
  黑裙女子看了他一眼。
  “因为白家封山了。”
  黑裙女子的回答明显出乎了白承渊的意料。
  他神色一变。
  黑裙女子接着说道:
  “之后我们在旁边的小镇观察了几天,山门一直没有打开。”
  “于是我们去附近的天机阁买了消息。”
  “得到的说法是,白家金丹老祖闭关,白家内部又发现了一处传承秘境,所以才封山。”
  紫裙女子在旁边撇了撇嘴。
  “不过这都是些打包的市井流言。”
  “天机阁的推演报价太贵了,师姐根本舍不得买。”
  黑裙女子瞪了紫裙女子一眼,补充道:
  “我们走的时候,天机阁还额外附送了一条准确消息。”
  “说是白家封山的当日,有不少元婴修士曾经短暂降临白家。”
  “因为当时看到的人很多,这条消息就免费送给我们了。”
  白承渊沉吟片刻。
  “那你们为什么还来抓我?”
  “我记得,不少大型城池都有驻守的本家族人吧。请一个应该不麻烦吧。”
  黑裙女子看着他。
  “公子以为我们没去找过吗。”
  “所有城池的白家嫡系都不见了……或者说失踪了。”
  “问的那些分家人统一说,本家的那些人早在白家封山之前,就已经陆续回去了。”
  “所以现在外面还能找到的白家嫡系,只剩公子一个。”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白承渊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紫裙女子笑了笑。
  “这还不简单,直接问呗。”
  “从分家口中,我们得知公子是去落霞镇治病。”
  “虽然不知道公子的路线,但既然终点在落霞镇,我们在落霞镇等着便是。”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
  “那进城前的那场劫杀,是不是你们安排的?”
  “劫杀?”
  紫裙女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
  “我们没派过人啊。”
  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要是真想杀你,根本不会把你带回来。”
  “我们三个都是筑基修士,你觉得你当时有活下来的可能?”
  “而且,我们只是把你打晕了,连储物袋都没动。”
  “杀你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黑裙女子这时开口道:
  “公子反而应该庆幸是我们把你带走了。”
  “如果不是我们出手,恐怕再过几天,你就会像其他白家嫡系一样,被带回白家。”
  “到时候,他们也会告诉你,让你去‘探索传承秘境’。”
  白承渊靠在床头,脸色没有什么变化。
  黑裙女子看了他一眼。
  “看来公子并不惊讶吗?”
  “我当然不惊讶。”
  白承渊冷笑。
  “你们和白家分家的人,并没有区别。”
  “说到底,都是想利用我。”
  黑裙女子没有否认。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白承渊沉默片刻。
  “我现在的生死既然都在你们手里,你们为什么还要问我的意见?”
  “直接带我去不就行了?”
  黑裙女子的答案很直接。
  “当然是怕公子打开洞府后藏进去。”
  “或者进入洞府后,把我们关进去。”
  “毕竟洞府是在影子里,谁也不能预料探索过程中会出什么问题。这个过程中需要公子配合。若是出了什么事,说不定还要公子救命呢。”
  白承渊看着她。
  “那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黑裙女子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过拒绝之后,我们会送公子回去。”
  “白家分家的人,我们就不会去管了。”
  白承渊眉头一沉。
  “你们是在威胁我?”
  “公子,是现在的白家本身有威胁,而不是我们。”
  黑裙女子神色平静。
  “如果公子身边的护卫全部反水,以公子现在的实力,能自保吗?”
  她顿了顿。
  “其实公子也很明白,你已经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了。”
  “你的护卫是不是只剩下分家的人了。本家的族人还有吗?”
  白承渊沉默不语。
  黑裙女子继续说道:
  “公子此时回去,分家一旦发作,公子能做的便只有束手就擒而已。”
  “还不如与我们一起探索洞府,看看能不能在自己祖辈的洞府中找到解决体质的方法。”
  “我们也打听到,公子在武道上已经开了祖窍,接下来只要再开天门,便能由武道完成筑基。”
  白承渊思考片刻。
  “那我要提一个条件。”
  黑裙女子几乎没有犹豫。
  “是柳云青,对吗?”
  白承渊脸色一变。
  黑裙女子看到白承渊的样子,摇了摇头。
  “公子不用猜了。我没有读心术。”
  “这几日公子天天和柳大家厮混在一起。明眼人都知道你最担心的肯定是她。”
  “你放心,小师妹,哦,就是之前打晕你的那个,已经过去保护她了。”
  “在探索洞府期间,我们也会替你挡住白家眼下的麻烦,同时继续盯着落霞镇的柳云青不受伤害。”
  白承渊靠在床头,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像是放下了什么,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我是没有选择了。”
  黑裙女子看着白承渊这样,说道:
  “白公子,人生在世,本就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你有一位金丹老祖护着,起点已经比很多人高得多。”
  “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有修仙天赋,以你的身份,现在恐怕早已拜入某个宗门。”
  “甚至成为内门弟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静。
  “公子的出身,已经是很多人奋斗一生都未必能够达到的位置。”
  “只是你自己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天赋罢了。”
  白承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也罢。”
  “我跟你们同去。”
  “只是有一件事你们要答应我。”
  他抬起头,认真看着她。
  “如果我最后真的死在洞府里,希望你们能保护好云青。”
  旁边的紫裙女子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没想到公子还是个痴情种子。”
  “不过公子放心,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会保护公子的。”
  “等洞府探索结束,自然会放你离开。”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又说道:
  “毕竟,白家有没有命灯,我们也不知道。”
  “要是金丹老祖拨乱反正后,来找我们麻烦可就不好了。”
  白承渊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屋内三人同时停了下来。
  随后,门外响起一道青涩的女子声音。
  “两位姐姐,饭菜送来了。”
  白承渊怔了一下。
  这个声音……
  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白承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那天出现在听雨楼雅集上的知县千金。
  知县千金没有理会白承渊,只是笑着将食盒放到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
  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四菜一汤和一大碗米饭依次取出,又拿出碗筷,分别摆好。
  “两位姐姐,饭菜还热着,趁热吃吧。”
  说着,她又将一副碗筷放到白承渊面前。
  “公子,这是你的。”
  紫裙女子看了看桌上的碗筷,又看向知县千金。
  “妹妹不一起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少女笑着摇头,“两位姐姐和公子慢用,等会儿我再进来收食盒。”
  “辛苦妹妹了。”
  紫裙女子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
  “放心吧,妹妹。这次若能顺利从洞府回来,我们就带你去见师尊,替你引荐入门。”
  知县千金眼睛一亮,连忙行礼。
  “那就先谢过两位姐姐了。”
  “嗯,去吧。”
  紫裙女子摆了摆手。
  少女又向黑裙女子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待房门关上,黑裙女子才对白承渊道:
  “白公子,一起吃吧。既然已经答应同行,今日便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三人相继落座。
  白承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随意问道:
  “我倒是没想到,连知县千金都成了你们的人。”
  黑裙女子看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公子不会以为,世上每个人一出生,就都有功法秘籍摆在面前,等着自己修炼吧?”
  “如今市面上的炼气功法虽然跟野草一样多,都能用金银买到了。但一旦到了筑基层面,仍是严格掌握在宗门、家族和王朝手中。”
  “更何况,光有功法还不够。没有名师指点,根本理解不了功法中的一些意象指代。便是拿到了再好的法门,也未必能修出什么名堂。”
  她顿了顿,又道:
  “无论炼气还是武道后天,说到底,和普通凡人相比,也不过是体魄强健一些罢了。都无法做到灵气或真气离体。”
  “知县千金想拜入合欢宗,无非是希望能得到更好的修炼法门。”
  黑裙女子说到这里,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公子如此执着于武道,不也是想突破先天,继而筑基,最终踏上修仙之路吗?”
  白承渊没有回答,只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黑裙女子也不在意,继续道:
  “我们探索洞府,同样是为了法、侣、财、地。各取所需,本就是修行路上再正常不过的事。”
  “师姐。”
  紫裙女子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吃饭就吃饭嘛,怎么又讲起大道理了?菜都快凉了。”
  她凑近桌子闻了闻,眼睛微微一亮。
  “林妹妹这次准备得可真用心,闻着好像还是灵米呢。”
  黑裙女子瞥了她一眼,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拿起筷子吃饭。
  一顿饭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沉默中结束了。
  饭后,白承渊主动收拾桌面,将碗筷归拢到一处。
  没过多久,知县千金再次进来,将食盒和碗碟一并收走。
  白承渊看黑裙女子什么都没说,便自由活动了。
  他简单梳洗了一番,甚至还去前堂看了看。
  这里果然是县衙后宅。
  只是除了县令千金的闺房还亮着灯火,其他地方都已经暗了,好像都已经睡了。
  等他重新回到屋内时,黑裙女子正坐在桌旁整理东西,紫裙女子则倚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支发簪。
  白承渊停在门边,开口道:“我想回去一趟。”
  紫裙女子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
  黑裙女子却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只淡淡道:“请便。”
  白承渊略微一怔。
  “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
  黑裙女子将整理好的东西收进储物戒里,语气平静。
  “公子若执意找死。我们也没办法。前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次探索洞府,公子若不是自愿,反而危险。”
  白承渊眉头微动。
  他沉吟片刻,道:“那能不能麻烦你们,替我给云青带句话?”
  “带话?”
  黑裙女子抬眸。
  “干脆这样。我等会儿跟小师妹联系。等我们离开后,她会把白家村的地址告诉柳云青。她若是愿意,自然会到村子里等着。”
  她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寻常小事。
  “我们若是顺利从洞府出来,你下山便能见到她。若是没能出来……”
  黑裙女子稍稍停顿,语气依旧平淡。
  “我师妹也能来给我们收尸。”
  紫裙女子手里的发簪顿了一下。
  “喂喂喂,师姐,你这话说得也太不吉利了吧?”
  “我只是在说可能发生的事。白幼文至少是元婴真君。你真以为师尊给我们的保命法宝有用吗?”
  黑裙女子看向白承渊。
  “白公子你可以不用进去。”
  “只需要开启洞府入口就行。”
  “根据手札上记载。若洞府无人,入口会自动关闭。若是入口关闭,而我们还没出来,便说明我们死了。到时候你直接去山下,叫小师妹来给我们收尸,立个衣冠冢也是好的。”
  她说得极为坦然,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白承渊一时没有接话。
  紫裙女子倒是凑了过来,笑吟吟地补了一句。
  “别听师姐瞎说。哪有这么危险。我们在元婴真君的眼里是连蚂蚁都不如的。你会特意去捏死一只蚂蚁吗?”
  “对了,白公子,聊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我们名字吧。”
  “我叫单若昭,师姐叫王采苓,小名是王二丫。你可别忘了。到时候衣冠冢上面要写名字的。我可不想立无字碑。”
  “县令千金你也放心,如果我们死了。小师妹会带她拜入我们师尊门下的。不用怕她迁怒你,来找你麻烦。”
  黑裙女子瞥了她一眼。
  “少说两句。”
  紫裙女子笑着缩回去,倒也没再继续打趣。
  白承渊垂下眼,片刻后才道:“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单若昭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公子,不必这样。如果我们能找到改变体质的方法会带出来的。”
  白承渊抬起头,神色平静。
  “我如果不进去,里面有些禁制需要嫡系才能开启怎么办?”
  单若昭一时没有接话。
  白承渊继续道:
  “留在外面看似安稳。但不过是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你们身上罢了。”
  “你们若是死在里面,我什么都得不到。本家的困境更是无从解决。”
  “说不定回去后,还得被带回去,然后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即使是逃跑,此生也只能如此苟活下去,那与等死又有何异?”
  他的目光从单若昭身上移向王采苓。
  “况且,两位都是筑基修士,如果遇上凶险,想必也能为我抵挡一下。
  “如果我真是白幼文的血脉后裔。即便洞府之中设有禁制,想来也不至于对我这个后人下死手。”
  他略作停顿,语气仍旧沉稳。
  “既然如此,三人同行,各有所长,彼此照应。总好过我在洞府之外等候。”
  单若昭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白公子倒是想得明白。”
  王采苓却没有急着接话,只道:
  “你既然决定了,便不要后悔。”
  白承渊答道:
  “自然。”
  王采苓收好东西,起身道:
  “白公子,今晚你便在这间屋子休息吧。”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单若昭。
  “师妹,走了。”
  单若昭应了一声,却没急着动身,只是朝白承渊眨了眨眼。
  “白公子,明天见。”
  两人离开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承渊吹熄烛火,脱下外衣,在床上躺下。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屋中没有灯火,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在床沿。
  不知过了多久,白承渊睡意正浓,忽觉身旁多了一团温软。
  他下意识睁开眼,黑暗中,一具温润柔软的身子正贴在怀里。
  淡淡的幽香钻入鼻间,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上的暖意,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暖玉,细腻而柔和。
  白承渊怔了一下,低声道:“单前辈?”
  怀里的人动了动,反而往他身前靠近了些。
  “叫什么前辈呀。”
  单若昭的声音带着几分夜里的慵懒,轻轻落在他耳边。
  “叫我单姑娘便是,前辈都把我喊老了。”
  白承渊没有接话,只稍稍撑起身子,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她的脸。
  单若昭穿着一身轻薄寝衣,乌发散在肩头,刚才那双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少了些戏谑。
  她仰着脸看他,唇边仍挂着浅浅的笑。
  “单姑娘,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
  她说得轻巧,手臂却仍环在他腰间,没有松开的意思。
  白承渊道:“明日还要进洞府,单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我知道呀。”
  单若昭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襟。
  “所以才更睡不着嘛。”
  屋里静了片刻。
  白承渊伸手替她将滑落的被角拉好。
  单若昭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很快被他的体温暖了起来。
  “白公子。”
  “嗯?”
  “你说,我们明天能不能平安出来?”
  “两位自是吉人天相。”
  “你可真没意思。”
  她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把脸埋进他胸前。
  “师姐总说我胆子大,其实我也很怕死的。”
  “好不容易才修炼到筑基后期,又要去拼命。每次都是这样。”
  白承渊垂下眼,没有说什么,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单若昭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
  两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线,呼吸交错。
  她望着他,眼底又浮了上来一丝俏皮。
  “今晚,就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拒绝。
  窗外月色渐移,床帐轻轻晃动。
  单若昭重新依偎进他怀里,安静了片刻,却没有像先前那样闭上眼睛。
  她抬起脸,近距离看着白承渊。
  “白公子。你还醒着吗?”
  白承渊看着她。
  “单姑娘,你都这样抱着我了,我怎么睡得着?”
  单若昭轻笑,眼角弯了起来。
  “那就别睡了。”
  她说着,手臂又环紧了几分,整个人贴得更近。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连彼此的温度都清晰可察。
  白承渊垂眸看她。
  月光落在她眼中,清晰的映出白承渊的面容。
  单若昭忽然抬起身,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退开,只是看着他,眸中又浮起那点熟悉的狡黠。
  白承渊没有说话。
  单若昭便又靠近了一些。
  这一次,柔软的唇落在他的唇上。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贴了一会儿便稍稍分开,鼻尖仍与他相触。
  “单姑娘……”
  “叫我若昭吧。”
  她低声纠正了一句,随后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回,她没有只是浅尝辄止。
  双唇相触的时间越来越久,原本温柔的试探也渐渐变得缠绵。
  单若昭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呼吸也开始乱了。
  白承渊抬手扶住她的腰。
  她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退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唇齿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这一吻也从最初的轻柔,慢慢变得炽热起来。
  单若昭起初还能带着笑意,到了后来,却已经顾不上说话,只是抱得越来越紧。
  乌发散落在两人肩侧,随着动作轻轻滑动。
  窗外夜色愈深。
  她终于稍稍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
  单若昭呼吸微乱,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可那双眼睛依旧望着他,没有半点退缩。
  “白承渊……”
  她轻声叫他。
  “我真不想被人忘记啊……”
  “记住我,好吗?”
  话音落下,她又主动吻了上去。
  舌尖叩开齿关。
  两人的舌头很快交缠在一起。
  津液暗渡,水声细密而暧昧。
  呼吸交缠间,她抬手松开自己寝衣的系带。
  系带很细,只轻轻一扯,便松开了。
  月白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薄薄的中衣。
  她拉起白承渊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又急又重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在白承渊的掌心。
  良久,两人退开。
  一缕银丝自两人唇间牵出,随即断裂。
  单若昭没有说话。
  她伸手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停留片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床榻之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单若昭已然情动。
  她掀开薄被,从他身侧滑下,跪坐在他腿间。
  纤指握住他的性器。
  掌心包裹之间,素手缓缓撸动。
  柱身在她手中由温转烫,青筋渐渐浮起。
  她低头俯首含入。
  口腔温热湿软,舌尖反复碾过顶端小孔,时轻时重。
  时而深含至根,喉头轻轻收缩,把他裹得又紧又热。时而只吮前端,舌尖绕着冠状沟打转,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银丝从她唇角牵连而下,落在她胸口。
  她抬眼看他,眼神湿亮,再以舌尖在顶端轻轻一舔,把渗出的晶莹尽数卷去。
  然后她又含进去,深吞到底,直到他完全昂然,胀成深红色,抵在她喉口。
  她并未起身,反而将头压得更低。
  樱唇张到极致,一寸寸吞入,直抵喉头。
  喉口嫩肉痉挛着裹紧顶端,一阵阵紧箍,一阵阵吮吸。
  她的鼻尖埋入他的小腹丛毛。
  由于呼吸不畅,眼角被逼出泪花,却仍不退开。
  喉间发出一声含糊闷哼,唾液从唇角溢出,顺着柱身往下淌,湿了下巴,也湿了囊袋。
  她缓缓吐出半截,深吸一口气,又更深地吞入。
  如此反复,喉头一次次被撑开,又一次次收紧,龟头始终胀硬如铁,青筋突突跳动,硬度未减分毫。
  直到她再也憋不住,才猛地退开。
  一条银亮津丝从唇间拉长,黏连在顶端,颤颤断开。
  她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唇角下巴尽是水光。
  她将自己肩头本就松垮的中衣彻底褪下。
  浅紫色的寝衣与中衣一同滑落,堆在膝侧。
  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完全显露出来。
  她又俯身,把白承渊身上残留的衣物也一并褪去。
  两人终于肌肤相贴,再无阻隔。
  单若昭重新握住他那根被她舔得水光发亮的性器。
  她的拇指在顶端轻轻蹭了蹭,随即抬起身子,对准自己早已湿润的花径,跨坐上去。
  顶端没入,单若昭停住不动。
  她的内壁轻轻收缩,裹住那一点热度。
  她俯身吻他。
  唇舌交缠,发丝垂落,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情欲。
  同时腰肢小幅度地研磨,只含着前端。
  他忍不住抬了腰。
  就在那一瞬,她突然整根坐下去,尽根而入。
  紧致的内壁被完全撑开,体温瞬间交融。
  两人同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她停了一息,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搏动的触感,然后开始真正起伏。
  时而深深坐到底,把他整根吞没,臀部拍在他大腿根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时而只含前端,快速地研磨,让他被裹在最紧处反复碾过。
  时而后仰,双手撑在他小腹上,让他进得更深,腰腹绷出好看的弧线。
  汗水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滴在他胸口,再顺着腹肌往下淌,最终没入两人交合之处。
  水声与肉体拍击声渐渐响亮,在安静的帐幔内回荡。
  白承渊忽然坐起身。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单若昭惊喘一声,立刻环住他的脖颈,双腿死死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站起身,将她抵在床柱上。
  下一瞬,更猛烈的顶弄开始了。
  每一次都是整根没入,又几乎完全退出,再狠狠撞进去。
  单若昭被顶得不断发颤。
  她主动去寻找他的双唇。
  舌尖探入他的口中,吻得又湿又乱。
  同时双腿缠得更紧,内壁不停收缩。
  帐影剧烈晃动,月光从帐缝间漏进来,被晃成细碎银屑,落在她的肩头。
  单若昭的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一波接一波的紧缩几乎要把他绞断。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牙齿轻轻咬住他的皮肤,身体剧烈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缠在他腰上的腿。
  热液从交合处不断涌出,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把两人相贴的地方弄得一片湿滑。
  白承渊低喘一声,终于不再忍耐。
  他将她从床柱上稍稍抱离,就着还连在一起的姿势,直接把她放回床上。
  单若昭背脊刚触及柔软的被褥,他就已经压下来,双手扣住她的腰,继续用力顶弄。
  每一次顶弄都又深又重,把她刚刚高潮后还在痉挛的内壁重新撑开。
  他俯身堵住她的嘴,舌尖深深探入,与她交缠。
  腰身却一刻不停,一次比一次重地撞进最深处。
  她的声音从细细的呜咽变成断续的喘息,手指死死抓住身下锦被,身体微微发抖。
  终于,在某一次尽根而入后,他整个人绷紧,灼热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灌注进去。
  单若昭被烫得身子猛地弓起。
  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没入鬓发。
  她的嘴唇微张,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来。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呼吸粗重,一时谁也没有动。
  良久,白承渊退出少许。
  单若昭却突然抬起腿,松松地缠住了他的腰。
  “承渊……能不能再来一次……”
  白承渊看着她潮红的脸,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转身跪伏在床上,主动把腰塌到最低,伸手将臀瓣分开,露出那处仍在翕合、往外淌着精液的湿红入口。
  白承渊的呼吸微微一滞。
  原本已经半软下去的性器,在这一幕的刺激下迅速抬头。
  青筋再次浮起,顶端胀成紫红色,甚至比先前更硬、更烫。
  透明的液体从马眼渗出,拉成细丝,滴落在她分开的腿根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自己重新硬挺的性器,对准那个还在微微开合的入口,再次抵了上去。
  他重新沉腰,整根没入那片又热又湿、还残留着精液的柔软当中。
  这一次的动作比先前更深、更缓,也更重。
  每一次都尽根而入。
  每一次退出都带出白浊的混合液。
  单若昭被顶得不断轻哼,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背脊,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直到两人都再次攀上高峰。
  他第二次尽数释放在她体内。
  精液与爱液混在一起,把交合处弄得一片泥泞。
  他拔出性器,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单若昭把脸埋在他颈窝,内壁偶尔轻轻收缩一下,把残留的液体又挤出少许。
  白承渊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纱透进来,落在她汗湿的长发和潮红未退的脸颊上。
  她眼睫微微颤动,却已经沉入了浅眠。
  他抬手,极轻地替她把贴在额前的发丝拨开,掌心在她光洁的背脊上缓慢摩挲了两下。
  她在他怀里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像是得到了安抚,呼吸愈发平稳。
  帐影重新安静。
  月光西斜,夜色渐深。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慢慢睡去。
  〔前文表文终〕
  后有闻其事者,感其情而赋之。
  其赋不言姓名,不叙始末,惟取一夕幽梦,寄万千情思。
  《夜访赋》
  灯影半昏,更漏初长。窗竹无声,庭花欲睡。银汉横空,素月流壁。玉漏沉沉而催晓,金猊寂寂而凝烟。风入绮窗,吹动一庭花影;香浮罗幌,暗生半枕春寒。
  于是佳人至焉。
  不闻履响,先觉香来;未见其容,已惊帘动。纤纤玉指,轻启重扉;袅袅芳姿,徐临绣榻。云鬓微松,翠钿半卸;素衣如雪,清影若烟。昔日凛然之姿,至此宵而稍解;平生难近之色,于今夕而独怜。
  少年起坐,含笑相迎。
  佳人敛袂,低眉不语。俄而并坐,俄而相偎。灯花欲落,犹照双影;月色将斜,暗度重帷。纤指偶触,如春冰乍暖;罗袖相交,似弱柳初依。
  其间万语,俱付无言。
  初则眉间微蹙,似有千山欲雨;继而目底生波,恍若一水含春。佳人垂首,青丝拂肩;少年抬手,轻理云鬟。指过鬓边,香留袖底;目随影转,意在眉间。
  一室清辉,忽成温柔之境。
  于是罗带轻分,衣香暗度。指触肌肤,如探春水;唇贴鬓边,似饮新醪。帐钩微响,绣被初翻。玉体横陈,星眸半掩。或俯而就,或仰而承。云鬓散于枕上,细喘落于耳畔。
  初如细雨润花,渐若春潮拍岸。始则款款而进,若舟行碧波;继则深深而抵,似箭没沧浪。其中婉转相就,阴阳交泰。或疾或徐,或浅或深。疾则如惊鸿掠水,徐则似倦鸟归林。浅则若蜻蜓点蕊,深则同蛟龙入海。
  佳人十指纤纤,或扣其肩,或揽其背。玉趾微蜷,柳腰轻摆。汗湿鬓云,香融粉颊。细喘微微,如丝如缕;低吟细细,若断若续。至情浓处,不辨此身何在,唯觉魂魄飘摇,如登太虚,如泛溟渤。
  其间更有喉间深纳,几度吞吐。朱唇张而皓齿露,舌尖卷而琼液生。深则抵喉,浅则吮端。银丝垂而不断,玉露滴而未已。呼吸为之窒,泪花为之盈。然佳人甘之如饴,不辞其劳,必欲尽兴而后已。
  及至风停雨歇,汗湿鬓云,犹相拥而不忍释。帐中余温未散,枕畔喘息犹存。精露交融,浸润幽谷;腿间微腻,犹带余津。
  当此之际,窗外月斜,帐中香暖,忽念此宵虽好,终有尽时。
  佳人忽起,俯身就下。发丝垂而扫其腹,唇舌动而吮其余。点滴不遗,必欲尽收而后止。少年欲止之,而佳人仰面含笑,唇边犹带莹然,其意殷殷,若唯恐此夜之不留痕也。
  俄而重整枕席,相拥而卧。佳人伏其胸,听心跳之未平;少年揽其背,感呼吸之渐稳。四目相视,灯影摇红。窗外竹声细细,若为此夜作结。
  嗟乎!
  人有七情,最难遣者别离;世有百年,最难料者生死。平日御风乘云,视险若夷;及至长宵独坐,亦惧此身终化尘泥。欲留旧梦于枕畔,梦醒无凭;欲寄深情于天涯,天涯无信。
  然则今宵之会,岂不知来日风波难测,洞府幽深,或作黄泉之别?聚散如萍,尚惜片时之偎;死生如幻,敢负此夕之温?
  末附《夜尽》
  乾坤逆旅本无常,
  生死临头欲更狂。
  一夕倾心铭骨后,
  何须异日怨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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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4章 洞府初启(无h,纯剧情)
  晨光透过窗纸,斜斜落在床榻边缘,屋内仍有些昏暗。
  白承渊尚在睡梦之中,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白公子,醒了吗?”
  是王采苓的声音。
  白承渊猛地睁开眼,身旁的单若昭也随之惊醒。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坐起身来。
  “师姐?”
  单若昭低低唤了一声,连忙掀开被褥。
  门外又传来王采苓的声音:“师妹,你也在里面?”
  单若昭动作一僵,赶忙抬手捂住嘴。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先整理一下。”
  单若昭会意,顾不得多言,抬手掐诀。
  一缕淡淡灵光自指尖散开,迅速拂过两人周身,将衣袍上的尘污与凌乱痕迹一并清理干净。
  随后,她抓过衣裙匆匆穿戴整齐,又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
  白承渊也迅速穿好衣袍,整理过衣襟,这才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王采苓正站在门外,仍是一袭黑裙,神色如常。
  她先看了白承渊一眼,随后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屋内。
  单若昭已在桌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衣裙整齐,长发也已理顺,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尽的红晕。
  王采苓看了她片刻,淡淡开口:
  “师妹这么早就来了?在与白公子谈什么呢?”
  单若昭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没什么,师姐。”
  她抬起脸,勉强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意。
  “我也是刚来没多久。”
  王采苓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看她,接着转向白承渊。
  片刻后,她若无其事地说道:
  “既然都醒了,那便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
  稍作准备后,三人沿着主街出了落霞镇,顺官道向前行去。
  起初路上尚有不少行人,待走出数里,四周渐渐清静下来,王采苓这才停下脚步。
  她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艘巴掌大小的乌木小舟便出现在掌心。
  单若昭凑过来看了一眼。
  “啊,师姐,又要用神行舟啊?”
  “此去齐云山脉路途不近,难道还要靠双脚走过去?”
  王采苓说着,指尖掐诀。
  掌中小舟顿时泛起淡淡灵光,迎风而涨,不过片刻,便化作一艘数丈长的飞舟,稳稳悬停在半空。
  她取出五块灵石,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之中。
  白承渊正欲登舟,王采苓却似忽然想起什么,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黄色丹药,递了过来。
  “公子,你早上没吃饭吧?先服下这粒辟谷丹。”
  白承渊接过丹药,拱手道:“多谢王前辈。”
  “叫师姐也行。”
  单若昭在旁笑吟吟地插了一句。
  “反正待会儿还要一起进洞府,往后少不得同进同退。叫师姐,岂不亲近些?”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少贫嘴,上去。”
  白承渊将辟谷丹服下,只觉一股温和药力散入四肢百骸,腹中那点饥饿感很快便消退下去。
  三人先后登上神行舟。
  王采苓走至舟首,双手结印,灵力缓缓注入舟身。
  随着一声轻微嗡鸣,神行舟徐徐升空,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朝远处群山疾驰而去。
  舟身四周浮现出一层淡淡灵光,将迎面而来的劲风尽数隔绝在外。
  白承渊立于舟侧,俯瞰下方渐渐远去的城镇与官道。
  山川田野在脚下飞速掠过,远处的群峰也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不到一个时辰,连绵起伏的山峦便已映入眼帘。
  群峰层叠,山势雄奇,云雾缭绕于峰峦之间,仿佛一幅徐徐铺展的山水画卷。
  齐云山脉,到了。
  王采苓操控神行舟缓缓下降,最终停在山脚一处空地上。
  再往前不远,便是白家村。
  三人下了飞舟,王采苓掐诀将其缩回原本大小,收进储物戒中。
  单若昭望着她收舟的动作,忍不住嘀咕道:
  “神行舟倒是好用,就是灵石烧得也太快了。这么点路便耗去五块,都抵得上我半个月的月例了。”
  王采苓收好储物戒,淡淡道:
  “还不是因为我们修为不够。若是师尊亲至,哪里需要耗费灵石?以金丹真人的修为,直接以自身灵力催动便是。”
  单若昭撇了撇嘴。
  “师尊可是金丹真人,咱们哪能与她老人家相比?再说了,师尊若是直接带我们飞,速度岂不是更快?”
  王采苓没有理会她,只转头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的目光却早已越过两人,落在不远处的村落上。
  王采苓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木雕,递了过去。
  “对了,这个给你。”
  白承渊伸手接过,低头仔细端详。
  木雕已有些年头,所刻乃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异兽。
  兽首低伏,双角蜿蜒,身上纹路古朴晦涩,似有几分远古遗风。
  只是岁月侵蚀之下,木雕表面留下了斑驳痕迹,边角也被磨得圆润,背面更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王前辈,这是?”
  王采苓解释道:
  “这便是昨日与你提过的那件木雕。白家村的麻烦解决后,村中便将它赠予了我们。”
  “手札里记载的那把钥匙,外形与它一般无二,只是材质有所不同。我原本想着先收在储物戒中,待找到真正的洞府入口再作打算。如今你既然来了,这东西自然该交由你保管。”
  她顿了顿,又道:
  “你是白家嫡系,或许能与它产生些许感应。”
  白承渊微微一怔,重新打量起手中的木雕。
  然而看了半晌,仍旧瞧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尝试着将一缕真气注入其中。
  木雕却毫无反应。
  既未发光,也未震动,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
  白承渊眉头微蹙,正欲收起木雕,体内那股沉寂许久的寒气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冰冷刺骨的气息骤然席卷经脉。
  他脸色微变,正要调动真气压制,却发现那股失控的寒气并未冲向心脉,反而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尽数朝着掌中的木雕涌去。
  白承渊身形微僵。
  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自心底浮现。
  仿佛无尽黑暗之中,有一道微弱而悠远的气息,正隔着重重山峦,与他遥遥相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树影,望向齐云山脉深处。
  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
  那股召唤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仿佛某件沉寂了无数岁月的事物,终于等到了它所等待的人。
  白承渊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怎么了?”
  王采苓察觉到他的异样,出声询问。
  白承渊沉默片刻,低声道:
  “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王采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如此看来,我们倒不必再去白家村了。既然你能感应到洞府所在,便由你带路吧。”
  白承渊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山脉深处。
  “二位前辈,请随我来。”
  王采苓却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先郑重提醒道:
  “记住,进入洞府之后,切莫随意触碰其中的东西。”
  “手札记载有限,我们只知道主殿、药圃、藏书阁三处的大致位置。至于其他区域有何布置,又藏着什么玄机,便无人能够确定了。”
  单若昭看看他手中的木雕,又望向远处群山。
  “看来手札上说的没错,这木雕果真是钥匙。只是材质为何不同,倒是有些奇怪。”
  她转而看向白承渊,笑道:
  “公子,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瞧瞧。”
  白承渊应了一声。
  三人不再前往白家村,转而朝齐云山脉深处行去。
  沿着山林走了约莫半炷香,白承渊忽然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面高耸的山壁。
  岩壁上青苔遍布,几株老藤顺着岩缝垂落,看上去与周围山石并无不同。
  可站在此处,白承渊心中的那股牵引之感却已清晰到了极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山壁之后静静等候。
  单若昭左右看了看。
  “就是这里吗?”
  王采苓没有理会她,只看向白承渊。
  “试试木雕,看是否有所反应。”
  白承渊握紧木雕,缓步靠近山壁。
  然而木雕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单若昭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山壁,疑惑道: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地方我们上次也来过,可没发现什么入口啊。”
  白承渊没有回答。
  此刻,他心中的牵引感愈发强烈,仿佛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触及那道召唤的源头。
  于是,他抬脚迈出。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方才横亘在面前的山壁,连同其上的青苔与老藤,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方天地。
  白承渊只觉眼前微微一晃,再定睛时,已然置身于一条青石小路之上。
  脚下石板铺设整齐,不见半点尘土。两侧草木繁盛,许多从未见过的灵花灵草随风摇曳,花瓣间隐约有灵光流转。
  再往前望去,山势层层叠叠,一座座山峰首尾相连,远近错落,半山腰皆缭绕着淡淡云雾。
  高处有飞瀑垂落,坠入山涧,隔着很远仍能听见潺潺水声。
  青石小路蜿蜒向山中延伸,偶尔可见亭台楼阁掩映于林木之间,飞檐翘角,古朴而宁静。
  白承渊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这里……
  竟比他想象中的洞府大了太多。
  他原以为,所谓洞府,不过是在山腹之中开辟几间石室,供修士闭关修行罢了。
  可眼前这一幕,哪里像是一处寻常洞府?
  分明是一方自成天地的广阔世界。
  王采苓与单若昭也随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一穿过那层山壁阴影,便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单若昭仰头环顾四周,眼睛一点点睁大。
  “怎么会这么大……”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王采苓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目,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
  “我的神识受限了。为免触动其他禁制,我们还是依着手札所记,沿小路前行。”
  单若昭点头应道:
  “是,师姐。”
  王采苓又转向白承渊。
  “白公子,方才进来时,可有什么不适?”
  白承渊沉默片刻,轻声道:
  “这里……让我觉得很亲近。”
  单若昭眨了眨眼。
  “亲近?”
  白承渊点头。
  “嗯。就像……游子归家一般。”
  单若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忽然笑道:
  “看来公子果然是白幼文的血脉后人。”
  王采苓没有接这个话,只再次郑重提醒:
  “白公子,无论此地让你产生了何种感觉,都不可因此放松警惕。”
  “我曾听闻,有些秘境若长时间停留其中,便会逐渐同化修士,甚至扭曲人的感官。”
  “此处虽是公子祖辈留下的洞府,却也不可不防。”
  说罢,她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身后的山壁阴影如水幕般静静悬在那里,从洞府之内望去,甚至还能清晰看见外面的山林。
  “入口果然仍保持着开启状态。”
  单若昭也跟着望去。
  “如此看来,出去应该不难。”
  王采苓摇了摇头。
  “仍须谨慎。此行最好快去快回。”
  “毕竟木雕的材质与手札记载不同,也不知是否会有时限。”
  她重新望向前方,缓缓说道:
  “手札中的记载终究有限,明确提及的也只有三处所在。”
  “我们先去主殿,再去药圃,最后去藏书阁。”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不可擅自进入。”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了单若昭一眼。
  “尤其是你,师妹。不要乱碰东西。”
  单若昭乖乖点头。
  “知道了,师姐。”
  白承渊也应道:
  “明白。”
  三人站在青石小路上,略作商议,很快便确定了前行方向。
  正欲动身时,路旁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却吸引了单若昭的注意。
  那小草约莫半尺高,叶片呈淡青色,边缘泛着一圈细细的银光,静静生长在青石路旁。
  单若昭蹲下身,指着它道:
  “师姐,这个好像是……”
  话未说完,王采苓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这么快就忘了?我方才是怎么叮嘱你的?”
  单若昭讪讪地站起身,收回手。
  “知道了,不要乱碰。我这不是看看嘛。”
  王采苓没有再说她,只是转头对白承渊道:
  “白公子,接下来由你走在前面。我与师妹在后护着你。”
  白承渊点头。
  于是,他走在最前,王采苓与单若昭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沿着青石小路缓缓前行。
  走过一片幽深竹林,四周山势渐渐开阔,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山峰。
  山峰不算太高,山腰处铺着一片洁白石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直通峰顶。
  三人沿阶而行。
  待登至尽头,一座古朴殿宇终于映入眼帘。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檐角悬着几枚铜铃,山风拂过,只传来极轻的清响。
  王采苓抬头望了一眼。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单若昭从储物戒中取出手札,翻看片刻,又抬头打量那座殿宇,点头道:
  “山顶遍植松柏,殿门朝东,位置都对得上。应该就是主殿了。”
  白承渊望着殿宇,没有说话。
  王采苓走到殿门前,却并未急着入内,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块灵石,夹在两指之间,朝门内轻轻一弹。
  灵石越过门槛,前方空气顿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然而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灵石平稳落地,静静躺在殿内石砖之上。
  单若昭见状,笑道:
  “看来没什么危险。”
  王采苓点头。
  “进去吧,不过仍要小心。”
  三人一同迈过门槛。
  殿内竟比外面所见宽阔数倍。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神龛,两侧数根粗壮木柱拔地而起,撑起殿顶。神龛之中,整齐排列着一座座漆黑的神主牌位,其上镌刻着一个个姓名。
  牌位前设有一方长案,案面覆着暗红绸布。
  长案正中置着一尊香炉,两侧各摆着一只玉盘,盘中盛放着几枚灵果。
  左侧玉盘中的灵果赤红如火,果皮间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纹路;右侧的灵果则莹白如玉,表面笼着一层淡淡水光,似有清气流转。
  白承渊的目光掠过香炉。
  炉中香灰寥寥,竟不见多少积尘。
  想来这座主殿,已有许多年不曾有人焚香了。
  王采苓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片刻,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这些灵果保存得倒是极好。”
  单若昭也凑过去看了看。
  “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点都没有腐坏?”
  王采苓伸出手,隔着一段距离感应了一番。
  “应当是禁制仍在运转的缘故。”
  “禁制将此处与外界隔绝,里面的东西自然不受外界岁月侵蚀。”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奇怪,这些禁制为何没有攻击我们。”
  单若昭眼睛一亮。
  “既然禁制没有攻击,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拿?”
  王采苓摇了摇头。
  “此处毕竟是祠堂,乃祭祀先祖之地,还是不要随意动取为好。”
  “若真触发禁制,你我恐怕都要留在这里。”
  “况且药圃与藏书阁尚未探查。若到最后实在没有收获,再回来看看也不迟。”
  单若昭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坚持,只站在一旁继续打量。
  白承渊则缓步走向那排神主牌位。
  最上层正中供奉的白氏历代宗亲神位极为古老,越往下,牌位年代越近。只是即便是最底层的那些,距今也已有不少年头。
  白承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姓名,很快便发现,底层部分牌位的字辈,已与如今白家族谱中的记载逐渐相合。
  他抬头看向神龛。
  “这里供奉的,都是白家先祖?”
  王采苓回头道:
  “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旁边不是摆着族谱吗?你既是白家嫡系,翻看一番想来也无妨。”
  她抬手指向殿内侧方。
  那里摆着一张长长的书案,案上整齐放着几卷已经泛黄的册子。
  白承渊走过去,取下最上面的一卷,轻轻展开。
  上面果然记载着白氏世系。
  只是与如今白家的族谱不同,此处所载古老得多。最早的一页甚至已无法追溯具体年代,只能依靠姓名、辈分以及旁边留下的简短记述,勉强辨明先后。
  白承渊翻得很慢。
  从有记载的第一代往后,他将能够辨认的名字一一记在心中,偶尔停下,对照后面的支脉记录细看。
  越往下翻,他的神色便越发认真。
  这里的白家,与如今的白氏显然一脉相承。
  早年间,白氏族人曾分出许多支脉,前往各地繁衍生息。后来有的逐渐断绝,有的则重新归宗。
  其中一些早已断绝的支脉,仍能在如今白家的族谱中找到痕迹,正是现在白氏一族的先祖。
  白承渊将其中重要的姓名与关系一一记下,继续往后翻阅。
  忽然,一行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白幼文。
  他的手指顿时停住。
  这个名字,与此前王采苓所说的一致。
  旁边还留有几行小字,记载此人曾任白氏一脉家主,修为高深,后来离开家族,独居齐云山脉。
  至于此后的经历,册中并无详细记载,只在最后留下了一句关于家族迁徙的简短说明。
  白承渊沉默片刻,将那一页仔细记下,又继续向后翻阅。
  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发现白幼文这一支的血脉并不兴旺,后人日渐稀少,支脉也愈发衰微,最终竟至断绝。
  如此看来,自己虽是白家嫡系,却并非白幼文这一支的后人。
  他又将册子往前翻了几页,反复对照各支脉的世系,终于确认,白行简才是自己这一脉真正意义上的先祖。
  至于这座隐于齐云山脉深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府,则是白幼文晚年所留。
  白承渊望着册中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一时思绪纷杂。
  片刻后,他将册子轻轻合上,重新放回书案。
  “我看好了。”
  王采苓从长案旁走到他身边。
  “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接下来去药圃。”
  三人离开祠堂主殿,沿着殿后的白玉小路,缓缓向山下行去。
  又走了一段时间,周围的松柏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灵木。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
  单若昭鼻尖微动,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师姐,你闻到了吗?”
  王采苓停下脚步。
  “是药香,年份还不低。”
  单若昭说着,朝前方望去。
  林木尽头,一座山谷出现在三人面前。
  谷中没有寻常药圃那般整齐的药田,反而连着数座山峰,每一座山腰都开辟出了大片药田。
  山间小径纵横交错,灵草灵花沿着山势一层层向上铺开,远远望去,竟像给整片山坡披上了一层五颜六色的霞衣。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些灵草并非整齐种植在一起。
  有些长在石缝里,有些生在溪流旁,还有一些干脆混在杂草之中,若是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与寻常野草有什么不同。
  单若昭一下来了精神。
  “这么大的药圃?”
  她快步走下山坡。
  王采苓也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谷口,王采苓停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看着周围,确认了一下地形。
  “按照手札上的记载,药圃入口似乎有一层禁制。”
  单若昭取出手札,低头看了一遍。
  “师姐,没问题,就是这里。”
  王采苓点了点头,双手开始结印。
  一道道灵光随着她的手诀落下,化作几个古朴的符文,缓缓飞向前方。
  单若昭也跟着掐诀,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
  两人的动作都十分小心,每打出一道法诀,都会停下来观察片刻,等确认没有异样后才继续。
  然而片刻之后,灵光没入虚空之后,便悄然消失。
  前方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王采苓眉头微蹙。
  “怎么没有反应。”
  单若昭又低头翻了一遍手札。
  “不应该啊,手法没错。”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难道是我们哪里弄错了?”
