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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与妈妈一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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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第一章 秤
  阳台那头传来绳子抽在地砖上的声音。啪,啪,不快,很稳。
  沈放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鞋还没换,先看见了玄关正中那块体重秤。塑料纸早磨没了,四角翘起来,中间那一块被踩得发亮。
  楼道里闷了一整天,铁门被晒得烫手。四层楼爬上来,箱子在台阶上磕了三回,后背的T恤早贴在皮肉上。汗从后颈往下走,走到腰带那儿停住,凉了一片。
  沈放把箱子往墙边一立,人站上去。
  指针压到最底,抖了两下才停住。
  秤板在脚下响了一声,指针晃过一圈又往回走。这个暑假过了一半,人已经松下来了:早上睡到日头爬进屋里,中午扒两碗饭,下午整个人搭在沙发上刷手机,一天走不了几百步。沈放一米八五,站在玄关这块地方,胳膊一抬就能碰到墙上的挂钩。
  沈放掀开T恤下摆,低头看了一眼,又放下来。裤腰勒着的地方压出一条浅印,沈放拿手背抹了一把,把那条印子揉散。
  苏灼在阳台上跳绳。
  一件旧T恤,下摆是自己剪的,剪得不齐,抬胳膊的时候露出一截腰。领口早松了,被胸前那一对撑得往下坠,前襟的T恤绷得平,绷出两团沉坠的分量。这两团的分量不小,一只手托不住一只,锁骨以下那一整片都被撑得往前送,T恤在胸口最鼓的地方绷到发白,边上的纤维全拉直了。
  绳一跳,那两团就往上提一提,落回去的时候把T恤荡出一道缓的起伏,提起来的那一下,下缘能从衣摆底下露出一线白,落回去又贴住。T恤洗得太薄,汗一湿就贴住皮肉。乳沟那道深影从领口一直压到胸下,越往下越窄,最窄的那一段陷得最深,两边的乳肉被挤在T恤底下,挤成两道往里的斜沟。
  乳晕那一圈颜色比旁边深,隔着湿透的T恤透出来,位置偏上,被T恤压得平了一点,还能看出两个不大的圆。绳一跳,那两个圆跟着往上走,落回去才停住。
  苏灼的短裤是浅色的,被汗浸了一圈,贴在胯上,走动的时候才松开一点。头发拿一个夹子随便夹在脑后,碎发全黏在脖子上,汗从鬓角往下走,走过下颌,积在锁骨那一块小凹里。
  苏灼跳得不快,两只脚落地很轻。四十岁的人了,胳膊上没有一处是松的,腿上也没有。皮肤白,晒不黑,一层汗覆在上头,日光斜进来,那一片亮得人眼睛发花。跳绳的绳子是塑料的,甩起来在空中画出一个细圈,圈里有光。
  沈放站在玄关边上,箱子还没松手。从背后看过去,苏灼的肩是薄的,腰往里收,收得利落,腰侧那一段白得干净,往前一弓就把腰线折出来,折进去的深度一只手能圈住。细腰下面是胯,胯一撑开,那一段的宽度比腰宽出不止一倍,短裤的松紧带勒在胯上,勒出一圈肉,中间收进去,两头鼓出来。
  臀肉把浅色短裤撑满,撑得短裤上找不出一处松的地方,裤边压进屁股底下那道缝里,压进去一寸多深。臀整个是往下坠的分量,坠得浑圆,两瓣之间那道沟从后腰一直到看不见,短裤的档线正好卡在这道沟的当中。
  绳子往上一带,短裤的下缘跟着抬起一点,大腿后头那片白就露出来,落下去又盖住。每一次落脚,臀肉都在短裤底下弹一下,弹完才停住,短裤跟着荡出一圈软的纹,两瓣撞在一起,又分开。苏灼两条腿是长的,从胯到膝那一段笔直,膝盖内侧有一小块晒出来的浅色,往下是小腿的弧,脚踝细得能一把圈住。
  苏灼一米七,踮脚的时候头顶离晾衣绳还差一截,夹子底下的头发散了几缕,跟着节奏起落。
  绳影在地上扫。苏灼数到某个数,脚下就开始乱,绳抽在小腿上,留下一条细红的印子,苏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先笑起来。
  听见门响,苏灼把绳一丢。
  绳子在地上弹了两下。苏灼光着脚踩过客厅,一路踩出一串汗脚印。五根脚趾并得整齐,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根比一根短下去,尾趾贴着地砖,走一步曲一下。大脚趾的指甲上还留着一层深红的油,油已经掉了边,另外几根的指甲是光的,磨得只剩薄的一层白。脚背上有一层薄汗,皮下那几根细筋看得见,往脚踝那儿收拢。脚后跟踩下去是软的,抬起来的地砖上留下一小块湿印,过一会儿就淡了。
  苏灼一头撞过来,隔着衣服把汗全蹭在沈放身上,胸口那两团整个压上来,压得软,压得满,隔着一层薄T恤也把形状递过来,最鼓的地方被压平,形状往两边散开去,散到胳膊下面才停。苏灼的胳膊从沈放肩上绕过去,抱得很紧。
  沈放被撞得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门外的箱子上,箱子歪了一下,扶手上那件外套掉在地上。这一下撞得很实,胸口贴上来,那片湿透的T恤把苏灼身上的热整个递过来,连形状也递过来。
  两团压在他胸口上,隔着两层湿T恤,底下的分量整个摊开,摊得他胸前一片闷。最前面那两粒顶了他一下,硬的,隔着T恤也硌人。沈放那一根当场在裤子里顶起来,顶在拉链上,硌得他小腹一紧。他一条腿稍微往后撤了半寸,把胯让开。
  沈放一只手扶住苏灼的腰,另一只手还提着箱子。掌心里的短裤是湿的,腰侧的T恤薄,热从T恤底下透上来。手往下滑两寸就是那两瓣,一按就能陷进去,他没往下滑。沈放扶了两秒,才把手收回去。
  苏灼从沈放肩膀上抬起头,笑得整条楼道都听得见。笑起来眼尾先弯,眼角挤出两道细纹,眼睛里浮着一层水光,眼白干净,瞳仁黑得发亮。鼻尖上挂着汗,脸颊那一片被日头晒出来的红从颧骨铺到耳根。嘴张开的时候唇是最红的一处,下唇比上唇厚,中间那个浅凹被笑撑平了,唇上蒙着一层汗,亮得像抹过东西,露出上面一排牙,牙缝里干净。
  「你这孩子,一年没回来,进门头一句就是嫌妈妈一身汗。」
  「我哪敢嫌你,我是怕我这件干净的让你蹭成你这样的。」
  苏灼把脸上的汗往沈放肩上按了一下。
  「出汗的事,妈妈向来不怕,你小时候趴在妈妈身上睡,哪回不是一身的汗。」
  沈放没接,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块湿印,又看苏灼。