  她把手札递给王采苓,王采苓又检查了一遍,再尝试了一次。
  结果依旧如此,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沉吟片刻,才说道:
  “手札上的法诀应该没错。这是白家的家信,不至于给自己人逗闷子。”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山谷。
  “或许禁制本就没有任何异象。”
  单若昭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王采苓没再迟疑,收回手札,试着迈步朝前走去。
  脚步落下,没有任何阻碍,仿佛禁制根本不存在。
  她顺利踏入谷中,回头看了一眼,发觉没事,这才说道:“可以进来了。”
  单若昭也跟着走进去。
  白承渊自然随在二女身后。
  刚进入谷中,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单若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灵气也太浓了。”
  她蹲到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旁边,仔细看了两眼。
  “七叶灵芝草,至少三百年。”
  说完,她又往旁边看去。
  “那边的玄霜花也有两百多年了。”
  她越看越兴奋,干脆站起身来,目光在四周不断扫过。
  “师姐,这里哪是药圃,分明就是一座药山。”
  王采苓没有说话。
  她走到一株紫色灵花前,俯身查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山坡更高处。
  “年份确实很高,而且保存得很好。”
  白承渊也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株青色小草。
  方才在路上还只是偶尔能见到的一些灵草,到了这里,几乎随处可见。
  有些甚至已经生长到了近乎寻常树木一般的大小,根茎盘结在地底,灵气从其中缓缓散出。
  “这些也是灵药?”
  单若昭回头看他。
  “这里就没有普通的草。”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你看那边,那几株看起来和野草差不多,其实全是灵药。”
  白承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杂乱的草丛之中,夹杂着几株叶片细长的灵草,颜色并不出奇,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叶脉间流动着淡淡灵光。
  王采苓已经取出几个玉盒。
  “药圃中应该没危险了。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时间。”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一株灵草连根取出,放进玉盒之中。
  单若昭也连忙拿出自己的玉盒。
  “师姐,我来帮你。”
  “慢一点,别伤到根须。”
  “知道了。”
  两人很快忙了起来。
  她们并没有像采摘寻常灵草那般直接拔取,而是先判断灵药年份,再按照不同灵药的习性,以灵力护住根茎,连同周围的土壤一起挖出。
  一株、两株、三株……
  随着时间推移,地上的玉盒越来越多。
  单若昭本来还笑吟吟的,到了后来,额头已经浮起了一层细汗。
  “师姐,这也太多了。”
  “我储物戒都快装不下了。”
  王采苓抬头看了一眼。
  “先挑年份高的,稀有的。”
  “低于三百年的就别拿了。”
  单若昭点头。
  “明白。”
  她说着又蹲了下去。
  白承渊没有采摘,只是在旁边看着。
  这里的灵药实在太多了,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只是一座山谷,便已经让两名筑基修士忙得停不下来。可眼前并不是一座药山,而是连着数座山峰。
  山腰、山脚,甚至岩壁缝隙之间,都能看见灵药的踪迹。
  白承渊抬头望去。
  云雾之间,另外几座药山若隐若现。
  “还有那里。”
  单若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得采到什么时候啊。”
  王采苓也抬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
  “见好就收。凡事过犹不及。”
  “我们只管把储物戒装满。你也别太贪心了。”
  “这里毕竟是白公子祖辈的洞府。”
  “要是白公子能解决自己的先天之疾,肯定能找到掌管洞府的方法。
  “之后如果我们还有需要,直接来跟白公子交易便是。”
  单若昭点点头。
  “师姐说得对,是我贪念作祟了。”
  两人继续采摘。
  又过了一阵,单若昭从一处石壁旁边挖出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草,连忙拿到王采苓面前。
  “师姐,你看看这个。”
  王采苓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变。
  “雪骨参。”
  “多少年份?”
  “至少六百年。”
  单若昭眼睛一亮。
  “六百年?”
  王采苓点了点头。
  “根须完整,年份还可能更高。”
  单若昭赶紧把玉盒递过去。
  “嘿嘿嘿,师姐快收起来。师尊炼丹正好缺这一味主药。出去送给师尊。”
  王采苓将雪骨参放入盒中,又布下一层简单禁制。
  她看着玉盒里的灵药,神色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这一趟没白来。”
  单若昭笑吟吟地说道:
  “何止没白来。就这些东西拿出去,换取的资源足够我们三姐妹结丹了。我们连藏书阁都没去呢。”
  王采苓没有接她的话,继续朝前走着。
  她显然已经在估算这些灵药能够换取多少修炼资源。
  白承渊看着两人的动作,问道:
  “你们准备把这些灵药全都拿去换资源?”
  “当然不是。”
  单若昭说道。
  “灵药的年份越高,自然越值钱。真正好的灵药,一般不会有人拿去卖。我们只是想把部分灵药进献给师尊。让她炼丹后,给我们几颗。这样师尊和我们都有的赚。”
  她说着又蹲下来。
  “你看,像这种六百年的雪骨参,既可以当主药,也可以当辅材。炼丹的时候稍微加一点进去,效果都不一样。”
  王采苓在旁边淡淡道:
  “不过若是宗门需要,我们自当献上。”
  “相对的,也需要宗门给予我们提升结丹成功率的资源。”
  单若昭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师姐,你眼里果然只有金丹。”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你不想结丹?”
  “想啊。”
  单若昭把手里的灵草收起来。
  “不过我现在才筑基后期,想那么远做什么。”
  王采苓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已经装满大半的储物戒,又抬头望向更远处的几座药山。
  “这里的药还有很多。”
  “我们今日先收年份高的。”
  单若昭点头。
  “好。”
  三人继续深入药圃。
  这一片药山之中,真正让两女惊喜的并不是某一株灵药,而是这里几乎到处都有高年份灵药。
  一株不起眼的藤蔓,可能已有数百年份;路边看似寻常的小花,换个地方便是难得一见的炼丹主材。
  直到又走过两座山头,两人的储物戒都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单若昭站在山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戒,终于有些无奈。
  “真的装不下了。”
  王采苓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
  “我的也差不多了。”
  单若昭朝四周看了一圈。
  “可这里还有这么多。”
  她看着山坡上的灵药,眼神里满是不舍。
  “要不我们把年份低一些的从储物戒里拿出来。再把年份高的放进去。”
  王采苓想了想,摇了摇头。
  “师妹,你又贪了。”
  “这里的禁制一直在。”
  “这些灵药放在这里,比带出去后更安全。”
  “你现在想带出去,无非是顾虑以后再来,可能要跟白公子交易,要额外付出代价。而不是像今天予取予求。”
  单若昭点了点头。
  她虽然舍不得,却也觉得有理。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满山灵药。
  “以后还可以回来?”
  “这就要看白公子你了。你若是能解决自己的先天之疾。凭木雕钥匙和血脉自然能掌控这处洞府。不然,不过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王采苓说道。
  “不过洞府不会消失,这些药也不会跑。即使白公子失败了,也可以把木雕传下去,以后总有后代能再次开启的。”
  单若昭顿时笑了。
  “师姐说的对啊。”
  她拍了拍储物戒。
  “师姐,别想这么多了。你储物戒里不是还有位置吗。今天先装满再说。”
  说完,她又朝着前方的一座药山走去。
  单若昭又折腾了一阵,直到连王采苓的储物戒都被她塞得满满当当,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戒,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将里面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杂物翻了出来。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几方精致的香帕,还有玉梳、香盒之类的女子妆奁,零零散散摆了一地。
  白承渊看得一愣。
  “这些是……”
  “送你的。”
  单若昭笑吟吟地说道。
  白承渊看了看那些明显是女子所用的东西,又看了看她。
  “我一个大男人,要这些作甚?”
  单若昭抿唇一笑,理所当然道:
  “你可以送给你的夫人啊。”
  她拿起其中一件衣裙,在白承渊面前比了比。
  “我这些衣服都很不错的。有些还自带清洁术,穿上一整日,连衣裳上的尘土都不用自己收拾。”
  她说着,又拿起一方香盒。
  “这些也是我平日里用的,虽不是什么珍贵法器,可胜在精巧实用。”
  白承渊一时无言。
  单若昭见他没有接话,索性直接将东西塞进他怀里。
  “拿着就是了。反正我留在储物戒里也是白占地方,送给你也算物尽其用。”
  一旁的王采苓扫了一眼那些女子衣物,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淡淡说道:
  “既然师妹愿意送,白公子便收下吧。”
  白承渊只得接过。
  他用真气解开储物袋的袋口,将单若昭送来的衣裙、妆奁以及那些杂物一一收了进去。
  单若昭看着又空出来的储物戒,眼睛顿时一亮。
  “嘻嘻,还能再装些灵药。”
  话音未落,她便又蹲了下去,挑着几株年份较高的灵草采了起来。
  王采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阻止。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颇有些哭笑不得。
  又过了片刻,单若昭终于拍了拍手,满意地收起储物戒。
  “这回是真的装不下了。”
  王采苓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储物戒,确认再无多少空余,这才说道:
  “好了,药圃已经探查得差不多。该去藏书阁了。”
  三人没有继续在药圃中耽搁。
  单若昭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直到山间那一片片灵药重新隐入云雾之中,她才收回目光。
  “白公子,这里以后可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顺着来时的山路下山,又沿着青石小路继续向前。
  有了先前的经历,单若昭倒是老实了许多,没有再见到什么灵花灵草便伸手去碰。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储物戒塞满了,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没过多久,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
  一道幽静的石阶从林间穿出,直通另一座山峰。
  王采苓从储物戒中取出手札,重新翻看起来。
  “藏书阁就在前面。”
  “手札上说,藏书阁乃白氏藏书之地,凡有求学之心者,皆可入内,不拒外客。”
  单若昭微微一怔。
  “外人也能进去?”
  “嗯,反正手札上是这样写的。”
  王采苓点头。
  “而且手札特意留下了一句话。”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字迹,缓缓念道:
  “‘大道无私,学问无门。白氏藏书,凡有所求,皆可观之。’”
  单若昭眨了眨眼。
  “修仙世家把自家的藏书给外人看,倒是少见。”
  王采苓合上手札,看了一眼白承渊。
  “或许这也是白家能够传承到今天的缘故。”
  白承渊没有接话。
  三人继续往前。
  不多时,一座古朴高大的阁楼便出现在山腰之上。
  没有主殿那般庄严,也没有药圃那般清幽。
  藏书阁共有三层,飞檐层叠,檐下悬着一块已经有些陈旧的匾额。
  上面只有三个字。
  藏书阁。
  阁门前,并没有石阶,也没有守卫。
  只有一道淡淡的光幕横在门口。
  光幕如水,微微流动,却没有半点锋芒。
  王采苓走到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
  “与手札记载一致,应该就是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单若昭看了一眼白承渊。
  “走吧。”
  白承渊点头。
  三人先后穿过光幕。
  藏书阁内安静得出奇。
  入目之处,尽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
  木架之间,整齐摆放着玉简、古籍与卷册。
  有的玉简通体温润,有的已经蒙上一层岁月留下的淡淡旧色。
  最外侧的一排书架上,还刻着几方古朴小字。
  “功诀。”
  “列传。”
  “山河志。”
  “史鉴。”
  “器典。”
  “丹经。”
  以及最里面一方牌匾。
  “异闻录。”
  单若昭看着那一排排书架,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竟然有这么多藏书?”
  王采苓也多看了几眼。
  “白幼文当年的积累,只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然而话音刚落。
  阁楼深处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吱呀”声。
  像是木榻被人翻动。
  两女同时转头。
  白承渊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最里面一处偏僻角落,摆着一张小巧的木榻。
  木榻上,一个小女孩缓缓坐起身来。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
  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一身浅色小裙子也带着几分刚睡醒时的懒散。
  她坐在榻边,揉了揉眼睛。
  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随后,她赤着脚,从小榻上爬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漫开。
  王采苓脸色微变。
  单若昭更是立即收敛气息,连腰背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只有白承渊神色如常,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小女孩走到近前,先看了看王采苓,又看了看单若昭。
  最后,视线落在白承渊身上。
  她又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白承渊。
  “咦?新人?还是嫡系的。”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好多年了,终于又有新人来了。”
  白承渊微微一怔。
  “前辈,您是……”
  小女孩鼓了鼓小脸。
  “你也太见外了吧,都一家人叫什么前辈?”
  她背着小手,抬头看着白承渊。
  “按辈分,你得该叫我小祖”
  白承渊:“……”
  单若昭站在旁边,连笑都不敢笑。
  王采苓也只是安静地看着。
  小女孩倒是不在意他们的神色,绕着白承渊又转了一圈。
  “奇怪。”
  “你这血脉应该都影响修炼了吧。”
  “怀胎的时候应该分层封印,出生后随着修为增高,自然解封才对。”
  “你这个样子,岂不是没法修行了。”
  白承渊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小祖,您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
  “我有什么办法。”
  “与血脉相关的资料,通常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
  “毕竟血脉关乎整个白家,未免外敌控制,从不外传。”
  她摊了摊手。
  “按理来说,你早就该死了。”
  “不过你体内残留着一道封印,压着你的血脉寒气。”
  “是你家大人弄的吧。你没问过你家大人吗?”
  白承渊摇了摇头。
  “老祖也无法解决。”
  小女孩皱着小眉头。
  “什么玩意。”
  “你老祖不会是想搞死你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封印,只要元婴期稍微研究一下,就能明白,又不是要完全催动血脉。”
  她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
  “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其他白家的人呢?”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终于多了一丝不满。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来看我。”
  “白志善那混蛋当年带着一大群人飞升灵界,把洞府里弄得空空荡荡的。”
  “后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回来过。”
  她撇了撇嘴。
  “我这一觉,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白承渊听着这些话,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采苓则小心开口。
  “敢问前辈,您可是这藏书阁的守阁之人?”
  小女孩转头看她。
  “守阁之人?我是藏书阁的主人。”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可以叫我藏主。”
  说完,她伸手捂住嘴,又打了个哈欠。
  “呵……太久没人来了。都快睡忘了。”
  她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抬起小手轻轻一挥。
  一道灵光自她胸前掠过。
  整个藏书阁的玉简都泛起了淡淡灵光。
  小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书都在。”
  她伸出手,在书架上轻轻一拍。
  “这些是功诀。”
  又指了指另一边。
  “那里是列传。”
  “后面还有山河志、史鉴、器典、丹经。”
  她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什么,朝里面努了努嘴。
  “异闻录在最里面。”
  “有妖兽,有传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单若昭听得心痒,走到一枚玉简前。
  “前辈,这些书……我可以看看吗?”
  小女孩点头。
  “当然可以。白家藏书,有教无类。”
  单若昭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她的神情微微一变。
  显然已经在读取玉简中的内容。
  片刻后,她将玉简放回原处。
  “咦?”
  她皱起眉。
  “刚才里面明明有很多东西。”
  “现在怎么……记不太清了?”
  小女孩坏笑了起来。
  “这是‘离简散识禁’。”
  “神识入简时,所见一切皆清晰;神识离开玉简之后,记忆中的细节便会自行淡去,只剩个大概。”
  “这是防止有人恶意将白家传承全部带出去。”
  王采苓闻言,也取下一枚玉简,试了试。
  放下后,她沉默片刻。
  小女孩看着两个人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忘了说了。”
  “你们一人可以带走一枚玉简。”
  “就是无论是功诀、列传或者其他什么的,只能带走一枚。”
  “这一枚玉简,我会帮你们取消禁制。这样子就能记得住了。”
  小女孩挥了挥手。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王采苓与单若昭道了个谢,重新走到书架之间。
  两人各自拿着几枚玉简,仔细查看其中的内容,偶尔低声商量几句。
  白承渊待在原地,看着满阁玉简。
  “那我呢?”
  小女孩眨了眨眼。
  “你就别捣乱了。这个禁制是针对外人的。”
  “你随便看。要是找不到书就叫我。我给你拿。”
  “不过别拿太多了。”
  “取走一本,我要补一本的。”
  她赤着脚往小榻走了一步,忽然又转头看向白承渊。
  “对了,差点忘了。”
  “你先等一会儿。刚才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
  “你这次回来,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怎么白家的人都不回洞府的。”
  “陪我说说。你小祖我都睡了好久了。”
  小女孩说完。
  白承渊还站着,好像没回过神。
  “别傻站着了。”
  她抬起小手,朝小榻旁轻轻一招。
  一把木椅顿时飞了过来,稳稳落在白承渊身后。
  “坐。”
  白承渊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她。
  “小祖,这里就一把椅子。我坐了,你怎么办?”
  小女孩瞪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叫你坐就坐。”
  白承渊无奈,只得坐下。
  小女孩却没有去搬另一把椅子,而是转过身,直接爬进了他怀里。
  “抱着我,这样子坐着舒服。”
  白承渊一怔。
  “什么?”
  “让你抱就抱。”
  她理直气壮地说着,背对着白承渊,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白承渊只得伸手,将她轻轻抱住。
  掌心落在她腹间,触手柔软温暖,和寻常孩童并无不同。
  她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这么近的距离,连她胸腹间的起伏都能清晰察觉,却偏偏听不到半点心跳。
  白承渊低头看了一眼。
  小女孩却毫无所觉,只是舒服地往后靠在他的胸前。
  “好了,说吧。”
  “这些年,白家怎么了?”
  白承渊收回心思。
  “回小祖。如今的白家,已经没人知道这处洞府了。”
  小女孩一愣。
  “连这里都不知道了?”
  “嗯。”
  白承渊点头。
  “如今白家修为最高的,是一位金丹后期的老祖。其余大多是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
  小女孩顿时皱起了眉。
  “金丹后期?”
  “白志善那混蛋飞升的时候,带走了那么多人。”
  “结果剩下的人,就只有这么点出息了?”
  白承渊没有回答。
  小女孩靠在他怀里,想了好一会儿,又问道:
  “那外面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今这里是大曜皇朝境内。”
  “停停停。”
  小女孩连忙摆手。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名字。”
  “直接告诉我,如今明面上最高是什么修为?”
  白承渊沉吟片刻。
  “听说是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
  “现在连化神都没有?”
  白承渊想了想。
  “至少在大曜皇朝中,没有听说过有化神修士。”
  小女孩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啊……”
  她轻轻晃了晃小腿,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外面的变化。
  “怎么外面都变成这样了。”
  白承渊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道:
  “小祖,既然藏书阁里没有关于血脉的记载,那以前就没有人遇到过与我一样的情况吗?”
  小女孩想了想。
  “有啊。”
  “那是很久以前,血脉解决之法还没有研究出来的时候。”
  “白家就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倒霉蛋。”
  白承渊精神一振。
  “他最后如何?”
  小女孩撇了撇嘴。
  “活得好好的,而且还飞升了。”
  白承渊顿时坐直了几分。
  “真的?”
  小女孩回过头看他。
  “骗你做什么?”
  “他的事情,列传里有。”
  “只是里面写得不算详细。”
  白承渊连忙道:
  “能找出来吗?”
  “当然。”
  小女孩抬起手,朝藏书阁深处轻轻一招。
  霎时间,层层书架之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片刻后,一枚泛着古朴光泽的玉简自远处飞来,落入她掌中。
  小女孩看了一眼,便塞进白承渊手里。
  “就是这个。”
  白承渊将玉简握住,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一道古老的文字随之浮现。
  【白某氏列传】
  【某祖者,讳逸其名。生而异禀,血脉过盛,寒气胎藏经脉,久而不宣。少而多病,羸弱不胜,及冠之年,犹不得纳气入体。
  宗族长老悯之,屡求丹师诊治,遍试灵药,终不得其法。病势时缓时剧,虽未遽危,修行之路亦由是而绝。
  弱冠之后,辞族远游。行至青州,适逢二姝,遂相识相交。其后同游数载,情谊甚笃。
  其间偶得灵丹一枚,服之,宿疾稍平。
  未几,又入一处古修遗府,得《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自得此赋以后,事颇异于前。其人原不能吐纳,忽有一日,始能引天地之炁入体。
  何以致之,族中诸老亦莫能详。
  自此修行日进,筑基、结丹、元婴,皆未复受旧疾之累。
  其后游历诸州,问道四方,历千余载,终成化神。
  后飞升灵界,遂绝音问。】
  白承渊看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句。
  “自得此赋以后,事颇异于前。”
  里面没有明说原因。
  只是得了这门功法之后,原本无法修行之人,忽然便能纳气入体。
  再往后,筑基、结丹、元婴,一路修行而上,最终更是飞升灵界。
  白承渊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小女孩趴在他怀里,也跟着扫了一眼玉简。
  “看到了吧?”
  “我就记得这里有这么一个人。”
  白承渊沉默片刻,目光仍停留在玉简之上。
  “小祖,那《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藏书阁有吗?”
  小女孩想了想。
  “好像没有诶。”
  “不过那个人,我倒是记得。”
  “他后来似乎还做过几任家主。”
  白承渊一怔。
  “那功法会不会还在洞府里?”
  “有可能。”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既然他后来做过家主,说不定会传给后续的家主。”
  “你可以去家主的住处找找。”
  她看了一眼白承渊,又补了一句:
  “按照你方才说的,如今外面的白家已经不知道这处洞府,那家主的房间应该也没人。”
  白承渊顿时来了精神。
  “在哪里?”
  “应该就在正房。”
  小女孩说得很随意。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她抬起小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招。
  下一刻,一道淡淡灵光从藏书阁深处飞来。
  那灵光在半空缓缓展开,竟化作一幅完整的洞府地图。
  山川、楼阁、溪流,甚至各处道路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白承渊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很快便找到了那处位置。
  “多谢小祖。”
  小女孩嘴角顿时翘了起来。
  “谢什么。”
  她故意别过脸去,嘴上装得满不在乎,身子却在白承渊怀里轻轻扭了几下,脚尖也跟着晃了起来。
  “我毕竟是你小祖嘛。”
  “帮你找本书,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将地图仔细收好。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书架间传来脚步声。
  王采苓与单若昭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单若昭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神色颇为满意。
  “前辈,我选好了。”
  王采苓也走了过来,手中同样握着一枚玉简。
  “我也选好了。”
  小女孩站起身,扫了一眼两人手中的玉简。
  “让我看看。”
  单若昭先将玉简递了过去。
  小女孩接过,目光一扫。
  “《玄阴化阳赋》?”
  她点了点头。
  “不错。”
  “玄阴取玄化初辟之幽意,化阳则是由至阴而化至阳。”
  “这门功法若能修成,阴阳转化之间颇有妙处,倒挺适合你。”
  单若昭眨了眨眼。
  “很厉害吗?”
  “谈不上多厉害。”
  小女孩摇了摇头。
  “功法最重要的是合不合适。”
  她又看向王采苓手中的玉简。
  “你选的什么?”
  王采苓将玉简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一看。
  “《太乙金华内照返虚经》。”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不错。”
  “修的不是气,也不是劲,而是内照之光。”
  “以神意内观己身,引先天之气化作内照之光。”
  “丹道、斗法,都能用得上。”
  她看了王采苓一眼。
  “尤其是你已经到了筑基圆满,这门功法以后结丹了再慢慢参悟,正合适。”
  王采苓微微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
  小女孩撇了撇嘴。
  “前辈前辈的,听着真老气。”
  她抬起手。
  两枚玉简同时浮到半空。
  只见一缕灵光分别从玉简表面掠过。
  原本附着其上的禁制,悄无声息地散去。
  “好了。”
  她将两枚玉简分别送回二女手中。
  “这两枚玉简已经没有限制了。”
  “拿出去以后,也能完整记住里面的内容。”
  单若昭接过玉简,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多谢藏主。”
  小女孩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又看向白承渊。
  “至于你,就不用在这里挑了。”
  “反正想要,随时可以过来看。”
  她摆了摆手。
  “去吧。”
  “先去找你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吧。”
  “找到书以后,记得时常回来陪我说说话。”
  白承渊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王采苓与单若昭。
  “王前辈,单前辈。”
  “既然二位已经选好了功法,灵药也收得差不多了,不如先出去。”
  “我陪二位出去之后,再回来找那本功法。”
  单若昭一怔。
  “公子还要回来?”
  “嗯。”
  白承渊点头。
  “有小祖给的地图,我自己去正房拿便是。”
  单若昭想了想,笑道:
  “公子,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又何必来回折腾。”
  “我们这次承了公子的情,得了不少东西。”
  “再帮公子把书找到,再走便是。”
  说完,她看向王采苓。
  王采苓沉吟片刻,才道:
  “也好,不过只去正房。”
  “找到《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后,直接走,不要再往其他地方去了。”
  白承渊点头。
  “好。”
  他转身走到小女孩面前,低下头看她。
  “小祖,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去。”
  小女孩摇了摇头。
  “我出不了藏书阁。”
  “真要出去,也得一直消耗灵石维持这具身体,太浪费了。”
  她摆摆手。
  “你们自己去吧。”
  白承渊应了一声。
  临走前,他又道:
  “小祖,那我们先走了。”
  “嗯。”
  小女孩坐在小榻上,晃了晃脚。
  “记得以后多来看我。”
  “我一个人在这里,都快无聊死了。”
  白承渊笑了笑。
  “好。”
  说完,他便与王采苓、单若昭一同朝藏书阁外走去。
  小女孩坐在榻上,看着三人的背影。
  直到他们穿过光幕,她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不要又要睡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缩回小榻上。

评论

第 5 章

第5章 困守洞天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前。
  云雾在山腰间缓缓流淌,远处峰影若隐若现。
  白承渊依照小祖给出的方位,带着王采苓与单若昭朝居处那座山峰行去。
  三人穿过山间云雾,来到居处所在的山峰。
  山中寂静,唯有松涛拂过山岗。
  不多时,一座古朴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青苔。
  王采苓推门而入,三人径直来到正房。
  房门开启,里面空旷寂静。
  正中设有一方三尺供台,供台通体玄黑,古朴厚重。
  供台之后,上下写着天地两个大字。
  “天”字苍劲高古,“地”字沉厚雄浑,笔锋如山岳压落,气象恢宏。
  供台上放着一张书页。
  书页薄如蝉翼,形似金箔,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其上密密麻麻,尽是蝇头小字。
  三人凝神望去,却始终看不清上面究竟写着什么。
  王采苓眉头微蹙。
  “有禁制。”
  单若昭也收起了方才的轻松神色。
  “公子,我们替你护法。”
  王采苓抬手掐诀。
  一道灵光落在白承渊身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法诀接连落下。
  护体灵光层层叠叠,将白承渊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单若昭仍嫌不够,又施展护身术法。
  灵光贴着白承渊的衣袍铺开,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她这才退开半步,但目光始终落在白承渊身上。
  王采苓看向供台。
  “可以了。”
  白承渊点头,走上前去,伸手探向那层无形禁制。
  手掌穿入其中,没有任何异象。
  他五指落在书页边缘,将那张书页轻轻拿起。
  可就在书页离开供台的刹那……
  嗖!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从书页之中冲出!
  单若昭脸色骤变。
  王采苓立即抬手。
  一道护身法诀、一层灵光,顷刻间护在白承渊身前。
  然而那片金光没有丝毫停顿。
  如长虹贯日般,瞬间撞入白承渊眉心。
  白承渊身形一震。
  手中的书页当场化作飞灰。
  他站在原地,双目失神,身子晃了一下,几乎立刻便要栽倒。
  单若昭慌忙将他抱住。
  “公子,你怎么样?”
  白承渊没有回答,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
  他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回……藏书阁……找小祖……”
  话音刚落,白承渊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单若昭赶紧将他抱紧,声音都变了。
  “承渊!”
  王采苓探手扶稳他的身子。
  “走,快回藏书阁。”
  “好。”
  单若昭连忙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一左一右扶住白承渊,转身冲出正房。
  ……
  两人带着白承渊一路赶回藏书阁。
  穿过光幕,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小女孩仍蜷在小榻上,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当她看见昏迷不醒的白承渊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单若昭急声道:
  “那张功法书页突然冲出了一道金光,直接打进了公子的脑中!”
  王采苓将白承渊扶到榻前。
  “藏主,您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从榻上一跃而下,来到白承渊身边,伸手在他眉心处轻轻一点。
  片刻后,她脸上的神色缓了下来。
  “别担心。”
  “他这是在接受真意传承。”
  “不过传承太多了,他一下子受不了,所以晕过去了。”
  单若昭担心地盯着白承渊。
  “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小女孩摇头。
  “有我在,怕什么?”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身后的小榻。
  “把他放在这儿。”
  单若昭与王采苓合力将白承渊扶上小榻。
  白承渊躺下后,小榻四周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灵光。
  周遭灵气仿佛受了牵引,缓缓朝榻上汇聚。
  一缕缕灵气贴着他的身躯流转,最后没入体内。
  小女孩看了一眼,道:
  “这张榻能聚灵养身,待在这里,他不会有事。”
  单若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她仍站在榻边,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
  “师姐,你要不出去一趟。请师尊过来看看。”
  王采苓点头,正要转身。
  小女孩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们。
  “想出去?你们暂时出不去了。”
  王采苓眉头微蹙。
  “为何?”
  小女孩指了指床上的白承渊。
  “要是他醒着,你们就能出去。”
  她走到藏书阁门口,抬手指了指前方那道光幕。
  “外面的入口跟这里的光幕可不一样。”
  “需要白家人携带钥匙,意识清醒才能进出。”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白承渊。
  “这小子现在昏迷着。你们自然走不了。”
  “哪怕入口开着,你们也会被挡回来。”
  单若昭脸色微变。
  “那我们……”
  “等着呗。”
  小女孩回到小榻旁,随手理了理自己的小裙子。
  “放心吧,最多一天,他就该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小榻上的灵光缓缓流转,周遭灵气无声汇聚。
  白承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榻边,单若昭正坐在那里。
  她一只手握着白承渊的手,身子微微倚着榻沿,双目闭合,似乎已经睡着了。
  忽然,白承渊睁开了眼。
  昏暗的光线映入眼底。
  他缓缓动了一下手臂。
  单若昭指尖一颤,立即惊醒。
  “公子,你醒了?”
  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
  见白承渊醒来,她精神顿时一振。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
  单若昭仍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即松开。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白承渊撑着小榻坐起身来。
  脑海中的传承已经彻底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身后的书架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小女孩从书架后探出脑袋。
  “你醒啦?”
  她跳下小凳子,慢悠悠走了过来。
  另一侧,王采苓也从书架后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枚玉简。
  白承渊朝两人看去。
  “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
  小女孩摆摆手,又打量了他几眼。
  “看来传承很成功嘛。”
  白承渊点头。
  “嗯。”
  单若昭这才慢慢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王采苓说道:
  “既然公子已经醒了,那我们赶快出去吧。”
  三人沿着来时的山路,重新回到最初进入洞府的地方。
  山壁依旧如初。
  那片熟悉的阴影静静悬在那里,水纹般的光晕缓缓流转,仿佛从未关闭过。
  白承渊走上前去,伸手探入其中。
  指尖轻易没入阴影,并无半分阻碍。
  他略一停顿,随即迈步而入。
  然而,脚下刚刚踏入阴影,身前便骤然生出一股无形之力,将他阻在原地。
  白承渊眉头微皱,又试着向前一步。
  那股力量依旧纹丝不动。
  “公子?”
  单若昭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白承渊退了出来。
  “出不去了。”
  单若昭看了一眼阴影,皱起眉头,就要走上前试试。
  王采苓拉着单若昭的手。
  “别冲动,先回去问问藏主。”
  白承渊点头。
  三人随即转身,重新朝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里,小女孩见他们去而复返,有些奇怪地问道:
  “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白承渊将方才在入口处的情形简单说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入口还在,但是你过不去?”
  “嗯。”
  “不应该啊……”
  小女孩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抬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血脉没问题,就是白家人啊。”
  “对了,你钥匙呢?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白承渊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木雕,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木雕,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
  “没错啊。”
  “这钥匙的材质又不影响出入。怎么会出不去呢?”
  小女孩喃喃说道。
  “奇怪……”
  王采苓问道:
  “藏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祖低头思考了片刻,又看向白承渊。
  “现在的白家,是不是已经没人知道这处洞府了?”
  白承渊一怔,随即点头。
  “就我所知,近百年来,白家没有人到过这里。”
  小女孩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片刻后,她忽然停下。
  “你想不想成为白家家主?”
  白承渊指了指自己。
  “我?”
  小女孩点点头。
  “对,就是你。”
  白承渊有些迟疑。
  “我一个凡人能成为家主?”
  小女孩顿时有些不耐烦。
  “废什么话,到底想不想?”
  白承渊连忙道:
  “想,我做梦都想。”
  小女孩点了点头。
  “那好,你现在去祠堂,把名字写进族谱,再烧三炷香,诚心祷告。”
  “只要族谱上的名字亮起来,你的命火也随之点燃,便说明白家已经认可你。”
  白承渊却没有动,反而皱眉问道:
  “小祖,我还是没明白。”
  “我出不去,和我成为家主有什么关系?”
  小女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飞起来,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是脑子被传承弄傻了吗?”
  “钥匙和血脉没问题,那自然是别的条件出了问题。”
  她顿了一下,又道:
  “我睡了这么久,出去的条件可能增加了。”
  “成为白家家主,说不定就能部分掌控洞府,暂时把出去的条件改回来。”
  白承渊沉默片刻,又问:
  “那我要是不能成为家主,岂不是……”
  小女孩降下来,看了他一眼。
  “没错。你要是成为不了家主,就只能困在这儿了。”
  随后,她扫了一眼旁边的单若昭与王采苓,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被困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这里灵气这么足,药圃里的灵药也够用。你们只要安心修炼,迟早都能修到结丹。”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又煞有介事地道:
  “到时候,再在这里待上几十年……”
  “说不定还能给白家多添几个后人。”
  “开枝散叶,也挺好的嘛。”
  单若昭俏脸微红。
  王采苓则瞥了单若昭一眼,没有接小女孩的话。
  小女孩看着两个人的反应,笑得更加开心了。
  “反正这里没人打扰,又安全得很。”
  “你们要是真愿意留下来,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白承渊正色道:
  “小祖,就真的只有成为家主这一条路了吗?”
  小女孩收起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暂时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要不然,就只能一个个慢慢试了。”
  她指了指藏书阁外。
  “不过钥匙和血脉都是必须的,至于其他附加条件,我也不知道。”
  “所以光靠试,是很难试出来的。”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催促道:
  “你们还是先去祠堂吧。”
  王采苓与单若昭对视一眼,随后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祠堂试试。”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来时的路,朝主殿走去。
  没过多久,三人便来到主殿前。
  白承渊推门而入。
  神龛中间的神主牌位仍然整齐地排列着,香炉中的香灰也没有半点变化。
  白承渊走到殿内侧方的长案前,翻开族谱。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一个个名字。
  他取过桌上的毛笔,在白行简一脉的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承渊。
  落笔的一瞬,整座祠堂忽然安静下来。
  三支香自行悬起,火光无声燃起。
  白承渊抬手取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香烟袅袅升起,族谱上的名字忽然亮起一缕微光。
  一缕金色火焰自虚无中升起,映照在他的识海之中。
  白承渊心神微动,明白自己的命火已经被点燃。
  那命火就在神龛后方的命火空间中,静静燃烧起来。
  除了自己的,他还隐约感受到了一道道更加炽烈的气息。
  那是其他人的命火。
  一道,两道,三道……
  有的已经十分遥远,几乎只剩下一缕模糊的感应;有的却依旧旺盛得惊人,哪怕隔着漫长岁月,仍能让他隐约感受到其中灼热的温度。
  白承渊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那些命火的主人,恐怕都是白家曾经的飞升老祖。
  只是如今,他们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白承渊静静感受了片刻。
  很快,他又察觉到一件更加奇异的事情。
  那便是属于家主的位置,一直空在那里。
  他的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
  那便直接继承家主。
  念头落下的一瞬间,一股温和而庞大的信息,缓缓向他的神识汇聚而来。
  没有冲击,也没有疼痛。
  那感觉,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潮水,安静地漫过心神。
  有关这座洞天的一部分信息,历代家主所需要承载的权柄,以及与白家有关的诸多联系,都在这一刻缓缓向他展开。
  可白承渊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的命火正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那并非是信息在伤害他,而是他的识海根本承载不了如此庞大的信息。
  他心中微动,立即停下了继承的念头。
  那些尚未完全融入神识的信息随之缓缓退去。
  白承渊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短短片刻,他就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极限。
  家主之位……
  如今的自己,还承受不起。
  那代理家主呢?
  白承渊重新凝神,再次尝试。
  这一次,涌来的信息明显少了许多。
  只是那股信息刚刚汇聚起来,他便再次察觉到命火开始减弱。
  虽然没有方才那般明显,却仍旧无法支撑下去。
  只怕继承完的瞬间,自己就要心力交瘁而死。
  白承渊当即放弃。
  命火重新稳定下来。
  他站在神龛前,久久没有说话。
  白承渊默默估算了一番。
  家主所需要承载的信息太过庞大,以他如今的神识,远远不够。
  代理家主虽然少了许多,可仍旧超过了他现今能够承受的范围。
  筑基初期……
  不,至少也要到筑基中期才能承受代理家主之位。
  想到这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凡人。
  白承渊缓缓收回心神。
  祠堂之中一切如常。
  神龛静静矗立,香火袅袅,族谱上的名字仍泛着淡淡微光。
  他的脸色也已恢复如常,神情看不出半点异样。
  单若昭担忧地看着白承渊。
  “公子,成功了吗?”
  白承渊摇了摇头。
  “失败了。”
  “成为家主,至少要金丹级别的神识。”
  “哪怕代理家主,也至少要筑基中期的神识。”
  “我刚才试过了。以我现在的神识,强行成为家主,只怕会心力交瘁而死。”
  “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承受作为家主所需的信息。”
  白承渊又看了单若昭一眼,道:
  “不过不用担心。”
  “如今完整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已经在我手中。待我解决体质之疾,再配合药圃里的灵药,最多二十年,我便能修炼到筑基中期。”
  他说着,神色依旧平静。
  “到那时,我成为代理家主,便能想办法打开出口,带你们出去。”
  单若昭听完,眉间刚升起的一丝忧色,慢慢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看来也不算太糟。”
  白承渊嗯了一声。
  王采苓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白承渊。
  白承渊也没注意到。
  他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三人离开主殿。
  白玉小路蜿蜒在山林之间,云雾从脚下缓缓流过。
  白承渊走在前面,步履平稳。
  单若昭跟在他身侧,脸上已经重新有了笑意。
  “公子,这二十年间要请你多多照顾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
  “好在这里灵气充足,药圃中的灵药也足够我们修炼,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单若昭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这二十年间要跟公子在一起了。”
  “终于能心无旁骛地修炼到金丹了。”
  她说着,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三人又走了一段。
  王采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公子,你还有什么没跟我们说的吧。”
  白承渊脚步一顿。
  山风穿过松林。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王前辈为何这么说?”
  王采苓迎着他的目光,只道:
  “你方才在祠堂里,说得未免太轻松了些。”
  “二十年,便自信能修到筑基中期?”
  白承渊神色平静。
  “有药圃中的灵药相助,我并非做不到。”
  王采苓轻轻点头。
  “我当然相信公子能做到。”
  “只不过,我觉得公子应该还有其他更快的办法。”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
  单若昭站在旁边,看看王采苓,又看看白承渊。
  “公子,你当真的还有其他办法?”
  白承渊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他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确实有。”
  单若昭一怔。
  王采苓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白承渊抬起头。
  “但是我不能说。”
  “这个办法,我也不打算用。”
  王采苓眉梢微动。
  “为什么?”
  白承渊沉默片刻,才道:
  “王前辈,你就不要问了。”
  “修炼之事,我自一力承担。”
  “最多二十年,我们就能离开。”
  “这个办法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我是不会用的。”
  山风拂过衣袖。
  单若昭怔怔地看着他。
  王采苓也沉默下来。
  白承渊没有再解释,只转过身。
  “走吧。”
  这一次,王采苓没有继续追问。
  三人重新沿着山路向前。
  只是她望着白承渊的背影,目光比先前又深了几分。
  ……
  三人再一次沿着山间小路,回到了藏书阁。
  小女孩还坐在那张小榻上,见三人回来,翻了个白眼。
  “怎么又又,又回来了?”
  “不会又出了什么问题吧。”
  白承渊将方才在主殿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小女孩听完,歪着脑袋想了片刻。
  “这么说,你虽然点燃了命火,却完全承受不了所需的信息?”
  “嗯。”
  白承渊点了点头。
  小女孩撇了撇嘴。
  “那没办法了。”
  她从小榻上跳下来,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步。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先住下来吧。”
  “药圃那边灵气足,灵药也多,平日里又安静,最适合修炼。”
  王采苓问道:
  “那我们这段时间,若是碰见了难题,可否来求助藏主。”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藏书阁。
  “没问题,有事情就过来找我。”
  “只要是藏书阁里有记载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出不去,所以具体的事情,还得你们自己处理。”
  “还有当心点,别把这小子搞死了。”
  “不然就真困死了。”
  “怕的话,就给他生几个。这样血脉也能多一点。”
  王采苓点了点头。
  “明白了。”
  小女孩摆摆手。
  “那就去吧。”
  “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白承渊也点头。
  “好。”
  三人不再多留,转身走出藏书阁。
  身后的光幕微微荡漾,很快又恢复平静。
  小女孩站在藏书阁门口,看着三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间云雾之中,
  随后转身,又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榻旁。
  ……
  三人离开藏书阁,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夕阳沉入群山之后。
  最后一缕余晖染过云海,药圃间的灵木被映得一片朦胧。
  山风从谷中吹来,带着淡淡的药香,拂过衣袖,令人心神宁静。
  走了片刻,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大片灵药依着山势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药圃之间,有一条细长溪流蜿蜒而过。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细碎白石,偶尔还能看见几尾不知名的小鱼游过,尾鳍摆动间,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单若昭站在溪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
  “好一个世外桃源。”
  王采苓点了点头。
  “灵气充足,又有药圃灵药可用,确实适合修炼。”
  白承渊看了一眼四周,道:
  “接下来,便要在这里住下了。”
  单若昭点了点头。
  “如今公子身上的隐疾尚未解决,贸然去探索别处,未必是好事。”
  “师姐,我们就安心修行,渡过这二十年吧。”
  王采苓没有异议。
  三人沿着溪流走了一段,最后选中一处临水的平坦之地,作为暂居之所。
  这里离药田不远,四周又有几株灵木遮掩,溪水能从宅院旁流过,既清静,又不失灵气。
  王采苓看了看地势,道:
  “就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地面微微震动。
  原本松软的泥土自行翻涌起来,顷刻间便被压得平整坚实,仿佛一整块青石铺成的地基。
  单若昭见状,也跟着抬起玉手。
  旁边几株灵木轻轻一颤,枝干无风自落,数截粗大的木料腾空而起。
  她指诀变换,木料在半空自行削去枝桠,榫卯相合,转眼便化作整齐的梁柱。
  两人一个夯土,一个引木。
  随着法诀不断落下,墙壁、梁柱、门窗相继成形。
  青瓦自地面飞起,在半空中一片片铺开。
  不过片刻,一座精巧的宅院便已经立在溪畔。
  白墙黛瓦,檐角微翘。
  院门正对着药圃,门内留出一方小院,旁边又分出数间屋舍。
  虽谈不上什么恢宏府邸,却处处精致,远非寻常凡俗宅院可比。
  白承渊站在一旁,看着两位筑基修士举手投足之间便将一座宅院筑成,不禁有些失神。
  “只是暂住,何必如此费心?”
  单若昭正将最后一根檐木安好,闻言回头道:
  “既然要住,自然要住得舒服些。”
  说完,她看了看宅门。
  “对了,还缺一样东西。”
  白承渊问道:
  “什么?”
  “牌匾。”
  单若昭伸手一招,一块灵木从旁边飞来,悬在身前。
  指尖轻动,木屑簌簌落下。
  片刻后,灵木表面便显出两个古朴端正的大字——白宅。
  单若昭满意地端详了一番,又以灵力将牌匾托起,稳稳挂在宅门上方。
  “这样就好了。”
  白承渊抬头看了一会儿,神色有点古怪。
  单若昭却还觉得不够。
  “师姐,上次和手札一起找到的,不是还有两盏灯笼吗?不如拿出来用用吧。”
  王采苓从储物戒中取出灯笼,递给单若昭。
  单若昭接过,挂在门檐两侧。
  灯笼并非凡物,表面绘着淡淡云纹。
  单若昭掐诀一点,灯芯无火自燃。
  暖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渐渐亮起,将门前的石阶映得温润。
  她又朝宅门两侧看去。
  “感觉还有点问题。”
  “对了,还差一对石狮子。”
  单若昭笑了一声,双手结印。
  轰!