  苏灼只当没看见,退开半步,把沈放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神落到肚子上就停住。苏灼比沈放矮一头,抬眼的时候下颌抬起来,脖子上还挂着汗。
  「让妈妈看看,这半年个子没长,倒是白胖了一点,是不是在学校顿顿吃食堂。」
  苏灼伸手去捏,沈放往旁边躲,肩膀撞在鞋柜上,柜面那只铁皮饼干盒里的钥匙响了一下。
  「别的地方没长,就这儿长了,在家躺了一个月,躺出这么一圈来。」
  苏灼的手还按在沈放肚子上,笑着往下压了压。
  「你这个『躺』字用得好,人家躺是歇着,你能把自己躺出个游泳圈来。」
  苏灼笑着笑着,把手收回来,在短裤上擦了擦。擦完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把沈放往旁边一拨,自己站上秤。
  秤板响了一声。
  指针晃了两下,压下去,停住。
  苏灼低头看,脚尖把秤板拨正了一点,又看了一回。低头的时候下巴往回收,颈子那一截拉得长,耳后到肩头一条斜线,线条干净,看不出四十岁。睫毛垂下去,在那一片白上投出两排影。嘴唇张开,下唇坠着,舌尖在齿后头舔了一下,把上唇那点汗舔掉,舔完唇上就剩一层湿的亮。
  低头的时候胸口整个往下坠。两团的分量被重力往下拉,乳沟被挤得更深,深到最下面那一段几乎看不见底,两团在胸前各自撑出一块鼓的形,被T恤勒住的边缘往外溢出一线软肉,溢到腋下那道缝里,塞满了。
  「还行,这个月跳的那些没白跳。」
  苏灼捏了捏自己的腰侧,从秤上下来,抬头。秤那一块脚底的白比别处更亮,脚趾在地砖上换了换位置,指甲那一层深红压在最边上。
  「你爸这两个月胖了,晚上那顿吃得太多,说他几句也不听,你回来正赶上劝一劝。」
  沈放没说话,把箱子拖进玄关,蹲下去解鞋带。
  苏灼在沈放头顶上站着,两个人都没动。苏灼身上那股汗味离得很近,混着洗衣粉,还有一点晒过的旧衣服的味道。
  沈放系好鞋,站起来的时候,两张脸离得有点近。
  苏灼没有退,眼睛眨了眨。
  「你今年多高了,妈妈看着你比去年高。」
  「还那样,学校体检量的,没长。」
  苏灼伸手在沈放头顶比了比,手心蹭到头发,蹭完在额头上按了一下,把那层汗抹掉。
  「那是妈妈矮了,站你旁边一年比一年不中用。」
  苏灼说完自己笑,转身往客厅走,走到沙发后面停下。
  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光从另一半斜着进来,铺出一块亮方块,一个角压在沙发腿上。餐桌上放着半个盖了膜的西瓜,一把没收的水果刀,刀背上还沾着一点红。墙上的挂钟走得慢,秒针走两步退半步,电池快到头了。
  沈国栋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茶几左半边是一罐啤酒、一碟瓜子,脚边搁着一个鱼护,鱼护还是湿的,翻过来晾着,底下的报纸洇出一块深色。风扇立在电视柜边上,转头的时候把报纸吹起一个角,落到桌沿外头又垂回去。
  电视里说的是环法。
  「回来了,路上热不热,先喝口水。」
  沈放把箱子拖进门,立在鞋柜边上。
  「车上还行,下车走这一段,衣服就贴身上了。」
  沈国栋抬手指了指屏幕,指头在空中点了两下。
  「你看这个赛段,今天全是爬坡,最后那两公里是硬顶上去的,谁腿先软谁就掉队。」
  沈放站到沙发后面看了一会儿。屏幕上是山,路窄,车贴着车,看了两眼就看不懂了,只看见路边有人举牌子。
  沈国栋四十岁,头发剪得短,鬓角有一点白,说话慢,一句是一句,从来不追问。钓鱼是正经的爱好,一年里有一半的周末在江边坐着,阳台角上立着钓具袋,抄网晾在栏杆外头,冰箱冷冻层塞着几包分好的鱼。沈国栋不问儿子的成绩,也不问学校里的事,问的都是吃了什么、住得惯不惯。解说说到某个人名,沈国栋嘴里跟着念了一遍,念得很熟,拇指在遥控器的边上来回蹭。
  沈国栋喝了一口啤酒,把罐子放回茶几上,放得很轻,罐底和玻璃碰了一声。
  「今天就钓了这么点,天太闷,鱼不开口,浮漂立在水面上跟钉住了一样。」
  沈放往下咽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
  「鱼呢,今天一条都没带回来吗?」
  「小的放了,大的给你妈留着,在厨房盆里养着,明天早上还活着就炖了。」
  苏灼把跳绳卷起来,从阳台门进来,挂在门把手上。跳完绳的腿还热着,走路的步子有点飘。
  学校放了快一个月假,人一松,说话就没了讲台上的那股劲,全挪到家里用:纠正儿子的用词,念一句课文,看见什么都想评一句好在哪里。
  「你先去把身上那件换了,汗捂在身上不好,回头把痱子捂出来。」
  沈放没动,把手机摸出来,坐到沙发扶手上。
  「我明天开始骑车,再在家躺下去,这肚子就收不回来了。」
  苏灼站到茶几另一边,把散下来的碎发往耳后抹了一把。脚底下还留着地板上的汗印,几个脚趾印连成串,从玄关一直排到阳台门口。沈国栋的视线从屏幕上挪了一下,在苏灼腿上停了一瞬,挪回去之前,先在苏灼弯腰的腰线上走了一遍。
  「骑车好,你别光说,门口那台跑步机现在还在阳台上晾被子。」
  沈国栋笑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
  沈放划开手机搜群。搜骑行,出来一串,头像五花八门。沈放往下划,划到第三个停住。名字叫野轮,头像是几辆车停在江边,天很蓝,草一直铺到堤上。
  沈放点进去,先看公告。
  天亮桥头集合。
  中途歇半个钟头。
  后半程各走各的,别掉队太远。
  就这三行。再往下有一行小字:只收情侣,一个人不收,报名填两个人的名字。
  沈放往下翻照片。照片里有江,有堤,有车。多数是背影,男的女的并排站着,也有的车停成一排,人在草里坐着。还有几张是合照,人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胳膊搭在别人肩上,谁的手放在谁腰上都写得很清楚,没有一个人往回缩。
  「这个群看着还正经,天天早上出发,下午回来。」
  苏灼凑过来看。苏灼弯腰的时候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几缕贴在脸颊上。身上是汗味,底下压着洗衣粉的味道。
  「什么群,拿过来给妈妈看看。」
  沈放把手机递过去。