  宅门两侧的地面同时隆起,两块青灰色巨石拔地而起。
  石屑纷飞间,巨石迅速收拢成形。
  不过几个呼吸,两尊威严的石狮便已经蹲踞在门前。
  狮首昂起,鬃毛翻卷,虽是仓促雕成,却颇有几分镇宅之势。
  王采苓看着门前这一番变化,问道:
  “师妹有必要这样吗。我们不会在这儿住一辈子的。”
  单若昭理直气壮。
  “住都住了,自然要像个家。”
  单若昭说着,目光落向宅院前方。
  原本药圃之中便有一条青石小路,沿着药田蜿蜒而去,只是距离新建的宅院还差一截。
  她与王采苓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抬手。
  法诀落下。
  原本埋在泥土中的青石一块接一块升起,沿着宅门向外延伸。
  青石落地,彼此相接。
  不过片刻,原本断在药田中的小路,便一路延伸到了宅门之前,与门前石阶连成一体。
  至此,宅院才算真正落成。
  清溪绕宅而过,药田铺陈四周。
  白墙黛瓦掩在灵木之间,门前一方青石小路延伸至药圃深处,两侧灯笼已经亮起,石狮静静蹲踞在门前。
  门楣之上,还悬着一块“白宅”的牌匾。
  白承渊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一切,久久无言。
  直到王采苓推开院门。
  “走吧。”
  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该回家了。”
  三人这才一同踏入院中。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药圃上方的星月渐次显现,清溪映着星辉。
  宅门两侧的灯笼则静静燃着,将这一方小院照得温暖而安宁。
  ……
  夜色渐深。
  白宅之中,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留廊下一盏孤灯,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曳。
  白承渊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闭。
  他正在按照《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的法门,一点点引导体内寒气,与自身血脉相融。
  这一步并不算快。
  寒气入血,如同冰雪消融于春水,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周身气血。
  因此,他不敢着急,只能缓缓将那寒意一缕缕引入血脉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承渊睁开眼。
  房门被轻轻推开。
  月色随之落入屋中,一道纤细身影站在门边。
  是单若昭。
  她换了一身轻薄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白日里的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夜色中的柔媚。
  “承渊。”
  她轻轻唤了一声。
  白承渊看着她,目光微动。
  “若昭,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单若昭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他身旁。
  她在榻边坐下,衣袖轻垂,淡淡幽香随着动作飘来。
  “我睡不着。”
  她低声道。
  说着,她便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白承渊没有躲开。
  单若昭指尖微凉,却没有立刻收回,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
  “承渊……”
  这一声,比方才更轻。
  她抬起眼,眼中似有水光,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
  白承渊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片刻后,他却轻轻摇了摇头。
  “若昭,今夜恐怕不行。”
  单若昭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了他一会儿,才问道:
  “你在修炼?”
  “嗯。”
  白承渊点头。
  “我已经开始按照功法中的法门,慢慢化去体内寒气,使其重新融入血脉。”
  单若昭沉默片刻。
  “这样……真的能解决你的体质?”
  “能。”
  白承渊看着她,声音平静。
  “只是从今往后,我原先的武道修为必须随之一同散去,不然寒气只会越来越强。等寒气彻底融入血脉,我还要从炼气一层重新修起。”
  单若昭眼中的那一点柔媚渐渐收了起来。
  她自然舍不得。
  片刻后,她轻轻收回手。
  “那你好好修炼吧,承渊。”
  她起身,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
  “我不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又浮起一丝浅浅笑意。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白承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单若昭也没再多留,转身走到门口。
  临出门时,她回过头来。
  “早些歇着。”
  “嗯。”
  房门重新合上。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白承渊盘膝坐回榻上,准备继续运转功法。
  然而,才刚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叩、叩。”
  白承渊微微一怔。
  他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不是单若昭,而是王采苓。
  “王前辈?”
  王采苓没有多说,只迈步走了进来。
  待房门合上,她抬手掐诀。
  一道无形的波动自她身上荡开,转瞬之间,便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屋内的声音与气息,尽数隔绝。
  白承渊眉头微动。
  “王前辈,这是……”
  王采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白承渊一怔。
  “告诉你什么?”
  “你能尽快修炼到筑基中期的办法。”
  王采苓语气平静,目光却没有半点退让之意,显然是不打算给他继续回避的机会。
  白承渊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王前辈,你又何必追问。”
  王采苓看着他。
  “因为二十年太久了。”
  “你既然有更快的办法,何不直说。”
  白承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确实有。”
  王采苓没有说话,只静静等着。
  白承渊顿了一下。
  “不过这个办法……需要双修。”
  王采苓目光微动。
  白承渊继续道:
  “我的体质之疾,本就是血脉过强导致的寒气过盛。正常的办法,是将寒气一点点融入血脉,使其彻底归于自身。”
  “可另一种办法却不走寻常路。”
  “以女子纯阴之气,引动我体内的寒气,再以秘法运转真气,护住经脉与心脉,使两股至阴之气相合。”
  他略微停顿。
  “阴盛而阳机自生。”
  “待那一缕阳机初萌,再行阴阳交媾,使水火既济,便可借此打开天门。”
  王采苓目光微凝。
  白承渊抬手指了指眉心。
  “我武道已经开了祖窍。”
  “如今只要再开天门,便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炼真元,踏入筑基初期。”
  “之后再辅以药圃中的灵药,配合双修之法继续修炼。”
  “最多两个月,我便有把握达到筑基中期。”
  屋内安静下来。
  王采苓沉默片刻,问道:
  “既然如此,你白天为何不说?”
  “明明只需两个月,你却告诉我们,最多要二十年。”
  白承渊垂下眼眸。
  “因为这个办法,本就是在弄险。”
  “若要借此突破筑基,我必须反过来催动自身武道修为,使已经压制下去的寒气重新壮大。”
  “如此一来,我自身也会陷入最危险的状态。”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这门秘法,也不是想用便能用的。”
  “女子必须真正自愿,而不是口头应允。”
  “双方心意相合,方能使秘法发挥作用。若只是为了助我脱困而勉强自己,秘法反而难以达到预期。”
  “所以,我不能说。”
  王采苓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说的二十年,指的是……”
  白承渊抬起眼。
  “不错,正是将寒气一点点融入血脉,再重新修炼所需要的时间。”
  “我原本准备彻底摒弃原来的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
  “如此算下来,二十年左右,已经算是比较稳妥的估算。”
  王采苓目光一凝。
  白承渊却没有察觉,只是继续说道:
  “所以王前辈,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
  “若让你师妹知道你深夜独自留在我房中,只怕是又要误会了。”
  话音落下,王采苓却没有动。
  她看着白承渊,目光又深了几分。
  “你已经开始融入寒气了?”
  白承渊一怔,随后点头。
  “嗯。”
  “从今晚开始,我便已经着手了。”
  王采苓沉默片刻,又问:
  “也就是说,你准备废去你的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修炼?”
  白承渊点头。
  “没错,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原来的修为虽然没了,底蕴却会更加深厚。重新修炼之后,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听到这里,王采苓终于彻底明白了他的打算。
  她沉默良久,却忽然问道:
  “若是我和师妹与你一同修炼那门秘法,会不会对我们的身体有所影响?”
  白承渊微微一怔,却还是如实回答道:
  “会。”
  “好处就是阴阳交媾之时,双方真气法力彼此流转,只要运转得当,男女的修为都会随之增长。”
  “而且秘法能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王采苓追问道:
  “坏处呢?”
  白承渊道:
  “修炼秘法之后,随着交合的次数增多,双方会在不知不觉间,对彼此产生好感。”
  “这种影响潜移默化,很难察觉。”
  “若是处理不好,甚至可能影响自身道心。”
  王采苓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淡淡一笑。
  “既然双修能够让你更快筑基,也能让我和师妹自身获益,那又何必非要等上二十年?”
  “阴阳交合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心甘情愿,无需避讳。”
  白承渊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才沉声道:
  “王前辈,你确定吗?”
  “此事可不是儿戏。”
  王采苓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你前日与我师妹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都知道,只是不曾说破罢了。”
  “既然我与师妹都没有异议,你又何必顾虑?”
  “不就是委身于你吗?”
  白承渊神色微僵,仍旧劝道:
  “王前辈,洞府之内并非不能修炼。”
  “以洞府中的灵气,再加上那些灵草,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你尝试结丹。”
  “既然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
  王采苓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良久,她才轻声道:
  “我修炼到今日,已经五十多岁了。”
  “筑基后期圆满,距离结丹看似只差一步。”
  “可修仙之路,谁又能说得准,这一步究竟要走多久?”
  她轻轻一笑。
  “二十年……”
  “几乎已经占去我此生的一大半。”
  她转过身来,再次看向白承渊。
  “我不想等。”
  “二十年太久。”
  王采苓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只争朝夕。”
  她看着白承渊,目光坚定。
  “把秘法传我吧。”
  她唇角微微扬起。
  “我倒是要看看,这秘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厉害。
  白承渊点了点头。
  “好。”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即将秘法女子篇的修炼之法一一讲述出来。
  这门秘法颇为复杂,涉及经脉运行、真气法力交汇以及阴阳转化,其中诸多关窍,更需修炼之人自行体悟。
  白承渊如今虽是凡人,却早已开了祖窍,神识远胜常人。
  整篇功法由于真意传承的关系,他已经尽数记在心中,此刻只是凭着记忆,将其中法门口述给王采苓。
  王采苓盘膝坐在一旁,凝神听着。
  以她筑基后期圆满的修为,这些法诀自然不难记下。
  只是越听下去,她的神色便越发认真。
  直到白承渊将最后一段法诀说完,她才缓缓睁开眼。
  “全记住了。”
  白承渊点头。
  “那便先试着运转一遍。”
  王采苓依言闭上双眸,依照方才所听的法门,缓缓催动体内法力。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片刻后,她周身气息微微一变。
  白承渊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王采苓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秘法,确实有些意思。”
  “如何?”
  “能够牵引法力运行,而且比寻常吐纳更加细密。”
  王采苓沉吟片刻。
  “不过真正的效果,还要等阴阳交合之后才能知晓。”
  白承渊点了点头。
  “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两人便依照秘法所载,各自盘膝而坐。
  王采苓没有再说话,只将心神一点点收敛下来。
  白承渊亦闭上双眸,神识沉入祖窍之中,摒去外界杂念。
  王采苓则意守气海,使体内法力缓缓归于平静。
  屋内烛影摇曳,四下寂然。
  起初,两人的呼吸各自不同,一急一缓,时有错落。
  白承渊并不强求,只依着功法所载,任由心神安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采苓的呼吸渐渐平缓。
  一呼,一吸。
  片刻之后,白承渊的呼吸也随之慢了下来。
  二人的气息逐渐相和,虽未刻意催动法力,却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契合。
  白承渊守住祖窍,神识内敛,不使一念外驰。
  王采苓则静守气海,任法力如水,缓缓归聚。
  两人谁也没有急着靠近,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烛火轻响,窗外夜色沉沉。
  随着心神渐定,原本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那一丝生疏,也在不知不觉间淡了下去。
  无需言语,便已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这便是秘法所谓的“和志”。
  不是强行牵引,也不是刻意迎合,而是先使彼此心神相安,气息相和,再由形意相合,引动后续的阴阳之机。
  又过了片刻,王采苓缓缓睁开眼。
  白承渊也随之睁眼。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这一刻,彼此的心境,已经比先前平静了许多。
  王采苓轻轻颔首。
  白承渊亦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依着秘法,向彼此靠近。
  王采苓没有再多言。
  她微微闭上眼睛,依着方才所学的法门,缓缓催动体内法力。
  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清冷的气息渐渐变得柔和。
  她没有主动去迎合,只是将心神沉入气海,任由身体在功法牵引下一点点放松,将主导权完全交给白承渊。
  白承渊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眉眼安静,唇瓣微微抿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种全然信任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
  他抬手,指腹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随后俯身,吻了上去。
  王采苓的唇比白承渊想象中要软。
  他起初只是轻轻贴上去,像试水温一般。
  可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王采苓呼吸一滞,随即那具原本端坐得笔直的身子,以极细微的幅度颤了一下。
  按理来说,作为筑基后期圆满,寻常情欲早被王采苓压得死死的。
  可是此刻运转这门功法之后,感官似乎被强行放大。
  白承渊也能感受到她唇的温度、呼吸拂过鼻尖的热意、甚至她身体极细微的颤抖。
  他本想退开看看她的反应,可王采苓的唇却在他即将离开时微微张开了。
  这是一个极轻的回应。
  白承渊便没有退开。
  他重新覆上去,这一次舌尖沿着她的唇线缓缓描过。
  王采苓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鼻尖与唇缝之间,像是某种细密的羽毛在反复撩拨。
  她的手还搁在膝上,指尖却已经悄悄蜷起,将黑色的衣裙攥出浅浅的褶皱。
  白承渊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覆上她攥紧的那只手。
  掌心贴住手背时,他察觉到了她手心的温度热了许多。
  王采苓没有抽手。
  他便顺着她的指缝,将她的手指一点点展开,再扣住。
  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握。
  她指尖先是一紧,随后又慢慢松下来,像是在一点点适应了这个姿势。
  白承渊这才继续深入这个吻。
  舌尖叩开她的齿关,起初只在齿缘轻扫,不急进去。
  王采苓的呼吸已经乱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大起来,衣料之下那点隐约的轮廓也跟着微微起伏。
  她闭着眼,睫毛却颤得厉害,像是极力在维持某种镇定,却偏偏被身体的本能一点点击溃。
  白承渊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探过去,隔着外衫与中衣,掌心覆在她后腰上。
  那处的衣料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他能感觉到衣衫之下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在一寸寸绷紧。
  他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王采苓没有抗拒。
  她整个人被拉着微微前倾,胸口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就在两人身体快要靠近的刹那,她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极短,极轻,像是不小心从唇缝里漏出来的。
  白承渊空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稍一用力,将她轻轻向后放倒在榻上。
  王采苓顺势躺下,长发散开,落在枕上。
  她没有抗拒,只是闭着眼,呼吸又乱了几分。
  白承渊俯身跟上,唇上不停,舌尖终于探入她口中。
  王采苓的舌尖起初是躲的,被他轻轻一勾,便顿住了。
  随后她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迎了上来。
  两人舌尖相触的一刻,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猛地重了一下,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然后,又慢慢软下来。
  白承渊趁着这个当口,覆在她后腰的手开始缓缓移动。
  掌心贴着衣料,从后腰滑到侧腰,再至小腹前方。
  他的指尖找到她衣带的结扣,轻轻一扯。
  结扣松开。
  外衫领口随之敞了几分。
  王采苓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她那只被白承渊扣着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忍耐什么。
  白承渊松开了她的手,转而将她的外衫从肩头往下褪。
  玄黑色的衣料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内衫领口与锁骨。
  锁骨浅浅地横在那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道浅浅的溪涧,让人想俯身去尝。
  他低头吻了上去。
  唇落在她锁骨凹陷处,先是用唇瓣轻轻含住那一小块肌肤,再以舌尖描着锁骨的轮廓缓缓滑动。
  王采苓终于没能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来,指尖搭在白承渊的肩上,却既没有推他,也没有收紧,只是虚虚地搭在那里,像在找一个能让自己稳住的地方。
  白承渊的唇从锁骨移向肩头,再从肩头回到颈侧。
  他在她颈侧停驻,以鼻尖蹭了蹭那片细腻的肌肤,嗅到一缕极淡的、说不清是体香还是衣上熏香的气息。
  那气息随着她体温的升高正一点点变得浓郁。
  他张开唇,含住她颈侧一小片肌肤,轻轻吮了一下。
  王采苓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终于收紧了,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
  同时,她下身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却又被他揽在腰后的手挡住,退不开。
  白承渊松开她的颈侧,抬眼看了看她。
  烛光下,王采苓双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潮红。
  那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下方也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闭着眼,唇瓣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注意到她咽喉处轻轻滚动了一下。
  像是渴了。
  白承渊没有说破,只将手从她腰后收回来,转而探向她的中衣系带。那根细细的丝带打了一个活结,他指尖轻轻一勾,便松开了。中衣领口随之向两侧散开,露出里面薄薄一层亵衣。亵衣是素白色的,质地极薄,几乎遮不住什么,胸前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形状隔着布料隐约可见。
  白承渊的目光落在那处,停了一瞬。
  王采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她侧了侧脸,将半边脸藏进散落的发丝里,像是这样就能避开他的注视。
  白承渊没有急着去碰那里。
  他的指尖从她散开的中衣边缘探进去,贴着亵衣外侧的肌肤,沿着腰线缓缓往上走。
  指腹所过之处,她的肌肤一寸寸绷紧,又在他离开后微微发颤。
  他一路摸到肋骨下缘,再往内收,掌心几乎要贴上她胸前那团柔软的下缘。
  王采苓的呼吸停了半拍。
  白承渊的手掌贴了上去。
  隔着亵衣,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柔软沉沉地压下来,那点凸起的顶端抵着他的掌心,已经硬了。
  他没有揉,只是轻轻覆着,感受那处温热与微微的搏动。
  王采苓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视线有些散,落在白承渊脸上时,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合上了。
  白承渊没有等她说。
  他低下头,隔着亵衣含住了她胸前那一侧。
  布料入口即湿,他的舌尖一抵上去,便感觉到那一点在他唇齿间骤然挺立、变硬。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弓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深深陷进去,连带脚趾都在裙下蜷了起来。
  他含着那一侧,舌尖反复碾过,再轻轻吮吸。
  亵衣很快被唾液浸透,布料变得更薄更透,那点嫣红的颜色几乎完全透了出来。
  王采苓开始小声微喘。
  那声音细而急促,带着一点哭腔似的鼻音,每一次吮吸都会从她喉间勾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又往下落,像是在寻找什么,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
  白承渊换到另一侧,以同样的方式含住。
  这一次他加重了力道,连带着那一片柔软的肌肤一起含入唇中。
  王采苓的腰猛地弓起来,整个人几乎要从榻上弹起。
  他空出一只手,从她另一侧腰际探入亵衣下摆。
  掌心贴上她小腹时,他感觉到那里的肌肤又热又紧,随着呼吸一下下地起伏。
  他掌心的位置很微妙,再往下半寸,便是腰腹以下最隐秘的所在。
  王采苓察觉到了那只手的去向。
  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可白承渊的手掌停在小腹上,并没有继续往下。
  他只是覆在那里,感受着她腹部的起伏和温度。
  片刻后,他将手从她亵衣下摆抽出来。
  王采苓的身子松了松,可下一瞬,白承渊的手从她亵衣领口探了进去。
  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胸前那一侧柔软的肌肤,再无任何阻隔。
  那团柔软被他拢在掌中,沉甸甸的,细腻而温热,顶端那点硬挺抵着他的掌心,比方才隔着布料时更加清晰。
  他以拇指轻轻拨了拨那点,王采苓整个人猛地一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没压住的低吟。
  “嗯……”
  王采苓慌忙咬住下唇。
  可白承渊的拇指还在那一点上反复摩挲,她咬得越紧,喉咙里被堵住的喘息便越急促。
  白承渊低头,含住她另一侧没有被手掌覆盖的乳尖。
  这一次没有衣物阻隔,舌尖直接碾过那一点嫣红。
  王采苓终于忍不住了,一声长长的呜咽从齿缝间泄出来,腰肢猛地往上一弓,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嘴里。
  他含着那一点,轻轻吮吸,同时掌心那一侧也没有停。
  两处同时被刺激,王采苓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的双手从他肩上滑下来,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攥住身下的锦被。
  白承渊吮了片刻,缓缓吐出来。
  那一点被他的唇舌暖得发亮,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红。
  他抬眼看她。
  王采苓满脸潮红,眼角已经沁出了一点湿意,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他没有说话,只以指腹替她将额前汗湿的发丝拨开。
  那双眸子里的清明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蒙蒙的、带着迷离的湿意。
  她看着白承渊,嘴唇动了动。
  白承渊低下头,将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贴的一刻,他闭上眼,以神识沉入祖窍,顺着那一点微弱的感应去探她的识海。
  他如今还是凡人,无法神识外放,可开了祖窍的神识却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勉强感知对方的状态。
  王采苓放开识海,任由白承渊作为。
  那片识海之中,情潮翻涌如浪,一浪高过一浪。
  可浪涛深处,那一点灵光依旧明亮,澄澈而不散乱。
  情动而神未乱。
  白承渊睁开眼,退开些许。
  王采苓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不定。
  她的亵衣早已被推到锁骨处,腰间的裙腰也松了大半,
  整个人衣衫半解地靠在榻上,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汗的润泽。
  白承渊的手仍覆在她胸前,掌心那一团柔软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快,透过那层薄薄的肌肤与骨骼,清晰地传到他掌心里。
  他没有急着继续往下。
  而是以拇指轻轻抚过她乳尖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再绕回那一点,若有若无地蹭了蹭。
  王采苓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承渊……”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清冷,像是一把被火烤过的琴弦,绷得太紧,随时会断。
  她没有说别的,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白承渊便知道,她准备好了。
  他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吻得比先前更深,舌尖直接探入她口中,与她的舌缠在一起。
  同时,他的手掌从她胸前移开,沿着腰侧一路向下,滑过小腹,最终停在她裙腰的系带上。
  指尖勾住那根丝带,轻轻一扯。
  裙腰彻底散开。
  玄黑色的长裙沿着她腰际松落,露出内里素白的亵裤。
  布料极薄,贴着腿根处那一道微微鼓起的弧度,隐约能看见底下已经洇开的一小片湿痕。
  白承渊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后伸手将亵裤的系带也解了。
  王采苓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他褪下那层最后的阻隔,动作不算快,掌心贴着她大腿外侧的肌肤一路推下去。
  那里的温度比别处高了许多,触手细腻紧实,肌肉绷着,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亵裤离开脚踝,落到榻下。
  白承渊微微退开,目光第一次毫无遮挡地落在她身上。
  烛火昏黄,王采苓仰面躺在榻上,长发散在枕上,几缕贴在颈侧。
  她的身子比穿着衣裳时看起来要更瘦一些,肩骨嶙峋,锁骨很深,腰却软得惊人,从肋骨下方一路收束下去,在胯骨处才重新撑开。
  小腹平坦,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暖白,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腿根交合之处,耻骨上覆着一层细软的毛发,颜色与发色相近,再往下便是那道已经微微张开的缝隙,水光隐约,连腿根内侧都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润。
  她没有并拢腿。也没有用手去遮。
  只是别开了脸,耳根彻底红透了,连带着脖颈侧面的血管都在薄薄的肌肤下轻轻跳着。
  白承渊俯身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吻她。
  唇瓣先落在她的肩头,沿着一道极浅的凹痕缓缓往下,贴过锁骨,再至胸口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
  心跳又一次隔着胸腔传过来。
  他没有立刻含住那对挺立的柔软,而是以面颊蹭了蹭她胸前那片温热的肌肤,呼吸扫过,那点顶端便在他眼前缩了一下,随后又硬硬地挺回来。
  他含住了左侧。
  王采苓整个人弓了一下。
  白承渊含了一会儿,慢慢松开,又换到右侧。
  这一次他用了更多的力道,连带着周围一片柔软的肌肤都含入唇中,舌尖反复拨弄那点硬挺。
  王采苓的喉咙里再次溢出断续的呜咽,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
  他的一只手从她腰侧探下去,沿着小腹一路摸到腿根内侧。
  那里的肌肤潮热细滑,手指贴上去的时候,王采苓的腿几乎是本能地夹紧了一下,把他的手掌夹在了两腿之间。
  “别夹。”他低声道。
  王采苓的睫毛颤了颤,腿根却慢慢松开了。
  白承渊的指腹沿着那道湿润的缝隙缓缓滑下去,从上方一直摸到最底下,触到一片滑腻。
  他的中指抵在入口处,浅浅地探了进去,只没入一个指节,便觉内壁温热柔软,一收一缩地绞着他的指尖。
  王采苓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没有急着深入,只是以指腹在入口边缘缓缓打圈,偶尔探入少许,再退出来。
  她的水意越来越重,指尖所过之处皆是滑腻温热,连掌根都被沾湿了一片。
  “承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承渊抬起眼看她。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烛光映在里面碎成一片,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有一排浅浅的齿印。
  他抽出手指,膝行上前,以肘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已经硬得发烫的性器,抵在她入口处。
  顶端刚触上去,王采苓整个人就绷紧了。
  白承渊没有急着进入。
  他以顶端在那道湿滑的缝隙上缓缓研磨,上上下下地蹭,让顶端沾满她流出的湿润。
  每一次蹭过最上方那一点微微凸起的小核,王采苓的小腹就会轻轻抽一下,腿根也跟着颤。
  “我要进来了。”
  他低声说。
  王采苓点了点头。
  他腰身微沉。
  顶端撑开入口的一瞬,两人的呼吸同时滞了一下。
  好紧。
  比白承渊预想的要紧得多。
  明明王采苓已非处子,可入口处的嫩肉却一圈一圈地箍着顶端,热得发烫,湿滑的爱液从他进去的那一小截周围挤出来,顺着他的柱身往下淌。
  王采苓的双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肩头,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腰腹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很疼吗?”
  他停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疼……”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就是……好胀。”
  “我好久没与人交合了。”
  白承渊没有动。
  他就停在入口处,只让顶端那一小截埋在里面,感受着她内壁一阵一阵的收缩。
  每收缩一次,那圈嫩肉就把他的顶端绞得更紧一些,湿热的触感裹着他,像有一只极小的手在里面一握一松。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眉心,再至眼睫,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唇齿交缠间,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点点放松。
  入口处的箍束不再那么死紧,内壁的收缩也慢慢缓了下来,湿意更盛。
  他这才缓缓沉腰。
  整根没入的过程极慢。
  每进一寸,都能感觉到内壁被撑开时那种细密的摩擦感,湿热的软肉从四面裹上来,贴着柱身的每一处起伏。
  王采苓的呜咽被他用唇堵住了大半,只有几声极细的闷哼从鼻腔里漏出来。
  她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松松地缠在他的腰后,脚跟抵着他的后腰。
  尽根没入的时候,两人都停住了。
  白承渊埋在她最深处,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她锁骨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全部。
  从入口处紧箍的嫩肉,中段湿滑的软壁,以及最深处那一点微微凸起的软韧,正抵着他的顶端。
  她的心跳透过内壁传过来,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他开始动。
  第一下很浅。
  几乎只是把顶端退到入口处,再缓缓推回去。
  第二下深了一些,退到一半,再整根没入。
  第三下,他试着加了一点力道,退出大半时,内壁的软肉依依不舍地裹着柱身往外带,再推入时,那些软肉又被重新撑开,湿滑的液被挤出一小股,顺着交合处淌下去。
  王采苓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的内壁在每一次退出时都拼命绞紧,像是要把柱身留住;每一次推入时又被迫撑开,那些褶皱被一寸寸碾平,再重新收拢。
  湿热的包裹感让白承渊的呼吸也重了起来,但他始终守着秘法所载的节奏。
  不疾不徐,进退有度。
  八浅二深。
  他默数着。
  浅的时候只以顶端在入口内侧研磨,让那圈最敏感的嫩肉被反复碾过。
  深的时候整根没入,顶端直抵最深处那一点,再缓缓退出。
  王采苓的身子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浅的时候她还能喘匀一口气,深的时候那口气便碎在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腿根内侧的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绷。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内壁忽然剧烈痉挛起来。
  那一圈一圈的收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几乎要把他的精关直接绞开。
  他立刻停下动作,闭目运转秘法,将丹田中翻涌的那股冲动压回去。
  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她胸口。
  王采苓也在喘。
  她的双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攥着身下的褥子。
  高潮的余韵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缩。
  白承渊等她平复了一些,才缓缓退出。
  性器离开时,还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光。
  王采苓的入口处已经被撑成了一个浅浅的圆,边缘泛着湿润的红色,还在一下一下地翕合。
  他没有让她起身,而是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翻了过去。
  王采苓没有抗拒。
  她顺着他的力道跪伏在榻上,双膝分得很开,腰塌下去,臀部高高抬起。
  这个姿势让她把最隐秘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两瓣丰软的弧线之间,那道被撑开过的缝隙还残留着方才的湿红,微微张开着,内里一片水光。
  白承渊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跪在她身后,一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另一手扣住她的腰。
  顶端重新抵上入口时,王采苓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绷得那么紧,入口处的湿滑也让进入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挺腰。
  整根没入的一瞬,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姿势进入得极深。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顶端撞上了最深处那一点软韧,而她的内壁因为姿势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包裹感,前方松软,后方紧箍,像是一圈软肉从下往上托着他。
  他开始动。
  五浅六深。
  浅的时候只退出少许,以顶端在她最深处反复研磨那一点软韧;深的时候整根抽出再整根撞入,每一次撞入都让她的臀部泛起一层细微的波动。
  王采苓的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褥子,手臂在微微发抖。
  她的脸埋在枕中,长发散乱,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呻吟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白承渊的手从她腰侧移到臀上,掌心覆住那两瓣丰软的弧线,拇指按在腰窝处,其余四指扣住胯骨,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节奏里。
  每一次撞入,她的身体都被他往前顶出一截,又被他的双手拉回来。
  内壁的痉挛又开始了。
  比上一次更剧烈。
  整条甬道都在收缩,一波接一波的紧缩从入口一直蔓延到最深处,像是一只湿热的拳头在一握一松地绞着他。
  白承渊的腰腹绷得死紧,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他再次停下,运转秘法,将精关死死锁住。
  王采苓在他停下的时候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长吟。
  她的腰还在微微摆动,臀部无意识地往他胯间蹭,像是在追逐什么。
  白承渊等她那一波痉挛过去,才重新开始动。
  这一次他加快了节奏,九浅一深,每一次深顶都撞在最深处,浅的时候只留顶端在内,快速而细密地研磨。
  王采苓的声音彻底碎了。
  她不再压抑,也不再咬着嘴唇,低低的呜咽和喘息从枕头里溢出来,混着肉体拍击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她的膝盖在榻上滑了又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白承渊伸手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也彻底改变了角度。
  王采苓的双腿被他分开,架在他大腿两侧,整个人悬空着坐在他胯上,只有背脊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头无力地后仰,靠在他肩上,长发散了他一颈窝。
  白承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从前方探下去。
  他的指尖找到了那一粒已经肿胀的小核,轻轻一拨。
  王采苓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
  “别……”
  她的声音又哑又软。
  白承渊没有停。
  他以指腹压着那一点,随着腰身的节奏缓缓揉动。
  下方是性器在甬道中的抽送,上方是指腹在小核上的按压,两处同时被刺激,王采苓的身体几乎要化在他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他环在腰间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肉,腰肢不由自主地上下起伏,配合着他的节奏,让每一次进入都撞得更深。
  她的内壁又开始痉挛,而这一次白承渊没有停。
  他加快了速度,九浅一深变成了七浅三深,再变成五浅五深。
  每一次整根没入时,顶端都重重地碾过最深处那一点;退出时,内壁的软肉又被带出一小截,再被重新推入。湿滑的液从交合处不断溢出,顺着两人的腿根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王采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的眼角沁出泪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再滴在他环着她腰的手臂上。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颤抖,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内壁的痉挛几乎没有停过,持续不断地绞着他。
  白承渊的呼吸也到了极限。
  他感觉到精关在疯狂地冲撞,秘法所载的“锁”几乎要被那股力道冲开。
  他咬紧牙关,将王采苓从身上托起来,自己躺下,让她跨坐在上面。
  这个姿势由她主导。
  王采苓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功法运转之下,身体的本能比意志更强。
  她双手撑在他小腹上,腰肢缓缓起伏。
  起初动作很慢,只是含着他浅浅地磨,臀部画着圈。
  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开始上下套弄,每一次坐下来都让柱身整根没入,再缓缓抬起,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顶端在内。
  白承渊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脸潮红未褪,泪痕和汗水分不清,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和胸前,双乳随着她的起伏上下晃动着,顶端那两点被他吮得发红发亮。
  她的腰肢在他身上扭动,小腹绷出一道浅浅的肌肉线条,每一次坐下来,那两瓣弧线都拍在他的腿根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配合她的节奏,在她坐下时微微抬腰,让她进得更深。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绷直了。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长发从背后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膝头。
  她的内壁绞紧到了极致,像是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白承渊感觉到那股绞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没有泄。
  秘法运转之下,他将那股冲动死死锁在丹田之外,让它顺着经脉缓缓回流。
  灼热的感觉沿着脊柱上行,经过尾闾、夹脊、玉枕,最终化为一缕温热的气流,沉入祖窍。
  还精补脑。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格外清明。
  祖窍之中仿佛被温水冲洗过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亮得通透。
  而与此同时,王采苓的法力也顺着交合处涌入他的经脉。
  那股法力温润沉凝,像月光融进了溪水里,安静地汇入他的丹田。
  王采苓在他身上软了下去。
  她伏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紊乱,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缩,把他的性器绞在里面,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小股湿滑的爱液。
  白承渊抬手环住她的背,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沟,缓缓地上下摩挲。
  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内壁的痉挛也渐渐停了,只剩偶尔一下轻微的抽动。
  白承渊仍留在她体内,没有退出。
  他能感觉到她的全部。
  从入口处被撑开的紧箍,到中段湿热的软壁,再到最深处那一点微微跳动的软韧。
  她的身体在功法运转之后变得更加敏感而活跃,每一次呼吸都会带着内壁轻微地收放,像是一种无声的挽留。
  王采苓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和泪痕,嘴唇微微肿着,眼角湿漉漉的。她看着白承渊,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停了片刻。
  “你这样子……都没泄?”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闭了闭眼,将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无力地搭在他腰侧,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秘法果然有用……”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来。
  白承渊抬起另一只手,将她散在面上的乱发拨开,露出一只耳朵。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描了一圈,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根基有变化了吗?”
  他问道。
  王采苓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内观。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有变化,但不算多。”
  “能感觉到根基比之前更加稳固,体内法力也比先前凝实了几分。”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侧躺在榻上,长发散了一枕。
  白承渊也随之侧过身,一手撑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烛火已经烧得很短了,只剩下一小截烛芯在蜡油里明明灭灭。
  王采苓的腿还微微敞着,腿根内侧一片湿滑,入口处被撑开的浅圆还没有完全收拢,内里缓慢地翕合着。
  白承渊伸出手,指尖探下去,轻轻碰了碰那片被撑得泛红的边缘。
  王采苓的腿颤了一下,却没有合拢。
  他将指尖探入少许,只没入一个指节,感觉到里面温热湿滑,还残留着方才的余温。内壁轻轻裹住他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在回应他。
  他抽出手指,在烛光下看了一眼。
  上面沾满了透明的湿意和少许白浊,那是她自己的爱液,黏腻地挂在他指腹上。
  王采苓侧过脸来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指腹上,耳根又红了一层,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重新埋回了枕中。
  白承渊没有去擦。
  他俯身,在她露出的后颈上落了一个吻,唇瓣贴着她汗湿的皮肤,轻轻吮了一下。
  王采苓的肩膀缩了缩,却没有躲开。
  “明日叫师妹一起来吧。”
  她埋在枕头里的声音闷闷的。
  “好……”
  白承渊点了点头,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口,臀部正好嵌在他胯间,腿根内侧那片潮热的湿意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
  他没有再动,只是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慢慢沉下来。
  王采苓的身子在一次次高潮的余韵中逐渐软了下去,呼吸从急促归于绵长,再从绵长归于微弱而均匀。
  她的手指还松松地攥着他的手臂,指节却已经松开了。
  烛火终于灭了。
  黑暗中,白承渊闭着眼,感受着经脉中那股温热的气流缓缓归入丹田。
  丹田之中原本虚浮的真气此刻沉实了许多,像是一团被揉紧的棉絮,扎实地卧在气海深处。
  而祖窍之中,神识的清明感仍未散去,每一个念头都格外清晰。
  还精补脑。
  他默默地体会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那股从精关回流的热意,经过脊柱上行入脑之后,确实在祖窍中留下了一种温养的余韵。
  神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不急不躁,缓缓地吸收着那股能量。
  白承渊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第一次尝试,确实如功法所记。
  男女双方在阴阳交合之后,都能够从中获益。
  不仅能够增长修为,还能借此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最重要的是……
  这一次,他体内的寒气始终安静,没有随武道修为的增长而增长。
  白承渊闭目感受了一番,确认寒气并未受到秘法牵引,这才彻底放心。
  这只是第一次尝试。
  真正借寒气冲击天门的那一步,还远没有到时候。
  此时,王采苓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手从手臂移到了他的腰间,松松地搭着。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温热而均匀。
  他闭上眼,将手覆在她搭在他腰间的手上。
  夜色沉沉,唯有溪水从院外流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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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第6章 药谷暖泉
  隔日清早。
  又是一番修炼之后,屋内重新归于宁静。
  屋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一缕淡淡的烟气。
  王采苓神色如常,耳根与脸颊间残留着一抹未褪的红晕。
  她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缓缓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白承渊坐在她对面,同样闭目不语。
  片刻后,王采苓忽然睁开眼,朝门外看去。
  白承渊察觉动静,也结束调息,问道:
  “怎么了?”
  王采苓朝门外偏了偏头。
  她抬手一挥,笼罩房间的隔音结界悄然散去。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公子,起来了吗?”
  “修炼了一夜,也该累了吧。”
  “我刚去药圃里摘了几个灵果,要不要一起尝尝?”
  来人声音娇柔,带着独有的轻快。
  白承渊沉吟道:
  “原来是你师妹来了。”
  王采苓点点头。
  “正好过来一起双修,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门外,单若昭等了片刻,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又轻轻叩了两下。
  “公子?你在吗?”
  白承渊这才大声开口:
  “我在。若昭,你推门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
  晨光从门外斜斜照进来,映在单若昭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紫色衣裙,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竹篮。
  竹篮里放着几枚刚摘下来的灵果,上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
  “我就知道公子已经醒了……”
  单若昭提着竹篮,刚迈进屋内,就停了。
  她眨了眨眼,将竹篮放到桌上,然后抬眼看向榻上的两人。
  王采苓盘膝坐在那里,神色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退去。
  单若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唇角慢慢扬起。
  “师姐~”
  她走到榻边,微微俯身,盯着王采苓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和白公子双修过了?”
  王采苓看了她一眼:
  “明知故问。”
  单若昭顿时笑了。
  她在榻边坐下来,肩头轻轻碰了碰王采苓。
  “师姐怎么不叫我。”
  “自己一个人和公子玩。”
  王采苓抬了抬下巴。
  “这么多废话,就问你来不来?”
  单若昭笑得更欢了。
  “来来来,我当然来。”
  “本来我还怕师姐不愿意呢……”
  她看了看王采苓,又看向白承渊。
  “师姐,我们一起服侍公子吗?”
  王采苓点头,神色平静。
  “一起修炼,效果会更好。”
  “昨日我已经与公子试过一次,方才又试了一次。”
  “秘法没有问题。”
  单若昭听得一愣,随即转头看向白承渊,脸上多了几分嗔怪。
  “公子,我还真以为融入寒气的时候不能分心。”
  “你昨日推脱说自己正在练功,是不是怕我搅了你和师姐的好事?”
  “其实我不介意的。”
  白承渊张了张嘴。
  “我……”
  王采苓却侧眸看了他一眼。
  “看来,你没把另外一个办法告诉她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
  “我本来就是准备散去自身武道修为,从炼气一层重新开始。”
  单若昭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她看看白承渊,又看看王采苓。
  “公子,师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另外一个办法?不是双修帮公子把寒气融入血脉吗?”
  王采苓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公子突破筑基,除了寒气完全融入血脉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这条路,不需要二十年。”
  她停了一下。
  “若一切顺利,最快两个月,公子便有机会突破到筑基中期。”
  单若昭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她眉头微蹙,看着王采苓,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
  “师姐,这办法一定很危险吧?”
  “所以公子才没告诉我。”
  她坐在榻边,双手交握在膝前,轻声问道:
  “二十年变成两个月……”
  “这办法,会不会伤到公子的根基,甚至以后让他再也无法寸进?”
  王采苓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把你师姐当成什么人了?”
  “我还没有这么不择手段。”
  她顿了顿。
  “这个办法,是白公子告诉我的。”
  “不是宗门里的那些采补邪法。”
  “前面的双修阶段甚至没有危险,反而能增长修为、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她抬起眼,看着单若昭。
  “真正有危险的,是最后一步开天门。”
  单若昭眉头皱得更紧。
  “开天门?”
  “是靠武道成就先天,从而筑基吗?”
  “公子不是失败了吗?”
  “寒气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啊。”
  王采苓刚要继续开口,却见单若昭眼中的疑色越来越浓。
  她看了她片刻,最终轻叹一声。
  “罢了。”
  “看来我怎么和你解释,你都不会相信的。”
  “干脆让公子亲口告诉你吧。”
  白承渊点了点头。
  他牵起单若昭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若昭,我昨日跟你说,要解决我的体质,必须化去寒气,融入血脉,对不对。”
  单若昭点了点头。
  白承渊揉了揉单若昭的小手,继续说道:
  “其实《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另有一门更快的秘法,能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缓缓说道:
  “以女子纯阴之气,引动我体内的寒气,再以秘法护住经脉与心脉,使两股至阴之气相合。”
  “阴盛而阳机自生。”
  “等那一缕阳机初萌,便可借阴阳交合之势,冲击天门。”
  “若能成功,我便可以正式踏入筑基,并逐渐掌控体内寒气。”
  “到了那时,再配合洞府中的灵药继续修炼,最多两个月,便有机会达到筑基中期。”
  单若昭听完,没有立即说话。
  她低下头,握着白承渊的手更紧了些。
  “公子,那若是失败呢?”
  白承渊沉默了片刻。
  屋外溪水潺潺,晨风从窗边吹进来,吹乱了单若昭的秀发。
  白承渊抬手轻轻捋过她耳边的发丝。
  “自然是寒气爆发,反噬经脉与心脉。”
  “而且一旦失败,寒气过量,武道筑基便再无可能。”
  “届时,我只能重新将寒气融入血脉,从炼气一层开始修炼。”
  他看着单若昭,温柔地说道:
  “不过若昭,你放心。有着秘法护持,我不至于立即丧命。”
  “只是将寒气重新融入血脉的过程中,经脉会时时承受虫噬之苦。”
  单若昭脸色微微发白。
  “公子,这太危险了……”
  王采苓听了后,眉头微微蹙起。
  她转头看向白承渊。
  “这些,你昨天怎么没跟我说?”
  白承渊迎上她的目光。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会陷入最危险的状态吗?”
  王采苓微微一怔。
  “可我以为……”
  “以为只是在功法运转的时候,可能会出差错?”
  白承渊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前期秘法通过双修增长修为,确实没有任何危险。可最后一步开天门是不可能没有危险的。”
  王采苓没有说话。
  白承渊的目光从王采苓身上移开,落到单若昭脸上。
  他抬手按在胸口。
  “我的体质与常人不同。”
  “体内这股寒气,其实是血脉过强的外在表现。”
  “也正因为如此,我幼时所感应、吸收的灵气,都会不由自主地融入血脉之中。”
  “所以,我才始终无法踏入炼气境。”
  他放下手。
  “而我武道上的修炼速度之所以远胜常人,也是因为血脉。”
  “正常人修炼这门秘法,没有这些问题。”
  “他们只会增长修为、淬炼根基、增加底蕴。”
  “我之所以会受到寒气反噬,全是因为我自身的体质。”
  “秘法是让这股力量充分显露,并将它加以利用。”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白承渊才缓缓说道:
  “当然,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一劳永逸地将寒气融入血脉。”
  “只是这要二十年。”
  “二十年,太久了。”
  单若昭坐在边上,许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白承渊,眼中的担忧并没有退去。
  “可是……”
  她轻声道:
  “公子你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一定要选这条路?”
  “就不能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嘛。”
  “二十年的时间也不长,你就当一次闭关不行吗?”
  她越说越急。
  “再说了,洞府中又不是不能修炼。”
  “而且藏主不是也答应了吗?”
  “只要是藏书阁里有记载的,她都会告诉我们的。”
  “公子碰到修炼上的难题,直接去请教藏主不就行了?”
  “为什么还要争这一时之快呢?”
  单若昭坐在塌边,胸口微微起伏。
  白承渊温柔地看着单若昭。
  “若昭,你有没有想过。”
  “我如果真在这里待上二十年。自身自是无碍。可我的家人呢?”