  苏灼往沙发扶手上一坐,两条腿在下面晃着,脚尖在灯下有一层光。袜头薄,五根脚趾把它绷出五个小鼓包,大脚趾那个鼓包最大,指甲上那层深红透出来,颜色被袜子的肤色衬得发暗。
  苏灼坐得随意,上身往前倾,胸口压在大腿上,两团被自己的膝盖撑住,从侧面看是两块鼓起的形,垂下来,把T恤撑出两道往下坠的褶。乳沟被压得挤到一处,从领口里露出来一段,最下面的那段颜色最深。
  苏灼低头划屏幕,划到一张,停住了。眼睛眯起来,上唇被牙齿咬住一点,咬出一个印,咬的时候下唇跟着往上一顶,唇缝被挤得薄。看完松开来,嘴唇自己弹回去,弹回去还是湿的。
  照片里是一对男女站在车边。男的把手搭在女的腰上,女的穿一身深色的骑行服,衣服贴得极紧,紧到能看见骑行服底下是什么形状。背后的天很蓝,草铺到江边,风把女人的头发吹到一侧。
  苏灼把手机举远一点,眯着眼看,又拿近一点。
  「这女的穿这个,身材是真不错。」
  「我没细看,我就看了路标。」
  「你没细看,还留着人家的照片。」
  沈放没接话。苏灼笑了一声,把手机还给沈放,手指在沈放手背上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苏灼把腿并起来,坐在扶手上想了想。
  「我们教研组那几个年轻的,天天翻老公手机,我看着都替她们累。我跟你爸过了这些年,他上哪儿我不问,我上哪儿他也不问,身体是自己的,怎么用自己说了算。」
  「人家这衣服倒是好看,颜色挑得也好,深色显瘦。」
  「骑行服都是这么一套,说是快干,出汗也看不出来。」
  苏灼嗯了一声,把手机又拿回去,翻了两张,翻得比刚才慢。
  沈放把报名表点开。姓名、住址、电话,顺着往下填。填到女伴那一栏,沈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个会一个人不收,公告底下写着只收情侣。」
  苏灼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瓜子,手停在半空。
  「那你打算报谁,现找一个可来不及,天不亮就得走。」
  沈放没答。沈放在那栏里敲了两下,屏幕上的光标跳了一下。
  「你要是实在没人,就让妈妈陪你去一趟,反正人家也不认得咱们,谁知道谁是谁。」
  苏灼说完自己摆了摆手。
  「算了,你别当真,妈妈这岁数跟你出去,人家还当是阿姨送孩子。」
  沈放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苏灼看。
  女伴那一栏里写着两个字:苏灼。
  苏灼看着那两个名字,头发还垂在脸侧,半天没说话。
  「你就这么把妈妈的名字填上去了,也不问问妈妈愿不愿意。」
  「那你愿不愿意,不愿意我现在就删了,还来得及。」
  苏灼把手机拿过来,反过来倒过去地看,看到自己名字那一栏,忽然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愿意,妈妈还怕跟你出去丢人。就是人家问起来,我怎么答,说你是我儿子?」
  「人家不问这个。人家只问你骑不骑得动。」
  苏灼把手机还给沈放,低下头,把瓜子壳从沙发上捡起来,扔进碟子里。
  沈放把表格往下拉,拉到紧急联系人。
  「紧急联系人这一栏填谁,我总不能空着交上去。」
  沈国栋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回头。
  「填你崔叔的号码,我报给你。」
  一串数字报下来,报得很顺,中间没有停顿。沈放跟着一个字一个字输,输完看了一眼,存了。
  沈放知道父亲认识的人多,报一个钓友的号码不奇怪,也就没问这个崔叔是谁,更没问为什么要填一个没见过几次的人,把表格往下翻,点了提交。
  风扇在墙角转,转头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电视里换了画面,山变成了平地,一队车贴着白线冲。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响了。
  沈放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不认识。沈放接起来,那头嗓门很大,一开口就把听筒撑得发闷。
  「报名表是你填的?多大了,上学还是上班。」
  「上大二,放假在家,想跟着骑几天。」
  那头笑了一声,笑完了才说话。
  「学生啊,学生跟着跑两天就散了,我们这儿不收学生。」
  「我有女伴,一起的,表上填了。」
  那头停了一下。
  听筒里有什么声音,隔着距离传过来,像是电视,也像是有人在说话。风扇转过去,客厅这边安静下来。
  「你家住哪一片,报个小区名。」
  沈放报了小区名。
  那头静了两三秒。
  沈放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沈放把手机贴回去,那头正好开口。
  「女伴能骑么,别骑到半路让人抬回来,我们这条线可没人管收尸。」
  「能骑,她比我还爱折腾,比我强。」
  沈放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指头在机身边上敲了两下,眼睛落在桌上那个茶杯上,杯壁上的水汽正往下走。
  「行,天不亮到桥头,别迟到。迟到了没人等你,天亮就走。」
  「知道了,明早天不亮我就到。」
  那头先挂了。
  沈放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厨房里有水声,哗哗的,中间夹着一声锅盖。
  苏灼站在阳台门口,跳绳垂在手里,眼睛落在沈放脸上。
  「你这是跟谁打电话,怎么还问上我了?」
  「人家只收成对的,我一个人不让进,我就说我有女伴。」
  苏灼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下,转回正面,屏幕朝上,压在掌心里。手机壳的边角磨白了。
  「那你上哪儿找个女伴,现可来不及,天不亮就得走。」
  「已经找着了,名字都填上去了。」
  苏灼把头一歪,笑了一声,笑得有点长。
  「妈妈这岁数跟一群小年轻骑车,人家得以为我是跟来的。」
  「跟来的也行,反正人家只认成对的,不认谁跟谁。」
  苏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阳台走。沈放跟着出去。