  “我本家的人如今生死不知,分家的事情也尚未解决。”
  “难不成真要等到二十年后才替他们报仇?”
  单若昭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白承渊继续说道:
  “况且你师姐昨日进来跟我说,‘二十年太久,她只争朝夕。’”
  “你师姐尚且有这种勇气。我又怎么能没有呢?”
  “我不能一直躲在洞府里等。”
  他的声音逐渐坚定。
  “我要尽快突破筑基,掌控洞府。”
  “只有这样,我才有能力去救我的家人。”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手里。”
  白承渊看着单若昭。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若昭,我不想再把命交给天意。”
  “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我也想自己试一试。”
  单若昭低下头,手指仍轻轻勾着白承渊的手。
  过了片刻,她抬起眼,轻声道:
  “公子,我还是担心你。”
  白承渊没有打断她。
  单若昭望着他,声音渐渐坚定下来。
  “不过,既然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便不再劝你。”
  她微微抿唇。
  “我愿意和公子、师姐一起修炼。”
  “只是往后若再遇上这样的事,你可千万不能瞒我。”
  “尤其是涉及寒气与冲击天门的事情,至少要让我知道。”
  “这样子若是有不妥之处,咱们也能停下来一起想办法。”
  “你这样太勉强自己了。”
  白承渊轻轻握着她的手,温声道:
  “又不是必死之局,何必这般忧心?”
  “我答应你便是。”
  单若昭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
  “自然。”
  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白承渊从榻上起身,走到桌边,将单若昭带来的竹篮拉到近前。
  他从中取出一枚灵果,在衣袖上轻轻擦了擦,随即咬了一口。
  果肉清甜,入口便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散开。
  白承渊不由挑了挑眉。
  “味道倒是不错。”
  他又咬了一口,转头看向单若昭。
  “你从哪里摘来的?”
  单若昭见他终于不再谈那些沉重的事情,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的笑意。
  “就在药圃旁边。”
  她走到桌边,将竹篮往他面前推了推。
  “沿着溪水往前走,有几株果树长在灵木之间。我也是刚好路过,看见枝头的果子熟了,便摘了几枚。”
  说到这里,她又补了一句:
  “我可没乱摘那些年份特别高的灵药。师姐看得紧,我可不敢再乱碰了。”
  王采苓听见这话,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只要不浪费就好。人最忌的是贪心。”
  单若昭朝她吐了吐舌头。
  “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
  白承渊笑了笑,又取了一枚灵果,转身递给王采苓。
  “采苓,你也尝尝。”
  王采苓走下塌,接过灵果,浅浅地咬了一口,点头道:
  “味道确实不错。灵气虽不算浓郁,却很温和,平日里当作果腹之物倒是合适。”
  单若昭坐在一旁,见两人都在吃,便也拿了一枚。
  “师姐,你可别嫌少。这些都是我特意挑过的。”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我何时嫌过你给的东西?”
  单若昭笑吟吟地道:
  “那可说不准。前番师姐挑选灵药的时候,可是连一片叶子都要仔细辨过的。”
  王采苓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储物戒的空间不够了。”
  “我只能挑稀有的、年份高的、品相好的。”
  “倒是你,什么都想一股脑的往储物戒里塞。”
  单若昭没有与她争辩,而是顺着说道:
  “师姐说的对。师妹知错了。”
  白承渊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凝重的气氛也渐渐散去了。
  待几枚灵果吃得差不多了,单若昭收起桌上的果核和篮子,朝敞开的窗外望了一眼。
  窗外山色青翠,药圃间灵雾浮动,远处的溪水沿着山谷蜿蜒而过,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
  “公子,既然今日三人同修秘法。我倒是有个主意。”
  白承渊抬眸。
  “什么主意?”
  单若昭伸手指了指窗外。
  “咱们不如换个地方。”
  她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谷。
  “宅邸内虽有几间屋舍,但三人运转秘法,终究稍显局促、难以舒展。”
  “而药圃里的灵气充沛,山间又有溪流。若是能寻一处清静地方,引水入池,再搭一座小亭,岂不美哉?”
  王采苓看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想在药圃里修一处浴池?”
  “不是寻常浴池,是温泉。”
  单若昭转过身,眉眼间带了几分兴致。
  “我刚才采果子时,便想着这里山清水秀,若能有一处半露天的温泉,旁边再搭个亭子,即使平日里不用来修炼,赏景也是极好的。”
  她顿了顿,语气又认真了几分。
  “公子体内的寒气终究未除。”
  “虽说那是血脉过盛的外在体现,并非寻常寒邪,可若能借温热泉水温养经脉,暂时压住外显的寒意,想来也有些益处。”
  “再加上药圃中灵气充足,咱们运转秘法时,也能少些顾虑。”
  王采苓听完,略一思索。
  “以温泉温养经脉,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过,地脉温泉未必处处都有。”
  “若是药圃中真能找到,可在温泉中引入灵草,以此中和公子体内的寒气。”
  “此事就我来吧。”
  单若昭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白承渊。
  “公子觉得如何?”
  白承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取出小祖交给自己的洞府地图,放在桌上徐徐展开。
  图上山川起伏,楼阁道路皆有标注,连溪流的走向也绘得清楚。
  白承渊俯身细看,指尖沿着药圃西侧的山势缓缓移动。
  片刻后,他停在一处背靠山岩、地势低缓的山坳。
  “这里如何?”
  单若昭与王采苓一同凑近看去。
  白承渊指着图上的一道水线,道:
  “此处离药田较远,背后有山,前面临溪。”
  “地图上还有一股细流从山腹绕出,恰好经过这片低地。”
  “若在那里寻得合适的泉眼,再引一部分溪水调节水温,便能砌成一方温泉池。”
  “既不必占用药田,也不会离咱们住处太远。”
  单若昭看着那处位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地方!太适合公子了!就选这儿吧。”
  她直起身,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王采苓也站起身来。
  “先去查看地势。若只是普通溪水,便不必大费周章。若真有温泉,再考虑如何修建。”
  三人出了白宅,沿着药圃间的青石小路朝西侧山谷走去。
  越往里行,周围的灵木便越发茂盛。
  山风穿过枝叶,送来草木清香,间或夹杂着溪水撞击山石的清脆声响。
  白承渊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辨认着沿途景物。
  走过一片低缓的药田之后,前方的地势逐渐收窄,两侧山岩相对而立,中间留出一片不大的谷地。
  一股清溪从岩石间蜿蜒而出,绕过几块青石,汇入下方的溪流。
  单若昭走到近前,先俯身试了试溪水。
  “这里的水倒是清凉。”
  她抬头望向溪流的源头。
  “只是看起来不太像温泉。”
  白承渊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顺着地图所示,沿着山岩缓步走了几丈。
  越靠近山脚,一股淡淡的暖意便越发明显。
  他停在一处被藤蔓半掩的石隙前,俯身看去。
  石隙间另有一股细流缓缓渗出,水面浮着极淡的雾气。
  与旁边清溪相比,这股水流明显温热许多。
  王采苓走上前,稍作探查,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竟然真的有温泉。”
  她抬手拂开石隙旁的藤叶,露出后方一片天然凹陷的岩地。
  “泉眼藏在山岩下面,泉水温热,散出的灵气也颇为温和。”
  “没有明显的火煞之气,倒是适合用来温养经脉。”
  单若昭闻言,笑意更浓。
  “师姐,我就说这里合适吧!”
  她转头看向白承渊,眉眼弯弯。
  “公子,这回可不是我胡乱折腾了。”
  白承渊也笑了笑。
  “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势。
  “不过泉眼不大,若想修成温泉池,还得稍作整理。”
  “这有什么难的?”
  单若昭挽起衣袖,已然跃跃欲试。
  王采苓看了她一眼。
  “先别急着动手。”
  “这里靠近山岩,得先确定泉眼周围没有禁制,也不能伤到附近的灵脉。”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四周并无异常,这才朝单若昭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人便分头忙碌起来。
  王采苓施展法力,将泉眼附近松动的碎石移开,又依着地势整理出一方平整的岩地。
  几块大小合宜的青石被她托起,沿着地面逐一落下,围成温泉池的轮廓。
  单若昭则挑选了几株不妨碍药田生长的灵木,以法力削去多余枝干,架起一座小巧的亭子。
  亭顶只覆了薄薄一层木瓦,四面大半敞开,既能遮挡日光,又不至于隔绝山谷间的灵气。
  白承渊虽不能像二女那般随手施展法术,却也懂几分堪舆之术。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罗盘,一边拿着罗盘,一边拿着地图查看地势,指明溪流分支和池水排泄的方向。
  三人忙碌了一阵,一方温泉池便渐渐成形。
  他们又从附近的溪流中引来一股细水,以石槽接入池中,与温泉水交汇。多余的水则沿着另一道浅渠缓缓流走,不会漫入周围的药田。
  最后,王采苓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株先前采得的灵草,仔细辨过药性,挑出其中温和的几味,取少许投入池中。
  淡淡的药香随着热雾散开,与山谷间原有的草木气息融在一起。
  单若昭站在池边,望着水面缓缓升起的薄雾,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下总算有些模样了。”
  温泉依着山岩而建,池边铺着光滑的青石。
  旁边的小亭临溪而立,抬眼便能望见远处层层叠叠的药山。
  风从山谷间穿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偶尔有几片落叶随溪水缓缓飘过。
  确实有几分世外别苑的意味。
  王采苓仔细看过泉水,又向白承渊说明:
  “这泉水的温养之力,应该能让你经脉中的寒意暂时平缓一些。”
  “不过,你的寒气根源在于血脉,单靠外力,终究只能缓和一时。”
  “我明白。”
  白承渊望着池中温热的泉水,缓缓颔首。
  他要验证的,是秘法能否在不引动寒气的情况下,让自己的真气与二女的法力顺畅流转。
  温泉只是助力,不能代替真正的修炼。
  单若昭走到他身旁,望着池中水雾,轻声道:
  “我们也只是能帮一点是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白承渊转头看她。
  单若昭朝他笑了笑。
  “公子方才不是答应过吗?往后遇到任何异状,都要及时告诉我们。”
  “我自然不会忘。”
  待一切收拾妥当,三人各自准备好换洗衣物,来到亭旁。
  暖雾自泉面升起,山风穿过敞开的亭子,将药香缓缓送远。
  溪水在不远处流淌,偶有鸟鸣从山林深处传来,四周幽静得仿佛与外界隔绝。
  白承渊先将女子篇中需要用到的法诀与行气之法,逐句口述给单若昭。
  他讲得仔细,将其中几处容易混淆的关窍也一并说明。
  单若昭收起了平日里的玩笑神色,认真听着,又依着口诀试着运转法力。
  王采苓在旁指点了几处,直到单若昭能够将法诀完整运转一遍,三人才不再耽搁。
  “公子体内的武道真气现在远远没到水满则溢的地步。”
  “今日只试秘法的增益,不引动寒气,更不冲击天门。”
  王采苓再次叮嘱道。
  “公子,这是我们三人第一次同修。”
  “虽说三人同修,效果最好。”
  “但你若有任何不适,立刻说,我们马上停下。”
  白承渊应了一声。
  单若昭也轻轻点头,随后望向白承渊。
  “公子,可以开始了。”
  暖雾自泉面升起,薄薄一层,如纱如绡,将整方温泉池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亭子四面大半敞开,山风穿过,带起池边几片落叶,又轻轻放下。
  溪水在不远处流淌,水声潺潺,与药圃深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衬得这一方山谷愈发幽静。
  单若昭站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指尖划过水面,荡开一圈细纹。
  她回头看了王采苓一眼,唇角微微翘起,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女子间才懂的意味。
  “师姐,水正好。”
  王采苓没有立刻答话。
  她站在亭柱旁,目光从泉面移向四周山岩,又确认了一遍四周并无异样。
  随后她抬手,指尖掐诀,一道极淡的光幕自亭檐垂落,如蝉翼般将整片温泉区域笼住。
  光幕无声无息,却将外间一切杂音隔绝,只留池中水声与彼此呼吸。
  “好了。”
  她收回手,语气平静。
  “此处无人,也无人能窥探。”
  单若昭闻言,笑意更深。
  她转过身,面对王采苓,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看她。
  “师姐,你方才说三人同修,效果最好。”
  她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
  暖雾从池面升上来,缠绕在她们身侧,将衣料边缘润得微微发潮。
  “那……我们先替公子把地方暖一暖?”
  王采苓垂眸看她。
  单若昭的眼底映着泉面升腾的雾气,水光潋滟,那点狡黠的笑意之下,藏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之意。
  王采苓没有退开,也没有答话,只是抬手,指尖落在了单若昭的衣带上。
  那是一条浅紫色的丝带,系得并不紧。
  她指尖轻轻一勾,结扣便松开了。
  单若昭的外衫领口随之向两侧滑落,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与一截纤细的锁骨。
  山风拂过,她颈侧一小片肌肤微微起了细栗。
  “师姐的手,倒是比平时快。”单若昭低声笑道。
  王采苓没有理她。
  她将那松开的衣带绕在指尖,缓缓抽离。
  浅紫的外衫顺着肩头滑下,堆落在脚边。
  单若昭没有动,只是任由中衣的系带也被她一根一根解开。
  素白的布料从胸前散开,露出里头薄薄一层月白亵衣。
  亵衣料子极软,贴着肌肤,勾勒出胸前柔和的弧度。
  单若昭伸手,替王采苓去解她腰间的玄色系带。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都拂在对方颈侧。
  王采苓今天的衣带比单若昭的繁复些,单若昭解了两下没解开,忍不住笑了一声。
  “师姐今日怎么穿得这般严实,莫不是在防着师妹?”
  “废话真多。”
  王采苓抬手,自己一扯,玄黑色的外衫便松了。
  她褪下外衫,随手搭在亭边的木栏上。
  两人都只剩中衣与亵衣,站在池边的青石上。
  暖雾漫上来,将衣料润得愈发贴身,勾勒出各自的身形。
  王采苓身形偏瘦,肩骨分明,腰线却收得利落。
  单若昭则更丰润些,肩头圆软,腰肢纤细处却毫不逊色。
  单若昭先伸手,指尖搭上王采苓中衣的领口。
  她没有急着解开,而是以指腹贴着那层薄布,从领口缓缓向下滑。
  指腹划过锁骨,滑过胸前微微起伏的轮廓,最后停在腰侧。
  王采苓的呼吸在她指尖经过胸前时,明显顿了一下。
  单若昭的指腹轻轻按了按她腰侧最细处。
  “师姐的这里,比上次摸的时候,又软了些。”
  “是不是被公子滋润的多了。”
  “你上次摸是什么时候?”
  单若昭说得坦坦荡荡。
  “掳来公子之前的那晚。”
  “你睡着了,我偷偷摸的。”
  王采苓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意,只有一点无可奈何。
  她伸手,将单若昭身上最后一层亵衣的肩带往下一拨。
  月白的布料滑落,单若昭胸前骤然一凉,那两团柔软毫无遮挡地袒露在暖雾之中,顶端两点因山风的凉意微微收紧,却在泉面暖气的拂动下又缓缓舒展开来。
  单若昭没有用手去遮。
  她反而向前半步,将胸口几乎贴上王采苓的手臂。
  王采苓的中衣还半敞着,亵衣领口也被她自己方才的动作弄松了些。
  单若昭的手指从她中衣下摆探进去,贴着腰侧温热的肌肤一路向上,掌心最终覆上了她胸前。
  隔着薄薄一层亵衣,她感觉到王采苓的心跳。
  不快,但比平时沉。
  “师姐的这里,比看着要软。”
  单若昭以拇指轻轻蹭过她亵衣下那一点凸起。
  王采苓闭了闭眼。
  她没有阻止,只是抬手,将单若昭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她光洁的颈侧与肩线。
  然后她低下头,唇瓣落在单若昭的肩窝里。
  那个吻很轻。
  像试水温一样,只贴了贴,便离开了。
  但单若昭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颈侧的细栗更密了。
  王采苓的唇沿着她的肩线缓缓移动,从肩窝到锁骨,从锁骨到颈侧。
  每一处都只是轻轻一贴,再以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
  单若昭的呼吸开始变得不那么稳。
  她也不甘示弱。
  探入王采苓衣内的手从胸前滑下来,沿着腰线绕到后腰,掌心贴着她脊沟最浅的那一段,缓缓向上。
  王采苓的背脊在她掌下微微绷紧,又慢慢松下来。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各自的手在对方衣内缓慢游移。
  暖雾将她们裹在其中,衣料被雾气润得半湿,贴在肌肤上,若隐若现。
  单若昭的亵衣早已滑落到肘弯,胸前两团柔软随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王采苓的中衣也从肩头滑落了大半,只剩一边还松松挂着,露出大片肩背与侧胸的肌肤。
  单若昭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王采苓的额头上。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师姐。我们是不是该先把自己弄干净,再等公子?”
  她的声音低而哑。
  王采苓睁开眼。
  她的眼底比平时深了些,那层惯常的清冷被暖雾和单若昭的掌心一点点磨薄了。
  “你说得对。”
  她退开半步,将身上半挂的中衣彻底褪下,又弯腰将亵裤褪到脚踝。
  单若昭也解了最后的束缚。
  两人赤足站在青石上,暖雾从脚踝处漫上来,贴着光裸的小腿缓缓升高。
  单若昭先迈入池中。
  泉水没过膝盖,没过大腿,最终停在腰际。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温热的水流裹住下半身,药香混着暖意从脚底一路涌上来,将方才被山风吹凉的肌肤一寸寸暖回。
  她回头看向王采苓,朝她伸出手。
  王采苓握住她的手,踏入池中。
  两人并肩站在齐腰深的泉水里,水面的薄雾升得更高了,几乎遮住了胸口以下的光景。
  单若昭掬起一捧水,浇在自己的肩头。
  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没入雾气笼罩的水面。
  她又掬了一捧,抬手浇在王采苓的肩上。
  水从她瘦削的肩头流下,沿着胸前的弧度滑过,在乳尖处短暂地挂了一挂,才滴落回池中。
  王采苓也掬水,替单若昭冲洗后背。
  她的掌心贴着单若昭的脊沟,从后颈一直抹到腰窝。
  泉水从她掌下流过,将那一线背脊洗得光滑润泽。
  单若昭微微弓起背,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师姐的手,比温泉还暖。”
  王采苓没有答话,只是掌心在她腰窝处停了停,随后向下,没入水面以下,贴上了她臀侧丰软的弧线。
  单若昭的身子在水下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
  她侧过脸,从散落的湿发间看向王采苓,唇边挂着一点笑。
  “师姐先别急。公子还在岸上。”
  白承渊确实还在岸上。
  他站在亭柱旁,身上的青色长衫被暖雾润得半湿,贴在肩背与手臂上。
  他看着池中两道人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听着水声与偶尔的低语混在一起,呼吸比平时沉了些。
  体内那股被秘法调顺的真气正沿着经脉缓缓运转,尚未引动寒气,但丹田处已经微微发暖。
  他收回目光,沿着溪边的青石路往上游走了几步。
  溪水从山岩间淌出来,比温泉的水凉得多,却清澈见底。
  他蹲下身,将手探入溪中,凉意从指尖漫上来,正好将那点从丹田浮起的暖意压了压。
  他解开衣带,将长衫搭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卵石上,又褪了中衣与里裤,赤足踏入溪中。
  溪水只及小腿。
  冰凉的水流裹住脚踝,顺着胫骨往上,凉得人精神一振。
  他掬起一捧水拍在胸口,水珠从锁骨滚落,沿着腹肌的沟壑淌下去。
  他正准备再掬一捧,身后忽然传来水声。
  不是温泉那边的。
  是溪水下游的方向。
  他回过头。
  单若昭不知何时已经从温泉里出来,赤足踩在溪边的卵石上。
  她身上还带着温泉的热气。
  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湿发贴在颈侧与肩头,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锁骨往下滚。
  她赤条条站在暮色里,脚趾踩在湿滑的卵石上,却站得很稳。
  温泉的暖雾在她身后升腾,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从雾里走出来的一样。
  白承渊还没来得及开口,单若昭已经迈步走进溪水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溪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小腿。
  在她走向他时,水面在她腿间荡开一圈圈波纹。
  走到他面前时,水只到她膝盖上方。
  她抬头看他,唇边挂着那点熟悉的、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她抬起脚。
  一只湿漉漉的、温热的脚,从水面下探过来,脚尖勾住了他的小腿内侧。
  她的脚趾柔软而灵活,沿着他小腿内侧的胫骨缓缓上滑,滑过膝弯,滑过大腿内侧,最终停在他腿根内侧最柔软的肌肤上。
  脚趾轻轻蜷了蜷,像在打招呼。
  白承渊呼吸一滞。
  “若昭”
  单若昭歪了歪头,脚趾却没收回去,反而又往上蹭了蹭。
  “嗯?”
  “公子你一个人在这里洗,多冷啊。”
  她的脚趾贴着他腿根内侧。
  那里的肌肤被溪水浸得微凉,又被她温热的脚掌一寸寸暖回来。
  白承渊低头看着她那只脚。
  脚背白皙,足弓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脚趾圆润,趾甲修得干干净净。
  她又动了动脚趾,在他腿根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温泉那边暖和多了。”
  “师姐也在等着。”
  “不是说好三人同修的。”
  “怎么我和师姐刚运秘法,你就逃走了。”
  话音刚落,温泉方向传来水声。
  王采苓也从池中出来了。
  她走过来的步子比单若昭快些。
  赤足踩在青石与卵石上几乎无声。
  她身上同样带着温泉的热气。
  肌肤泛着暖白,长发湿透,贴在背后,发梢滴水。
  她走到溪边,没有下水,而是站在溪岸上,居高临下看着溪中的两人。
  “师妹,别闹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目光从白承渊赤裸的肩背扫过,又落在他被单若昭的脚勾住的大腿上,停了一瞬。
  单若昭的脚趾终于从他腿根处滑下来,却没有收回,而是沿着他的小腿内侧缓缓往下,最后停在他的脚踝处,轻轻一勾。
  “师姐也下来嘛。”
  单若昭仰头看她。
  “溪水凉,正好把温泉的热气收一收。”
  王采苓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弯腰将长发拢到一侧,赤足踏入溪中。
  水没过她的脚踝,她走了两步,停在白承渊身侧。
  冰凉的溪水从她小腿间流过,将温泉带来的热意一点点带走。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白承渊两侧。
  溪水从三人腿间淌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单若昭终于收回了脚。
  她转向白承渊,伸手掬起一捧溪水,从他的肩头浇下去。
  水珠沿着他宽厚的肩膀滚落,划过胸肌的轮廓,在胸前那一点上短暂停留,又被下一捧水冲走。
  她又掬一捧,这次直接贴着他的胸口浇下去,掌心顺势贴上了他的胸膛。
  她的手心带着温泉的余温,贴在他被溪水浸凉的胸口上,温差格外分明。
  白承渊的呼吸在她掌心覆上来时微微一顿。
  单若昭没有急着移动手掌,只是贴在那里,感受着他胸腔下有力的搏动。
  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掌心,又沉又稳。
  “公子的心跳,比平时快。”
  她低声说。
  王采苓没有说话。
  她绕到白承渊身后,从背后贴近。
  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后背,那两团被温泉暖热的柔软隔着湿漉漉的水汽抵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她的双手从身后绕过来,掌心贴上他的腰侧,指腹沿着他腰腹的肌肉线条缓缓前移,最终停在他小腹前方。
  前后都被温热柔软的触感贴着,溪水的凉意只从腿间与手臂外侧透进来。
  白承渊闭了闭眼,丹田中那股被秘法调顺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暖意从气海深处浮上来,沿着任脉向上漫延。
  单若昭的手从胸口向下滑。
  她的掌心贴着他腹部的肌肤,一寸一寸往下,指腹划过腹肌之间的沟壑,滑过肚脐下那条隐隐的腹白线,最终停在他小腹下方。
  她掌心覆上去的时候,白承渊的腹肌明显绷紧了一瞬。
  她感觉到了。
  掌心底下的肌肤骤然变硬,像一块被暖热的铁。
  她轻轻笑了一声,气息拂在他颈侧。
  “公子紧张什么。”
  她的掌心没有急着往下,只是覆在小腹下方那片紧实的肌肤上,感受着那里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的起伏。
  王采苓从身后贴得更紧了些,她的一只手从白承渊腰侧绕到前方,覆在单若昭的手背上。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贴在他小腹上。
  “水太凉了,回温泉去吧。”
  王采苓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
  白承渊点了点头。
  他转身,从溪中走上岸,赤足踩在卵石上。
  单若昭与王采苓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三人沿着青石路走回温泉亭旁。
  暖雾重新裹上来,将溪水带来的凉意一点点化开。
  回到池边时,单若昭先一步踏入温泉。
  她站在齐腰深的泉水里,转身朝白承渊伸出手。
  暖雾从水面升起来,缠绕在她赤裸的肩臂与胸口。
  白承渊握住她的手,踏入池中。
  温水没过脚踝,没过大腿,在腰际停住。
  温热的水流裹住下半身,方才在溪中被凉意压下去的那股暖意又从丹田深处浮起来。
  王采苓随后入水,站在白承渊另一侧。
  三人并肩立在齐腰深的温泉中,水面薄雾缭绕,将胸口以下的光景遮得若隐若现。
  单若昭先动了。
  她侧过身,伸手搭上白承渊的肩头,另一只手从水下探过去,掌心贴上了他的腰侧。
  她的指尖沿着他腰腹的肌肉纹理缓缓游移,从腰侧滑到小腹前方。
  这一次她没有停留,掌心直接覆上了他小腹下方已经半硬的性器。
  温水在她掌心与那处肌肤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润滑。
  她五指收拢,缓缓撸动了一下。
  白承渊的呼吸骤然沉了。
  他低头看她,单若昭仰着脸,雾气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眼底湿漉漉的。
  “公子,我们在水里……试试。”
  她的声音被暖雾衬得格外的软。
  王采苓从另一侧贴近。
  她的手从白承渊身后绕过来,掌心贴上他的后腰,沿着脊沟缓缓向上,停在肩胛骨之间。
  她以指腹按压他背脊两侧的肌肉,从肩胛一路揉到后腰,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他在溪中绷紧的肌肉一寸寸松开。
  单若昭的手在水下没有停。
  她的掌心裹着温水,贴着性器缓缓撸动。
  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滑回根部。
  温水随着她的动作被带入,又挤出来,在水面下形成细小的涡流。
  白承渊的性器在她掌中迅速充血胀大,青筋一根根浮起来,贴着掌心滚烫地搏动。
  王采苓的手从他背后绕回来,贴着他的胸口向下。
  她的掌心覆上他胸前,指腹找到那一点,轻轻拨了拨。
  白承渊的呼吸更沉了。
  前后两处同时被温软的手覆着、揉着,丹田中的暖意已经漫过了气海,沿着经脉四处流窜。
  单若昭的手在水下加快了速度。
  她的掌心裹着温水快速撸动,拇指时不时蹭过顶端的小孔。
  每一次蹭过,白承渊的腹肌就绷紧一次。
  她感觉到掌中那根性器已经硬到了极致,青筋突突跳着,顶端渗出的液体混入温水中,滑腻地沾了她一手。
  她松开手,身子往水下沉了沉。
  泉水没过她的下巴,没过她的嘴唇,最终停在她的鼻尖下方。
  她在水下睁开眼,隔着薄薄一层水面,看见了白承渊赤裸的下半身。
  那根性器在水中微微晃动,青筋浮起,顶端泛着深红。
  她张开嘴,在水下含住了它。
  温热的口腔裹住顶端的一瞬,白承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水下的触感与空气中截然不同,泉水带着浮力,将她的唇舌与他的肌肤之间填满了一层温热的介质。
  她的舌尖抵着顶端的小孔缓缓打转,同时以唇瓣裹着冠状沟,一下一下地吮吸。
  水随着她的动作被卷入又吐出,在性器周围形成细密的气泡。
  王采苓从侧面看到了白承渊骤然绷紧的下颌与颈侧的青筋。
  她松开了他胸前的手,转而从水下探过去。
  她的指尖触到单若昭的肩头,沿着她的肩线滑下去,最终覆上了单若昭水下那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柔软。
  单若昭在水下含着他的性器,胸口却被人从侧面覆住揉弄。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水闷住的呜咽,气泡从嘴角溢出,咕嘟咕嘟浮上水面。
  她没有吐出嘴里的东西,反而将头埋得更低,让性器进入得更深。
  顶端抵到了她的喉口,喉头的嫩肉痉挛着裹上来,一阵一阵地紧箍。
  白承渊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伸手探入水下,掌心贴上单若昭的后脑,指腹插进她湿透的发丝间。
  他没有按她,只是扶着,像在确认她的位置。
  王采苓的手从单若昭胸前收回来,转而贴上了白承渊的大腿内侧。
  她的指腹沿着他腿根内侧的肌肤缓缓上移,触到那处因兴奋而收紧的囊袋。
  她以掌心轻轻托了托,指腹沿着中间的缝隙缓缓摩挲。
  白承渊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单若昭终于从水下浮了上来。
  她大口喘着气,水珠从发梢与睫毛上滚落,嘴唇被泡得微微发红发肿。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头看着白承渊。
  “公子,进来吧。”
  她的声音哑了。
  白承渊低头看她。
  暖雾在两人之间升腾,她的脸在雾气中泛着潮红,嘴唇微肿,眼底水光潋滟。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从水中稍稍提起。
  单若昭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缠上他的腰。
  温泉水没过两人胸口以下,水面在她缠上来的那一刻荡开一圈明显的波纹。
  她伸手探到水下,握住那根被她在口中暖得滚烫的性器,对准了自己。
  她的入口在温泉水中泡了许久,早已湿润柔软。
  顶端抵上去的一瞬,她的小腹明显抽了一下,却没有退缩。
  她缓缓沉腰。
  整根没入的时候,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温泉水随着进入的动作被挤入甬道,又被紧致的内壁绞着往外推,在交合处形成细密的水泡,咕嘟嘟浮上水面。
  单若昭的内壁被温水与性器同时撑开,那种涨满的感觉比平时更加鲜明。
  她伏在白承渊肩头,呼吸急促地拂在他颈侧。
  “好胀……”
  白承渊托着她,没有急着动。
  他闭目运转秘法,将丹田中翻涌的暖意顺了顺。
  那股暖意沿着经脉缓缓下行,经过会阴,汇入交合处。
  单若昭的内壁被那股暖意一激,骤然收缩了一下,绞得白承渊闷哼出声。
  王采苓从侧面贴近。
  她站在齐胸深的泉水中,胸口贴着白承渊的手臂。
  她的手从水下探过去,覆在单若昭的臀侧。
  单若昭的臀部在进入时绷得很紧。
  王采苓的掌心贴上去,以指腹沿着那两瓣弧线缓缓画圈,将绷紧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放松。”
  王采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单若昭耳中。
  单若昭咬了咬唇,试着松了松腰腹。
  她这一松,内壁也跟着松了几分。
  白承渊感觉到那圈紧箍的力道稍缓,便缓缓开始动了。
  第一下退得很浅,只将顶端退到入口处,再缓缓推回去。
  温泉水随着他的动作被反复挤入又推出,水声与肉体摩擦的细响混在一起,在亭中回荡。
  第二下深了些。
  退到一半,再整根没入。
  单若昭仰起头,颈线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暖雾拂过她裸露的肩颈,水珠从锁骨滚落,滴回池中。
  她的内壁被撑开又被绞紧,温热的泉水不断涌入又挤出,那种被填满又被冲刷的感觉让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王采苓的手从单若昭臀侧移开,转而贴上了白承渊的后腰。
  她的掌心覆在他腰窝处,指腹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按压。
  白承渊的腰腹在每一次挺入时都绷得死紧,王采苓的掌心贴上去,感受着那处肌肉一次又一次的收缩与松开。
  白承渊开始加快节奏。
  他遵循着秘法所载的“九浅一深”,九次浅退浅入,让顶端只在入口内侧反复研磨,第九次之后才整根退出,再重重撞入最深处。
  浅的时候单若昭还能喘匀一口气,深的那一下撞进来时,那口气便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九浅一深”的要诀,白承渊在《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读到时便已记下。
  此刻三人同修,真正运转起来,才更觉其中妙处。
  浅插时以顶端摩擦甬道外段最为敏感的嫩肉,那些细密的皱褶被反复碾过,单若昭的内壁便会一阵一阵地收缩,像在主动绞紧挽留。
  而深刺时整根没入,顶端直抵最深处那一点软韧,那一下的冲击力足以将她方才积蓄的快感尽数推上顶峰。
  单若昭的内壁开始痉挛。
  整条甬道一波接一波地收缩,从入口一直蔓延到最深处。
  白承渊感觉到那股绞力如潮水般涌来,立刻停下动作,闭目运转秘法,将精关死死锁住。
  他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单若昭的锁骨上,又滚入泉水中。
  单若昭在他停下时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长吟。
  她的腰还在微微摆动,臀部无意识地往他胯间蹭。
  王采苓的手从白承渊后腰收回来,转而贴上了单若昭的小腹。
  她掌心覆在她肚脐下方,感受着那里一波一波的抽动。
  随后她的指尖向下,没入水中,找到了那一粒已经肿胀的小核。
  她以指腹轻轻一拨。
  单若昭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
  她死死搂住白承渊的脖颈,指甲陷进他肩头的皮肉里。
  王采苓的指腹没有停。
  她压着那一点缓缓揉动,随着白承渊重新开始的动作调整节奏。
  下方是性器在甬道中的抽送,上方是指腹在小核上的按压,两处同时被刺激,单若昭的身体几乎要化在温水里。
  她不再压抑声音。
  低低的呜咽和喘息从她唇间溢出来,混着肉体拍击的水声,在暖雾中回荡。
  她的膝盖在水下几乎夹不住他的腰,全靠白承渊托着她臀部的双手撑着。
  白承渊的呼吸也到了极限。
  他感觉到精关在疯狂地冲撞,秘法所载的“锁”几乎要被那股力道冲开。
  他咬紧牙关,将单若昭从身上托起来。
  性器从她体内退出时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光,混着泉水,在她腿根内侧淌成几道湿痕。
  单若昭的双脚重新踩到池底,腿却软得几乎站不住。
  王采苓从侧面扶住她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单若昭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两团柔软随着呼吸在水面上轻轻晃动,顶端两点被泡得嫣红发亮。
  王采苓扶着她站稳,随后转向白承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暖雾在她赤裸的肩头缠绕,水珠从她的锁骨滚落。
  她伸手搭上白承渊的胸口,掌心贴着他心跳最快的那一处。
  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里,又沉又急。
  她的另一只手从水下探过去,握住了那根刚从单若昭体内退出、还沾着两人体液的性器。
  柱身滚烫,青筋突突跳着,顶端胀成深红色。
  她以掌心缓缓撸动了两下,将上面沾着的湿滑液体匀开。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白承渊,双手撑在池边光滑的青石上。
  她弯下腰。
  水没过她的腰际,臀部却浮在水面之上。
  她将腰塌下去,两瓣丰软的弧线在水面之上完整地展露出来,中间那道缝隙被泉水润得泛着水光。
  她的腿分得很开,膝盖以下没入水中,小腿在温泉水里微微发颤。
  白承渊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一线湿红的入口在暖雾中微微翕合。
  他的呼吸又沉了几分,手扶着性器,抵了上去。
  王采苓的入口比单若昭紧些,但泉水已经将那里泡得足够湿润。
  他缓缓沉腰,顶端撑开入口时,王采苓的肩胛骨明显耸了一下,撑在青石上的手指收紧了。
  他没有急着全根没入。
  而是以顶端在入口内侧浅浅地研磨,等她的内壁适应了那一点撑开的感觉,才一寸一寸地推入。
  温泉水随着进入被挤入甬道,王采苓的内壁被温水与性器同时撑开,那种涨满感让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哼。
  尽根没入时,两人都停了一息。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内壁绞得很紧,前方松软而后方紧箍,像一圈软肉从下往上托着他。
  温泉水在交合处被挤出细密的水泡,咕嘟嘟浮上水面。
  他开始动。
  这一次他换了节奏,不再遵循九浅一深,而是浅退浅入数次之后,突然整根抽出,再重重撞入。
  每一次撞入,王采苓的臀部都会在水面之上泛起一层细微的波动。
  她的腰塌得很低,这个姿势让进入变得极深,顶端每一次都撞在最深处那一点软韧上。
  王采苓的呼吸碎在喉咙里。
  她不再像方才与白承渊单独双修时那样压抑声音,而是任由低沉的喘息从唇间泄出来,混着水声与肉体拍击的细响。
  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浸入水面,在暖雾中微微漂浮。
  单若昭靠在池边,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腿还有些软,却已经缓过了大半。
  她伸手从侧面贴上王采苓的腰侧,掌心沿着她塌下去的腰线缓缓向上,停在她弓起的背脊上。
  王采苓的背脊在每一次撞入时都绷紧一次,单若昭的掌心贴在那处,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收缩。
  她的另一只手从水下探过去,指尖触到王采苓垂在身前的柔软。
  那两团因姿势而自然垂落,顶端因快感而挺立着。
  单若昭以指腹轻轻拨弄那一点,王采苓的身子猛地一颤,内壁骤然绞紧,白承渊在她体内闷哼一声,不得不再次运转秘法锁住精关。
  白承渊放慢了速度。
  他将王采苓从池边扶起来,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王采苓的腿有些发软,扶着他的肩才站稳。
  她的脸在暖雾中泛着明显的潮红,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而紊乱。
  白承渊托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坐在池边光滑的青石上。
  青石被温泉泡得温热,她的臀部贴上去并不觉得凉。
  她仰面躺下,长发散在青石上。
  泉水从她腿间淌下去,混着方才的体液,在青石边缘汇成细流,滴回池中。
  白承渊站在池中,她的双腿从池边垂下来,膝盖分开,恰好搭在他腰侧。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浅,角度却完全不同。
  白承渊扶着性器重新抵上去时,王采苓的入口还在翕合。
  他缓缓推入,这一次进入得比方才顺畅,甬道中残留的湿润与泉水混在一起,让摩擦变得滑腻而温热。
  他开始动。
  九浅一深。
  浅的时候只留顶端在内,快速而细密地研磨入口内侧那圈最敏感的嫩肉;深的时候整根没入,顶端直抵最深处。
  王采苓的双手抓不住什么,只能攥着身下青石的边缘,指节泛白。
  单若昭从池中走上岸,跪坐在王采苓身侧。
  她低头看着师姐在青石上仰面承受的模样,看着她在每一次深顶时弓起的腰肢与绷紧的脚趾。
  她伸手,替王采苓将贴在额前与颈侧的湿发拨开,指尖从她的眉骨滑过眼睫,滑过颧骨,最后停在她的唇边。
  王采苓睁开眼。
  她的眼底湿漉漉的,烛火不在,但星月从亭檐外斜照进来,落在她眼中碎成一片。
  她看着单若昭,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单若昭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两人的舌尖交缠在一起时,王采苓的内壁猛地痉挛了一下。
  白承渊在她体内感觉到那股突然的绞紧,闷哼一声,加快了节奏。
  九浅一深变成了七浅三深,再变成五浅五深。
  每一次深顶都撞在最深处那一点,王采苓的呜咽被单若昭的唇堵住了大半,只有几声极细的闷哼从鼻腔里漏出来。
  王采苓的内壁又开始痉挛。
  这一次比方才更剧烈,整条甬道一波接一波地收缩,几乎要将白承渊绞断。
  白承渊没有停。
  他咬紧牙关,将秘法运转到极致,让那股翻涌的暖意沿着经脉上行,经过尾闾、夹脊、玉枕,最终沉入祖窍。
  还精补脑。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祖窍中格外清明。
  那股从精关回流的暖意像温水冲洗过神识的每一个角落,将连日修炼积攒的疲惫与杂念一并涤净。
  他的神识在祖窍中微微震颤,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湖面,澄澈而平静。
  与此同时,王采苓的法力顺着交合处涌入他的经脉。
  那股法力温润沉凝,汇入丹田时与他自身的真气交融在一起,像两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水面无声上涨。
  王采苓在他身下剧烈颤抖。
  高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她的内壁几乎没有停止过痉挛。
  她的眼角沁出泪来,顺着脸颊滑落到青石上。
  单若昭的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颈侧、锁骨一路吻下去,最终含住了她胸前那一点。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弓起来。
  上下两处同时被刺激,她的内壁绞紧到了极致。
  白承渊感觉到那股绞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的精关冲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泄。
  秘法运转之下,他将那股冲动死死锁在丹田之外,让它顺着经脉缓缓回流。
  灼热的感觉沿着脊柱上行,再次沉入祖窍。
  他没有射。
  王采苓在他身下彻底软了下去。
  她的内壁从剧烈的痉挛归于缓慢的收缩,一下一下地绞着还留在她体内的性器。
  白承渊缓缓退出。
  性器离开时带出一片黏腻的水光与白浊,在她腿间淌成几道湿痕,又滴入温泉池中。
  单若昭从王采苓身侧滑入池中。
  她站在齐腰深的温水里,看着白承渊那根刚从师姐体内退出的性器。
  柱身还硬着,青筋浮起,沾满了师姐的爱液与方才残留的湿润,在暖雾中泛着水光。
  单若昭伸手握住它,掌心裹着温水缓缓撸动。
  白承渊的呼吸又沉了。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池边的青石上。
  这个姿势与方才王采苓的姿势如出一辙,臀部浮在水面之上,两瓣丰软的弧线完整地展露在暖雾中,中间那道缝隙被泉水与方才的兴奋润得湿红。
  她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眼底水光潋滟。
  “公子,别忍着。”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白承渊扶着性器抵上去。
  单若昭的入口已经被温泉泡了许久,又被方才的兴奋润透,进入得比第一次顺畅许多。
  顶端撑开入口时,她的肩胛耸了一下,撑在青石上的手指收紧,却没有出声。
  白承渊一寸一寸推入,尽根没入时,单若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哼。
  他开始动。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遵循九浅一深的节奏,而是随着体内那股被秘法调顺的真气自然运转。
  真气从丹田下行,经过会阴,汇入交合处,每一次挺入都带着那股暖意一同撞入单若昭的最深处。
  单若昭的内壁被真气与性器同时刺激,收缩得比方才更加剧烈。
  王采苓从青石上撑起身来。
  她的腿还有些软,却已经能站住。
  她走下池中,站在白承渊身侧。
  她的掌心贴上他的后腰,指腹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按压。
  白承渊的腰腹在每一次挺入时都绷得死紧,王采苓的掌心贴在那处,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收缩与松开。
  她的一只手从后腰移开,沿着他的背脊向上,停在肩胛骨之间。
  另一只手从水下探过去,贴上了单若昭垂在水中的柔软。
  单若昭的胸口被王采苓从侧面覆住揉弄,下方又被白承渊不断顶入,上下两处同时被刺激,她的呜咽再也压不住,一声接一声从唇间溢出来。
  白承渊加快了速度。
  单若昭的内壁痉挛得越来越频繁,每一次痉挛都绞得他闷哼出声。
  他咬紧牙关,将秘法运转到极致。
  那股暖意在经脉中越聚越盛,从丹田到会阴,从会阴到脊柱,沿着督脉一路上行,经过尾闾、夹脊、玉枕,最终再次汇入祖窍。
  还精补脑。
  第二次。
  祖窍中的清明感比方才更加鲜明。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那一瞬间格外通透,像一片被反复擦拭的镜面,映照出经脉中每一缕真气的流向。
  那股从精关回流的暖意与单若昭涌入的法力汇合在一起,在丹田中凝成一团温润的暖流,沉入气海深处。
  单若昭在他身下彻底软了。
  她的内壁从剧烈的痉挛归于缓慢的收缩,一下一下地绞着还留在她体内的性器。
  白承渊缓缓退出。
  单若昭的双腿几乎站不住,全靠撑在青石上的双手与白承渊托在她腰侧的手掌支撑。
  王采苓从侧面扶住她,让她慢慢滑入温泉水中。
  单若昭整个人泡在齐胸深的温水里,背靠着池边的青石,大口喘着气。
  暖雾从水面升起来,将她潮红的脸与汗湿的长发笼在其中。
  白承渊也沉入水中。
  三人并排靠在池边的青石上,温泉水没过胸口,暖雾在面前缓缓升腾。
  单若昭的头歪靠在王采苓肩上,呼吸渐渐平复。
  王采苓的一只手搭在白承渊的手臂上,掌心贴着他被泉水泡暖的肌肤。
  亭外溪水仍在流淌。
  药圃深处的鸟鸣已经歇了,夜色从山那头漫过来,将整片山谷笼在一片安静的昏暗中。
  温泉池中的暖雾却仍亮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微光映在雾气上,泛着淡淡的、柔和的白。
  白承渊闭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丹田中的真气比修炼之前沉实了许多,那股温润的暖流沉在气海深处,像一颗被温水泡开的珠子,缓缓向外散发着余温。
  祖窍中的清明感仍未散去,神识像被月光洗过一样,通透而安宁。
  他身旁,单若昭的呼吸已经彻底平复了。
  她歪着头靠在王采苓肩上,半阖着眼,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采苓靠在青石上,仰头望着亭檐外的夜空。
  星子稀疏,被山间雾气遮得朦胧。
  “公子,你方才……都没泄。”
  单若昭的声音闷闷地从王采苓肩头传来。
  “你怎么跟你师姐说一样的话。”
  “她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白承渊睁开眼,侧头看她。
  单若昭也侧过脸来,从王采苓肩头抬起眼,眼底水光未散,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狡黠。
  “师姐,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
  “秘法果然厉害。公子刚才也太猛了。”
  王采苓没有答话,但她的掌心在白承渊手臂上轻轻按了按,算是默认。
  白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在泉水中微微张开,指间流过温热的水。
  经脉中那股暖流仍在缓缓运转,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回丹田,绵绵不绝。
  体内的寒气依旧安静地蛰伏着,没有因为方才的修炼而显露分毫异状。
  “三人同修,确实比双修效果更好。”
  “真气比之前更凝实,神识也清明了许多。”
  单若昭笑了一声。
  她从王采苓肩头直起身来,伸手在水下拍了拍白承渊的大腿。
  “那当然。”
  “师姐的法力加上我的,都灌进公子经脉里了。”
  “你一个人受了两个人的,能不涨吗。”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算的清楚。”
  “本来就是嘛。”
  单若昭理直气壮。
  “师姐难道没感觉到,自己的根基也有所提升吗?”