  阳台不大。晾衣绳上挂着两条毛巾,风一吹就贴到栏杆上。西边的天开始发黄,楼底下的院子里有人在收衣服,杆子挑起来,收一件搭一件。栏杆是旧的铁栏杆,漆掉了一块,摸上去有锈。
  苏灼把手机举在眼前,翻得很慢。翻到集合的那张,翻到女伴们站在车边的那张,手指停在上头,往下拖了拖,放大。
  「这些女的穿的这个衣服,怎么这么贴身。」
  「骑行服都这么做,贴身,风阻小,跑起来省力。」
  苏灼把手机往上一抬,光照到下巴上,又低下去。拇指按在屏幕边上,按出一小片白印。
  「贴身是贴身,你看她们这里头,好像什么都没穿。」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骑过,回头穿上你就知道了。」
  苏灼把手机拿远,看了一会儿,又拿近。
  「人家这是讲究,妈妈在操场上看见学生穿那种紧身的运动裤,也是这么一套,里头什么都不垫。」
  苏灼把手机还给沈放,两只手撑在栏杆上,往下看院子。后背的T恤被汗浸出一块深色,从肩胛一直到腰。
  「这车说得先去买一辆吧。」
  「不用买,储藏室里有一辆,你年轻时候骑的那辆,我明天推出来看看,换个内胎就能骑。」
  苏灼把手机还回去,人不往后退,反倒往前靠了靠,胳膊压在栏杆上,指头在锈上蹭了一下。
  「那车我记得,链条早锈死了,你别推出来丢人。」
  「锈死了就上点油,锈不到骨头里去。」
  苏灼抬手擦汗。袖子短,擦不到脖子,苏灼就把领口往下拉了拉,手伸进去,把锁骨那边的汗抹掉。T恤被拉下去,露出一小块白,白得晃眼。抹完苏灼没有立刻把手拿出来,指头在锁骨底下那一小片皮肤上停着,眼睛望着院子里晾被单的那家,嘴角有一点往上挑的意思。
  沈放站在苏灼斜后面。领口被拉开的那一块白里,沟的最下面还压着一层汗,亮着。往下一寸就是被T恤挡住的地方,那两团的分量把T恤撑得往外走,T恤边绷在腋下那道缝里。沈放喉咙动了一下,裤裆里那根还没消,硬顶在拉链上,他只好把两只手都插进裤兜,把裤裆那一片往前顶得看不出来。眼睛才抬起来,去看院子。
  苏灼把手拿出来,把领口理回去,转过头。
  「你刚才低着头看什么呢,眼睛都不往院子那边去。」
  「我看楼下那辆车,停得不是地方,挡着路了。」
  苏灼看了沈放一眼,眼睛弯了一下,没有再问。
  风从西边过来,把晾着的毛巾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苏灼身上那股汗味淡了些,底下是皮肤被晒过一整天的味道。
  「那个会里的人都多大,有没有跟妈妈差不多岁数的。」
  「不知道,没细看,反正有男有女。」
  风把晾着的毛巾吹得贴到栏杆上,又落下来。楼下院子里有人把盆往地上一磕,磕出一声闷响。
  「有男有女就行。妈妈就怕到时候全场就我一个岁数大的,站哪儿都不合适。」
  「你往那儿一站,就没人看别人了。」
  苏灼愣了一下,抬手在沈放胳膊上拍了一下。
  「出去一年,嘴上倒练出来了。」
  苏灼说完往屋里走,走到阳台门口,把门拉开一半,屋里那股绿豆汤的味道飘出来。
  「你爸说那辆女车还在储藏室,明天你自己去搬,别叫他搬,他腰不好。」
  「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下去翻,翻出来先擦干净。」
  苏灼没进厨房,先拐进卧室,说这一身汗得冲一冲,再做饭。
  水声响了十来分钟,停了。苏灼换了条浅色的家居裙出来,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裙子薄,走动的时候贴在腿上又松开。脚上套了一双薄丝袜,肤色偏深,从脚背一直裹到裙摆底下,袜口在大腿根那儿勒出一圈浅痕,勒得那一小截肉往外鼓了一点。
  丝袜裹在腿上,把那几条本就直的线条裹得更紧,膝下那一段收得干净,小腿肚有一块圆的弧度鼓出来,一路收进脚踝。脚背上的皮肤从丝袜底下透出来,青色的细筋看得见走向,五根脚趾在袜头里并得整齐,指甲那一层深红把袜子顶出五个点。
  头发冲过,还是湿的,往后拢着,水顺着发梢往锁骨上滴。发根贴着颈子,那一截白被水浸得发亮,肩头两边各留着一小片湿痕,把裙子的领口洇深了一圈。
  苏灼走到客厅中间,两只脚并起来站好,脚趾在袜子里蜷了一下,裙子往上一提,又放下去。
  「你给妈妈看看,这条裙子配这个袜子,显得腿长不长。」
  沈放从手机后面抬起眼。裙子的腰收得很紧,收在肋骨下面那一段最细的地方,往两边撑开的胯把裙料撑得平,前面小腹那一块是平的,后面被臀肉顶起来,裙子贴着那道弧往下垂,臀尖把裙子的后片顶出两个圆的形,站着不动的时候也能看出那两块的重量往哪儿坠。
  裙子的侧缝从腋下一直拉下去,拉到腰那儿收住,再往下被胯撑开,撑出一道往外走的弧。苏灼转过身去照玻璃柜门,一侧身,胸前那两团从裙子里挤出来,领口那道口子被撑开,乳沟从上一直到蕾丝边上,两边的乳肉在领口边上鼓成两个半圆。
  侧过身的时候腰和臀的落差整个显出来。腰最窄的那一圈看着一只手就能圈住,臀从这一圈下面撑开,撑出一个沉的分量,两条腿从裙摆底下出来,袜口勒出的那一圈浅痕还没退,痕上面那一截皮肉鼓出来一小半圈。
  「长,本来就长,这还用问吗。」
  苏灼从柜门的反光里看沈放,眉毛挑了一下,嘴唇抿住,抿出一条弯。
  「就这两个字,妈妈问得这么认真。」
  「那我说细一点。腿长,腰细,这条裙子穿出去,人家先看腿再看人。」
  苏灼笑出来,眼尾弯下去,眼角那两道细纹又显出来,眉毛往上抬了一点。脸上那层被热水蒸出来的红还没退,从颧骨一直晕到下巴。嘴唇先抿着,抿完张开,上唇有点薄,下唇饱满,唇缝里那一点湿光被灯照出来,牙只露了一线。
  苏灼抬手把领口往上提了提,提起来一点又滑下去,滑下去的时候胸跟着往下一沉,两团在裙子里荡了一下才停住。苏灼索性不弄了,转身往厨房走,袜底踩在地砖上有一点细响,走一步,臀在裙子后片里左右换一下,换的时候裙料被撑得紧一下松一下。
  「嘴太甜了,甜得妈妈都想给你多做两个菜。」
  苏灼进了厨房,拉开抽屉拿刀。刀碰在砧板上,响了一声,随即是连续的切菜声,很稳。
  沈放把阳台门推上,回到客厅,坐进沙发另一头。电视里在讲一个弯道,讲车手怎么卡位。沈国栋看得认真,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矿泉水瓶立在脚边,早就空了。