  王承苓没有否认。
  她闭上眼,细细体察了一番,片刻后睁开,微微颔首。
  “确实。”
  单若昭满意地靠回青石上。
  暖雾在她面前升腾,她伸手拨了拨水面的雾气,看着它们散开又重新聚拢。
  “公子。”
  “怎么?”
  “今晚就别回去了。”
  白承渊侧头看她。
  单若昭靠在青石上,湿发贴在肩头,水珠从颈侧滚落。
  她的脸在暖雾中泛着淡淡的粉色,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倦意与满足。
  “就在这里歇着吧。温泉暖暖着,比屋里舒服多了。”
  王采苓没有反对。
  她将手臂从白承渊臂上收回来,在水中缓缓舒展了一下肩背。
  白承渊看了看两人。
  单若昭已经闭上了眼,头歪靠在青石上,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王采苓靠在另一侧,虽然还睁着眼,眼底却也透出几分倦色。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身体往下沉了沉,让温泉水没过肩膀。
  暖雾在面前升腾,药香混着泉水的气息涌入鼻间。
  丹田中那股暖流仍在缓缓运转,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一寸寸化开。
  亭外溪水潺潺。
  夜色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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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第7章 七日秘修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
  单若昭趁王采苓还在池边调息,拉着白承渊就沿溪水往药圃深处走去。
  她赤足踩在湿滑的青石上,步子却极快,浅紫色的裙摆被晨露打湿了一截。
  白承渊被她拽着,压低声音道:
  “若昭,我们这是去哪儿?”
  “找个师姐看不见的地方。”
  她在一丛高大的灵木后停下。
  此处距温泉已有一段距离。
  溪水在此处拐了一个弯,形成一片被灌木与灵木围出的半封闭浅滩。
  水只没到脚踝,底部铺着细碎的白石。
  晨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单若昭松开他的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点熟悉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
  “公子,就这儿吧。”
  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白承渊看着她将浅紫外衫褪下,搭在旁边的灵木枝桠上,又去解中衣的系带。
  晨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药香和露水的凉意,吹得她肩头一层细栗。
  “你不会是想露天修炼吧?”
  “对啊。公子怕吗?”
  单若昭褪下中衣,露出素白亵衣与一截纤腰。
  “洞府又没外人。我们就算裸着身子交合都没人管我们。”
  “况且……”
  她向前一步,将白承渊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隔着薄薄的亵衣传到他掌心,又快又沉。
  “师姐昨天指点的时候,不是说,秘法运转的关窍在于‘气机相合’。”
  “公子正好和我试试,看看‘气机相合’有没有什么其他诀窍。”
  白承渊低头看她。
  晨光从她头顶的枝叶间落下来,映得她眼底一层水光潋滟。
  他没有再推辞。
  单若昭见他默认,唇角一弯,蹲下身去。
  她解开了他的衣带,将他的长裤褪到膝弯,又伸手握住了那根尚在半软的性器。
  她的掌心还带着方才赶路时微微的暖意。
  她手指收拢,缓缓撸动了两下。
  然后抬眼看她,俯首,将顶端含入口中。
  晨露的凉意与口腔的温热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以舌尖抵着小孔缓缓打转,又顺着柱身一寸寸吞入,直到鼻尖抵上他的小腹。
  喉头的嫩肉痉挛着裹紧,一下一下地吮吸。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的后脑,指腹插进她散落的发丝间,没有按,只是扶着。
  她吞吐了一阵,退出来,唇边牵出一线银丝。
  “公子,从后面进来吧。”
  她起身,弯腰,双手撑在前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溪水从她脚踝间流过,将水面映出的倒影搅得细碎。
  她将臀抬高,腰塌下去。
  那道缝隙在晨光中微微翕合,已经有了一层水光。
  白承渊扶着性器抵了上去。
  顶端触到入口的一瞬,单若昭的腰轻轻一颤。
  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以顶端在那道湿滑的缝隙间上下研磨着,让龟头先沾满她流出的湿润爱液。
  “我要进来了。”
  他缓缓沉腰。
  顶端撑开入口时,单若昭的肩胛耸了一下,撑在青石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推入得极慢,每进一寸都能感觉到内壁被撑开时细密的摩擦,湿热的软肉从四面裹上来。
  尽根没入时,单若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哼。
  他开始动了。
  九浅一深。
  浅的时候只留顶端在入口内侧快速研磨,深的时候整根撞入最深处。
  溪水随着他的动作被搅得哗哗作响,水花溅上单若昭的小腿与白承渊的胯间。
  可就在第三次深撞之后,白承渊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丹田中的真气原本一直维持着既定的周天路线缓缓运转,。
  然而此刻,随着交合节奏的加快,那团真气仿佛被某种外力推动着,越转越快。
  经脉中热流涌动的速度比温泉中三人同修时还要快。
  他停了一瞬,闭目体察。
  单若昭正被顶得气息紊乱,察觉他停下,回头看他,眼底水光未散。
  “承渊,怎么了?”
  “秘法在加速……”
  单若昭一愣。
  白承渊没有立刻继续,而是缓缓将性器退出大半,再重新推入,同时将心神沉入丹田。
  他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挺入时,丹田气旋的速度都会微微提升;每一次退出时,提升的速度也不会回落。
  更奇怪的是,每当单若昭因为快感而内壁剧烈收缩、绞紧他的时候,气旋反而会加速到最快。
  仿佛她的兴奋与收缩,本身就是一种推动秘法运转的“燃料”。
  但若是这样,昨日三修与前日和双修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碰见同样的问题。
  怀着这个疑问,他试着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退出大半,再狠狠撞入。
  单若昭的呜咽被撞得断断续续,内壁的收缩骤然加剧。
  与此同时,丹田中的气旋猛地加速了一截。
  热流沿着经脉四处涌窜,比先前任何一次修炼都更加充沛。
  “果然……”
  他低声说了一句。
  单若昭在快感中勉强睁开眼。
  “什么果然?”
  白承渊俯身,贴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越兴奋,秘法转得越快。”
  单若昭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咬着下唇,想要回一句什么,却被下一次深撞顶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反驳,反而将腰塌得更低,臀抬得更高。
  她主动把内壁收紧,一下一下地绞着他。
  每一次绞紧,白承渊都感觉到丹田气旋被推着往上冲了一截。
  于是白承渊不再刻意维持九浅一深的节奏,而是顺着那股加速的气机,随着本能加快抽送。
  单若昭的双手在青石上抓不住,指尖在水面划出一道道细痕。
  她的膝盖在溪水中微微发颤,水花溅得更高。
  终于,在她一次剧烈的痉挛中,白承渊感觉到精关被那股绞力冲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再像先前那样运转秘法去锁精。
  因为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功法中一句此前未在意的文字。
  “锁而不泄,气虽凝而机不畅;顺其自然,精虽泄而神愈旺。如江河之有水,堵则溢,疏则流。流则活,活则生。”
  堵住水,水在,但堤坝本身也在消耗力量。
  放开渠道,水流出时带走旧水,迎来新水,气机因此“活”了。
  所以他放开了精关。
  灼热的精液涌入单若昭的最深处,她的整个身子猛地弓起,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长吟。
  内壁的痉挛一波接一波,绞得他几乎再次失守。
  他退了少许。
  性器从她体内退出时,带出一片白浊,顺着她的腿根内侧淌下来,滴入溪水中,立刻被流动的浅溪冲散。
  单若昭没有立刻起身。
  她仍然撑着那块青石,双腿微微发抖,大口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脸上的潮红未退,眼底却多了一层担忧。
  “公子……你怎么泄了。”
  “是不是秘法运转出问题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犯了什么大错。
  白承渊却没有露出任何慌乱。
  他站在原地,闭着眼,正在体察丹田中的变化。
  然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出问题。这是我故意的。”
  “我在做一个尝试。”
  “现在即使我泄了,秘法都没有停。”
  单若昭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气旋还在旋转,而且比方才的速度更快。”
  白承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中真气的流转清晰可感。
  方才泄精之后,那股回流的灼热并没有像“锁精还脑”时那样被强行引上督脉,而是顺着交合处回流到经脉中,带着单若昭的纯阴之气与内壁收缩时传出的某种频率。
  两股力量在丹田中交汇,气旋转速骤然提升,比强行锁精时更快、更猛。
  “锁与不锁,不是对错。”
  白承渊蹲下身,与单若昭平视。
  “锁精是堤坝,气虽凝而机不畅。放开渠道,精虽泄而神愈旺。气机因此活了起来。”
  单若昭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慢慢直起身,腿根内侧的白浊沿着大腿往下淌,却顾不上擦。
  “那公子……以后不用忍着了?”
  白承渊想了想。
  “可锁可不锁,但到了气机足够充沛的时候,锁精反而会限制自己。”
  他站起身,将衣裤重新穿好。
  丹田中那股加速后的气旋仍未平复,热流沿着经脉四处游走,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感。
  单若昭也穿好了衣裙,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底的担忧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带了点得意的笑。
  “那今天我算不算帮了公子大忙?”
  白承渊伸手替她将鬓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当然算。”
  回到温泉时,王采苓已经结束了调息,正坐在亭中翻看着一枚玉简。
  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她抬了抬眼。
  单若昭的头发还带着湿意,裙摆上沾着几片碎叶与草屑,脸色红润得过分。
  王采苓看了她片刻,没有问去了哪里。
  单若昭却主动凑过去,在王采苓身边坐下。
  “师姐,我跟你讲件事。”
  王采苓合上玉简。
  “说。”
  单若昭压低声音,将方才在溪边浅滩的事说了一遍。
  她没有细说过程,重点放在了秘法加速的发现上。
  王采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公子自己说的。”
  单若昭朝白承渊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说气旋转得比咱们三人同修的时候还快。”
  王采苓转头看向白承渊。
  白承渊在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我一开始以为是偶然,但后来试了两次,还是这样。”
  “若昭自身越兴奋、内壁收缩的越剧烈,气旋的加速就越明显。”
  “尤其是泄精之后,秘法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自行运转得更快。”
  王采苓垂下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片刻后,她开口道:
  “也就是说,秘法依赖的不是‘锁精’本身,而是阴阳相激产生的‘机’。锁精只是手段之一。”
  “正是。”
  王采苓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那今日就不要再试了。先观察两日,看看有什么隐患。”
  “没有隐患,再继续,确保不是偶然。”
  可单若昭显然不满足于“观察”。
  午后,日头偏西,阳光从灵木枝叶间漏下来。
  单若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粉色的丹药,在指尖转了一圈。
  “公子,这是合欢宗的催乳丹。”
  “服下后乳腺通畅,会分泌乳汁。本来是用来哺育灵婴的。”
  她看向白承渊,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跃跃欲试。
  “功法里不是写了么,‘含津液以养丹田’。”
  “津液应该不单单指口中之津。”
  “乳汁中蕴含的灵气也是浓缩的阴精,入经脉即化,不耗消化之力。”
  白承渊接过丹药看了看。
  王采苓坐在廊下,没有反对,只道:
  “你若觉得有用,便试试吧。”
  “我在旁边帮你护法。”
  单若昭服下催乳丹。
  药力很快显了出来。
  她胸前的轮廓比平日丰满了些许,顶端那两点变得更加挺立。
  她以指尖轻轻一按,乳尖便渗出一滴淡白色的乳汁,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她走到白承渊面前,解开衣襟,将一侧送到他唇边。
  “公子,我来喂你喝奶。”
  白承渊含住她的一侧乳尖。
  温热的乳汁顺着舌尖滑入喉中,带着一股极淡的甘甜。
  他吮吸时,单若昭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内壁虽未交合,却也能感觉到她周身气机的骤然活跃。
  那股乳汁中的灵气并不像寻常食物那样被肠胃消化,而是直接汇入经脉,沿着任脉上行,与丹田中的真元相融。
  白承渊清晰地感觉到,气旋的转速在乳汁入喉的瞬间提升了一截,比溪边浅滩时更快。
  他吸完一侧,换到另一侧。
  单若昭的呼吸越来越乱,手指攥着他的肩头,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
  两侧乳汁所化阴精先后汇入白承渊的丹田,气旋的转速再次叠加。
  “公子……快……再进来……”
  白承渊将她压在廊下的木榻上,挺身没入。
  这一次他没有锁精。
  每一下都尽根撞入,退出时几乎完全抽离。
  单若昭的乳汁随着身体的起伏不断渗出,滴落在木榻与白承渊的胸口,将两人的肌肤弄得一片湿滑。
  他俯身含住她一侧乳尖,一边吮吸一边继续顶弄。
  乳汁的灵气与交合的气机同时汇入丹田,双管齐下。
  单若昭的内壁几乎瞬间便到了高潮,剧烈痉挛绞得白承渊闷哼出声。
  他没有停,反而再次加快了速度。
  泄精的那一刻,气旋依旧没有减速。
  反而比泄精前更快、更稳。
  回流的灼热带着单若昭的纯阴之气汇入气海,将气旋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王采苓在一旁看着,呼吸也沉了。
  单若昭在高潮的余韵中侧过脸来,朝她伸出手。
  “师姐……你也来吧……”
  王采苓沉默了两息,随后服下了另一枚催乳丹。
  她走到白承渊身侧,将胸口凑近他的唇边。
  白承渊侧过头含住她一侧乳尖。
  王采苓的肩胛明显耸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三人就这样在廊下纠缠了整整一个时辰。
  白承渊在单若昭体内泄了一次,又在王采苓体内泄了一次。
  每一次泄后气旋都不减速反加速。
  祖窍中的神识清明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能感知到方圆数丈内每一缕灵气的流向。
  事后,单若昭伏在木榻上,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公子,秘法的流转是不是比溪边更快。”
  白承渊靠在榻边,闭目体察丹田中高速运转的气旋。
  “嗯。”
  单若昭翻了个身,赤条条躺在暮色里。
  她似乎是又有了什么好想法,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条细细的银链,链端连着一个小巧的皮质项圈。
  她将项圈扣在自己颈间,银链垂落,在赤裸的锁骨与胸前晃了晃。
  “公子,牵着这个。”
  白承渊看着那条银链。
  “你从哪儿弄来的?我没感觉错的话,这是法器吧。”
  “合欢宗里多的是。”
  “修士双修,为了刺激气机,什么花样都有人试过。”
  她将银链的另一端递到白承渊手中。
  然后趴伏下去,双膝着地,双手撑在身前,以四肢着地的姿势跪伏在廊下。
  银链从她颈间垂下来,被白承渊握在手中,绷成一道浅浅的弧线。
  她仰起头,长发散落,唇边挂着笑。
  “公子,你牵着我,在药圃里走一圈。就当我是条母狗,在遛我。”
  白承渊看了看王采苓。
  王采苓靠在廊柱上,面无表情。
  “走吧,公子。”
  跪在白承渊脚边的单若昭蹭了蹭他。
  白承渊没有跟王采苓告别。
  他牵着单若昭,走出温泉别苑,沿着药圃间的青石小路缓缓前行。
  暮色从山头漫过来,灵木投下长长的阴影。
  单若昭赤着身子跟在他身侧。
  膝盖与手掌在青石上交替移动,臀部随着爬行的动作轻轻摆动。
  银链在她颈间叮当作响,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药圃中格外清晰。
  白承渊的另一只手空着,真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他清楚地感觉到,随着单若昭以这种屈辱的姿态跟在他脚边爬行,她体内那股纯阴之气变得比先前更加活跃,法力自发地涌入秘法脉络,与他的真气遥相呼应。
  气旋在加速。
  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持续不断,无需心神专门控制。
  每一次银链轻响,每一次单若昭的膝盖落在青石上,那股加速便缓缓叠加一层。
  两人就这样走过了大半片药圃。
  暮色渐深,灵木间的灵光逐渐亮起来。
  单若昭的膝盖和手掌已经被青石磨得微微发红,可她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体温越来越高。
  她爬行的姿态不再只是屈辱,臀部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故意在展示什么。
  白承渊停下脚步。
  单若昭也停下来。
  她仰头看他,脸上泛着潮红,眼底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
  银链从她颈间垂落,在她胸前晃了晃。
  “公子,就在这儿吧。”
  白承渊松开银链,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抵在一株灵木粗壮的树干上。
  单若昭的背脊贴着树皮,双腿被白承渊分开架在腰侧。
  她伸手探下去,握住他早已硬挺的性器,对准自己。
  她的入口已经湿透了。
  白承渊挺身没入。
  单若昭仰起头,后脑抵着树干,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她的内壁在进入的瞬间便剧烈收缩起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快。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每一下都尽根没入。
  灵木的枝叶被撞得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单若昭的双腿死死缠在他腰后,脚跟抵着他的后腰,配合着他的节奏。
  与此同时,白承渊感觉到秘法运转的速度再次飙升。
  丹田中的真气几乎是在自行奔涌。
  周天运转快得不可思议,气海中的真气开始稠化,几乎要液化成真元。
  单若昭的法力顺着交合处涌入他体内,汇入气海时像一股温热的溪流,将那些新凝的半真元一一裹住,使其更加沉实。
  单若昭在他身下高潮了两次。
  第一次内壁剧烈痉挛,绞得他几乎破功。
  第二次她整个人软在树干上,全靠白承渊托着她才没滑下去。
  事后,单若昭坐在地上喘息着。
  她仰头看着白承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的笑。
  “公子,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白承渊点头。
  “秘法比廊下运转得更快。”
  单若昭笑得更加灿烂。
  “看来无论是任何刺激都会加快秘法运转。”
  “我们三人同修的时候,公子还是太温柔了。”
  她说着,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截细鞭。
  细鞭以灵兽筋鞣制而成,看起来柔软却坚韧,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公子,拿鞭子抽我。”
  白承渊握着鞭柄,看着她拱起的臀部。
  “你确定?”
  “我确定。”
  单若昭回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越疼越刺激,气机流转得越快。”
  “公子难道没发现,每次我越骚、越贱,你丹田里的真气就涨得越猛?”
  “那你可要忍住了。”
  他扬起鞭子,第一下落在她臀尖。
  力道虽然不重,却发出一声脆响。
  单若昭的身子猛地一颤,臀部泛起一道浅浅的红痕。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单若昭的呜咽声越来越大,臀部上很快便布满了交错的鞭痕,又红又肿。
  她没有用法力来护体,也没有用法力修复身体。
  她的内壁在每一次鞭打后剧烈收缩,爱液从穴口不断溢出,顺着腿根往下淌。
  白承渊感觉到秘法运转的速度再次飙升。
  疼痛转化为气机的效率极高。
  每一次鞭打带来的“意外感”与“屈辱感”同时刺激单若昭的纯阴之气,气旋加速的幅度超过泌乳之后。
  他扔下鞭子,从身后扣住她的腰,挺身没入。
  单若昭被进入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哭腔,内壁绞得比此前任何一次都紧。
  白承渊紧紧扣着她的臀部,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肉体拍击声与鞭痕摩擦的痛呼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回荡。
  泄精的那一刻,气旋再次暴增。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像一棵在春雨中疯长的树,根须伸向四面八方。
  事后,单若昭趴在地上,臀部的鞭痕红肿着,脸上却带着近乎痴迷的笑。
  ……
  第三日清晨,白承渊去了藏书阁。
  他需要查阅更多关于秘法运转的记载。
  纵然藏书阁没有《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原本,但“气机相激”与“锁精”之类的原理是相通的。
  他准备找几枚关于房中术与阴阳交合之类的玉简,看看其中的论述。
  白承渊进来的时候,小女孩正在小榻上打盹。
  她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
  “你来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小祖,我想查几枚玉简,关于房中术与阴阳交合的。”
  “在那边,自己拿,别吵我。”
  小女孩指了指大概的方向,接着翻了个身,面朝里睡去。
  白承渊在书架间翻了许久,除了几枚关于房中术与阴阳交合的玉简,他还找到了一枚记载了白家历代修炼者体悟的玉简。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中,一边读取,一边在书案前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单若昭也跟了进来。
  她显然是趁王采苓不注意溜出来的。
  小女孩听见她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
  单若昭走到白承渊身旁,探头看他手中的玉简。
  “公子在看什么?”
  “关于气机相激的记载。”
  单若昭看了看四周。
  藏书阁深处光线昏暗,书架高耸,正好将此处隔成一个半封闭的角落。
  小女孩的小榻在另一头,中间隔着好几排架子。
  她忽然伸手,从白承渊手中抽走了玉简,放在书案上。
  “公子,你一边看,我一边帮你。”
  白承渊还没来得及问“帮什么”,单若昭已经蹲到了书案下面。
  她伸手解开了他的裤带。
  白承渊低头看她。
  书案下方的空间逼仄,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桌腿。
  她仰起脸,眼底是那种不常有的、带着几分挑衅的笑,然后低下头,将他的性器含入口中。
  温热湿软的口腔裹住顶端时,白承渊的呼吸明显沉了一拍,但他没有阻止。
  他重新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继续读取。
  单若昭的口舌在案下动作。
  她做得极慢,舌尖沿着柱身一寸寸舔舐,又缓缓吞入,喉头收缩着裹紧。
  白承渊一边以神识读取玉简中的文字,一边感受着丹田中气旋的反应。
  看来无论是王采苓,还是单若昭都没说错。
  秘法依赖的的确确是阴阳相激所产生的‘机’,也就是气机。
  任何刺激都会加快秘法运转。
  越刺激,气机流转得越快。
  口舌的刺激虽然不如交合时剧烈,但确实在让气机流转,开始加速。
  他一边看玉简,一边默数气旋转动的次数,比静坐时快了近三成。
  他翻过一枚玉简,又拿起另一枚。
  单若昭在案下吞吐了一阵,又退出来,改用舌尖在顶端与小孔处反复碾磨。
  白承渊的手指在玉简表面停了一瞬,随即继续读取。
  如此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白承渊将三枚玉简的内容大致看完,将其中关键处记入神识。
  而单若昭的口舌侍弄始终没有停,他也始终没有泄,只是任由气旋在丹田中缓缓加速,将那股热流引向经脉各处。
  之后,白承渊又找了些玉简看,单若昭依旧藏在书案下服侍着白承渊。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傍晚,两人即将从藏书阁出来时,小祖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再这样,明日就别再来了。”
  单若昭回头,笑得一脸无辜。
  “藏主,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来看玉简的。”
  小祖没有理她,小榻上的身子蜷了蜷,像是真的睡了过去。
  ……
  第四日,两人再次来到了藏书阁。
  小祖依旧蜷在小榻上,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你们又来做什么?”
  单若昭抢先开口:
  “藏主,我过来是陪公子看玉简的。”
  小祖看了白承渊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单若昭。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单若昭脸上,小脸微微一皱。
  “行,那就自己看吧。别乱碰东西。”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单若昭拉着白承渊走到最里面的书架间。
  那里有一排关于异闻录的玉简。
  里面有张书案,旁边配着个矮凳。
  这地方隐秘的很,离小祖的小榻又远,是她昨天下午无意间瞎逛找到的。
  她将白承渊按坐在矮凳上,自己则面对着他跨坐下去。
  她撩起裙摆,将已经湿润的入口对准他。
  “公子,一边看玉简,一边干我。”
  白承渊手里被塞了一枚玉简。
  眼前是单若昭近在咫尺的脸与晃动的胸口。
  他一手握着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读取着这枚异闻录中有关气机相激的记载,另一手则扣住单若昭的腰,随着她上下起伏的节奏,将性器一次次送入她体内。
  单若昭伏在他肩头,咬着嘴唇压抑声音。
  她的内壁绞得极紧,像一只湿热的手,一下一下地攥着他。
  藏书阁中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喘息声和交合处细微的水声。
  白承渊感觉到秘法在运转,但速度似乎没这么快。
  单若昭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公子,你想象一下藏主在看你。”
  白承渊的呼吸一滞。
  他侧过头,从书架缝隙间望出去,但根本看不到小祖。
  可白承渊知道,以小祖的修为,方圆数丈内的动静都瞒不过她。
  单若昭的内壁在他走神时猛地一绞。
  “公子,别停下来。”
  她的声音又轻又急。
  “再快点。我就是要她在的时候被你干。”
  白承渊收回目光,扣紧她的腰,加快了节奏。
  气旋又一次加速了。
  单若昭“想被看见”的意念,让她的纯阴之气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急促。
  而白承渊自己那种“被窥视”的紧张感,也让他丹田中的气机不再四平八稳地运转,而是带上了一种微妙的急促。
  意动则气动。
  那一日,他们在藏书阁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单若昭换了三次姿势,白承渊还泄了两次。
  一开始两人还有所遮掩,到了最后单若昭甚至直接叫了出来。
  搞得小祖不得不走到两人面前,直接把他们赶了出去。
  当光幕在他们身后合拢时,单若昭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公子,刚才小祖走过来的时候。秘法快了不只一倍吧。”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随后点头。
  “确实。”
  “不过要不是你叫得太响,小祖也不会过来赶人。”
  单若昭笑得更加得意。
  “是公子厉害嘛。”
  “明天咱们还来吗?”
  白承渊摇了摇头。
  “算了,再来藏书阁,只怕小祖就要动手了。”
  “还是换个地方吧。”
  单若昭答应道:
  “好啊。”
  “那明天叫上师姐一起来。”
  “前面她还说要观察两日,结果真的两日不来。”
  “明明公子身体都没出什么问题。”
  ……
  第五日,三人一起出行。
  单若昭找到了药圃最深处的一片灵苔地。
  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地上全是柔软厚实的灵苔,踩上去无声下陷。
  头顶没有树冠,也没有岩壁遮挡,抬头便是天。
  四野开阔,唯有风声与水声。
  “这里连只鸟都飞不过来。”
  单若昭站在灵苔中央,转了一圈,裙摆旋开。
  “公子,今天咱们彻底放开。”
  白承渊看着她。
  单若昭走过来,在他面前跪下去,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他。
  她的姿态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脊背挺直,下巴微抬,眼底有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
  “公子,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单若昭。”
  白承渊没有说话。
  “我是公子的‘器’。”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羞耻,也没有犹豫。
  “秘法讲阴阳相激。‘激’到极致是什么?是物化。”
  “我若还把自己当人,纯阴之气里就总有一层‘自我’隔着。”
  “可我若把自己当一件器,一件只用来运转秘法的炉鼎。”
  “那层‘自我’就没了。纯阴之气才会彻底活过来。””
  她回头看他,眼底没有戏谑,也没有羞耻。
  “你越把我们当东西用,气机转得越快。你自己也感觉到了。”
  白承渊沉默了片刻。他蹲下去,手落在她后颈上。她的皮肤温热而柔软。
  “若昭。”
  “公子,别叫我名字。”
  她的声音仍然很平。
  “叫‘器’就行。师姐那边,你也不用叫她名字。”
  王采苓站在一旁,看着单若昭跪在灵苔上的背影,忽然开口。
  “她说的有道理。”
  白承渊转头看她。
  王采苓走上前来,在单若昭身侧跪了下去。
  她的姿态与单若昭不同,单若昭是挺直的、带着挑衅的,王采苓却是低伏的、安静的。
  她双手撑在灵苔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师妹说得对。”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淡。
  “气机之动,生于变。最大的变,是不再把自己当人。”
  “公子无需顾虑,就这样使用我们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勉强。
  “能尽快突破筑基就不算白费。”
  白承渊看着面前跪伏的两具身体。
  单若昭仰着头看他,眼底有光。
  王采苓伏着身,脊背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沉入丹田。
  气机确实在变。
  还没开始,只是看着她们跪在那里,白承渊丹田中的气旋就已经开始加速。
  他走过去。
  这一日他没有把她们当人。
  他先用了单若昭。
  将她按在灵苔上,从身后进入,每一下都尽根撞入,退出时几乎完全抽离。
  单若昭的脸被他用脚踩在灵苔中,呜咽被柔软的地面闷住。
  她的内壁收缩得比任何一次都剧烈,绞得白承渊几乎立刻就要泄出来。
  他没有锁精。
  泄精之后,气旋的转速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经脉中的热流汹涌如潮,几乎要冲破关隘。
  他闭目体察,发现这股加速比前几日更猛,单若昭的纯阴之气不再有任何“自我意识”的干扰,变得极度纯粹、极度活跃,像一团被彻底点燃的冷焰。
  他退出单若昭,转向王采苓。
  王采苓仍旧伏在灵苔上,姿态没有变。
  白承渊从身后进入她时,她的内壁绞得比单若昭更紧,却更沉,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每一次收缩都将他的真气往更深处引。
  他泄了第二次。
  回流的暖意比第一次更加绵长。
  单若昭从灵苔上撑起身来,腿根内侧一片泥泞,却还是爬过来,伏在白承渊脚边,将脸贴在他的小腿上。
  “公子,进展如何了?”
  白承渊察觉到,经脉中的胀痛感越来越明显。
  气机太活跃了,真气接近满溢,经脉的承载力正在逼近极限。
  他低头看她。
  “真气将满,经脉接近极限。最多三天,我必要打开天门。”
  “能帮到公子就好。“
  单若昭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痴迷的餍足。
  ……
  第六日,温泉别苑。
  水面暖雾缓缓升腾。
  三人坐在温泉池边,讨论着“怎样最能让公子气机加速”
  单若昭盘着腿,手里转着一枚灵果。
  “公子,我有个想法。你说有没有可能新鲜感是变量。”
  “今天我当‘第一次被使用的’的新器,师姐当‘已经用惯了的’旧器。”
  “看公子对哪种反应更大。”
  王采苓没有反对。
  她只是看了单若昭一眼。
  “你确定区分得开?”
  “诶,师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筑基修士了。”
  “控制表情又不难。”
  “不过秘法之下,身体会更敏感。到时候忍着点就行了。”
  那一日,白承渊先与单若昭交合。
  她刻意摆出从未被碰过的姿态,内壁紧涩而抗拒,每一次进入都像是第一次被撑开。
  气旋果然加速,但幅度不及物化那一日。
  然后他与王采苓交合。
  她刻意摆出被用过无数次的姿态,内壁松软而从容,每一次进入都像是回到一个熟悉的所在。
  气旋同样加速,幅度与单若昭那次相近。
  白承渊在结束时体察着丹田中的变化。
  “新鲜感确实有影响。但真正的变量不是新鲜感本身。”
  他睁开眼。
  “是‘定义’。你们把自己定义成什么,气机就跟着那个定义走。”
  “物化的时候,定义彻底消失,纯阴之气最纯。”
  “新鲜与习惯,只是定义的不同形式。”
  单若昭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所以关键是……我们每天换个定义?”
  “或者换个层面。”
  王采苓淡淡道。
  “物化是最彻底的定义消失,但不可能每天物化。”
  “那么就在‘人’与‘器’之间找不同的位置。”
  “不过无论是锁精、刺激、物化还是定义,所为的都是气机。”
  “突破天门,还是要靠阴阳相激所产生的气机来使阴极生阳,从而打开天门。”
  ……
  第七日。
  三人回到温泉别苑。
  二女恢复正常状态,不再物化,不再以器具自称。
  三人静坐调息。
  白承渊将心神沉入丹田。
  气海中的气旋凝实如实质,中央那一缕化液的征兆清晰可辨。
  半液化的真气沉在气海深处,像一颗被反复打磨的珠子,饱满而温润。
  王采苓探手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后,她收回手。
  “公子,真气已满。这两日就可以冲击天门了。”
  白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了摇头。
  “再等一日。”
  王采苓眉梢微动。
  “为何?”
  “前六日走的是‘顺其自然、以泄促增’的路子,但功法中还有另一半‘锁精还脑’并非无用。”
  白承渊将手按在丹田上。
  “锁精与不锁不是对错,是时机。”
  “前六日走的是‘疏’的路子,以泄促增,打开通道。”
  “最后一步需要‘锁’来凝聚真元。”
  “但若经脉中浮火未消,锁精还脑时那股回流的灼热会撞上寒气,反而有害。”
  “我需要一日静养,让气机沉下来。”
  单若昭将脸埋进温泉水中,吐了一串气泡,又浮上来,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肩头。
  “那明日呢?”
  “明日温泉,筑基前最后一次。”
  白承渊看着她,又看向王采苓。
  “按最初的秘法锁精还脑。”
  二女点头。
  温泉别苑的灯火在暮色中亮了起来。
  溪水从院外流过,药圃深处的灵光一盏盏熄灭。
  三人靠在池边的青石上,暖雾在面前缓缓升腾,谁也没有再说话。
  白承渊闭着眼,感受着丹田中那颗近乎液化的真元。
  七日积累,从最初的“锁而不泄,气虽凝而机不畅”,到溪边浅滩的“顺其自然,精虽泄而神愈旺”,再到泌乳、鞭打、母狗、窥视、物化、定义重构。
  每一次“变”,都是为了让气机找到新的通道。
  而明日,是最后一次。
  他将气旋缓缓收拢,让高速运转的真气一点点沉入气海深处。
  经脉中的浮火仍在隐隐跳动,像被风吹过的余烬。需要一夜静养,让它们彻底熄灭。
  单若昭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渐沉了。
  王采苓在另一侧,闭目调息,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明日,便是筑基前的最后一次同修。
  他十二年来的愿望终于要达成了。
  写得有点神志不清了。但总体而言,功法的逻辑是通的。

评论

第 8 章

第8章 道基初成
  温泉别苑的晨雾比往日更淡。
  天光从东侧山脊漫过来,将水面映成一层薄薄的银白。
  溪水从院外淌过,药圃深处灵木无声。
  白承渊从调息中睁开眼时,王采苓已经坐在池边青石上了。
  她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神色如常。
  单若昭趴在温泉浅水处,半张脸浸在水里,长发漂散在水面,懒洋洋的。
  “醒了?”
  王采苓抬眸。
  白承渊点头,将体内气机最后收拢一遍。
  丹田中那颗半液化的真元安静沉在气海深处,经脉中的浮火已消,只余一片温润的暖意缓缓运转。
  “昨夜静养之后,浮火已经退尽了。”
  王采苓放下玉简,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随后起身。
  “那便按最初的法子来。”
  单若昭从水里抬起头,甩了甩湿发,水珠溅了白承渊一脸。
  “终于到最后一步了。”
  她走到白承渊面前,仰头看他,眼底那点惯常的狡黠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七日秘修下来,她与王采苓对白承渊的态度,早已不像最初那般只是“各取所需”。
  白承渊自己也察觉到了。
  他本应对这两个掳走自己的合欢宗女修保持敌意。
  可七日之间,每一次交合之后,那股敌意便淡一分,好感便多一分。
  他偶尔会想起最初在房间里醒来时,自己冷笑说“你们和白家分家的人没有区别”的样子,那时的警惕与抵触,如今竟像是隔了一层纱,模糊得很。
  他隐约明白这是秘法的影响,但眼下已顾不得深究。
  三人走入温泉。
  暖雾升腾,将水面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单若昭先踏入池中,站在齐腰深的温水里,回头朝白承渊伸出手。
  王采苓随后入水,立在另一侧,长发被雾气润得微湿,贴在肩头。
  白承渊站在池边,看着两具被暖雾缠绕的身体。
  这是最后一次。
  前六日走的是“疏”的路子,以泄促增,打开通道。
  今日要走的是“锁”的路子,以锁凝元。
  功法中写得清楚:最后一次双修,须按最初秘法锁精还脑,将七日积蓄的气机尽数收拢,凝入气海。
  但他心里清楚,今日要做的,不只是“锁”。
  而是打开天门。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水中。
  温水没过腰际,暖意从下半身漫上来。
  单若昭已经贴了过来,胸口抵着他的手臂,掌心从水下探过去,轻轻握住了他。
  王采苓站在他身后,胸口贴着他的背脊,双手绕到前方,掌心覆在他小腹上。
  三人就这样在暖雾中站了片刻。
  没有多余的话。
  单若昭先沉下身,在齐腰深的温水中蹲了下去,水面没过她的下巴。
  她仰头看了白承渊一眼,随后张口,在水下将他含住。
  温热的口腔裹住顶端,泉水从唇缝间涌入又被挤出,形成细密的气泡浮上水面。
  她的舌尖抵着小孔缓缓打转,又顺着柱身一寸寸吞入,直到鼻尖抵上他的小腹。
  白承渊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气旋在口舌的刺激下缓缓加速,比静坐时快了近三成。热流沿着经脉四处涌窜,汇入气海深处。
  王采苓在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指腹沿脊柱两侧缓缓按压。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他在静养中沉下去的气机一点一点重新唤起。
  单若昭吞吐了一阵,从水中浮上来,大口喘着气,水珠从睫毛上滚落。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池边青石上,将腰塌下去,臀部浮在水面之上。
  “公子,进来。”
  白承渊扶着性器抵上去。
  入口被温泉水泡得柔软湿滑,顶端撑开时,单若昭的肩胛只微微耸了一下,随后便松开了。
  他缓缓推入,尽根没入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他开始动。
  九浅一深。
  浅的时候只留顶端在内,快速而细密地研磨入口内侧。
  深的时候整根没入,顶端直抵最深处。
  温泉水随着动作被反复挤入又推出,水声与肉体拍击的细响混在一起。
  单若昭的内壁很快便开始收缩,一波接一波地绞着他。
  白承渊没有停。
  他遵循着秘法所载的节奏,将丹田中那股翻涌的暖意顺了顺,让真气沿着任脉缓缓上行,经过气海、神阙、巨阙,一路升至膻中。
  王采苓从身后贴近,掌心覆上他胸前,指腹找到那两点,轻轻拨弄。
  上下两处同时被刺激,白承渊的呼吸更沉了。
  单若昭的高潮来得很快。
  她的内壁骤然剧烈痉挛,整条甬道一波接一波地收缩,绞得白承渊闷哼出声。
  他没有锁精,任由那股冲动涌上精关,灼热的精液一股股射入她最深处。
  单若昭整个人软在青石上,腿根内侧一片泥泞。
  白承渊退出时,性器上沾满了她的爱液与自己的精液。他没有停留,转身面向王采苓。
  王采苓已经转过身去,双手撑在池边,将腰塌下。
  她的姿态比单若昭沉静许多,脊背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臀部浮在水面上。
  白承渊从身后进入她时,她的内壁绞得比单若昭更紧,却更沉,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开始动,这一次节奏比方才更快,不再拘泥于九浅一深,而是顺着体内那股越来越急的气机自然运转。
  每一次尽根撞入,王采苓的臀部都会在水面上泛起细微的波动。
  她的呼吸碎在喉咙里,低沉而绵长。
  单若昭从青石上撑起身来,跪坐在池边,伸手从侧面贴上王采苓的腰侧,掌心沿着她塌下去的腰线缓缓向上。
  她的另一只手从水下探过去,指尖触到王采苓垂在身前的柔软,以指腹轻轻拨弄那一点。
  王采苓的身子猛地一颤,内壁骤然绞紧。
  白承渊在她体内闷哼一声,精关再次被冲开。灼热的精液涌入最深处,王采苓的整个身子弓了起来,内壁一波接一波地痉挛。
  白承渊没有停。
  他闭目运转秘法,将那股回流的灼热引向督脉,沿着脊柱上行。  尾闾、夹脊、玉枕——热流一节节冲过关隘,最终汇入祖窍。
  还精补脑。
  祖窍中清明到了极致,像一片被反复擦拭的镜面。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丹田中那颗半液化的真元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鼓胀感。
  气海深处的真元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液化的部分越来越多,从中央一点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原本气态的真气纷纷塌缩、凝实、液化。
  气旋的速度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
  经脉中的热流越来越急,越来越烫,像一条被堵住去路的江河,在上游疯狂蓄积。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撑到极限,每一寸都在发出细密的嗡鸣。
  王采苓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从青石上转过身来,湿发贴在颊侧,眼底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公子,气机满了?”
  白承渊点头,声音有些哑。
  “真气几乎全部液化,经脉快要撑不住了。”
  王采苓没有犹豫。她伸手将白承渊从池中拉出来,让他坐在池边的青石上。
  单若昭也凑了过来,跪坐在他身侧。
  “按照功法,接下来该怎么做?”单若昭问。
  白承渊闭目体察了片刻。
  “功法里说,气机蓄满之后,要引动寒气。”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两女。
  “积蓄阶段,秘法让武道真气增长、寒气不增。”
  “可到了开天门这一步,反而要主动催动寒气。让寒气彻底爆发。”
  单若昭脸色微变。
  “主动催动?那不是很危险?”
  “所以需要你们。”
  白承渊的目光从单若昭脸上移到王采苓脸上。
  “真气护住经脉与心脉,你们的纯阴之气护住外围。”
  “我要让寒气从血脉深处涌出来,但不能让它冲垮经脉。”
  王采苓沉默了两息,随后点头。
  “怎么做?”