  沈放点开群,里面有人发了一条:明早桥头,别迟到。沈放打了一个到字发出去。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
  苏灼隔着门问。
  「那个会里,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沈放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差不多吧,我也没数过几个。」
  门里应了一声。切菜的声音停了一下,又响起来,比刚才慢了些。
  沈国栋把啤酒罐拿起来晃了晃,空了,站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儿子。
  「明早到底几点走,说个准数。」
  「不知道,人家说天一亮就走。」
  沈国栋嗯了一声,进了厨房。
  夜里十一点多,家里的灯都灭了。
  沈放躺在自己屋里,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隔壁有衣柜合上的声音,很轻,随后是衣架在杆上碰了一下。过了一阵,又是一声。
  手机在枕边亮起来。群里崔广发回了一条,只有两个字:等着。
  沈放把手机扣在被子上。隔壁的床板响了一下,随后安静下来。

评论

第 2 章

第二章 只收情侣
  晚饭吃得比平常早,天还亮着。
  西晒从厨房那扇小窗进来,落在水池沿上,把不锈钢照出一层黄。碗筷摞在池子里,油花浮在水面上,一片贴着一片打转。抽油烟机停了,屋里还留着煎鱼的味,混着洗洁精的柠檬气。
  苏灼站在水池前,虎口上沾着泡沫,右手背上有一道被锅沿烫出来的红。苏灼把最后一只盘子立进碗架,指尖甩了甩水,手腕上那串珠子的线松了,滑到掌根。
  晚饭时换的那条家居裙已经穿了一整天。裙子薄,洗过太多水,颜色淡得像被太阳晒退了一层。裙腰收在肋骨下面,往前倾着洗碗的时候,后背的裙料被拉平,肩胛那两块骨头在裙料底下动。往下是腰,收得干净,两只手并起来能圈住,再往下裙料被胯撑开,走路时贴着腿又松开,那一段胯的宽度把腰衬得只剩一把。
  出了一天汗,裙子的后腰那一片颜色深了一点,贴在皮肉上,边缘泛出一圈盐白。领口松,低头的时候整片前襟往下坠,两团压得沉,把裙子绷紧,裙子从锁骨下面鼓起来,鼓出一个手掌托不住的弧度。乳沟那道深影从领口一直压到看不见的地方,两边的软肉挤在裙边上,挤成圆的一小段,把裙子撑出细微的斜褶。
  乳房在裙子里只被一层薄裙料兜着,没有罩子撑着,走动的时候裙子跟着晃,晃出很轻的一下才停住。两团的分量压着裙腰往下坠,把领口那一圈往下拉,拉得两边肩线都往外挪了半指。
  乳晕那一圈的颜色比旁边深,隔着裙子还能看出一点,位置偏上,被裙子压着,把裙子顶出两个不大的凸。洗碗时手一动,那两个凸就跟着走,走到前襟最鼓的地方停住,又被下一口气顶起来。
  苏灼往水池里探身,两团从领口整个坠出来一截,坠得沉,白得发亮,最上面那一段的皮肉被撑得薄,底下的青筋看不出走向,只在乳沟最深处压出一片灰。乳沟窄,窄得两团几乎贴在一起,沟底那一条缝被挤成一道暗线,往下走到看不见的地方才散开。
  往下是两条腿,今天穿了袜子。一层薄料,颜色比皮肤深一点,从脚背一直裹上去,裹到裙摆底下就看不见了。袜子在膝盖那儿起了两条细皱,走过腿弯的时候绷了一下,又松开,一路绷到最上面,在大腿根勒出一圈浅痕,勒得那一小截肉往外鼓起来,鼓出一小半圈。
  沈放坐在餐桌边,一条腿伸在过道上,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照着指头。
  「人家在群里问明天几个人到,我到现在也没回。」
  苏灼没有回头,把碗架上的盘子往里推了推。
  「问你呢,你回一个不就行了。」
  「问的是会长,说明早要带新来的认路。」
  水停了。苏灼把手在裙侧擦了两下,转过身,靠着水池边站住。裙料被水溅湿了一小块,贴在胯侧,勾出那一处的圆。厨房的灯是白炽的,光硬,照得到的地方亮得过火,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沉。
  「报个名还要人带路,这会的规矩倒多。」
  沈放把手机往桌上一推。屏幕停在群公告那一页,光从桌面上反上来,照着餐桌的一角。
  苏灼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椅子被拖得离桌子很近,膝盖几乎碰到桌腿。坐下的时候裙料在膝上绷起一层细横纹,胸口那一对往前顶,领口那道口子被撑得更开,锁骨下面那一片白被灯照得发亮,还留着没干的汗。
  屁股一落座,裙料在胯底下被压扁,两侧绷开,坐满整个椅面还往外挤出来一点。两瓣压下去,压成两块扁的圆,边上的肉从椅面两侧溢出来一点,溢出来又收回去,收得慢。
  坐下去以后苏灼往前挪了挪,椅面被蹭出一声轻响,裙子在臀底下拉平,拉出来的弧度把腰和胯分得很清楚。腰那一段收得干净,从后腰一收,收到两侧只剩一道凹,再往下忽然撑开,撑出一个撑满整个椅面的分量。
  手机拿在手里,苏灼低着头看。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几缕落在屏幕上,被光透着,成了半透明的褐色。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划完把头发别到耳后,别了两次,两次都掉下来。看屏幕的时候有一个习惯,眉头先皱起来一点,看到要紧的地方,舌尖会伸出来在嘴角上舔一下。
  嘴唇上那点颜色是白天抹的,吃饭的时候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堆在唇缝上,被灯照得发亮。下唇比上唇厚一点,中间有一个很浅的凹,抿起来的时候那一点凹就压平了。
  脚在桌子底下并着,脚尖从拖鞋里伸出来一点,五根并得整齐,大脚趾的指甲上留着一层深红,另外几根磨得只剩边上一点。脚背的皮肤薄,底下的血管走向看得清,往脚踝那儿收成一束。抬起来又放下去,脚尖在地砖上蹭了一下,蹭出一声很轻的摩擦。
  公告只有三行。天亮桥头集合,不等人。中途歇半个钟头,各人自己找地方。后半程各走各的,别掉队太远。再往下有一行小字,只收情侣,一个人不收。
  苏灼把这三行念了一遍,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过。念到第三句停住了,手指按在屏幕上没有动。念完又从头念了一遍,第二遍念得比第一遍慢,念到中途抬眼往客厅那边看了一下,又低回去。指腹在屏幕边上按出一小片雾,雾散了,字还是那几行。