  “你们两个同时来。”
  白承渊重新躺下,后背贴着被温泉水暖透的青石。
  单若昭跨坐在他腰上,王采苓则跪坐在他身侧,一手搭在他的胸口,一手覆在他小腹上。
  单若昭先握住他的性器,对准自己缓缓坐下去。
  尽根没入时,两人同时闷哼。
  她开始起伏,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每一次都深深坐到底,再缓缓抬起,几乎完全退出。
  王采苓的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指腹以极缓的速度画圈。
  她的另一只手覆在他胸口,掌心贴着心跳最快的那一处,感受着那里越来越急促的搏动。
  白承渊将心神沉入血脉深处。
  那股沉寂已久的寒气,像一头被铁链锁了多年的巨兽,在血脉最深处蛰伏着。
  他尝试着以真气去触碰它,先是轻轻一碰,随后缓缓催动。
  寒气猛然翻涌。
  冰冷刺骨的气息从骨髓深处冲出,沿着血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白承渊的皮肤表面瞬间浮起一层细密的寒霜,连睫毛上都凝出了白霜。
  单若昭被那股寒意激得打了个哆嗦,却没有停下。
  她咬紧牙关,将内壁收紧,以纯阴之气裹住那股从交合处渗出的寒气。
  王采苓的掌心也贴得更紧。
  她的法力从掌心涌入白承渊的经脉,汇入气海,将那些即将被寒气冲散的武道真气重新拢住。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疯狂运转。
  不是主动运转,而是被寒气逼迫着运转。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被巨浪追赶的河流,根本停不下来。
  经脉被撑得发痛,每一寸都在颤抖。
  寒气继续涌出。
  越来越多,越来越猛。
  白承渊的嘴唇开始发紫,手指僵硬,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他体内的真气像被投入了一个无底洞,不断被寒气吞噬,又不断从气海中涌出补充。
  单若昭的内壁已经被寒气激得剧烈痉挛,可她没有停。
  她伏下身,将胸口贴上白承渊冰冷的胸膛,以自身的体温去暖他。
  “公子……再忍忍……”
  王采苓的法力也到了极限。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掌心却稳稳贴在他小腹上,将纯阴之气一缕缕渡入他的经脉。
  就在真气与寒气相互撕扯到最激烈的一刻……
  白承渊体内那两股力量忽然安静了下来。
  像是两军对垒到了阵前,却忽然接到了停战的号令。
  寒气不再冲撞,真气不再奔涌,二者在丹田中缓缓靠近,彼此纠缠,彼此交融。
  白承渊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不是寒气,不是真气,也不是女子纯阴之气。
  是阴极阳生。
  是那一缕从至阴之中萌发的、极细微的阳机。
  像寒冬深夜里的第一缕晨光,像万丈冰层下的一丝春水。
  那一缕阳机从丹田深处升起,沿着任脉向上。
  所过之处,寒气纷纷退避,真气纷纷让路。
  它不急不缓,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柔韧。
  阳机升至膻中时,单若昭感觉到白承渊的胸口忽然热了起来。
  那温度从内而外,穿过肋骨与肌肉,暖得她贴在上面的胸口也跟着发烫。
  阳机升至天突时,王采苓的掌心感觉到那股热流从气海一路涌上,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在她指下流淌。
  阳机升至祖窍时,白承渊的识海猛然一震。
  他看见了。
  天门。
  就在祖窍深处,一道无形的门户紧闭着。
  它不在经脉中,不在气海中,而在神识与肉身交界的那一点。
  他曾经冲击过两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可这一次,那道门户前多了一样东西。
  一缕极细的、温润的、由纯阴与纯阳交合而生的力量。
  它像一把钥匙。
  不,更像一滴水。
  一滴落在那道门户上的水。
  水落下的瞬间,门户无声开启。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没有痛苦。
  白承渊感觉到一股清冽的天地灵气从门户中涌入,沿着经脉下行,汇入气海。
  气海中那颗半液化的真元在一瞬间彻底液化,化作一汪澄澈的、温润的、带着微微暖意的真元之海。
  道基。
  成了。
  成了!
  有道是:
  六载筋骨苦,十二祖窍开。
  寒从骨髓起,真气日日哀。
  天门两度叩,血脉势难裁。
  七日秘法尽,一线阳机来。
  至阴生微阳,门户悄然开。
  道基一朝成,寒气不为灾。
  从此江海阔,任君自往来。
  他躺在青石上,呼吸忽然变得极轻极缓。
  皮肤表面的寒霜无声消融,发紫的嘴唇重新红润,僵硬的手指缓缓松开。
  王采苓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
  她掌心中的真气忽然变得截然不同。
  从气态变成了液态,从粗疏变成了凝实,从燥热变成了温润。
  那股真元在她掌心下缓缓流淌,像一汪暖泉。
  “道基成了?”
  她低声问。
  白承渊睁开眼。
  他的眼底清明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初生婴儿般的空白。
  片刻后,那空白被一抹极淡的笑意取代。
  “哈哈哈……终于成了。”
  单若昭还伏在他胸口,听见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去,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
  白承渊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在身侧。
  “我……还以为要死了……”
  单若昭的声音闷闷的。
  白承渊没有答话。
  他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中,一股温润的真元正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它不像真气那样燥热,也不像寒气那样冰冷。
  它是温和的、沉静的、近乎液态的。
  他试着催动那股真元。
  真元顺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畅通无阻。
  曾经那些被寒气压制的关隘,此刻全部打开。
  曾经那些细密如针扎的痛楚,此刻全部消失。
  然后他感觉到了。
  寒气。
  那股在他血脉中蛰伏了十八年的寒气,此刻正安静地、温顺地、近乎乖巧地融入他的真元之中。
  它们不再冲撞经脉,不再反噬心脉,不再与真气为敌。
  它们就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汇入了真元的大海。
  “我掌握它了。”
  白承渊低声说。
  王采苓看着他掌心那层若有若无的寒雾,微微颔首。
  “筑基一成,血脉自然受控。你体内的寒气如今是你真元的一部分。以后不会再反噬了。”
  白承渊沉默了很久。
  从六岁习武,到十二岁开祖窍、胎中之疾爆发,到十八岁被掳入洞府、七日秘修,再到此刻完全解决自身问题。
  十二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二年。
  从此天下之大,自可去得。
  他缓缓站起身来。
  温泉水从身上淌下去,雾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丹田中的真元之海安静而深邃,经脉中的真元缓缓流转,血脉中的寒气温顺地沉在真元之中。
  他握了握拳。
  没有真气时的那种凝滞感,也没有寒气时的那种刺痛感。
  整个身体通透而轻盈,像一扇终于被推开的大窗,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与体内真元自然交换。
  先天。
  武道先天,等同于修仙筑基。
  他做到了。
  王采苓从青石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的长发还湿着,衣裙贴着身体,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恭喜公子。”
  单若昭也从青石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他另一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公子,你终于成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笑意。
  白承渊看了看王采苓,又看了看单若昭。
  七日之前,这两个人还是掳走他的敌手。
  可此刻,他心底对她们的感觉,已经说不清是感激、是亲近,还是秘法留下的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丹田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元之海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那涟漪从气海深处扩散开来,沿着经脉上行,经过膻中、天突,最终汇入祖窍。
  白承渊的识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一段此前从未“看见”过的文字。
  那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他在真意传承时未曾解封的部分。
  【筑基既成,寒气自伏。然血脉过盛之根未除,金丹之前,每月需行秘法一次,以纯阴之气固本培元。若逾期不行,寒气将自真元中析出,重新反噬。】
  白承渊怔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王采苓。
  王采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看他。
  “怎么了?”
  白承渊沉默片刻,将那段文字内容说了出来。
  王采苓听完,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
  单若昭在旁边眨了眨眼,随后笑了。
  “那看来,我们以后每个月都要来了。”
  白承渊看着她,又看了看王采苓。
  晨光从东侧山脊完全漫过来,将温泉池照得一片明亮。
  药圃深处的灵木在日光中泛着翠色,溪水潺潺,鸟鸣清脆。
  他站在温热的青石上,赤足,衣袍尽湿,丹田中真元缓缓流转,经脉中寒气温顺沉伏。
  筑基已成。
  可他看着面前的两女,忽然觉得,自己与她们之间的那根线,似乎才刚刚系紧。
  而洞府之外,落霞镇上,白胜蓝还在等他。
  白家封山,本家生死不知,分家暗藏祸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走吧。”
  王采苓已经穿好了衣裙,将湿发拢到耳后。
  “先回白宅。你刚筑基,需要调息稳固。秘法的事,晚些再议。”
  白承渊点头。
  单若昭挽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赤足踩在青石上,裙摆拖过水渍,一路走到温泉别苑的亭中才松开手。
  三人沿着青石小路往回走。
  药圃的灵草在日光中舒展,远处山脉的轮廓清晰而明亮。白承渊走在中间,两女一左一右。
  走到半路时,单若昭忽然侧过头来。
  “公子,你方才说,筑基之后寒气就被掌握了。”
  “嗯。”
  “那你现在能打过我了吗?”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
  单若昭笑得眉眼弯弯。
  “我筑基后期,你筑基初期。要不哪天试试?”
  王采苓在前面头也不回。
  “师妹,别闹。他刚筑基,境界都没稳固。”
  “我知道嘛,我就是问问。公子就算打不过我,也能压着我的。”
  白承渊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之中,真元缓缓流转。
  那股曾经让他痛苦了十二年的寒气,此刻正温顺地伏在真元深处,像一头终于被驯服的兽。
  他握了握拳。
  前方,白宅的檐角已经出现在灵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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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第9章 白宅烟火
  药圃里的灵草被日头晒得舒展,叶片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院外不远处,一条清溪穿过山石。
  溪水澄澈,水底的青石与细沙清晰可见。
  几尾灵鱼偶尔从水草间游过,银鳞在日光下闪烁,转眼便没入石隙之间。
  白承渊走在中间,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方才突破时那种汹涌澎湃的感觉已经沉淀下来,只余一片温润的暖意。
  丹田深处,寒气温顺地伏在真元之中,再没有半点反噬的迹象。
  单若昭挽着他的手臂没松开,赤足踩在青石上。
  走到溪边时,她停下脚步,俯身朝溪中望去。
  “公子,你看,这里的鱼好肥美啊。”
  白承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尺许长的灵鱼摆尾游过,带起一圈细碎的波纹。
  “既然看见了,不如捉几条回去。”
  “正好今日总算是有惊无险,也该庆祝一番。”
  “好啊。这些日子忙着修炼,我早就想尝尝溪里的灵鱼了。”
  单若昭答应得爽快。
  她挽起衣袖,便沿着溪岸寻起合适的位置来。
  王采苓看了两人一眼,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却也没有阻拦,只道:
  “少捉几条。这里灵气充沛,鱼中也有些灵性,莫要为了些许口腹之欲而扰了整条溪流。”
  “放心啦,师姐。我又不是要把它们一网打尽。”
  单若昭蹲下来,连灵力都没用。
  她伸手探入水中,那鱼竟不躲,被她一把捞起,在掌心里扑腾着甩尾。
  “好诶,抓到一条。”
  她将鱼放在旁边的青石上,转头望向白承渊,眉梢轻挑。
  “公子,如何?我可是连法力都没用哦。”
  白承渊笑着应了一声。
  “若昭,好利落的身手。”
  “哼,那可是当然的。”
  她伸手指着水中几条个头最大的灵鱼。
  “看我再捞几条给公子吃。这几条个头大,肉也该多些。”
  她伸手探入清溪之中,不多久又捞了两条。
  单若昭低头看了看,见已有三条,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已经足够了。公子,师姐,我们回去吧。”
  她用溪边的草茎给鱼穿了鳃,提在手里晃晃悠悠地朝白宅走去。
  宅院里一切还是昨日离开时的模样。
  门前石狮蹲踞,灯笼已经熄灭,牌匾上“白宅”二字在日光里显得温润。
  三人进了院子,单若昭把鱼往灶台上一放。
  白承渊去储物戒里翻东西。
  灵米、干菜、肉脯、几瓶调料,一些筷勺碗碟,还有两口不知何时收进去的小石锅,一样样摆出来。
  这些都是他进入洞府之前准备的日常物资。虽然储备不算丰厚,但足够三人好好吃上一顿。
  王采苓则从后院竹林中折了几根新竹,削成竹筒,又用溪水洗净。
  白承渊蹲在灶台旁收拾鱼。
  他手法生疏,刮鳞时手滑了几次。
  单若昭在旁边看得直笑,却不过来帮忙,只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看他。
  “公子以前没下过厨?”
  “没有。”
  “那以后多练练。”
  白承渊抬头看她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刮鳞。
  王采苓在另一边生火,指尖掐了个小诀,灶膛里便腾起一簇无烟的火苗,稳定而安静。
  三人各忙各的,灶间渐渐热闹起来。
  单若昭淘灵米下锅,王采苓把干菜和肉脯处理了一下后,塞进竹筒架在火上,白承渊将收拾好的鱼放进石锅里,又按单若昭的指点加了几片干姜和一小撮盐。
  灵鱼入锅后,鱼汤渐渐泛白,鲜香随着热气弥散开来。
  “闻着不错。”
  单若昭凑近锅边嗅了嗅,又看了看白承渊。
  “看不出来公子做饭还挺有天赋。”
  白承渊没答话,将石锅从火上端下来,放在石桌中央。
  另一边,灵米也已蒸熟,竹筒中的菜肴也好了。
  三人将几碟菜肴陆续端上桌来。
  虽算不上珍馐美馔,却比平日的简单饮食丰盛了许多。
  单若昭将最后一盘菜端到石桌上,满意地看了一圈。
  “这才像过日子嘛。”
  白承渊笑道:
  “这就满足了?”
  “嗯。”
  单若昭给他盛了一碗鱼汤,又转身给王采苓递去筷子。
  “今日可是公子筑基的大喜日子。旁的事情暂且不提,先吃饭吧。”
  王采苓接过碗,忍不住道:
  “我还以为是师妹你筑基了,你也太开心了吧。”
  “我是为公子高兴嘛。”
  “再说了,公子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
  单若昭振振有词,倒把白承渊逗笑了。
  “先吃吧。等会儿汤凉了,味道便差了。”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热腾腾的鱼汤盛在碗中,灵米饭香软可口,几道小菜也颇合胃口。
  单若昭喝了一口鱼汤,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喝。这里的灵鱼果然不同寻常。”
  “喜欢便多吃些。”
  白承渊将鱼肉拨入她碗中。
  单若昭抬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浓,随即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公子也吃。方才突破,肯定耗费了不少心神。”
  白承渊夹起菜尝了一口。
  自进入这处洞府以来,他们便一直被各种事情牵着往前走。
  先是寻找主殿与藏书阁,继而查阅白家留下的记载,再到后来寒气失控、闭关突破,种种事情接踵而至。
  如今终于顺利筑基,眼前又有热汤热饭,美人相伴,竟让他生出几分久违的踏实感。
  他抬眼看向桌边的两人。
  “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
  王采苓手中动作稍顿,随即淡淡一笑。
  “公子能顺利筑基,终究是自己的根基到了。我们不过是在旁帮了一把。”
  “师姐说得轻巧。”
  单若昭托着下巴,侧头看她。
  “为了帮公子突破,你可费了不少心力。现在怎么说起来像是随手做了件小事?”
  王采苓道:
  “修行之事,本就各有所得。”
  她稍稍停顿,又道:
  “此次助公子突破,我也有所领悟。真要细说起来,倒未必是谁帮了谁更多。”
  白承渊听出她话中另有深意,抬眸问道:
  “采苓,你可是从中有了新的感悟?”
  王采苓点了点头,却没有在席间详谈,只道:
  “确实有些收获。只是需要静下心来慢慢体会。等我理清头绪,再与你们说。”
  单若昭闻言,便没有再追问,转而低头喝汤。
  这一餐吃得不急不缓。
  几人偶尔说上几句话,间或评价两句鱼汤与菜肴,宅院中渐渐添了几分寻常人家才有的烟火气。
  饭后,白承渊收拾了碗筷,又将灶间整理干净。
  等他回到院中时,王采苓已站在廊下。
  她开口道:
  “承渊,接下来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
  白承渊停下脚步。
  “如今你已经筑基,暂时不必再像先前那样时刻提防寒气反噬。我也正好借此机会梳理所得。”
  她稍作停顿,又道:
  “不过,这里毕竟是白家先辈留下的洞府,许多地方尚未查明。我只会在房中静修,暂时不会尝试结丹。这样你们有事,我也能随时出关。”
  白承渊自然明白她的顾虑。
  金丹之境非同小可,眼下他们虽已进入白家洞府,却还未将此地的阵法与禁制尽数弄清。
  纵有小祖坐镇,也不能因此贸然行事。
  王采苓选择先行沉淀感悟,确实更为稳妥。
  白承渊道:
  “如此也好,你安心静修便是。”
  “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唤我。”
  “好。”
  王采苓朝他微微一笑,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门闭合之后,她抬手掐诀,数道灵光依次落在门框与窗沿。
  片刻间,一层淡淡的灵光便笼罩住整间屋子,将内外隔绝开来。
  白承渊在廊下看了一会,待阵法彻底稳定,才收回目光。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清风穿过灵木,枝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溪水声隐约传来,方才留在灶间的些许饭菜香气尚未散尽。
  白承渊正准备回屋,身后却传来单若昭轻快的声音。
  “公子。”
  他转过身,只见单若昭站在院门旁。
  她端着一只白玉小碟,碟中的灵果削了皮,被切成几瓣,整齐地码在上面。
  “吃一口吧。”
  她把碟子往他面前一递。
  白承渊接过碟子,拈了一瓣放入口中。
  灵果果肉清甜,灵气温和。
  单若昭站在他身旁,笑吟吟地看着他。
  “公子,好吃吗?”
  白承渊点了点头。
  “嗯。味道不错。”
  “那就多吃点。”
  她伸手又拈了一瓣喂给白承渊,接着自己也吃了一瓣。
  “公子若喜欢吃,我天天给公子摘。”
  “那就多谢若昭了。”
  “客气什么,都自家人。”
  她从白承渊手中拿过那只空碟子,放到石桌上,随后身子前倾,凑近了些。
  “那吃饱喝足,又没有师姐管着了。”
  她歪了歪头。
  “我们是不是也该做点正事了?”
  白承渊看着她。
  单若昭的眼睛在阳光里亮得有些过分,像溪水映着日头。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眼里藏着的期待却没有半分掩饰。
  白承渊失笑。
  “改日再说吧。今日已经够尽兴了。”
  他说着便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刚走出几步,单若昭便跟了上来。
  “公子。”
  白承渊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就是想请教一下公子的玄阴化阳之密。这都不答应我吗?”
  白承渊看向她手中刚取出的玉简。
  “原来你说的是《玄阴化阳赋》啊?我还以为你是要跟我双修呢。”
  单若昭咬了咬唇,脸颊微红,声音却仍带着几分轻快。
  “虽然过程都差不多,但是目的不一样嘛。再说了,我还能顺便帮公子巩固一下境界。”
  “况且方才看公子运转真元,我又有了些新感悟。”
  “这门功法讲究由至阴而化至阳,与公子突破时的经历有些相通之处。”
  她顿了顿,又道:
  “我想趁着还有些体会,再试试能不能将其中的关窍想得更明白。公子刚刚筑基,也正需要稳固境界。若能有所收获,岂不是两全其美?”
  白承渊沉吟片刻。
  他知道单若昭并不只是为了功法。
  两人相处至今,她对他的亲近早已显而易见,而他也无法再像最初那样对她的心意毫无察觉。
  只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对心境的影响仍是一个不能忽略的问题。他自己尚未完全辨清心中的情意,却也不愿因此刻意疏远她。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不过仍要依照法门,循序渐进。若有不适,便立即停下。”
  单若昭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我知道了。那公子我们快点。”
  她拉住白承渊的手,随他一同进了房间。
  ……
  房门合上后,屋内仍亮堂堂的。
  单若昭随手掐了个诀,一层淡淡的隔音禁制落在门框与窗沿,将内外隔绝开来。
  “师姐在闭关,别吵到她。”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将玉简放到桌边,转头看向单若昭。
  “你想先从何处着手?”
  单若昭摇了摇头,笑道:
  “光靠嘴说,能弄明白多少?公子先稳固境界,等有了切身体会,再尝试我的功法也不迟。”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想得明白。”
  “那是自然。”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白承渊不再多言。
  两人依照此前熟悉的法门开始修炼。单若昭协助他调和真元,白承渊则将心神沉入气海,仔细体察筑基之后的变化。
  单若昭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急着贴上来。
  她跪坐在白承渊对面,双膝并拢,裙摆铺散在榻上,指尖搭着自己的膝头,目光落在他小腹的位置,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公子先别动。让真元走一遍小周天。”
  白承渊依言闭目,将心神沉入气海。
  液态真元缓缓转动,像一汪被搅动的暖泉,从丹田出发,过会阴,走尾闾,沿督脉上行,再经任脉回落。
  一个周天走完,真元的流速比方才更加平稳,经脉中那种新筑道基后的微微胀痛也随之淡了几分。
  白承渊并未立刻睁眼。
  他顺着真元运转的余韵向内深探,很快在气海偏左的位置,察觉到了一缕极细微的温热。
  那是开天门时那缕阳机残留的余韵,并未消散,而是沉入真元之海深处,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种子。
  种子尚极稚嫩,若非筑基之后感知精细,几乎无法察觉。
  白承渊心中微动,默默将这一发现记下。
  单若昭的声音近了。
  “比先前更顺了,再来一遍。”
  第二遍小周天走到一半时,白承渊感觉到有另一股气机从交叠的膝头传来。
  阴凉、细密、带着极淡的甜意,像初春化冻的溪水贴着脚踝流过。
  那股气机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汇入气海,与真元相触的一瞬间,整片真元之海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睁开眼,单若昭已经凑到了面前,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的唇上许是因为吃了果子的关系,有点水润发光。
  单若昭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自己伸舌舔了舔,舌尖在唇面上缓缓扫过,说不出的诱惑。
  她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嘴唇贴着他耳廓。
  “公子不是还要体察真元吗?”
  “那便一边体察,一边帮我看看《玄阴化阳赋》的功法好了。”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解衣,这一回她没先脱外衫,而是直接把裙腰上的系带扯开了。
  宽松的长裙沿着腰际滑落,堆在膝上,露出里面一条极薄的素白亵裤。
  亵裤料子少得可怜,两条细带系在胯骨两侧,前面只留窄窄的一片布,被腿根微微撑起,布料贴在那里,已经洇出了一小圈深色水痕。(此乃合欢宗特有的情趣服饰,类似于那种绑带比基尼丁字裤)
  白承渊的呼吸沉了一拍。
  单若昭低头看了看那处,耳根红了一层,却没有遮掩。
  她膝行两步,跨坐到白承渊腿上,双膝分在他腰侧,臀部悬着,没坐实。
  隔着两层薄布,白承渊能感觉到她腿根内侧的温度,比温泉还烫。
  她伸手探入自己亵裤边缘,指腹在入口处缓缓揉了两圈,沾了一指湿意。
  然后她抽出手来,把那些清亮的液体抹在白承渊的性器上。
  柱身被她握住,温热的掌心裹着湿滑的触感缓缓撸动,从根部到顶端,再滑回根部。
  她的拇指压在冠状沟上,随着上滑的动作碾过那圈敏感的嫩肉,每一次都恰好擦过最上端的小孔。
  白承渊的腰腹绷紧了。
  单若昭没有急着坐下去。
  她扶着柱身,用顶端贴着入口那道湿红的缝隙,上下研磨。
  先是在缝隙上下滑动,让龟头从上方的小核一路蹭到下方会阴的位置,再回到入口处,反复碾过那一片湿滑的软肉。
  每一次经过入口时,她都会稍稍用力抵一抵,让顶端浅浅地陷入,再滑开。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白承渊的顶端已经被她的爱液涂得一片湿亮,整根柱身上都是她流出的滑腻。
  单若昭自己也有些撑不住了,呼吸碎在喉咙里,腿根内侧的肌肉一下一下地抽。
  她贴着他耳边问,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公子……你感觉到了吗?”
  “你筑基之后的真元……好烫。”
  白承渊确实感觉到了。
  每当他丹田中的真元因为快感而加速运转时,那股液态的温热便会从气海漫出来,顺着经脉汇到小腹以下。
  真元与单若昭的阴凉气机一接触,便像温水滴入冰泉,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接着,那些涟漪沿着经脉回传,又推动真元转得更快。
  “别磨了。”他低声命令道。
  “收到。”
  单若昭笑了一声,腰往下沉了沉。
  顶端撑开入口的一瞬间,两人同时顿住。
  白承渊的感觉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筑基之后,他体内真元的感知变得极为精细,连她内壁每一道皱褶的起伏、每一处收束的位置都清晰可辨。
  入口处那圈紧箍的嫩肉一圈圈绞上来,比先前更加紧致而富有弹性。
  单若昭缓缓坐到底。
  整根没入时,她的肩胛骨明显耸了一下,随后又慢慢松下来。
  她伏在他肩头,吐息滚烫。
  “公子……你这根宝贝……比以前更烫了……”
  白承渊没有急着动。
  他依照秘法所载,先将真元从气海引向会阴,再汇入交合处。
  那股温热汇入的一瞬间,单若昭的整条甬道猛地痉挛了一下。
  内壁像被烫到了一样骤然绞紧,又像被暖到了似的缓缓松开。
  一收一放之间,湿滑的爱液从交合处被挤出来,顺着柱身往下淌。
  此时,单若昭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些哭腔。
  “别……别直接灌进来……先让我缓缓……”
  白承渊依言将真元收束了几分,只留一小部分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单若昭缓了片刻,才慢慢抬起腰,再重新坐下。
  第一下很浅,只提起两三寸,再轻轻落下。
  内壁被撑开又被收束,那种细密的摩擦感在筑基后的感知中被放大了数倍。
  第二下她抬高了些,落下时臀瓣拍在白承渊大腿根上,发出湿润的声响。
  第三下她干脆完全抬起,只留顶端在内,停了两息,再猛地坐到底。
  啪……啪……啪……
  水声混着肉体拍击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白承渊仰头看她。
  单若昭的衣襟早已散开,中衣滑落到肘弯,只剩那条窄小的亵裤还挂在胯上。
  胸前那两团柔软随着她起伏的动作上下晃动,顶端两点在日光中泛着淡红的光泽。
  她咬着下唇,眉心微蹙。
  “公子……你动一下试试……”
  白承渊扣住她的腰,在她再次抬起时主动挺腰迎上去。
  这一下撞得又深又重,单若昭整个人弹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呜咽。
  “唔嗯……啊……”
  她没有再压抑声音。
  白承渊也放开了节奏,双手扣着她的腰侧,配合着她的起伏往上顶。
  每一次她坐下时,他便抬腰撞入最深处。
  每一次她抬起时,他便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顶端在入口处。
  内壁的软肉被反复撑开又收拢,湿热的液体被不断搅出,顺着两人的腿根往下淌。
  单若昭的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一波接一波的紧缩从入口蔓延到最深处,整条甬道都在剧烈收缩,几乎要把白承渊的精关直接绞开。
  他立刻停下,闭目运转秘法,将那股冲动压回丹田。
  单若昭却搂紧了他的脖子。
  “公子,你别忍了……你筑基之后……不用忍了……”
  “射进来吧……”
  白承渊睁开眼看她。
  她的脸潮红一片,眼角沁出泪来,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想起功法中另一句话。
  堵则溢,疏则流。流则活,活则生。
  于是他不再运转锁精之法,将精关彻底放开。
  单若昭立刻感觉到了。
  她内壁的收缩骤然加剧,整条甬道像一只湿热的手在一握一松地绞着他。
  白承渊低喘一声,将灼热的精液尽数灌入她最深处。
  单若昭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脚趾蜷成一团。
  精液涌入的一瞬间,她体内的气机像被点燃了一样翻涌起来。
  一股阴凉中带着温热的气流从交合处涌出,沿着白承渊的经脉逆流而上,汇入气海。
  与他自己回流的真元相遇时,两股力量在丹田中交汇、缠绕,最后凝成一股更加沉实温润的暖流,缓缓沉入真元之海深处。
  白承渊清晰地感觉到,筑基初期的境界在这一瞬间向前推进了一截。
  真元之海的水位上涨了,那汪液态的暖泉变得更加饱满,经脉中的运转也更加从容。
  白承渊在余韵中内视气海,确认寒气仍安静伏在真元深处,并未因泄精而析出。
  他想起《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那段关于每月固本的记载。
  筑基初成,气机活跃,多行秘法虽无大碍,但金丹之前,每月至少需行秘法一次,不可长期断绝。
  他将此事暗暗记下。
  单若昭伏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内壁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把残留的精液和爱液一点点挤出来,顺着交合处淌到白承渊的小腹上。
  她的声音闷闷的。
  “公子……你灌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真元在涨……我都感觉到了。”
  白承渊将她从身上轻轻托起。
  性器退出时,带出一片白浊,在她腿根内侧淌成几道湿痕,又滴落在榻上。
  她的入口已经被撑成了一个浅圆,边缘泛着湿润的红,还在微微翕合。
  “你的境界……又稳固了不少。”
  单若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他。
  “那股阴阳交合的气机,我虽然没完全炼化,以至于有些浪费,但根基还是有所提升。”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榻上,长发散了一枕。
  那条窄小的亵裤还挂在胯上,湿透了的布料贴在腿根,几乎透明。
  白承渊侧过身看她,指尖碰了碰她仍微微张开的入口。
  那里湿滑温软,内壁还在轻轻地收缩。
  “公子。”
  她侧过脸来看他,眼底的潮红未退,声音却正经了许多。
  “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筑基之后,真元的感知是不是变强了。”
  “方才你在我里面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每一处气机节点都了如指掌,硬是往我敏感点上顶。”
  白承渊沉默了一瞬。
  他说不清这是筑基带来的变化,还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影响,也许两者都有。
  他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替她将贴在额前的湿发拨开,指腹从她眉骨滑到颧骨,最后停在她唇边。
  单若昭顺势亲了亲他的指尖,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俏皮。
  “公子,待会儿要不再试一次,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先歇一会儿再说。”
  她翻过身,趴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白承渊低头看她,掌心贴着她的背脊缓缓摩挲。
  她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过来,又急又重,片刻后才慢慢平稳下来。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躺了一会儿。
  单若昭靠在白承渊身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灵木:
  “公子,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你打算去哪儿?”
  白承渊道:
  “先处理白家的事情。至于之后,还要看外面的情形。”
  单若昭轻轻应了一声。
  “我倒是想找个清静地方住下来。”
  白承渊转头看她。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也没什么。”
  她捻着一缕散落的发丝,语气仍和往日一样轻快。
  “这些年总在外面奔波,一会儿为了宗门差事,一会儿又为了争夺机缘。”
  “有时候好不容易歇下来,没过多久又得出门。”
  “我倒觉得,日子如果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反而更好。”
  她说到这里,抬眼朝白承渊笑了笑。
  “找个清静点的地方,闲时看看山水,想吃什么便做些。”
  “没有那么多危险,也不用成天想着下一次会遇上什么麻烦。”
  “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舒坦。”
  白承渊听着,没有立刻回话。
  片刻后,他说道:
  “修行这条路,一旦踏上。便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想要完全安稳,恐怕根本做不到。”
  单若昭眨了眨眼。
  “我也知道我现在办不到。”
  “但不还有公子你吗?”
  “等公子什么时候成为大修士了。我就去投奔公子。”
  “到时候公子可千万不要嫌弃我。”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不过是随口谈起的一个念头,也没有要白承渊给出什么承诺。
  白承渊看着她。
  “你也对我太有信心了。”
  “等离开这里再说吧。”
  “眼下还有不少事情未了,往后的路,也得一步步走。”
  “嗯。”
  单若昭应了一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那到时候公子可别嫌我贪图安逸。
  “我修行是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而不是为了天天把自己置于险地。”
  白承渊失笑。
  “你说的对。”
  “人嘛,总该有些盼头的。”
  单若昭见白承渊同意,高兴地扬起下巴,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俏皮。
  白承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两人又随意说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开。
  单若昭随口提起她和师姐的趣事,白承渊也说起离开洞府后想要查清的几件事情。
  说着说着,她又插进两句玩笑,屋内原本安静的气氛很快又轻快起来。
  待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单若昭才将玉简重新取出,放在两人之间。
  她的神色认真了些。
  “公子,白日里先帮你稳固了境界。接下来,我想试试另一件事。”
  白承渊看向玉简。
  “你是想运转《玄阴化阳赋》?”
  “嗯。”
  单若昭点头。
  “我想尝试运转《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女子篇,以此直接推动《玄阴化阳赋》的修炼。既然两门功法都涉及阴阳转化,或许可以借女子篇引动气机,让《玄阴化阳赋》更进一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玄阴化阳赋》本可单修,但若只靠自身阴气慢慢打磨,光是第一重‘散气成种’便要耗费数年苦功。若能借公子真元为核、以阳机种子为引,便可省去大半时间。”
  白承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尝试,但不必急于求成。若两门功法之间出现冲突,便立即停下。”
  “我明白。”
  单若昭将玉简收好,朝他笑了笑。
  “这回可是正经修炼,公子可别再推辞了。”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
  “那刚才是不正经的修炼吗?”
  单若昭一怔,随即笑着推了他一下。
  “公子!”
  白承渊也笑了。
  夜色渐深,院中的虫鸣渐渐响起。
  两人穿好衣服,简单用过些茶水。
  待心神平复下来,单若昭才重新坐到白承渊身旁。
  她拿出玉简,低声道:
  “公子,可以开始了。”
  白承渊点头,与她一同收敛心神。
  这一次,两人正式尝试运转《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女子篇。
  单若昭以女子篇引导自身气机,借此推动《玄阴化阳赋》的修炼。
  白承渊则配合她调和气机,同时留意筑基后真元的变化。
  单若昭褪下那条湿透的亵裤,随手丢在榻角,将玉简摆在枕边。
  她伏下身,以双肘撑在白承渊胸口两侧。
  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他的锁骨。
  “这回换个法子。”
  她低头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轻轻一勾,又退开些许。
  “我先用女子篇引气,你跟着我的气机走。”
  “我快你就快,我慢你就慢。别自作主张。”
  白承渊抬手扶住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微微发烫的肌肤,没有反驳。
  单若昭重新吻下来,这次吻得比刚才更满。
  她的舌尖探入他的口中,不急着纠缠,只是一下一下地轻扫他的舌面。
  与此同时,白承渊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腰侧的手开始移动。
  指尖沿腹股沟缓缓滑下,掠过小腹,最终停在两人交合过的地方。
  她没有急着碰他,而是以掌心覆住自己腿间那片湿滑,按揉片刻,沾了满手清液,再涂上他的性器。
  柱身被她的掌心裹住,滑腻温热。
  她以拇指压住顶端小孔,其余四指环住冠状沟,一紧一松地揉捏,像在揉一团温热的软玉。
  白承渊的腰腹不自觉地绷紧。
  单若昭却不让他动。
  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胯骨,将他死死钉在榻上。
  “别急。我还没引气好。”
  她说着,自己先闭了眼。
  唇间溢出极轻的吐息,绵长细密,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从气海深处抽出来。
  白承渊随她一同闭目。
  他能感觉到,单若昭体内那股纯阴之气开始以不同于以往的路径运转。
  不再只是沿着任脉缓缓上行,而是从气海出发后,分作数股细流,沿着带脉横绕腰腹,再汇入冲脉,直抵会阴深处。
  那几股细流经过小腹时,她整个人的气机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贴着他耳边问。
  “感觉到了吗?”
  “嗯。”
  “这就是《玄阴化阳赋》的路子。先把阴气散开,再聚拢,比直接冲任脉要细密得多。”
  白承渊依照《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的要诀,将真元从气海引向会阴,与她的气机在交合处附近相触。
  两股力量一碰,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先前他与单若昭、王采苓行功,气机交汇之处总带着几分互相试探的迟滞。
  可这一次,单若昭的阴气散成数股后,像许多条细小的溪流,从不同方向汇入他的真元。
  每一条溪流的温度、流速、力道都略有差异,有的偏凉,有的微温,有的急,有的缓。
  这些细流在他经脉中各行其道,互不干扰,却又在更深层的地方彼此呼应。
  白承渊忽然想起《玄阴化阳赋》开篇的八个字。
  “散则为气,聚则为形。”
  单若昭此刻做的,正是“散”。
  她把纯阴之气拆成无数细流,分散到经脉各处,让每一处关窍都得到最精准的滋养。
  而他的真元要做的,是“聚”,将这些散开的阴气在气海深处重新汇聚,凝成阳机。
  单若昭睁开一只眼,看他眉心动了一下,立刻问道。
  “你明白了?”
  “大概明白了。”
  “那就来吧。”
  她翻身仰卧,将玉简从枕边拿起,单手握住贴在胸口,另一只手朝白承渊张开。
  “行,那这回我来,你只管配合。”
  白承渊覆身上去。
  单若昭以手引导他进入,入口比方才更湿,内壁也更柔软。
  她在他完全没入后,立刻开始运转《玄阴化阳赋》。
  白承渊感觉到她的内壁开始以极细微的幅度收缩,每一处皱褶都像活了过来,从不同角度贴紧柱身。
  那些收缩并非同时发生,而是像无数细小的手指,从入口到最深处,一处接一处地依次按压。
  入口处那圈嫩肉先是一紧,随后中段软壁开始一收一放,再往深处,宫颈口附近又传来另一重绞力。
  三重收缩次第发生,循环往复,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
  白承渊被她绞得闷哼出声。
  单若昭却咬着下唇,额头沁出细汗,显然也在极力控制。
  “别动……我在引气……”
  她的内壁收缩忽然停了。
  紧接着,白承渊感觉到一股极凉的阴气从她最深处涌出,沿着柱身缓缓上爬。
  那股凉意经过会阴时,他丹田中的真元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
  白承渊的整条督脉都被那股寒热相激的冲击震得一颤。
  单若昭的内壁又开始收缩了,这一次比方才更剧烈。
  她似乎在用内壁的收放来调节那股阴气的流速,每一次收缩都将更多凉意推入白承渊的经脉。
  “用《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接住。”
  白承渊依照要诀,将真元从气海引出,沿着任脉下行至会阴,在那里与单若昭涌入的阴气相遇。
  两股力量在会阴处交缠。
  阴气凉而散,真元温而聚。
  一碰之下,阴气被真元裹住,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白承渊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是一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感受。
  他的真元中有一小部分开始自发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一个极小的旋涡。
  那个旋涡的位置不在气海中央,而是偏向左侧,靠近带脉与冲脉的交汇处。
  “这里。”他低声说。
  单若昭立刻领会,将内壁的收缩集中到对应位置。她控制得极为精准,那一圈嫩肉紧贴着他柱身左侧,以极小的幅度快速颤动,像蜂翼振翅。
  白承渊丹田中那个小旋涡被她的颤动引动,转速再次提升。
  旋涡中央,一缕极细的阳机开始萌发。
  它不像突破天门时那一缕阳机那样炽热明亮,而是温吞、迟缓,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刚刚裂开外壳。
  单若昭也察觉到了。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你这就修成了《玄阴化阳赋》?”
  “还早,这只是刚种下。”
  白承渊没有停。
  他知道这只是《玄阴化阳赋》第一重“散气成种”的阶段。种子要真正生根,还需要反复浇灌。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以神识沉入祖窍,顺着两人交合处的气机感应去探她的识海。
  单若昭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放开识海。
  她的识海中,无数细小的阴气光点正沿着经脉路径游动,像夜空里散落的星子,每一颗都在按照《玄阴化阳赋》的路线缓缓移向丹田。
  可这些星子在移动途中彼此碰撞、融合、分裂,路径并不稳定。
  白承渊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
  她的阴气散是散开了,却散得太过,缺少一个足够有力的“核心”将散开的阴气重新收拢。
  “你把气散得太开了。”
  他在她识海中以念头传意。
  单若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该怎么办?”
  “以真元为核,以阴气为壳。”
  白承渊将自己丹田中那颗新生的阳机种子引出一缕,顺着交合处渡入她体内。
  那一缕阳机极微弱,像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穿入单若昭散乱的阴气星子之间。
  金线所过之处,阴气星子纷纷聚拢。
  一颗,两颗,三颗……越来越多的阴气被那根金线串起,沿着经脉路线重新排列。
  单若昭的识海中,原本散乱无序的星子逐渐连成一条清晰的光路,从气海出发,绕带脉一周,汇入冲脉,再回归丹田。
  光路成形的一瞬,单若昭体内那股阴气的运转速度骤然提升。
  白承渊感觉到她内壁猛地一缩,整条甬道像一只被抽紧的口袋,将他死死裹住。
  同时,她体内那股阴气顺着交合处倒灌回来,汇入他的真元之中。
  这一次涌入的阴气不再散乱,而是凝成一股沉实的凉意,直沉气海底部。
  白承渊的真元之海被这股凉意一激,表面翻涌起细密的波纹。
  液态真元在波纹中不断旋转、压缩、凝实,他刚刚突破不久的境界在这一刻向前迈出了明显的一步。
  “成了。”单若昭喘着气,嘴角弯起来。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吻住。
  两人唇齿交缠间,白承渊开始缓缓抽动。
  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九浅一深,而是顺着单若昭体内那条新成形的光路去走。
  她气机光路运转快时,他便加快。
  光路在某处放缓时,他便以顶端抵住对应位置研磨。
  单若昭被他顶得说不出话,只能咬住他的肩头,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的内壁早已湿滑不堪,爱液顺着交合处淌下来,将两人腿根弄得一片泥泞。
  每一次他整根退出时,那些被带出的白浊与清液混在一起,在入口处牵出细长的银丝。
  每一次他重新撞入时,那些银丝又被推回体内,发出湿润的细响。
  白承渊将她翻了过去。
  单若昭跪伏在榻上,腰塌得极低,臀部高高抬起。
  那条光路在她体内随之改变了角度,从气海出发后先经过小腹前方,再绕向背后。
  白承渊从后方进入时,顶端恰好抵住她光路最窄的一处关窍。
  “是这里?”他问。
  “嗯……是那里……你慢点……”
  他没有慢,反而扣住她的腰,每一下都撞在那个关窍上。
  单若昭的呜咽很快变成哭腔,双手死死抓着榻沿。
  她体内那股阴气被反复顶撞之后,不再只是被动地流动,而是开始主动缠绕上来。
  每一股阴气都像一条细小的凉蛇,贴着柱身攀爬,钻进马眼,沿着尿道一路向上蔓延。
  白承渊的脊背猛地绷直了。
  那股凉意从尿道进入后,沿着任脉直冲中极、关元,最后汇入气海。
  与此同时,单若昭内壁又开始新一轮痉挛,将他往回吸。
  前有凉气侵入,后有内壁绞紧。
  白承渊低喘一声,精关险些失守。
  他立刻咬住舌尖,将那股冲动强行压回去。
  单若昭却转过头来,满脸泪痕,眼底却带着得逞的笑。
  “想忍,就能忍得住吗?”
  “原来你是故意的。”
  “女子篇里写了……‘以阴引阳,以柔克刚’。这是我刚学的。”
  白承渊没有接话。
  他抽出性器,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拉起来,让她面对自己坐在腿上。
  两人面对面,单若昭的腿分跨在他腰侧,入口对准柱身重新坐下。
  这个姿势让她的气机光路完全贴住他的经脉路线,每一条阴气细流都与他的真元流转方向平行。
  “继续。”他说。
  单若昭深吸一口气,再度运转《玄阴化阳赋》。
  这一次,她将所有散开的阴气细流全部收束,集中在两人交合处附近。
  白承渊感觉到自己的整根性器都被她的阴气裹住,像浸入一汪寒潭,偏偏那寒潭深处又有一丝温热在跳动。
  那是她刚刚成形的阳机种子。
  两颗种子在交合处相遇。
  白承渊丹田中那颗偏左,单若昭体内那颗偏右。两颗种子之间隔着两人的小腹与气海,却因为气机光路的连接而彼此感应。
  单若昭开始上下起伏。
  每一次坐下时,两颗种子便靠近一分。
  每一次抬起时,又拉开距离。
  反复数十次之后,两颗种子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逐渐形成一条无形的连线。
  白承渊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玄阴化阳赋》第二重“双种连脉”的雏形。
  他没有急着让她继续。
  而是将真元从气海引出,沿着那条无形连线渡入单若昭体内。
  真元与她的阴气在连线中交缠,凝成一股温凉相间的气流,在两人之间往返流转。
  单若昭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体内那股温凉气流每流转一圈,她的气机光路便亮一分,丹田中那颗阳机种子也长大一分。
  同时,白承渊也感觉到自己的真元在每一次往返中更加凝实,筑基初期的境界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再来。”他低声说。
  单若昭咬着唇点头。
  两人同时加快节奏。
  她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臀部拍在他大腿根上的声响也越来越密。
  白承渊配合她的动作,在她每次坐下时抬腰上顶,让两颗种子在最深处猛烈相撞。
  交合处的水声已经响成一片,爱液被反复搅打,泛出细密的白色泡沫,顺着两人的腿根往下淌,在榻上洇开大片湿痕。
  单若昭的内壁开始剧烈痉挛。
  这一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整条甬道像被从两端同时挤压,入口处紧箍,最深处绞紧,中段软壁以极高的频率颤动。
  白承渊知道她快要高潮了。
  他没有再忍。
  精关放开的一瞬,灼热的精液一股股灌入她最深处。
  单若昭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脖颈后仰,长发甩出一道弧线。
  她体内那股阴气与白承渊涌入的精元在交合处相遇,像冷水泼入滚油,激起一阵剧烈的气机翻涌。
  两颗阳机种子在翻涌中同时长大。
  单若昭丹田中那颗种子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比先前明亮得多的阳机从中溢出,沿着气机光路汇入她的气海。
  她的《玄阴化阳赋》在那一瞬间突破了第一重,正式踏入第二重“双种连脉”的门槛。
  白承渊丹田中那颗种子虽未裂开,却也在阴气浇灌下更加凝实,稳稳扎根在带脉与冲脉交汇处。
  单若昭伏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内壁仍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把残留的精液和爱液一点点挤出来。
  白承渊退出时,那片白浊顺着她腿根内侧淌下来,在榻上积成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侧过脸,将玉简从枕边拿起,贴在额头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怎么样?”白承渊问。
  单若昭睁开眼,眼底有光。
  “第一重过了。第二重刚刚摸到门槛。”
  她将玉简放下,重新看向他。
  “不过我已经知道后面该怎么走了。”
  白承渊点头。
  “那就好。”
  单若昭伸手摸了摸自己小腹,感受着丹田中那颗已经裂开细缝的阳机种子,唇角弯了弯。
  “公子,你呢?”