  「后半程各走各的,这句什么意思。」
  「就是后半程不排队伍了,谁骑得快谁先走,骑不动的自己在后头。」
  苏灼把手机放下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桌面上有一小块干了的水印,苏灼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水印边上蹭了蹭,蹭不掉。
  低头的时候颈子那一截拉得长,从耳根到肩头画出一道斜线,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肉。衣领往下坠,坠出一道开口,开口里是那份沉,被重力拉得往下走,外侧的轮廓从裙边挤出来,挤成一道弧。
  眉头皱着,皱得很浅,眉心那儿起了一道竖。嘴唇抿住,抿成一条线,那条线在灯下是亮的,下唇被上唇压着,压进去一点,唇边那一圈红被压得发白。抿到一半松开,唇缝里露出一点牙,牙上有一道嘴唇留下的印。
  眼睛没有离开桌面,眼白里的血丝看得见一点,是晚上没睡好留下的,眼下那一片比别处暗。睫毛压得低,眨一下很慢,眨完还停在那儿没动。
  「骑车就该一块儿出去一块儿回来,怎么还有后半程各走各的,人家连最后一段都不许一块儿走。」
  客厅那边电视里在讲环法,解说声在客厅里响着,中间夹着沈国栋偶尔的一句话,像是在跟屏幕里的人商量。楼上有人在阳台上敲东西,敲几下停一停。
  沈放没有接话。
  苏灼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看到底下那几张照片。照片里有江,有堤,车停成一排,人站在草里。有一张是合照,七八个人挤在一块儿,有人的手搭在别人腰上,搭得很自然,没有一个人往回躲。
  拇指在屏幕上停着,往下拖了拖,放大,又拖回来。放大以后看得更清楚:那几对男女站得不远,胳膊碰着胳膊,有一个人把手插在别人腰和胯之间的那条缝里,那手是松的,一点也不像在扶人;还有一个女的侧着脸笑,眼睛不看镜头,看的是旁边那个人的下巴。
  苏灼把手机往眼前送近了一点。呼吸慢了。胸口那一对跟着呼吸起伏,把前襟顶起来又落下去。自己没有察觉,右手从屏幕上收回来,搭在锁骨下面一点,指尖在皮肤上蹭了两下。水印边上那一小块桌面被蹭得发亮。
  解说的声音忽然高了一截,有人冲线。沈国栋的椅子响了一下。
  苏灼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起身的时候椅子往后一退,臀从椅面上抬起来,那一块被坐扁的裙料往回弹,回不满,留下一道横着的压痕。臀肉把那道压痕撑平的时候,裙子在两侧被撑出一点弧,弧的下面是一截大腿,大腿根被袜口勒着,勒出的那一圈往外推了一点肉。
  围裙的带子从脖子后面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搭到一半又拿起来,在手里绞了一下。
  「算了,你自己找个同学,男的女的都行,妈妈不去。」
  围裙绞得皱起来,松开又拉拉平。苏灼站着没动,眼睛还落在桌面上,肩膀往下塌了一点。
  沈放把手机揣进裤兜,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身后那句话追上来。
  「你站住。人家家里要问跟谁一块去,你跟人家怎么答。」
  「我就说是一个人,别的不用讲。」
  苏灼的指甲在围裙带子上掐了一下,带子被掐出一道白印,松开又平回去。
  「人家家里一听一个人,谁家孩子敢跟你出去。」
  沈放转过身。苏灼的手停在围裙带子上,带子从指缝里垂下来一截。
  「那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两个人。」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小了一格。沈国栋把遥控器搁在扶手上,人往前坐了坐,两肘撑在膝盖上。沈国栋没有马上开口,先看了一眼走廊那头,又看回来。
  「去呗,反正是自己儿子,怕什么。」
  苏灼转过头。
  「你听清楚了没有,人家那个会后半程都不许一块儿走。」
  「我听见了,反正是自己儿子,怕什么,谁还能说出什么来。」
  沈国栋说话不快,一句是一句。苏灼没有立刻答,围裙还捏在手里,后颈那一小片白露在灯下,汗干了以后有一层光。
  沈国栋接着说下去。学生放假在家闷一个月,闷出毛病来,不如出去跑跑;苏灼那腰本来就该活动,站着坐着都不是办法;人家要问年龄,答四十,问这是谁,答儿子,人家笑笑就过去了。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遥控器挪到扶手边上。
  「你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我替你说十句也没用。车我明天给你收拾出来,链条上点油,你试试,不行再说不行。」
  「你倒是真不在乎,一句话就推出去了。」
  沈国栋把手里那颗瓜子放回碟子里,没有再磕,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人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电视的光落在沈国栋脸上,亮一下,又暗下去,沈国栋不看苏灼,看的是屏幕。
  「我在乎什么,你又不是跟外人出去。你们俩骑车出去,我在家看比赛,家里还清静。」
  电视里的人在欢呼,声音被压得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沈国栋说完就不再说话,伸手去拿茶几上那碟瓜子,捏起一颗,磕开,壳放进碟子里,摆得整齐。磕到第三颗停了一下,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又去拿遥控器。
  苏灼看着沈国栋,看了有一会儿。灯从头顶下来,照着侧脸的一半,另一半沉在暗里。眼睛没有眨,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压得很低。嘴唇张开一点,又合上,牙在里面咬了一下下唇,咬完那一点颜色就淡了。
  苏灼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喉咙里出来一点气声。笑完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灯底下看得见耳朵尖红了,红一直延到耳垂,耳垂上那个针眼空着,多少年没戴过东西。手指在耳垂上捏了捏,捏完把手放下来,撑在桌沿上,指头收紧。
  碗架上最后一只盘子还在滴水,水滴到池子里,隔一会儿一声。屋里三个人,一个在电视前面,一个在餐桌边上,谁都不说话。
  苏灼那点心思自己也说不清。怕的不是沈放,是自己那张嘴,明天到了桥头,人家问一句自己答一句,答着答着就把不该说的说出去。可要是不去,又像心里有鬼,躲着什么似的。苏灼这辈子没躲过什么。
  「行吧,就当陪儿子骑两天。」
  一松口,话就多起来。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人重新坐下,手伸过去把手机拿回来,顺着往下翻,边翻边给自己找说法。坐着的时候习惯往前倾一点,手肘支在桌上,胸口压在桌沿,桌子不高,这么一压,前襟被桌沿顶起来,领口往外翻,翻到一半停住,那片白就一直露着,从颈窝往下,越过锁骨,走到裙料挡住的地方。
  苏灼跟沈国栋过了这些年,谁上哪儿都不问,手机放在桌上,谁也不翻谁的。教研组里那几个年轻的,天天翻老公的手机,翻出一堆麻烦来,苏灼看着都替她们累。人活到四十,连自己去哪儿都要报备,那活得也太累。苏灼说到这里,声音没有抬起来,像在讲明天菜市场几点开门。
  「身体是自己的,怎么用自己说了算,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
  沈国栋坐在旁边,电视声音开得不大。这段话说完,沈国栋伸手把茶几上那罐啤酒挪了挪,挪到苏灼顺手的地方,什么也没接,只把音量又调回去一格。
  手机递还沈放的时候,人往沈放这一侧偏了一点,头发从面前掠过去,带着刚洗过没干透的味道。手腕内侧那一片皮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一直走到掌根。两根手指在手机边上擦了一下,两个人都捏着那一角,捏了半秒。
  「那个会长多大岁数,什么脾气。」
  「听声音五十上下,嗓门大,说话不留情面。」
  苏灼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敲完抬起头,眼睛在沈放脸上停了一会儿。灯从头顶压下来,把眼下的影子压得很深。
  「不留情面好,做事的都这样,最怕那种嘴上全是好话的。」
  沈国栋站起来,遥控器搁在扶手边上,走到走廊口回头看了一眼。
  「储藏室里那辆车我去办,你们两个也来,东西沉,一个人搬不动。」
  储藏室在楼道拐角,门是铁皮的,推开的时候发涩,门轴发出一声长响。
  灯是老式的拉线灯,绳子垂到人腰那么高。沈国栋一拉,灯泡抖了两下才亮,一团黄光从头顶罩下来,灰在光里翻。
  屋里没有窗,靠墙堆到顶。纸箱摞纸箱,纸箱缝隙里塞着旧衣服和捆好的报纸。墙角立着一台坏了的电扇,扇叶上绕着几根麻绳。再往里是两口深色的木箱,箱角包着铁皮,是苏灼嫁过来时带的。最里头靠墙立着两辆车,一辆是沈放小时候骑的山地车,车架上还贴着褪色的贴纸;另一辆是女车,车座上蒙着一块旧床单,床单上落了一层灰,边上压着两个纸箱。
  沈国栋走过去,把床单掀开。灰扑起来,偏了一下头,用袖子挡了挡。
  车是深红的,漆掉了几处,露出底下的铁。车把上缠着的胶带裂了口,车筐歪着,筐底有一片干了的树叶。轮胎按下去还有气,胎壁上有一圈裂纹。
  「胎还没塌,内胎换一根就行。」
  沈放跟进去,两个人一起把车往外抬。车比看起来沉,沈放抬着车头,沈国栋抬着车尾,步子不齐,在门框那儿卡了一下。沈国栋说了一句往左,沈放往右让了半步,车把从门框边擦过去,蹭掉一小块漆。
  抬到门口,链条拖在地上,一路拖出一道黑印,从储藏室拖到楼道。苏灼站在门外,一只手扶着门框。楼道里的灯没开,光从储藏室里铺出来,落在脚前一小块地上。
  「这车还能骑吗,别半路散架了。」
  「能骑,就是得修。锈成这样,得拿旧毛巾蘸着油,贴着链节擦过去。」
  沈国栋把车倒过来,车座和车把垫在地上,蹲下去,从裤兜里摸出一小瓶机油。沈放也蹲下去,手指捏住链条往上提,链节卡死了,提不动,指头上立刻沾了一层黑。
  机油滴上去,扶着踏板转。链条走过半圈,咬住,抖了一下,又走过去。铁锈和油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暗红的泥,蹭在指缝里。机油味压过了纸味,蹲得低,离地近,能看见地上一层细灰,灰里有一根头发,很长,卷着。
  苏灼往这边挪了两步,蹲下来看链条。裙摆堆在膝盖前面,一蹲下来,裙料从胯上往下滑,两侧绷开,前面的裙摆兜着一层。
  蹲下去的时候臀整个压在小腿上,两团被压得往两边摊开,把裙料撑满,撑得连裙纹都拉直。裙子后腰那一片往下坠,坠出一道空,空里能看见腰窝那两个凹。两条腿从裙摆底下伸出来,膝盖并着,大腿往下压,把袜面绷得很紧,绷出腿肉圆润的走势。
  领口跟着垂下去,垂得很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领口底下的胸口上缘,连着那道沟,沟里有一点汗没干。锁骨往上那一截皮肤被灯照着,薄,透出底下一点青。
  沈放站在她斜前面,眼睛顺着那道沟往下走,走到T恤挡住的地方。腰那一圈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圈住往下一压,人就得塌。这会儿楼道的纸箱一堵,他妈蹲在他脚边,头抬起来问他车能不能骑,他只想把这件薄T恤撩到她脖子上,把那对奶子从领口里掏出来,一手一个捏住,捏到她自己把胸挺起来送。
  两团的分量在这一低之间整个散开,散成一个宽的圆,圆的最上面被裙料勒出一道弧。乳沟从锁骨下面一直通到裙腰,两侧的肉贴得紧,贴出来一条直的线,线到最下面才分开。乳晕的边缘从斜上方看得见,圆的,比周围深一圈,上面有几颗凸起。
  袖子短,抬手的时候把前襟带得往下走了一点。  「就这一节,转到这儿就一直不动。」
  沈放把链条拨回去,油抹匀,转两圈,响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苏灼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裙摆落回去贴住腿,走一步晃一下。