  “真元比方才凝实了,境界也稳固了不少。”
  “那就好。”
  她往白承渊身边靠了靠,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两人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日光已经完全沉下去,只余最后一抹余晖从窗纸外透进来,在榻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单若昭的呼吸渐渐平复,内壁的收缩也慢慢停了,只余偶尔一下极轻的抽动。
  白承渊抬手环住她的背,掌心贴着她汗湿的脊沟缓缓摩挲。
  她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夜深之后,两人终于收功。
  单若昭靠在白承渊身边,轻轻舒了一口气。
  “公子,我觉得今日确实有些收获。”
  白承渊低头看她。
  “可是又有了新的领悟?”
  单若昭想了想,摇头道:
  “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这门功法不能光看经文,还得结合自身气机慢慢体会。“
  “今日修到第二重算是有了些头绪,往后还得继续琢磨。”
  白承渊点头。
  “那便记下来,明日再参详。”
  “嗯。”
  单若昭将玉简收回储物戒,重新回到他身旁。
  白承渊替她拉好被角,她则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窗外溪水潺潺,灵木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王采苓的房间仍被结界笼罩,白宅中一片安宁。
  单若昭渐渐闭上眼,往白承渊身边靠了靠。
  白承渊也躺下,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日,他终于稳稳踏入筑基之境,也与单若昭度过了一段难得安宁的时光。
  他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睡熟的单若昭,忽然想起一事。
  他最初被她与王采苓掳来时,心中只有警惕与抵触。
  可如今不过十余日,他对她的亲近却已深到连自己都分不清。
  这究竟是秘法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是他本心如此。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曾言,秘法会令双方在不知不觉间产生好感,若处理不好,可能影响道心。
  他闭上眼,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
  此事急不得,只能往后慢慢分辨。
  至于往后的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面对。
  白胜蓝还在落霞镇等他。白家封山,本家生死不知,分家暗藏祸心。眼下虽困在洞府之中,但既然已筑基,离出去便近了一步。
  等此间事了,他终归要回落霞镇去。
  但至少今夜,白宅之中一片安宁。
  两人相依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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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第10章 白宅晨光
  晨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榻边。
  白承渊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某种温热正贴在他小腹上。
  他睁开眼。
  单若昭正骑在他身上。
  她背对着窗,长发散在肩头,身上只披着一件中衣,领口大敞,衣料滑到臂弯,露出大半片光洁的肩背。
  那件月白亵衣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她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探在两人腰腹之间,正握着什么,在缓缓地上下套弄。
  白承渊的性器在她掌中硬得发烫,青筋浮起,顶端渗出晶莹,被她掌心的温度熨得一阵阵搏动。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唇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
  “公子醒了?”
  她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也没停。
  白承渊的腰腹在她掌中绷紧,呼吸沉了一拍。
  “若昭……你在做什么?”
  “帮你啊?”
  单若昭终于抬眼看他,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湿意,语气却理所当然得很。
  “大清早的,公子那根东西一直硬邦邦地顶着我的腰。我本来不想理你的,可它贴着我的腿根跳个不停,又热又烫的,弄得我根本睡不着。”
  她说着,掌心又缓缓撸动了两下,拇指蹭过顶端,把渗出的液体抹开。
  “所以我就想,与其让你在那儿顶着,不如帮你解决了。省得你难受。”
  她微微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发尾扫过他小腹。
  “毕竟你刚筑基,气机活跃,总不能让你就这么憋着。”
  “我知道你想谢我,但是不用谢。”
  白承渊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裸露的肩、锁骨、胸口那两团柔软都映得温润。
  她昨夜被他吮得微微发红的乳尖还带着一层淡淡的湿意,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
  她确实不一样了。
  前几日她虽然主动,但每一次都带着某种目的。
  要么是为了功法,要么是为了气机,要么是为了帮他突破。
  哪怕是溪边浅滩、灵苔地那些事,归根结底也都绕着秘法在转。
  可此刻,她只是单纯地骑在他身上,只是因为他的身体有了反应,想帮他解决。
  没有秘法,没有气机,没有阴阳交合的道理要讲,就只有两个已经熟悉了彼此身体的人。
  白承渊忽然笑了。
  单若昭手上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掌心贴上她光裸的肌肤。
  她腰侧温软,肌肤细腻,被他这么掌心一贴,整个人明显颤了一下。
  单若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承渊腰腹一挺,直接坐了起来。
  她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一倾,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撑在他肩头。
  “啊……”
  白承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单若昭背脊落在榻上,长发散了一枕,中衣彻底滑落,整个人赤条条地仰在他身下。
  她眨了眨眼,随即笑了。
  “有必要这么急吗?”
  白承渊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她。
  她躺在晨光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胸口那两团柔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两点因为刚才的揉弄还微微挺立。
  她小腹平坦,腰肢纤细,再往下,腿根内侧一片湿润,显然动情了。
  他俯身,含住她一侧乳尖。
  单若昭整个人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嗯……你轻点……”
  白承渊含着那一侧,舌尖反复碾过,又轻轻吮吸。
  他另一只手覆上她另一侧,掌心拢住那团柔软,拇指拨弄着顶端。
  单若昭的呼吸很快乱了。
  她双手抓住他的肩,指甲隔着衣料陷进去,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抬。
  “承渊……你别磨蹭了……”
  她偏过头,喘着气,声音又哑又软。
  “直接进来……”
  白承渊松开她胸前,直起身,扶着性器抵了上去。
  单若昭的入口早已湿透,顶端触上去时滑腻温热。
  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用顶端在那道缝隙间上下蹭了蹭,蹭过上方的小核时,单若昭的小腹明显抽了一下。
  “讨厌……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昨天吸你……”
  她咬着下唇瞪他。
  白承渊没答话,只是腰身一沉,整根没入。
  单若昭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呜咽。
  她的内壁被撑开的一瞬间,整条甬道都在收缩,绞得白承渊闷哼出声。
  “好胀……”
  她喘着气,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
  白承渊开始动。
  第一下退得很浅,几乎只是把顶端退到入口处,再缓缓推回去。
  第二下深了些,退到一半,再整根没入。
  第三下,他加了些力道。
  单若昭的身子被他顶得往上一窜,胸口那两团柔软随着动作晃动。
  她咬着下唇,眉心微蹙,眼底却亮得惊人。
  “承渊好棒,明明昨晚才做过,今天又这么厉害了。”
  白承渊没说话,只是默默扣住她的腰,开始加快节奏。
  单若昭的呜咽很快连成一片,双手从他肩头滑下来,攥住身下的褥子。
  她的内壁湿滑温热,每一次退出时都依依不舍地绞着柱身,每一次推入时又被重新撑开,发出细微的水声。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交合处照得一片明亮。
  单若昭的腿根内侧被磨得泛红,爱液顺着股沟淌下去,在榻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承渊,你……你今天怎么……这么……”
  单若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承渊的又一次深撞顶得说不出话来。
  白承渊看着她。
  她躺在晨光里,满脸潮红,嘴唇微张,胸口剧烈起伏。
  那层平日里惯有的狡黠还在,只是被情潮冲得散了些,眼底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餍足。
  他忽然停下。
  单若昭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我想换个姿势。”
  白承渊从她体内退出,性器带出一片湿亮的水光,在她腿根内侧淌成几道湿痕。
  他伸手将她翻了过去。
  单若昭没有抗拒。她顺着力道趴在榻上,双膝跪着,腰塌了下去,臀部高高抬起。
  这个姿势把她的背脊拉成一道柔和的弧线,从后颈到腰窝再到臀瓣,一路流畅。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背脊上的薄汗映得发亮。
  白承渊跪在她身后,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扶着性器抵上去。
  入口已经被撑开过一次,比方才松软了些,但依然紧致。
  他缓缓推入,尽根没入时,单若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哼。
  “嗯……”
  他开始动。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入都直抵最深处。
  单若昭的双手死死抓着榻沿,脸埋在枕中,断断续续的呜咽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
  白承渊扣着她的腰,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重。
  她的臀部被撞得泛起细微的波动,臀肉拍在他小腹上,发出湿润而清脆的声响。
  单若昭的背脊在他身下弓起又落下,肩胛骨耸动,腰窝随着每次撞入微微凹陷。
  她没再压着声音,低低的喘息和呜咽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承渊……你慢点……有点太快了……”
  她没有真的让他慢。
  她的臀部反而主动往后迎,配合着他的节奏,让每一次进入都撞得更深。
  白承渊也没有真的慢。
  他扣紧她的腰,反而加快了速度。
  单若昭的内壁开始剧烈痉挛。
  整条甬道一波接一波地收缩,绞得白承渊腰腹绷紧,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他咬紧牙关,没有停,反而撞得更重。
  终于,在单若昭一次剧烈的痉挛中,他感觉到精关被冲开。
  灼热的精液一股股灌入她最深处。
  单若昭整个身子猛地弓起,脖颈后仰,长发甩出一道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哭腔的长吟。
  她的内壁绞紧到了极致,像一只湿热的手在一握一松地榨取着他。
  白承渊伏在她背上,呼吸粗重。
  他的额头抵着她汗湿的肩胛,感受到她同样急促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退出。
  性器离开时带出一片白浊,顺着她腿根内侧淌下来,滴在榻上。
  单若昭没有立刻起身。
  她趴在榻上,双腿微微发抖,臀部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过了片刻,她才慢慢侧过身,仰面躺下,长发散乱,胸口起伏。
  “你真是……”
  她喘着气,侧过脸来看他,眼底潮红未退,唇边却挂着一丝笑。
  “越来越会玩了。”
  白承渊低头看她。
  她的腿还敞着,入口处被撑开的浅圆尚未收拢,还在微微翕合,白浊混着爱液从里面缓缓溢出,顺着股沟往下淌。
  小腹上、腿根内侧,一片泥泞。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将她腿间的痕迹一点点吻去。
  单若昭的身子颤了颤,却没有合拢腿。
  他的舌尖沿着她大腿内侧一路向上,舔过那些湿润的痕迹,尝到咸涩与甘甜混在一起的味道。
  然后他停在她入口处,以舌尖轻轻扫过那道被撑开的缝隙。
  单若昭整个人弹了一下。
  “别……别舔……那里脏……”
  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腔。
  白承渊没有停。
  他以舌尖仔细舔过入口的每一处皱褶,将残留的精液与爱液卷入口中,再咽下去。
  然后他继续往上,吻过她的小腹、腰侧、肋骨,最后停在她胸前,含住她一侧乳尖。
  单若昭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却没用力。
  “你到底还要几次……”
  “就这一次。”
  白承渊松开她胸前,重新覆身上去。
  单若昭看着他,目光复杂,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腿缠上他的腰。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去。
  他扶着性器抵在入口处,只让顶端浅浅地埋进去,然后停住,低头看她。
  单若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脸去。
  “你又要做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最好看。”
  白承渊低头吻住她。
  唇齿交缠间,他缓缓沉腰,整根没入。
  单若昭的呜咽被他堵在口中,只有几声极细的闷哼从鼻腔里漏出来。
  这一次他动得很慢。
  不再是那种带着冲劲的、急于宣泄的抽送,而是每一下都退到入口,再缓缓推入,让柱身一寸寸碾过她内壁的每一处。
  单若昭的双腿缠得更紧,脚跟抵在他的后腰,配合着他的节奏轻轻抬腰。
  她的内壁又开始收缩了,但比方才温柔许多,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绞着他,又松开,再绞紧。
  白承渊的呼吸越来越沉。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闭着眼,睫毛颤动,嘴唇微张,脸颊上还残留着高潮后的红晕。
  她的呼吸拂在他鼻尖,温热而急促。
  他忽然觉得,这比功法、比气机、比什么阴阳交合的道理都要简单。
  就是两个人贴在一起,做一件彼此都觉得舒服的事。
  他加快了速度。
  单若昭的双腿从他腰上滑下来,被他用手托住膝弯,压向胸口。
  这个姿势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入都碾过最深处那一点。
  她的手指攥紧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承渊……我又要去了……”
  “一起去。”
  他低喘一声,将精关彻底放开。
  灼热的精液再次灌入她最深处。
  单若昭的身子猛地绷直,内壁剧烈痉挛,将他绞得几乎再次失守。
  两个人同时抵达。
  白承渊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
  单若昭的腿从他手中滑落,松松地搭在榻边。
  过了很久,她才伸手推了推他的肩。
  “诶,你很重诶。”
  白承渊翻身躺到一旁。
  单若昭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的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和汗意,嘴唇微微肿着,眼底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几分狡黠。
  “你今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以前都没这么……”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你以前都收着,没这么放得开。”
  白承渊看着她。
  “你昨天不是说了,不用忍了。”
  单若昭一怔,随即笑了。
  “我说的是双修的时候不用忍,又没说让你随时随地都……”
  她没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推了他一下。
  “算了。反正我也没亏。挺舒服的。”
  她翻过身,从榻上坐起来。
  长发散在肩头,身上到处是昨夜和今晨留下的痕迹,胸口浅浅的红痕,腰侧淡淡的指印,腿根内侧一片泥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回头看他。
  “都怪你,都弄成这样,要是师姐出关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呗。”
  “你净想好事。”
  “我现在要去洗澡了。”
  “用清洁术不行吗?”
  “不行,只用清洁术的话,总觉得哪里没洗干净。”
  她说着,从榻上下来,赤足踩在地上。
  腿刚着地,膝弯就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白承渊伸手扶住她的腰。
  单若昭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笑。”
  白承渊确实在笑。
  “我扶你去。”
  “不用你扶。”
  她甩开他的手,自己站稳,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不来?”
  白承渊从榻上起身。
  “来。”
  单若昭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的步子还有些发软,赤足踩在石地上,长发垂在身后,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光裸的背脊上,一路亮到腰窝。
  白承渊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房,沿着廊下往后面的浴房走去。
  这间浴房,是第五日从灵苔地回来后修的。
  那晚,单若昭嫌清洁术过后身上发紧,又嫌溪水太凉、去温泉处沐浴又太远,便提议将温泉水另引一路到宅中。
  白承渊也觉得方便,三人便趁着修炼的间隙挖池铺管,以温玉留住泉水热气,又添了几味温养经脉的灵草,前后不过半日便收拾妥当。
  单若昭走到浴房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
  浴房不大,靠墙砌着一方石池,池底有引来的温泉水,正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摆着几只木桶、竹勺和干净的布巾。
  单若昭先迈进去,试了试水温,然后整个人沉进池中。热水没过她的腰,漫上胸口,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舒服。”
  白承渊也进了浴房,将门掩上,脱下中衣,跨入池中。
  两人面对面坐在池里,水面漂着薄薄一层热气,将彼此的身形遮得若隐若现。
  单若昭掬起一捧水浇在肩上。热水顺着她的锁骨滑下去,没入水面。
  她看了白承渊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把竹勺递给他。
  “帮我冲一下背。”
  白承渊接过竹勺,舀起温水,从她肩头缓缓浇下去。水沿着她背脊的弧线淌过,将她后颈和背上的薄汗冲净。
  单若昭微微弓起背,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再往下一点。”
  白承渊又舀了一勺,浇在她腰窝处。
  她腰侧还留着他握过的指印,在水流冲刷下渐渐淡去。
  “前几天同修的时候,你说筑基后,还要再去一次藏书阁,是今天去吗?”
  “嗯。”
  白承渊将竹勺放回池边,伸手替她将贴在颈侧的湿发拨开。
  “筑基之后,我虽然有真元,但还没来得及学任何法术。不会护体灵光,不会符箓,也不会阵法。”
  “在洞府里有你和采苓护着还好,出去之后,总不能什么事儿都靠你们。你们总得回合欢宗的。”
  单若昭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热水漫到她胸口,将水面以下遮得朦胧。她的肩膀露在水面上,肌肤被热气蒸得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藏书阁里确实有不少法术玉简。我之前翻过几枚,有讲火系术法的,有讲御风术的,还有讲护体灵光的。”
  “不过因为‘离简散识禁’,我都只有些大概印象。你等会儿去找藏主问问,她应该知道哪些适合你。”
  “嗯。”
  “不过你也别太急。法术这东西,光看玉简不行,还得实际练。你刚筑基,真元还没稳,先挑一两门简单的学学。不要为了两个月的限制勉强自己。”
  白承渊点头。
  单若昭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还有,别光顾着修炼。饭得吃,觉得睡,不然你要是要瘦了,我会心疼的。”
  白承渊捉住她的手。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单若昭也不挣扎,由他这么握着。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啊。我不信你看不出我的真心。”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水面下的膝盖碰到他的腿。
  “再说了,你若是把自己练垮了,我找谁双修去。”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
  单若昭迎着他的目光,眼底那点狡黠又浮了上来。
  “怎么,我说得不对?”
  “对。”
  白承渊松开她的手,转而扶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单若昭顺势靠过来,胸口贴上他的手臂。
  她的肌肤被热水泡得温热滑腻,带着淡淡的药香。
  那是温泉水中混入的灵草药力。
  “你干嘛。”
  “帮你洗洗。”
  白承渊的另一只手从水下探过去,掌心贴上她的小腹。
  单若昭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又来……”
  “就一次。”
  “你方才也说就这一次。”
  “那是刚才。”
  白承渊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缓缓上移,掠过腰侧,最后停在她胸前。
  单若昭没有躲。
  她靠在他肩上,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那你快一点。别耽误你去藏书阁了……”
  “美人在怀,大不了不去了……”
  白承渊掌心收拢,将她胸前那团柔软拢住,拇指轻轻拨弄顶端。
  单若昭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后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极轻的哼。
  他低头,含住她另一侧。
  单若昭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弧线,双手搭在他肩上,却没有推。
  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浴房里渐渐只剩下水声与呼吸。
  白承渊含着那一侧吮了片刻,又换到另一侧。
  单若昭的呼吸越来越乱,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肉。
  “承渊……”
  “嗯。”
  “你快点……”
  白承渊松开她胸前,将她转了过去。
  单若昭双手撑在池边,背对着他,腰塌下去,臀部浮在水面之上。
  热水从她背脊淌下去,把那条弧线冲得光滑润泽。
  白承渊从身后进入她。
  单若昭的身子往前一倾,撑在池边的手指收紧。
  她的内壁还残留着方才的湿滑与柔软,进入得并不困难。
  他开始动。
  这一次动作不大,幅度很浅,只是在水面下缓缓抽送。
  热水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入又挤出,在交合处形成细小的涡流。
  单若昭低着头,长发垂在水面上,断断续续的喘息从发间漏出来。
  “你……快一点……”
  白承渊没有快。
  他扶着她的腰,保持着那个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每一下都只退出少许,再缓缓推入。
  水面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荡漾,拍在池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单若昭的腿根渐渐发颤。
  她体内那股热意越聚越盛,随着他的每一次进入往上涌。
  “你又故意磨蹭……”
  “嗯?”
  “白承渊,你再这样,我要不开心了。”
  她终于叫了他的全名。
  白承渊这才加快。
  他扣紧她的腰,几下深撞,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
  单若昭的呜咽被撞得断断续续,撑在池边的手臂发抖,整个人几乎要滑进水里。
  最后一下,她整个人绷紧,内壁剧烈痉挛。
  白承渊也在同时抵达。
  他低喘一声,将精液灌入她最深处。
  单若昭伏在池边,大口喘着气。
  热水从她肩头淌下去,混着汗液和别的什么东西,在池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纹。
  白承渊从她体内退出,伸手将她扶稳。
  单若昭转过身来,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眼底水光未散。
  “你真是……”
  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唇角却弯着。
  两人又在池中泡了一会儿。
  单若昭先起身,从池边取过干布巾,先替白承渊擦干背脊和肩膀,又让他坐下,替他擦头发。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
  擦完后,她将布巾搭在一旁,又取过他的中衣,替他披上。
  白承渊接过衣带,自己系好。
  单若昭也穿好了衣裙,随手施了个水镜术,对着水镜拢头发。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她脸颊上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只剩耳根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粉。
  她一边用玉簪将长发松松挽起,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等会儿过去,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看你的《玄阴化阳赋》吧,我自己去就行。”
  “那好吧。”
  她将玉簪插好,转过身来,替他理了理衣领。
  “别忘了吃饭。药圃里有灵果,你摘几个带着去。”
  “嗯。”
  “真的,别只顾着看玉简。”
  “知道了。”
  单若昭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推着他往外走。
  两人出了浴房,廊下的晨光已经比方才亮了许多。
  药圃里的灵草在日光中舒展,溪水从院外流过,发出清亮的声响。
  王采苓的房间依旧被结界笼罩。
  单若昭去灶间热了些昨夜的鱼汤,又煮了一锅灵米粥。
  两人简单用过早饭,白承渊便起身准备出门。
  单若昭站在廊下,看着白承渊。
  “早点回来。”
  “好。”
  白承渊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白宅的院门。
  院门外,青石小路蜿蜒向药圃深处,远处藏书阁所在的山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单若昭靠在廊柱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被灵木遮住,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回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玄阴化阳赋》的玉简,在椅子上坐下。
  玉简贴在额头,她的神识沉入其中。
  白宅里重新安静下来。
  溪水从院外流过,药圃中的灵草随风轻摆。
  王采苓的房间依旧紧闭,结界上的灵光缓缓流转。
  白承渊走在通往藏书阁的青石小路上,丹田中的真元缓缓运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真元在经脉中流转的触感清晰而温润。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座掩映在灵木间的三层古朴阁楼。
  藏书阁的檐角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匾额上的三个字已经有些陈旧,却依然沉稳。
  他迈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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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第11章 藏书学法(一)(无h)
  白承渊穿过光幕,迈步走进藏书阁。
  小祖原本正坐在木榻上晃着双腿。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咦,你怎么又来了?”
  她眨了眨眼,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忽然一凝。
  下一刻,她从木榻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白承渊面前。
  “等等!你……筑基了?”
  她仰头盯着白承渊,眼睛一点点睁大。
  白承渊微微一笑。
  “小祖好眼力。”
  “好家伙!真被你弄成了!”
  小祖绕着他转了一圈,随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先探了探经脉,又伸出两只小手,在他的肩背、胸腹间摸索起来。
  最后,她将手掌按在他的小腹处,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丹田中那股温润而凝实的真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手,退后两步,背起双手,上下打量着他。
  “若我没猜错,你是先以秘法积蓄至阳真气,却不去触动体内的寒气。”
  “待真气积蓄到一定程度,再主动引至阴寒气,使两股极端之力正面相撞。”
  白承渊神色微动。
  小祖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所谓阴极生阳。”
  “你借两股力量相激,从那至阴寒气中化出了一缕新生阳机,再以这缕阳机叩开天门,引天地灵气入体,凝成液态真元,道基便成了。”
  “妙,妙,妙,真是太妙了!”
  小祖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神色愈发惊奇。
  “这应该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里记载的法子吧?”
  “正是。”
  小祖顿时拍了拍手。
  “厉害,真是厉害!”
  她摇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感慨。
  “也就是你拿到了这本功法。”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会选择这条路。”
  “阴极生阳,本就凶险至极,更何况你还要让体内两股极端之力正面相撞。”
  “稍有差池,经脉受损都是轻的,若伤了心脉,以现在的情况,只有元婴来了才能救得回你。”
  白承渊苦笑道:
  “若非先祖所留秘法中,有保护经脉与心脉的法门,我也不敢如此冒险。”
  “原来如此。”
  小祖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仍忍不住感叹。
  “这法子虽险,却也算得上巧妙。能想到借阴极生阳来叩开天门,我们这位先祖倒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她说到这里,歪了歪头,又有些疑惑地道:
  “不过有点奇怪啊。按照你所说的,你以前两次冲击过天门。当时的真气也不弱,怎么会打不开呢?”
  她嘀咕了一声,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小手。
  “是了!”
  “是阳机的关系!”
  “阳机是必须的!”
  “你之前积蓄的至阳真气,与血脉中的寒气终究是两股异源之力。”
  “你一调动真气,寒气便会涌上来,将其冲散。”
  “可这缕阳机却是从寒气中生出来的,便如阴阳鱼的鱼眼,血脉不但不排斥它,反而能够容纳。再加上它本身具有至阳之力,这才推开了天门。”
  她拍了拍手,作出总结。
  “说白了,你这次能突破筑基,便是让血脉自己生出一把钥匙,再用这把钥匙打开了自己的门。”
  白承渊听到这里,终于好奇地开口问道:
  “小祖,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嘛。”
  小祖抬起下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小腹。
  “你丹田偏左的位置,有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我方才探查时,便察觉到了。”
  白承渊低头看了一眼。
  “那颗阳机种子?”
  “你自己知道?”
  “开天门时,那缕阳机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沉入气海偏左的位置,凝成了种子。我内视时发现的。”
  小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阳机没有散尽,反而凝成了种子,说明它不是外力强行灌入的,而是真正从你体内生出来的东西。”
  她背起手,在他面前来回踱了两步,又转头看向他。
  “不过,我方才说的那些,原本也只是推测。直到察觉到这颗种子,才算真正的确认。”
  白承渊恍然。
  小祖却又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对了,前几日跟你一起来藏书阁的妮子,功法修炼得如何了?”
  “《玄阴化阳赋》应该已经入门了吧。”
  白承渊点头。
  “嗯。已经第二重了。”
  “第二重?!”
  小祖瞥了白承渊一眼。
  “那你这颗阳机种子……该不会已经借给她用过了吧?”
  白承渊没有作声。
  小祖顿时笑了。
  “你还真是偏爱她啊。”
  “怪不得她能这么快修到第二重。”
  “想必是你把阳机种子借给她,当作凝聚阴气的核心了。”
  白承渊问道:
  “小祖,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太有意思了。”
  小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正常来说,阴阳转化是没有这么容易的。”
  “《玄阴化阳赋》的第一重,叫作‘散气成种’。”
  “修炼这一重时,需要将自身的纯阴之气散入经脉各处,再慢慢将其收拢,凝成一颗种子。”
  “可散开容易,收拢却难。”
  “若没有合适的方法引导,那些散入经脉的阴气便只能靠日积月累,慢慢磨合,直到彼此相合,自行凝聚成种。”
  “这个过程,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几年。”
  她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倒好,直接以阳机种子为核心,将她散开的阴气重新引到一起。”
  “阳机为核,纯阴为壳,核心一立,外散的阴气便有了归处,自然更容易凝聚。”
  “这样一来,第一重‘散气成种’,她等于一步就跨过去了。”
  白承渊心头微动。
  小祖又补充道:
  “不过,这法子也只有你能用。”
  “为什么?”
  “因为你的阳机种子,是从至阴寒气里生出来的。”
  “它虽然名为阳机,根底却脱胎于至阴之力,与那妮子的纯阴之气颇为相合。”
  “她的阴气碰上这颗种子,不但不会排斥,反而容易与之相融。”
  “换作旁人,若拿一颗真正的纯阳种子来当核心,只怕刚一接触,就会被她的阴气消解,根本无法将散开的阴气重新凝聚起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白承渊的胸口。
  “所以,你这颗种子给那妮子用,正合适。换了别人,可就未必了。”
  白承渊这才彻底明白。
  小祖的一番解释,将他修炼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与单若昭修炼的《玄阴化阳赋》之间的关联说得清清楚楚。
  小祖继续说道:
  “不过有些话,小祖还是得对你说。”
  “你对俩妮子也太信任了,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
  “我白家内部之人,尚且不可尽信。至于外人,更要留几分心眼。”
  “要不是我藏书阁自有规矩,你是不是准备把功法全给她们了?”
  白承渊摇了摇头。
  “小祖,我没有。”
  小祖嗤笑一声:
  “还没有?”
  “前几日,你在藏书阁和那妮子做的事总不是假的吧。”
  “你整个人都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说句不好听的,叫你去舔那妮子的脚,你恐怕都愿意吧。”
  白承渊顿了一下。
  “我……”
  小祖叹了口气。
  “我倒不是叫你离开她。”
  “只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现在修为及不上她们,最好虚与委蛇,别投入真心。”
  “在洞府里,她们尚且能百依百顺,但怎知不是包含祸心?”
  “出去后呢?”
  “你能分得清她们这是伪装,还是真心的?”
  白承渊犹豫片刻,说道:
  “那小祖你也在骗我吗”
  小祖闻言笑了。
  “孺子可教啊。”
  她骄傲地挺起自己贫瘠的胸膛。
  “所以你也不要完全相信我的话。”
  “能信的只有自己。”
  他正想着,小祖却已经摆了摆手,转身朝旁边的书架一招。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你今天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白承渊这才想起正事。
  “小祖,筑基之后,我虽已凝成真元,却还没来得及学习法术。此次过来,是想先学些基础法术,以备日后斗法之用。”
  “这有什么难的。”
  小祖随意摆了摆手。
  一道灵光闪过,一枚玉简从书架间飞出,稳稳落在她手里。
  她将玉简递给白承渊。
  “喏,先学这个。”
  白承渊接过玉简,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古朴字迹。
  《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
  他不由得一怔。
  “三百式?”
  “怎么,不满意?”
  小祖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筑基境的法术固然厉害,可基础也不能丢。”
  “你是从武道一路突破上来的,与寻常炼气修士的修行路径不同,更得把这些基础弄明白。”
  她抬起手指,在白承渊面前晃了晃。
  “炼气期修士虽然还不能像筑基修士那样,将法力稳定地外放施术,却能借助法力淬炼肉身、强化筋骨,发挥出不逊于武道高手的力量。”
  “到了筑基境,武道先天与修仙筑基在境界层次上便已相通。”
  “不过,你们此前的修炼方式不同,运用力量的手段也有差异。”
  “而且,不少法术的根本原理,在炼气期时便已有了端倪。”
  她顿了顿,又道:
  “你若连这些都没弄明白,便急着去学更高深的术法,难免只知其形,不知其理。”
  白承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
  小祖见他没有异议,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把这三百式学完。”
  “等你学好了,我再考考你。若能过关,我再替你挑选适合筑基境修炼的法术。”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可别以为自己已经筑基,就能跳过这些基础。修行一途,最忌好高骛远。”
  白承渊收起玉简,拱手道:
  “谨遵小祖教诲。”
  小祖摆了摆手,转身爬回木榻。
  “去吧,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白承渊应了一声,寻了处安静的书案坐下,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刻,三百式基础功法的内容便在他识海中徐徐展开。
  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道道灵光。
  那灵光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化作飞鸟走兽,演示着不同法术的运转方式。
  每一式看似简单,却又各有玄妙。
  有的讲究灵力的凝聚,有的重在神识的引导,还有的需要配合身法与步法,方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白承渊起初还只是依着玉简中的演示逐一观看,可看着看着,便渐渐入了神。
  他本就有武道修行的根底,对于调动气血、掌控力道并不陌生。
  如今踏入筑基境,体内真气已化为液态真元,许多从前难以理解的地方,此刻再看,竟隐隐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原来如此。
  所谓法术,并非只是将灵力送出体外,再依着法诀施展出来。
  灵力如何汇聚,沿着怎样的经脉流转,又该在何处改变方向、以何种方式释放,其中皆有讲究。
  即便是最基础的术法,也并非简单地照着法诀掐几个印便能掌握。
  白承渊越看越觉得有趣。
  玉简中一道灵光刚刚演示完毕,他便忍不住在心中回想方才的运转路线,试着将其中的道理与自身修炼过的武道功法相互印证。
  待想明白一处,他又迫不及待地看向下一式。
  如此反复,竟连时间也渐渐忘了。
  藏书阁内静悄悄的,唯有玉简中的灵光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白承渊终于从一式法术的演示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藏书阁内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
  白承渊怔了一下。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连忙收回神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祖。
  小祖正坐在木榻上,两条腿悬在榻边,晃晃悠悠的,也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
  见白承渊终于有了动静,她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怎么,这就看完了?”
  白承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里看得完。只是没想到,一看便到了这个时辰。”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神色间仍有几分意犹未尽。
  这三百式基础法术虽然繁杂,却正合他眼下所需。
  若能将其中的道理尽数弄明白,日后再学其他法术,想必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只是……
  白承渊忽然想起了白宅中的单若昭。
  自己出来时,只说要到藏书阁找小祖请教修炼之事,却没说会待到这么晚。
  如今迟迟不归,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在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坐不住了。
  “小祖,我今日便先回去了。”
  小祖挑了挑眉。
  “这就走了?方才不是还看得入迷么?”
  “天色已晚,我怕单姑娘还在等我。”
  话一出口,白承渊便觉小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果然,小祖嘴角一弯,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单姑娘?”
  她故意将这三个字拖长了些,晃着腿道:
  “叫得倒是客气。怎么,才离开一会儿,便惦记上了?”
  白承渊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只将手中的玉简稍稍抬起。
  “小祖,这枚玉简,我能否借回去研读?”
  小祖瞥了一眼玉简。
  “怎么,打算回去接着看?”
  白承渊点了点头。
  “今日看了些内容,颇有收获。”
  “有几处法术的运转之理,我还想再仔细琢磨一番。”
  “若能带回去,闲暇时也方便继续研习。”
  小祖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才摆了摆手。
  “拿去吧。这本来就是给你打基础用的,既然你肯下功夫,我也没必要拦着。”
  白承渊面露喜色,郑重地将玉简收好。
  “多谢小祖。”
  “谢什么谢。”
  小祖从木榻上跳下来,背着手在他身边转了一圈,仰头看着他。
  “不过,我今日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转头就忘了。”
  白承渊神色微敛。
  他自然明白,小祖指的是先前有关王采苓与单若昭的那番提醒。
  “小祖放心,我会记在心里。”
  小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
  “记在心里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顿了顿,语气少见地认真了几分。
  “修行之人,心软可以,却不能没有分寸。”
  “旁人的话听一听便罢,最后该怎么做,还是要看自己。”
  白承渊点头应下。
  “我明白。”
  “行了,快回去吧。”
  小祖挥了挥手,转身往木榻那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来。
  “还有,别仗着自己刚刚筑基,就觉得什么都能学得快。”
  “三百式可还没看完呢,等你学好了,我自会考你。”
  “你要是通不过,我可会有惩罚的。”
  白承渊笑道:
  “晚辈不敢懈怠。”
  “谁知道呢。”
  小祖撇了撇嘴,重新爬上木榻,抱起一旁的软枕,摆明了不想再理会他。
  白承渊朝她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开。
  穿过藏书阁外的光幕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小祖已经背对着他躺下,露出一小截晃动的脚丫,看上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白承渊收回目光,沿着来时的路往白宅走去。
  ……
  刚走到宅院外,白承渊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
  他推开宅门,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院中灯火已然亮起。
  单若昭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碗。
  听见院门处的动静,她抬起头来。
  “你回来了?”
  看见白承渊,她眼中顿时浮起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今晚要留在藏书阁里不回来了呢。”
  白承渊心中微微一暖。
  “玉简里的内容颇有意思,一时看得入神,没留意时辰。”
  “我就知道。”
  单若昭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衫整齐,气色也好,这才放下心来。
  “你先前还答应了早点回来呢,结果天晚了都不见人影。”
  “我想着,你若是再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朝石桌努了努嘴。
  “快来吧,正好都准备好了。”
  白承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石桌上摆着几盘菜,旁边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菜肴的卖相算不上精致,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显然是刚刚做好不久。
  “采苓呢?”白承渊问道。
  “师姐还在闭关。”
  单若昭一边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一边道:
  “我去看过了,屋外的阵法没有动静,想来还在参悟。”
  “虽然师姐说有事,她能随时出关,但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此次闭关,是因先前助他突破筑基时有所感悟,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自然不好轻易打扰。
  “那便让采苓安心修炼吧。”
  “嗯。”
  单若昭应了一声,随即拉开石凳,示意白承渊坐下。
  “快尝尝吧。今日的菜,可是我亲手做的。”
  白承渊依言坐下,看着满桌饭菜,又抬眼看向她。
  “都是你做的?”
  “当然。”
  单若昭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你尝尝,若是觉得好吃,我以后再做给你吃。”
  白承渊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入口颇有嚼劲,调味虽不算繁复,却恰到好处,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细细尝了尝,点头道:“不错。”
  单若昭眼睛一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
  白承渊又夹了一筷子,笑道:
  “味道很好。”
  单若昭这才满意,唇边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那你可要多吃些。今日我特意抓了几只灵兽回来做菜。”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不解。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山里的灵兽怎么都不躲人的?”
  白承渊抬头看她。
  “都不躲人?”
  “是啊。”
  单若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随口道:
  “我本来还想着,要费些手脚才能抓到。”
  “谁知道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几只灵兽在林子里吃草。”
  “我刚走过去,它们也不跑,就那么看着我。”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起初还以为它们是在装作不怕人,特意绕到旁边试了试。”
  “结果我走到哪儿,它们便看着我到哪儿,慢悠悠的,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白承渊听得有趣,问道:“那你是怎么抓到的?”
  “还能怎么抓?”
  单若昭理所当然地道:
  “既然它们不跑,我便直接动手了。”
  说罢,她又夹了几筷子菜放进白承渊碗中,抬了抬下巴。
  “你多吃些,尝尝我的手艺。若是喜欢,以后我再去抓些回来。”
  白承渊看着碗里渐渐堆起来的菜,忍不住笑了。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
  “我吃着呢。”
  单若昭说罢,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两人一边用饭,一边闲谈。
  这一顿饭吃得比往日稍久了些。
  起初,两人谈的还是今日抓来的灵兽,后来又说起了修行上的琐事。
  单若昭问他今日在藏书阁看了些什么,白承渊便将《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中的一些内容挑着说了说。
  他刚开始研习,讲得也不算深入,只是说起其中几式法术的运转原理时,神情便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单若昭托着脸,坐在对面听他讲。
  她未必能完全听懂其中的门道,却也没有打断,只偶尔顺着他的话问上几句。
  每当白承渊说到兴起之处,她便静静看着他,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直到桌上的饭菜渐渐见底,白承渊才察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单若昭眨了眨眼。
  “有吗?”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又笑道:
  “我倒觉得挺好的。”
  “你肯把这些事情讲给我听,总比一个人闷在藏书阁里强。”
  白承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你若有不明白的地方,等我弄懂了,再慢慢讲给你听。”
  “好啊。”
  单若昭答得干脆,随后看了看天色。
  “不过,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饭都吃完了,再坐下去,天就要彻底黑了。”
  说罢,她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石桌上的碗筷。
  白承渊见状,也起身想帮忙,却被她轻轻推了回去。
  “你坐着便好。”
  “这些事情,我又不是不会做。”
  “我知道。”
  单若昭将几只空碗叠在一起,抬眸看他,眼中含着笑意。
  “可你今日在藏书阁待了那么久,想必也累了。
  况且,这些东西又不重,我收拾一下就好。”
  白承渊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端起碗筷,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终究没有再争。
  不多时,单若昭重新走了出来。
  先前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连方才用过的锅盏也一并放好。
  她手里还端着一只白玉盘,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切好的灵果,果肉莹润,透着淡淡的清香。
  她将玉盘放到白承渊面前,又拉过一张石凳,在他身旁坐下。
  “来,吃些果子。”
  白承渊看着盘中的灵果,随手拿起一块。
  果肉入口清甜,带着几分沁人的凉意,先前用饭留下的饱胀感也随之消散了些。
  “味道不错。”
  单若昭听了,笑道:
  “这是我今日顺路摘回来的。”
  “想着你这几日忙着修炼,大约也没顾得上好好歇息,便特意留了一些。”
  白承渊侧过头看她。
  “你倒是什么都替我想着。”
  单若昭被他说得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伸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我又没有别的事要忙。”
  她声音轻了些,话里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况且,你也不是时时都在藏书阁里。”
  “你回来了,我自然要照顾好你。”
  白承渊望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院中灯火摇曳,夜风从院墙外徐徐吹来,携着草木间淡淡的清香。
  石桌旁只剩下他们两人,王采苓的房间仍旧安安静静,门外的阵法隐约流转着微光,显然还未有出关的迹象。
  这样的夜晚,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白承渊忽然觉得,若是往后的日子都能这般安稳,倒也很好。
  他低头又拿起一块灵果,慢慢吃了下去。
  单若昭看了他片刻,忽然挪近了一些。
  “怎么了?”
  白承渊察觉她的动作,转头看她。
  单若昭没有回答,只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
  “坐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却又柔和得很。
  白承渊不明所以,依言坐正。
  下一刻,一双柔软的手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单若昭站在他身后,先是轻轻替他揉了揉肩头,随后才稍稍用了些力道,沿着肩颈缓缓按捏起来。
  白承渊的身子微微一僵。
  “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你不累吗?”
  单若昭低头看着他,指尖仍在他肩头轻轻按揉。
  “在藏书阁里坐了那么久,一直盯着玉简看,肩颈难免会僵。”
  ”我以前也见人这样揉过,便想着试一试。”
  她说得随意,手上的动作却不算生疏。
  白承渊原本还想开口,待她的手指在肩头缓缓揉过几次,紧绷的筋骨渐渐舒展开来,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单若昭的手并不重,力道也算不上十分娴熟,有时按得轻了,有时又稍稍偏了些。
  她察觉不对,便停下来换个位置,直到觉得合适,才继续揉下去。
  “按这里舒服吗?”
  她轻声问道。
  “嗯,能稍微再往旁边一点就更好了。”
  白承渊依言指了指。
  单若昭便照他说的位置重新按了按,过了片刻,才问:
  “这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
  白承渊由衷地说道。
  单若昭眼中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几分。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夜色渐深,院里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白承渊坐在石凳上,任由她替自己揉着肩膀,方才研读玉简时积攒的那点疲倦,似乎也在这片刻的安宁中慢慢散去了。
  片刻后,单若昭才收回手。
  “好了。”
  她绕到白承渊身前,弯下腰看了看他的脸色。
  “如今可还觉得累?”
  白承渊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
  “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单若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桌上的玉盘。
  盘中的灵果还剩下几块,她没有再劝白承渊多吃,只将盘子收好,顺手理了理桌面。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歇息了。”
  白承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院外已经暗了下来,只有星月之间透着些许清辉。
  “好。”
  他站起身,接过单若昭手中的玉盘,两人一同往屋内走去。
  回到屋中,单若昭先将玉盘放到一旁,又转身看向白承渊。
  “要不要一起去泡澡?”
  白承渊点了点头。
  “也好。”
  于是两人一同往浴房走去。
  浴房中热气氤氲,温热的泉水沿着早已铺好的石槽缓缓流入池中。
  石池内壁嵌着温玉,经过灵力温养,触手温润,连带着一池泉水也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水汽升腾,朦胧了四周的灯火。
  单若昭先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才转过身来。
  “今日忙了一整天,总算能好好歇一歇了。”
  白承渊看着她,笑道:
  “你今日又是进山抓灵兽,又是回来做饭,也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
  单若昭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不过是些寻常小事罢了。”
  “比起以前修炼时要经历的那些凶险,这些事情可轻松多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也柔和下来。
  “倒是你,才刚刚筑基,便急着去学这么多东西。”
  “往后修炼的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必什么都赶在一时。”
  白承渊听着,心中微动。
  这话与小祖方才的提醒并不相同,却也有几分相通之处。
  一个让他别轻信旁人,一个让他不必急于求成。
  白承渊想了想,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
  单若昭见他答应,便没有再多说,伸手牵住他的手,与他一同走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身躯,连日修炼留下的疲惫仿佛也随之淡了几分。
  两人在池边坐下,水汽在身侧缓缓浮动,屋外偶有夜风掠过,吹得窗边的树影轻轻摇曳。
  单若昭靠在池边,偏头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明日还要去藏书阁吗?”
  白承渊道:
  “嗯,小祖将《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借给我了。”
  “我打算趁着这几日,把其中的内容尽量弄明白,免得日后修炼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单若昭轻轻应了一声。
  “那也好。”
  她没有劝他别去,只伸手舀起一捧温水,让水流从指间缓缓落下。
  “不过,记得回来吃饭。”
  白承渊侧头看她。
  单若昭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玉简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你若是看得入迷,把饭都忘了,我可不去藏书阁把你拖回来。”
  白承渊失笑。
  “好,我记着。”
  “这还差不多。”
  单若昭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场沐浴并没有持续太久。
  待身上的疲倦消散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先后出了浴池,换上干净衣衫。
  单若昭将湿发简单拢起,抬手拂去衣袖上沾着的水珠,随后与白承渊一同走出浴房。
  夜已深了。
  屋中灯火比先前暗了几分,映得室内一片温暖。
  单若昭走在前头,到了房门前却没有立即进去,只是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白承渊。
  “今晚……”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稍稍停顿了一下。
  白承渊低头看她。
  “怎么了?”
  单若昭抿了抿唇,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些。
  “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她说得并不响,却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意。
  白承渊微微一怔。
  看着她那副略带期待的模样,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单若昭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抬眸望着他。
  “怎么,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
  白承渊略作思索,还是如实道:
  “只是我今晚还想再看一会儿玉简。”
  “方才在藏书阁中只看了开头,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弄明白。”
  “若不看完,心里总觉得有些惦记。”
  单若昭听完,眼中的期待稍稍淡了些。
  她低下头,轻轻抚了抚衣袖,片刻后才抬起脸来。
  “那你还要看多久?”
  “我也说不准。”
  白承渊道:
  “兴许只是再看一阵就能看完了。”
  “可若是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可能又要多花些工夫。”
  单若昭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了。”
  她虽然有些不舍,却没有再坚持,只是认真地叮嘱道:
  “不过,你可不能一直看到天亮。”
  “修炼要紧,休息也要紧。”
  “若是把身子熬坏了,学会再多法术又有什么用?”
  白承渊听得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会注意的。”
  单若昭这才露出笑意。
  “那我先回房了。”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若是看累了,便早些歇息。”
  “明日我还给你做饭。”
  白承渊笑着应下。
  “好。”
  单若昭这才放心,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院中再度安静下来。
  白承渊站在原地片刻,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歉意。
  他自然知道,单若昭并非非要他陪着不可。
  她只是想与他多待一会儿,而自己却又被玉简中的法术牵住了心神。
  不过,今日确实还剩下许多内容值得细细研读。
  想到这里,白承渊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已经收拾妥当,桌案旁摆着一盏小灯,灯焰静静燃着,在墙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
  白承渊走到桌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放在掌心端详片刻。
  《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
  想到白日里看到的种种演示,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专注起来。
  他将玉简轻轻抵在额前,缓缓闭上双眼,神识随之探入其中。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识海之中,便再次浮现出无数灵光。
  一道道身影依次显现,或起手结印,或引气运转,或以灵力凝形,将三百式基础法术逐一演示出来。
  白承渊凝神而观。
  最初,他还记得自己只是打算再看一会儿。
  可当第一式法术重新呈现在眼前,那些此前未曾留意的细节便又吸引了他的心神。
  他看着灵力在经脉间流转,看着法诀与神识如何相互配合,又看着一道术法从凝聚到成形,再到最后消散于无形。
  每当发现一处先前没有弄明白的地方,他便停下来反复观看,直到将其中的关窍理顺,才继续往下。
  屋中的灯火仍在静静燃烧。
  白承渊的神识,却已彻底沉入了玉简之中。
  开始推主线剧情。不过写功法原理的时候,写的我都要笑出来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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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第12章 演法试招(无h)
  这一夜,白承渊研读玉简直至深夜,方才收起神识,回房歇息。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后,他便再次前往藏书阁。
  经过一夜参悟,玉简中的许多内容已渐渐明晰,只是仍有几处关窍,令他始终不得其解。
  白承渊没有继续钻研,而是径直去寻小祖请教。
  小祖听完他的疑问,倒也没有卖关子,逐一为他讲解起来。
  她说得深入浅出,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出白承渊先前忽略的关键。
  待最后一处疑惑解开,他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先前那些彼此孤立的法术,也隐隐有了贯通之势。
  小祖见他若有所思,问道:
  「这回明白了吗?」
  白承渊点头道:
  「明白了。」
  「光是明白可不够,还得亲自试过才行。」
  小祖从木榻上跳下来,朝他招了招手。
  「走,带你去二楼。」
  说罢,她转身朝藏书阁深处走去。
  白承渊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一段回廊,来到一处通往二楼的楼梯前。
  小祖步履轻快,白承渊则一路打量着四周,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踏上二楼,他才发现此处远比想象中宽阔。
  四下少有书架陈设,俨然是一处专供演法的场地。
  白承渊打量片刻,忍不住问道:
  「小祖,我们要在这里演练法术?」
  「怎么,有什么问题?」
  「这里虽大,可若是斗法起来,法术威力不小,万一损毁了藏书阁……」
  小祖听罢,顿时笑了起来。
  「放心,谁告诉你,我们要在现实中动手了?」
  她抬手指了指四周。
  「这里是演法之所,却不是真正供你我施展法术的地方。待会儿闭上眼睛,你自会明白。」
  白承渊微微一怔。
  「闭上眼睛?」
  「不错。」
  小祖背起双手,慢悠悠地解释道:
  「真正的演法空间,与这二楼一一对应,大小、布局皆是相同。只不过,那并非现实中的空间,而是一方神识所化的天地。」
  「你在其中施展法术,威力与现实无异,所造成的破坏也会如实呈现。但无论打得多么激烈,都不会损及藏书阁分毫。」
  白承渊听得惊奇,不由再次环顾四周。
  「竟有这般玄妙的手段……」
  「白家藏书阁传承多年,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岂不是让人笑话?」
  小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演法归演法,可不会因为是在神识空间里,你就能随意胡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白承渊面前晃了晃。
  「接下来,我会将修为压制到与你相同的境界。你要做的,便是运用所学的三百式,想办法击败我。」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仍有些迟疑。
  「小祖,你当真会将修为压制到与我相同?」
  「自然。」
  小祖哼了一声。
  「我若以境界压你,还考校什么?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然,你也别以为境界相同,就能轻易胜过我。」
  「等你什么时候能伤到我,便算你学完这三百式了。」
  白承渊神色一肃,拱手道:
  「晚辈定当尽力。」
  「尽力可不够。」
  小祖转过身,走到场地中央,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来吧,闭上眼睛。」
  白承渊依言闭目。
  下一刻,周遭气息骤然一变。
  待他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竟与方才的藏书阁二楼别无二致。
  四周同样空旷,连场地的大小与布局也没有丝毫差别,只是此处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界限,将整片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小祖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
  「好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现在,便让我看看,你究竟学会了多少。」
  白承渊深吸一口气,将真元沉入丹田。
  三百式的内容在脑海中迅速掠过。
  凝光成刃、缚地成纹、烈阳掌、游身步、铁骨诀、清风咒、回元诀、踏云踪……
  每一式都有各自的用途,若能运用得当,彼此之间未必不能相互配合。
  他略作思索,决定先以清风咒提速,再用游身步近身,最后以烈阳掌主攻。
  白承渊抬手掐诀,清风绕身而起,脚下游身步随之展开,整个人斜斜掠出,速度顿时快了几分。
  小祖站在原地,见状挑了挑眉。
  「清风咒加游身步,起手倒是规矩。」
  白承渊转眼已欺近她身侧,掌心凝聚着灼热真元,一记烈阳掌迎面拍出。
  小祖不闪不避,只将身子微微一侧,便让这一掌擦着袖口掠过。
  紧接着,她抬起手指,在白承渊的肘尖轻轻一弹。
  白承渊只觉手臂中的真元骤然一滞,原本凝聚于掌中的力道顿时散了几分。
  「清风咒应该在你出手前三式便开始掐诀。」
  小祖收回手,摇了摇头。
  「你施完清风咒,再踩游身步,中间隔了一息。一息的工夫,足够我打你三回了。」
  白承渊咬牙抽身,左手翻转,三道光刃接连飞出,封住小祖可能追击的路线。
  小祖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仿佛一片随风而起的落叶。
  三道光刃尽数落空,没入地面。
  她瞥了一眼,忽然问道:
  「凝光成刃,你怎么用了两根手指?」
  白承渊微微一怔。
  「玉简里教的是三指并拢。」
  「你觉得两指更顺手,就自己改了?」
  小祖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你自己是金丹还是元婴?」
  见他没有答话,她伸手朝地面一指。
  「自己看看。」
  白承渊低头望去,只见那三枚光刃钉入地面之后,边缘已碎开几处细小的缺口,远不如他预想中那般凝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只顾着追求出手顺手,竟忽略了法术本身的凝聚效果。
  「我……」
  「别急着解释。」
  小祖摆摆手,背着双手在他面前踱了两步。
  「你把三百式当成三百个盒子。」
  「要用哪个,就打开哪个,拿出来用。用完了收回去,再开下一个。」
  白承渊沉默片刻,发现她说得确实没错。
  他学会一式,便记住它的运转路线与掐诀手法,等需要用时,再将它单独施展出来。
  从头到尾,他都把这些法术当成彼此独立的手段,从未认真想过它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联系。
  小祖停下脚步,歪头看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的盒子是可以叠着开的?」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点灵光。
  「清风咒提速,铁骨诀强身,游身步走位。这三式各有用途,本身又能相互配合。若能在起手的一瞬间,将可以衔接的诀印并在一起,便不必每一式都从头施展。」
  白承渊怔了怔。
  「三式同出?」
  「算你还不笨。」
  小祖屈指一弹,指尖灵光顿时散去。
  「不过,并诀可不是把几道法诀胡乱揉在一起。诀印能否衔接,与真元能否同时运转,是两回事。」
  她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两道轨迹。
  「三百式的根基有许多相通之处,部分法术的掐诀指法可以并用,真元运行的路线也可能有所重叠。但若经脉不合,强行让真元并行,只会彼此冲撞。」
  「你一式一式地施展,每一式之间都有间隔。可若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将它们并在一起,非但未必能快,反倒可能先伤了自己。」
  白承渊尚在思索,小祖忽然动了。
  只见她指尖一转,掐出一道法诀,身形随之掠动。
  前一刻还站在数步之外,下一刻便已到了他身前,速度比先前快了一截,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先兆。
  白承渊下意识抬手抵挡,却只觉眼前一花,小祖已从他身侧掠过。
  紧接着,一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背。
  力道并不重,却恰好落在他重心将变未变之时。
  白承渊踉跄两步,险些向前扑倒。
  「看到了吗?清风咒、铁骨诀、游身步,各取所长,能够衔接的地方便衔接,不能乱并的地方就各自运转。」
  小祖站在三步之外,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刚才催动三式,掐诀只用了半息。你单单施展清风咒,就花了半息。」
  白承渊稳住身形,转过身来。
  「再来。」
  这一次,他不敢再照搬原来的施法顺序。
  他试着将清风咒与游身步的指法衔接起来。
  两道诀印刚一交错,手指便显得有些别扭,好不容易才同时催动两式。
  速度的确快了些,可真元在经脉中运行得磕磕绊绊,仿佛两条小溪硬挤进了同一条河道。
  他趁势冲到小祖面前,一掌拍出。
  小祖抬手挡下,眉头微微一挑。
  「力道散了。」
  她手腕一翻,扣住白承渊的手腕,顺势往旁边一带。
  白承渊只觉一股巧劲牵着自己失去平衡,整个人顿时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才重新爬起。
  「诀印是并起来了,可惜没并对。」
  小祖朝他伸出两根手指。
  「清风咒走手太阴经,游身步走足少阳经。两者的运行路线并不相同,你若只顾着把指诀合在一起,却不管真元该往哪里走,自然要乱。」
  白承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问道:
  「那该怎么并?」
  「先从运转路线相近、能够彼此衔接的法术入手。至于具体如何配合,还得看你对经脉与诀印的理解。」
  小祖想了想,又道:
  「凝光成刃与清风咒,便有可以衔接的地方。你先试试这两式。」
  白承渊依言照做。
  这一次,他不再急着将两式强行合并,而是先理清各自的运行路线,再尝试衔接能够并用的诀印。
  右手掐诀时,两式之间果然顺畅了许多。
  真元不再像先前那般彼此冲撞,施法速度也随之提升。
  他再次攻上前去,以清风咒催动身法,凝光成刃封住小祖的退路,随后才将烈阳掌接在后面。
  三式有前有后,彼此衔接,攻势顿时比先前紧凑了不少。
  小祖终于退了半步。
  「有点样子了。」
  白承渊还未来得及欣喜,小祖已不再只是站在原地拆招,终于开始主动还击。
  她抬手拍来的一掌,看似是寻常的烈阳掌,掌风之中却裹着清风咒的提速之力。
  两式衔接得极为自然,掌势骤然快了几分。
  白承渊仍按着先前的习惯应对,待察觉掌风逼近时,已慢了半拍。
  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
  「烈阳掌与清风咒的运转路线可以衔接,你既然已经试过并诀,为何不把它们结合起来?」
  白承渊捂着胸口,缓了口气,再次尝试。
  这回,他将三式的诀印与运转路线重新梳理了一遍,再依次衔接。
  掌力果然比先前更为凝实,可随着法术增多,真元消耗也陡然加剧。
  那一掌虽然威力更强,打出去之后,他却只觉经脉中的真元骤然空了一截,后续攻势再难接上。
  小祖侧身避过掌锋,顺势伸脚一勾。
  白承渊脚下失衡,又一次摔倒在地。
  「攻势是强了,可你打算一掌结束战斗?」
  她低头看着他,笑意不减。
  「若是没打中,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承渊心头一动。
  小祖伸手点了点他。
  「你学过的回元诀呢?」
  回元诀。
  这道法术他自然看过。
  玉简中对它的记载十分清楚,其运转迅速,所占用的掐诀时间极少,能够与其他法术衔接,在施法过程中持续补充真元。
  可他一直把回元诀当成战后恢复真元的手段,从未想过在交手过程中将其并入攻势。
  「再来。」
  白承渊从地上爬起,这次尝试将回元诀一同衔接进去。
  四式同掐,指法顿时复杂了许多。他勉强将几道诀印衔接起来,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几处运转仍显生涩,好在总算没有再次相互冲撞。
  他一掌拍出,速度与力道皆比先前更为稳定。
  小祖退了一步,点了点头。
  「这回力道够了。」
  「不过,你的脚步还是散的。」
  白承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只顾着并诀,脚下却没能配合上手上的攻势。重心不稳,进退失据,即便掌力再强,也难以发挥出全部效果。
  「游身步与踏云踪,都是身法一道。」
  小祖随意踏出两步,身形便轻巧地变换了方位。
  「你试着把它们的运转衔接起来。一个调整身位,一个衔接进退,配合得当,才能既走得快,又站得稳。」
  白承渊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再只顾着手上的诀印,而是将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时刻留意自己的步伐与重心。
  以游身步调整身位,以踏云踪衔接进退,手上的法术终于不再因步伐紊乱而受到牵制。虽然指诀仍显生涩,却已不似最初那般狼狈。
  小祖看了片刻,忽然拍了拍手。
  「行了,该教你的,我都教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下灵纹悄然亮起。
  「现在,让我看看你究竟学会了多少。」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骤然掠出。
  白承渊只觉眼前一花,小祖已贴到近前。
  一掌拍来,掌风之中既有清风咒的迅疾,又有烈阳掌的灼热,铁骨诀的沉劲更是隐隐蕴于其中。
  三式相合,快得惊人。
  白承渊勉强抬臂挡下,整条手臂却被震得发麻。还没等他重新稳住身形,第二掌已紧随而至。
  他来不及并诀,只能催动最基础的护身法术硬接。
  可小祖的掌势变幻极快,专挑他真元运转薄弱之处落下,让他根本来不及从容应对。
  「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
  小祖一边出手,一边不紧不慢地点评。
  「就你这样,也敢说自己学完了三百式?」
  白承渊被打得连连后退,试图并诀反击,手指刚动便被她一掌拍散。
  他想以游身步拉开距离,小祖却已用踏云踪追了上来,始终贴在他身侧,不给他从容施法的机会。
  「想打败我?」
  小祖忽然一记扫腿,勾住他的下盘。
  白承渊重心骤失,整个人向后倒去。还未等他撑起身子,一只脚便已踩在他胸口,将他牢牢压回地面。
  「做你的美梦。」
  白承渊胸口受制,呼吸顿时变得艰难。他试着撑地起身,小祖脚下微微一压,他刚抬起的肩膀便又落了回去。
  「你并诀并得手忙脚乱,并了攻的忘了守,并了快的忘了稳。」
  小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百式是让你拆开重新拼,不是让你把三百个盒子全打开,再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说罢,她收回脚,退开一步。
  「起来,再来。」
  白承渊撑着地面站起身,胸口仍有些发闷,却没有再急着进攻。
  这一次,他先将清风咒、铁骨诀与回元诀的运转重新理顺,再配合身法稳住自身状态,而后才开始考虑如何出手。
  小祖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弯。
  「这回知道先把状态提起来了?」
  白承渊没有答话,脚下游身步一展,身形斜掠而出。
  他欺近小祖身前,右手烈阳掌直取正面,左手同时掐诀,三道凝光成刃分向两侧,封住她可能闪避的方向。
  小祖退了一步,避开迎面而来的掌风,又侧身让过两道光刃。
  第三道光刃却在飞出的途中忽然偏转,从一个意料之外的角度绕了回来。
  她微微偏头,光刃擦着发梢掠过。
  小祖动作一顿,随即笑了起来。
  「有意思,你把凝光成刃的轨迹改了。」
  白承渊仍未答话,脚下游身步再转,身形绕至她侧后方,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先前更快,落点也更加刁钻。
  小祖抬手接下,没有像之前那般随手拨开,而是认真与他过了一招。
  「力道够了,角度也刁了。」
  她手腕一翻,扣住白承渊的手腕,顺势向侧面一带。
  白承渊脚下踏云踪疾转,硬生生稳住身形,借势转身,反手又是一掌。
  小祖向后退了两步。
  「有点样子了。」
  白承渊喘着气,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经过这一番交手,他终于感到自己不再只是把法术逐个施展出来,而是开始尝试将它们融为一体。
  虽然距离真正运用自如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已经摸到了些许门道。
  小祖也笑了。
  「不过,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脚尖一点,身形陡然贴近。
  白承渊下意识抬手掐诀,想要挡住她的攻势,可他的指诀尚未成形,小祖已经到了面前。
  「你的法诀掐得太慢了。」
  她抬手拍在白承渊的手腕上,直接将那道尚未完成的法诀打散。
  「你以为敌人会等你施法完吗?」
  白承渊手腕一麻,真元运转随之受阻。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小祖的脚却已勾住他的膝弯。
  「还有……」
  她抬眼看他,笑意中多了几分戏谑。
  「你练的武道呢?」
  另一只手按上他的肩头,向下一压。
  白承渊膝头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他刚要起身,小祖手掌微微一推,他另一条腿也随之失去支撑,双膝重重落地。
  白承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祖便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她赤着足,肌肤白皙,脚背线条圆润,踩上来时带着一丝微凉。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将他的脸牢牢压住,让他连转头都做不到。
  「武道明明是你最扎实的底子。」
  小祖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笑意。
  「你完全可以趁近身交手时,以拳脚突袭,再在出手的瞬间并入一道法术。」
  「拳脚与法术相互配合,往往比你站在远处慢慢掐诀更难防备。」
  她用脚掌将他的脸轻轻拨向一旁,歪头打量了他一眼。
  「可你偏偏要站远了掐诀,一式一式地放。人家一近身,你就慌了。」
  白承渊被踩得脸颊变形,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小祖见状,非但没有立即收脚,反而又往下压了压。
  「认不认输?」
  「认、认了……」
  白承渊好不容易才从她脚下挤出两个字。
  小祖这才满意地收回脚,拍了拍手。
  「这还差不多。」
  白承渊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四周景象骤然一变。
  依旧是藏书阁二楼,四下空旷,光线柔和。
  小祖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白承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试着运转真元。
  经脉中的真元依旧充盈温润,没有半分损耗。
  他又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气息畅通,与进入演法空间之前并无区别。
  只有神识深处泛起一丝极轻微的倦意,仿佛凡人时一口气读完了厚厚的一册书,脑海略微发沉。
  「演法空间消耗的只是神识。」
  小祖背着手,慢悠悠地解释道:
  「你在里面打生打死,现实中的真元法力却一分没动。神识消耗也不算大,休息一晚便能恢复。」
  白承渊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实没有任何真元亏损的感觉。
  「原来如此。」
  「所以这地方才适合演练法术。只要神识还撑得住,你便可以放开手脚,不必担心真元耗尽,也不用担心把藏书阁拆了。」
  小祖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不过,方才被我踩脸的那一下,你可别往心里去。」
  「毕竟严师出高徒。」
  白承渊脸上的神情顿时复杂了几分。
  「不会……」
  「那就好。」
  小祖笑眯眯地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话说回来,你被我踩脸的时候,表情还挺好玩的。」
  白承渊:「……」
  小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吧,回去想想经脉图。」
  「三百式的运转路线、相互之间的衔接,还有哪些法术能够并诀,你都得重新梳理一遍。」
  「等什么时候把这些都弄明白了,再来找我。」
  她背着手,脚步轻快,走起路来竟有几分蹦蹦跳跳的意味。
  白承渊跟在她身后,走出两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明明真元没有损耗,身上也没有留下伤势,可那被小祖一脚踩住的触感,仿佛仍残留在脸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回到一楼,小祖没有回木榻,而是朝书架的方向随手一招。
  一道灵光闪过,一枚玉简从书架间飞出,稳稳落在她手里。
  她将玉简递给白承渊。
  「拿着。」
  白承渊接过一看,玉简表面刻着五个字:《白家经脉图典》。
  他神识探入其中,只见一幅幅完整的人体经脉图样依次展开。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每一条经脉的走向、交汇与穴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附有蝇头小楷的注解,讲述各条经脉与真元运转之间的关系。
  「你今天在演法空间里,已经知道法术可以配合着使用了。」
  小祖背着手,站在他面前。
  「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法术能配合,有的不能。
  因为你只记了法术本身,没弄明白它们的真元究竟走哪条经脉。」
  她伸手指了指玉简。
  「这本图典讲的是经脉与真元运行的根本。至于三百式各自的运转路线,你还得结合原来的玉简,自己一一梳理。」
  「哪些法术能够衔接,哪些只能各自运转,哪些勉强并在一起便会冲克,都得弄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回去以后,把三百式按经脉归类,同类的放在一起,再将彼此冲克的地方标出来。等你能在脑中迅速理清这些路线,再学新的法术也不迟。」
  白承渊将玉简收好,拱手道:
  「多谢小祖。」
  小祖摆了摆手,忽然又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件事。」
  「你今天在演法空间里,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用护身法术。」
  白承渊一怔。
  「这个判断倒没错。」
  小祖的语气不急不缓。
  「护身法术有的需要持续维持,有的则要在受击前后及时催动,无论哪一种,都要消耗真元。你现在修为尚浅,体内真元有限,若一开始就维持护身术,势必会影响其他法术的施展。」
  「所以今天面对我,你知道自己胜算不大,索性把有限的真元用在进攻和身法上,这个判断没有问题。」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别以为以后都能这么打。」
  「今天你面对的是我,输了也就输了。将来面对真正的敌人,你若是也不开护身术,被人一招打实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白承渊点了点头。
  小祖又道:
  「所以护身法术还是要练,只是不必每次交手都提前开。什么时候开、开多久、分多少真元过去,得看对手的实力、你自己的真元余量,以及对方可能用什么手段。」
  「这些东西,不是死记几条口诀就能学会的。等你把经脉图看明白,再多练几次,自然会慢慢有数。」
  她说完,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这些够你今天消化了。」
  白承渊朝她拱了拱手,将《白家经脉图典》和记载三百式的玉简一并收好,转身走出了藏书阁。
  穿过光幕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小祖已经爬回木榻,抱着软枕躺下,只露出一小截晃动的脚丫,转眼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白承渊收回目光,沿着来时的路往白宅走去。
  回到宅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院中灯火亮着,单若昭正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看见他,她眼中浮起笑意。
  「回来了?今天倒是比昨天早了些。」
  白承渊点了点头。
  「小祖给了我一枚玉简,让我回来自己参悟。」
  「什么玉简?」
  「《白家经脉图典》,讲经脉与法术运转的关系。」
  单若昭把汤放到石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收好的玉简。
  「经脉图?这个我倒是没怎么细看过。你看了之后,能给我讲讲吗?」
  白承渊应了一声,在石桌旁坐下。
  单若昭把汤推到他面前。
  「先吃饭吧。」
  白承渊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还是热的,鲜香之中带着几分药材的甘味,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忽然觉得,今日虽然挨了小祖一脚,却也算有所收获。
  想到这里,白承渊不禁摇头失笑。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自己有得忙了。

评论

第 13 章

第13章 百术初成(无h)
  次日,藏书阁二楼。
  演法空间内,灵光交错,劲风四起。
  白承渊脚下一错,身形骤然向前掠出,衣袍被激荡的气流卷起,转眼便逼近了数丈之外的小祖。
  小祖负手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神情悠闲,仿佛眼前的攻势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玩闹。
  白承渊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一掌拍出,掌间烈阳之气骤然升腾,灼热的劲力直取小祖身前。
  几乎在同一瞬间,数道凝光成刃自他身侧掠出,分取不同方位,封住了小祖可能退避的路径。
  掌势未尽,身形已变。
  清风咒催动之下,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借着法术带来的轻灵之力,整个人贴着一道光刃侧身而过,反手又是一击。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几乎不见掐诀的痕迹。
  若是旁人在场,恐怕很难将眼前这个攻势凌厉的修士,与昨日那个施展法术尚且生涩、每每掐诀都要耽搁片刻的初学者联系起来。
  小祖眸中掠过一丝讶色。
  昨日交手时,白承渊还在刻意将不同法术串联起来,施展一道,便要顾及下一道,稍有不慎便会打乱自身灵力的运转。
  可今日,他显然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
  武技仍是根本,法术却不再是独立施展的手段,而是随着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融入攻势之中。
  清风咒助他变速,凝光成刃牵制对手,烈阳掌则负责真正的近身杀伐。
  他不再执着于将每一道法术都施展得完整无缺,而是开始考虑,怎样才能让它们在最合适的时机发挥作用。
  这般变化,倒是颇有几分意思。
  小祖依旧没有主动出击,只将护身灵光维持在筑基初期的层次,任由白承渊一招接着一招地攻来。
  然而,随着交手持续,白承渊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的攻势虽比昨日流畅许多,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护身灵光。
  拳掌落下,灵光便泛起阵阵涟漪。
  光刃斩过,也只能在其表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再这样下去,先耗尽灵力的只会是他。
  白承渊没有急着强攻,而是借着一次交错迅速退开,目光落在小祖周身的灵光上。
  方才数次交手,他已隐约察觉到,这层护身法术并非始终稳固。
  每当小祖调动灵力应对他的攻势时,护身灵光的流转便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变化。
  那并非明显的破绽,甚至稍纵即逝。
  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白承渊缓缓吐出一口气,体内灵力沿着经脉奔涌而行。
  下一刻,他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以烈阳掌强攻,而是先以身法逼近,接连变换方位。
  数道凝光成刃随之浮现,却并未立即斩出,而是随着他的身形游走,迫使小祖调动护身灵力应对。
  一道光刃自左侧斜斩而下。
  白承渊紧随其后,掌势蓄而不发。
  小祖抬手一引,护身灵光微微流转,将那道光刃挡在身外。
  就在这一瞬间,白承渊动了。
  他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贴近小祖,原本蓄势待发的烈阳掌终于轰然拍出。
  这一掌并非单纯依靠灵力催发法术,而是将他多年习练武技的发力方式与灵力运转融为一体。掌劲层层叠加,灼热气息骤然收束,最终尽数凝于掌前。这一掌压上了他近半的真元。
  轰!
  烈阳掌轰然落下,小祖身前的护身灵光骤然一震,终于不堪重负,寸寸碎裂。
  白承渊眼中精光一闪。
  成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趁着护身灵光崩散的刹那,立刻欺身向前,掌势直取小祖身前。
  然而,小祖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分惊慌。
  眼见掌风将至,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下一瞬,四散的灵光忽然停在半空。
  紧接着,点点光芒悄然拉长,化作数十道细若游丝的风刃。
  它们并未急着袭向白承渊,而是随着小祖指尖轻轻一转,悄无声息地封住了他周身数处方位。
  直到此时,白承渊才察觉不对。
  可他已然欺至近前,掌势用老,身形前倾,正是最难变招之际。
  他当即想要抽身,然而小祖只随意抬了抬手。
  白承渊体内灵力骤然一滞。
  并非遭到了什么猛烈冲击,而是他尚未来得及调动灵力,周身经脉间的运转便已被一股无形之力压住。
  原本即将施展的身法戛然而止,整个人仿佛忽然陷入泥沼,连抬起手臂都变得艰难。
  那些风刃依旧悬在四周,锋芒映着细碎灵光,距离他的衣袍不过寸许。
  小祖这才迈步上前。
  她绕过白承渊尚未收回的手掌,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进步的倒挺快。」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转。
  白承渊只觉脚下失了支撑,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从护身灵光破碎,到白承渊被制住,不过短短数息。
  小祖却连衣角都未曾乱上一分。
  她随手一挥,半空中的风刃便化作流光消散,仿佛方才那片杀机四伏的景象,不过是她随手摆弄的一场戏法。
  白承渊还未缓过气来,眼前便多了一只小脚。
  小祖不紧不慢地将脚踩在他的脸上,垂眸看着他,神情颇为满意。
  「这次的攻击倒是不错。」
  白承渊沉默了一下。
  「小祖,你能不能先把脚拿开?」
  「急什么?等我把话说完。」
  小祖脚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语气悠然。
  「我还没说到要紧的地方呢。再打断我,我就把脚塞你嘴里。」
  白承渊只好闭上嘴。
  「你能发现护身法术运转中的细微变化,还知道以其他法术牵制,再用武技近身强攻,说明你昨日回去以后,确实动了脑子。」
  小祖说着,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不过,你怎么知道,打破了敌人的护身法术,就一定能伤到敌人?」
  白承渊微微一怔。
  「若那本就是诱你近身的手段呢?若那些碎裂的灵光,原本就是留给你的杀招呢?」
  她俯下身,与白承渊对视。
  「你方才出手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白承渊一时语塞。
  小祖也不催他,只是慢悠悠地收回脚,站直了身子。
  「你现在最大的毛病,不是攻势不够凌厉,而是太急着证明自己。」
  「一旦看见破绽,便恨不得立刻将所有力量压上去,生怕错过了机会。」
  她抬手一招,一缕尚未完全散尽的灵光便落入掌心,随即又在指间化作一线清风。
  「可真正的斗法,哪有那么多摆在明面上的机会?」
  小祖屈指一弹,那缕清风便倏然消散。
  「敌人露出的破绽,未必是真的破绽。」
  「即便是真的,也可能藏着别的手段。」
  「你可以抓住机会,却不能为了抓住机会,连自己的退路都不要了。」
  「这也就是《象传》中所说的『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她回过头,笑吟吟地看着白承渊。
  「若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你方才那一掌就算打得再漂亮,也足够死上好几回了。」
  白承渊从地上坐起,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原以为,自己终于寻到了克制护身法术的办法。
  如今看来,他确实突破了那层防御,却也正因如此,将自己最明显的破绽送到了小祖面前。
  而小祖从始至终,甚至没有真正与他争夺过主动。
  她只是顺着他的攻势,轻轻推了一把。
  他便自己走进了陷阱。
  「晚辈受教了。」
  小祖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背起双手,绕着白承渊走了两步,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至于你现在这套打法,倒是挺适合你。」
  「以武技为根基,以法术辅助,尽可能缩短施法的间隙,逼得对手无暇从容应对。」
  「比起站在原地一道一道地掐诀,确实强上不少。」
  白承渊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她接着道:
  「不过,遇上擅长困敌、禁制,或是能在远处布下杀局的对手,你若还是只想着往前冲,照样讨不了好。」
  小祖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又敲了一下。
  「记住,进攻时要想着如何取胜,也要想着如何全身而退。」
  「真正厉害的修士,不是每一招都要压过对手,而是无论局势如何变化,都能给自己留下一条路。」
  说罢,她转身走向演法空间中央,轻轻招了招手。
  「好了,起来吧。」
  她回眸一笑。
  「方才算你攻破了我的护身法术。」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当我开始还手的时候,你还能不能打出这样的攻势。」
  白承渊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尘土。
  小祖仍赤着双足,站在几步之外。
  她没有催促,只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来。」
  白承渊没有立刻上前。
  他将护身灵光压薄,贴着肩臂、胸腹几处要害流转,随后抬起右掌。
  一团赤色灵光在掌心亮起,约莫鸡卵大小,光芒明亮,热意外散。
  小祖扫了一眼,笑道:
  「这么大一团,生怕我看不见?」
  话音未落,白承渊已绕着她缓步移动。
  第三步落下,他右脚猛地跺地。
  几颗碎石贴着地面飞射而出,直奔小祖下盘。
  与此同时,他掌中的烈阳灵光骤然收束,身形贴地斜切,直取小祖左前方,左手则从另一侧探出,抓向她的右腕。
  三路齐出。
  小祖脚尖轻轻一转,避开碎石,身前灵光随之贴合体表。
  面对迎面而来的白承渊,她不退反进,抬手便是一拳。
  拳风尚未落下,三道风刃已从她身侧掠出,分别封住白承渊的前路与侧方。
  白承渊身形一偏,右脚横移半步,让那一拳擦着左肩掠过。
  第一道风刃斩在肩头,薄薄的护身灵光应声破碎。
  第二道从后腰掠过,割裂衣料,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三道则被他探出的左掌斜斜拨开,刃口偏转,擦身而过。
  就在这三道风刃交错之际,他掌中的赤芒骤然亮起。
  烈阳掌收束如针,贴着小祖右拳外侧直刺腕臂相接之处。
  小祖手腕一转,似要避开。
  白承渊却已借着横移的惯性绕至她右侧,左掌收回护住肋下,右掌紧随其后,再次递出。
  小祖没有追击,只略微侧身,任他这一掌擦着衣袖落空。
  「还算知道先护住自己。」
  她说得随意,手上却没停。
  两道风刃一前一后掠来,白承渊侧身避过第一道,肩头薄甲硬接第二道,借着冲势从小祖身旁穿过。
  两人错身而过。
  白承渊没有回头,脚下连踏数步,迅速拉开距离。
  小祖低头看了看右腕,抬手拂过衣袖。
  那里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用三成力打腕臂,倒是比一股脑往身上招呼强些。」
  她抬眼看向白承渊。
  「不过,光会挑地方,还不够。」
  话音刚落,她身前的护身灵光忽然一敛。
  白承渊刚刚稳住身形,便见那层灵光骤然碎裂,点点光芒向四面飞散。
  他左臂横挡,已经在找小祖的位置。可碎光散开的同时,小祖的气息也消失了。
  碎光已在半空拉长,化作数道细薄风刃。
  与此同时,小祖的身形从原地淡去,退到数丈之外,跃起半丈,无诀催动回元诀补了一口真元,随即无声落地。
  白承渊立即斜扑而出,左臂横在面前。
  第一道风刃斩碎肩头残余的薄甲,另外两道从空隙中穿过,一道擦过右耳,另一道扎入右肩。
  血珠飞溅。
  白承渊落地后滚出数步,左手扬起,将几颗碎石撒向身后,随即蹲低身形。
  碎石落地,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没有施展遮蔽诀,只将掌心贴向地面,悄然催动回元诀。
  微弱的暖意沿着经脉缓缓流转,真元终于开始回补。
  然而,回元诀无诀施展时远不如掐诀熟练。
  几息过去,恢复的真元仍少得可怜。
  此时,一道风刃忽然从左侧袭来。
  白承渊不动,抬起左臂,以残余的薄甲挡下。
  第二道风刃隔了两息才到。
  他偏身避开,刃锋擦着肩头掠过。
  第三道紧随而至。
  白承渊侧头让过,仍蹲在原地。
  风刃一停,四周又恢复了安静。
  他没有看见小祖。
  下一刻,第四道风刃自他身后斜斩而来。
  白承渊猛地伏低,风刃从头顶掠过,削去几缕发丝。
  他借着这一下骤然起身,右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冲向风刃来处。
  没有试探,也没有留在原地继续等待。
  他已经耗不起了。他听了风刃的尾音,判断小祖大致方位,朝风刃来处冲去。
  左掌猛然拍地,将残余真元的大半灌入青石。铁骨诀的余韵还缠在四肢间。
  灰雾贴地翻涌,瞬间吞没他的身形。
  他收起右掌的烈阳灵光,将手臂贴在腰侧,左手向前探出,凭着武者的本能摸索。
  掌前空无一物。
  左侧灰雾忽然一滞。
  白承渊立即屈膝收身。
  一道劲风贴地削来,直取他方才探手的位置。
  小祖不知何时已从数丈之外绕到了他左侧,右手探向他后颈。
  那一探擦着他肩侧滑过。小祖顺势变招,右手不停,继续探向他后颈。
  白承渊没有抬掌硬接。
  他右掌猛地拍向脚边青石,铁骨诀灌入掌根。
  砰!
  石屑飞溅,灰雾被劲力推得向上翻卷,短暂遮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白承渊借势向右横滚,铁骨诀护住肩背,连滚两圈,恰好避开小祖探来的手。
  他落地时没有起身,而是顺势蹬地转身,贴着地面朝小祖冲去。
  小祖探手落空,右手尚未收回,白承渊便已逼至她侧后方。
  他右掌赤芒微弱,不过是烈阳掌的余温,直取她右膝外侧。
  左手同时探出,仍要抓她的腕部。
  两招一上一下,攻势并不凌厉,却恰好卡在她换势的一瞬。
  小祖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后退,右脚微微挪开,避过掌锋,随后伸手扣住白承渊的左腕。
  白承渊立即收肘,想借近身之势将手抽回。
  小祖却顺着他的力道轻轻一带。
  白承渊前冲的势头顿时偏了。
  他脚下连换两步,才勉强没有当场跌倒。
  小祖已经松开他的手腕,侧身让过他的肩头,抬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推。
  白承渊踉跄向前。
  他借势伏低,右肩触地,顺着小祖侧前方滚了出去。
  小祖原本已经屈膝,正要顺势压住他。
  见他突然卸力滚开,便收住动作,任由他从身旁滑过。
  白承渊滚出两步,左掌撑地,半跪着稳住身形。
  他没有站起,仍将掌心贴着青石,悄然催动回元诀。
  真元缓慢回流,杯水车薪。
  小祖转过身来,拍了拍裙摆,神情没有半分狼狈。
  「手倒是越来越快了。」
  她抬脚向前一步。
  白承渊立刻蹬地,从她身侧贴地窜过,试图绕到她身后。
  两人相错的刹那,他右掌猛地拍向脚边。
  这一次他没有真元可灌,只以铁骨诀残余的肉身力量砸向地面。
  青石应声碎裂,灰尘猛然扬起。
  白承渊借着尘雾绕至小祖身后三步之外,蹲低身形,抓起几颗碎石捏在掌中,轻轻一握。
  碎石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屏住呼吸,不再移动。
  小祖却没有回头寻找。
  她抬起手,五指微张。
  一缕清风自她掌间散开,只卷向白承渊蹲伏的那一片灰雾。
  那片灰雾向两侧分散,飞扬的尘埃与碎石也被一并卷走。
  不过片刻,青石地面便重新显露出来。
  白承渊蹲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握着碎石。
  小祖这才转过身,朝他看去。
  白承渊没有动。
  他体内真元已经彻底耗空,连无诀催动回元诀都只能牵引出一丝微弱的灵力。
  此刻若想再施展法术,已是有心无力。
  小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碎石。
  「还藏着呢?」
  她笑了一声,抬脚便踹。
  白承渊抬臂护住胸口。
  砰!
  铁骨诀残余的力量勉强护住心脉,他整个人却仍被踹得离地飞起,后背重重撞上青石,继而滑出去半丈。
  胸口一阵闷痛。
  他刚撑起半边身子,小祖已然走到近前。
  她没有给他重新起身的机会,赤足踩上他的小腹,脚下涌起一丝真元。
  千斤坠。
  沉重的力道骤然压下,恰好压住白承渊体内尚未散尽的铁骨诀。
  他腰背贴地,任凭如何用力,也无法翻身。
  小祖低头打量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方便,便将脚从他腹部挪开,向前迈了半步,赤足踏上他的胸口,又滑到他脸上。
  白承渊的动作顿时停住。
  青石的凉意透过后背传来,脸上却是另一种温热的触感。
  小祖赤着双足,脚底温软中带着些许微糙,带着体温,却不沾半点尘土。
  白承渊动了动手指,试图攥拳。
  指尖才刚刚蜷起,便再也使不上力。
  他终于放弃挣扎,闭上眼睛,缓缓喘气。
  小祖的脚没有松开,也没有往下碾,只稳稳踩着他的脸。
  「真元空了,体力没了,灰雾也散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核对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还有什么?」
  白承渊被踩着脸,声音有些含糊。
  「没了。」
  「没了还打吗?」
  「我认输。」
  小祖沉默了两息。
  随后,她收回脚,向旁边退开。
  「起来。」
  白承渊撑着地面坐起,胸口仍隐隐作痛,肩头、右耳与后腰的伤口也传来阵阵刺痛。
  小祖却已开始点评方才的交手。
  「三线真攻,贴地近身,护身灵光压薄了当甲用。」
  「真元不够,就用碎石和灰雾遮眼。」
  「看不见我,便听风辨位。」
  「连风声也靠不住,就干脆赌一把,直接冲过来。」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过去,神情悠然。
  「最后还知道借势卸力,趁我收势未稳绕后。」
  「虽然没能得手,倒也不是全无长进。」
  白承渊抬起头。
  小祖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灰尘。
  「我说过伤到我才算过关。你今天没真正伤到我。」
  她顿了顿。
  「但你把我逼得跃起回元、亲自吹雾找人——三百式,过关。」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方才那一连串攻防,不过是随手陪他练了几招。
  白承渊刚要开口,小祖便踮起脚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
  「不过,你的真元管理还是一塌糊涂。」
  白承渊只得闭上嘴。
  「前面三线齐出,后面连续催动法术,真元消耗得太快。」
  「无诀施展回元诀又不够熟练,补回来的还没有耗掉的多。」
  「若不是你最后几次变招都靠武者的身法与肉身硬撑,早就连灰雾都放不出来了。」
  小祖收回手,转身朝演法空间另一端走去。
  白承渊撑着地面站起身,拍去衣上的灰尘,随后跟了上去。
  「今日这三百式,算是练得差不多了。」
  小祖头也不回地道。
  「不过,也只是勉强过关。真到了斗法的时候,能不能用出来,还得另说。」
  白承渊应了一声。
  「好了,先出去吧。」
  他依言收敛心神,眼前的景象随之一晃。
  再睁开眼时,四周已恢复了藏书阁二楼的模样。
  书架零散地陈设在角落,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落入阁中,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斗法,不过是片刻间的一场幻梦。
  唯有神识间隐隐传来的疲惫,提醒着他那并非寻常的梦境。
  小祖瞥了他一眼,见他还站在原地发怔,便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
  「发什么呆?跟我来。」
  说罢,她径直朝楼梯走去。
  白承渊只得跟上。
  两人来到一楼,小祖随意抬手,书架间便有一枚玉简自行飞出,越过数排书架,稳稳落入她掌中。
  她将玉简递向白承渊。
  「基础术法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练这三十式进阶术法。」
  白承渊接过玉简,以神识探入其中。
  小祖在旁边寻了处地方坐下,晃着双腿道:
  「自己先看,先练。遇到不懂的,再来问我。」
  白承渊收敛心神,开始参悟玉简中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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