  往里走了两步,站在纸箱堆边上。屋里那股味说不清,纸、旧报纸、铁锈、潮气,还有一点很久没人动过的东西上的霉。灯泡只有一只,光不够,越往里越暗,暗到深处只剩轮廓。
  墙角那堆纸箱上写着字,是沈国栋的笔迹,一个字一个字,写着年份。最早那一箱上的年份已经很淡了,笔划被潮气泡开。
  沈国栋在纸箱堆里翻,翻了半天,直起腰,又弯下去,把最底下那个纸箱拖出来。箱子侧面印着某个牌子的字样,封箱的胶带已经黄透,一撕就断,四个角磨得起了毛,掉下一块硬纸屑。箱子拖出来的时候,地上一层灰被划开一道,露出底下颜色深一些的木纹,那道痕从墙角一直到门口。
  手伸进去,掏出来一叠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袋子一打开,是一套骑行服,上下两件,深色的,表面发亮。折痕压得很深,摊开来还带着箱子里那股纸味。
  「两年前买的,买回来没穿过一次。你拿去试试,不合适就扔了,别客气。」
  苏灼凑过去看。灯在头顶,光是斜下来的,照在骑行服上,那层亮光跟着手走。凑近的时候,上身往前探,前襟往下坠,坠出一片深的影。衣服抖开的时候,上衣的肩宽比沈国栋的肩膀窄了不止一点,裤子提起来,腰那一圈比沈国栋的腰细出一截。
  苏灼伸手去接,两只手把上衣前襟拉开,量了量,两只手之间的距离比苏灼自己的胸前还窄。抿了一下嘴,把衣服放下来,搭在手臂上,搭的时候小臂压着胸口,把那一块压得往上抬,抬出一个更满的弧。
  沈放接过来翻了一下,看见领口里缝着的洗标,标没剪,上面的字还是新的。裤子腰上那块垫子厚,捏一把,回弹得慢。
  这身衣服他早就在群里看熟了。人家穿在身上是什么样,他这一天想看的是他妈穿在身上是什么样。那两团塞进这身骑行服里头,骑行服要是不够就把人勒出来,勒出来的那两团比不穿还骚。裤腰那一圈看着他妈是穿不上的,可等真套上去,胯那一带会被挤得鼓出来,鼓得他手一摸就知道哪儿该插进去。
  苏灼先回了客厅。沈放把衣服抱过去,放在沙发扶手上。苏灼在旁边站着看了两秒,把上衣拎起来,举到胸前比了比。前襟的拉链拉到一半就合不拢了,两片前襟被撑开,中间露出一条竖着的缝。抬手往下拽,拽不动,骑行服在手里绷得紧。
  「这个颜色倒是好看,就是不知道穿得上穿不上。」
  笑了一声,把上衣搭在肩上,转身去照客厅的玻璃柜门。柜门是深色的,人在里头只剩半个影子,脸看不清,只看得见轮廓。把衣服贴在身上,侧过身去,肩膀往后压,胸口那两团把骑行服顶得往前凸出去,从侧面看,那一片的厚度比腰宽出许多,凸出去的最前面那一块是从乳头往外顶的,顶出一个不高的尖。
  再转回来,正对着柜门,抬手把领口往上提,提不上去,领口卡在胸口,一抬手就把上衣拉紧,勒出一条横着的浅痕。浅痕从一边腋下横到另一边,凹进去一条,痕的上面那两团被勒得更往上,下面的那一截被挤得往外鼓,鼓出一小片软的边。
  苏灼把手放下来,上衣松了松,那两团跟着往下沉了一指,乳沟跟着深了一指,深到最下面挤成一道细的暗缝。
  对着柜门看了很久。眼睛往下走,走到腰,又走回来。抿了一下嘴唇,唇上那一点红被抿开,散到边上。再抿一次,抿得更紧,下巴跟着抬了一点。柜门反光里那半个人影抬手把腰侧的衣服往下拉了拉,拉不动,骑行裤在胯上绷着,手指松开来,裤腰又弹回去,弹出一声很轻的响。
  柜门里那半个影子把衣服贴在胸口,那条横痕从一边腋下勒到另一边。沈放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机早就不看了。这身真套上去,从后面推着车走是个什么样,他想得出。那条拉链由他一手拉下去,底下就是一整身现成的肉。这么一层骑行服,倒省了他剥的工夫。裤裆里那处早硬了,他把腿往里收了收。
  「这个腰倒是正好,别的地方都不合适。」
  沈国栋蹲在电视柜下面找插排,背对着屋里,头也没回。
  「腰正好就行,别的地方紧一点没法子。」
  苏灼从柜门的反光里看了一眼,把上衣放下来搭在沙发背上,转过身,两条胳膊在身前交叠,往沈放面前站定。灯在头顶,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睛下面。
  「从明天起,你就是妈妈的男朋友,当着你爸的面也这么说。」
  沈放的手停在裤兜边上。苏灼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走廊那头瞟了一下。沈国栋还蹲在电视柜下面,手在插排上按,把插头挨个按进去,背对着客厅,一句话没接,也没有回头。
  插排按到底,咔的一声。沈国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沙发边上,把那套衣服的下装拎起来看了看,捏了捏腰上那块垫子,放回去,两条裤腿对齐。
  「这裤子腰上有垫,坐着不硌。」
  「我知道,骑行裤都这样,垫子厚。」
  折叠起来的裤腿被沈国栋压在掌底下,压出一道折痕,松开手,折痕还留着。
  「知道就行。早点睡,明早天不亮就走。」
  苏灼把上衣重新拿起来,抱在怀里。骑行服贴着胸口,一层深色,把底下的形状描了一遍,抱得紧,压在手臂上,压出一道软边。往里走,走到卧室门口停下,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这衣服这么贴身,里头穿什么。」
  沈放没答,低头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又按灭。
  「明天早上再说,这会儿也说不清。」
  苏灼看了沈放一会儿,抱着衣服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指宽的一条缝。门缝里的光落在地砖上,一条直的,正好卡在门框那道缝里。
  客厅的灯先关。沈国栋最后一个走,走之前把电视的插头拔了,遥控器摆平,茶几上的空罐子收进厨房。走廊的灯留着,说夜里起来有个亮。沈国栋自己进屋,门带上,没有响声。
  主卧的灯亮到快十一点。
  苏灼洗完澡,头发还半湿,躺在床上刷手机。那套骑行服摊在身边,上衣压在被子上,下装搭在枕边。裙子早换下来了,人窝在被子里,只露一条胳膊在外头,手肘那一截白得发亮,皮肤上还留着热水的红。
  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又放下。屏幕的光照在下巴那一圈,照着鼻梁,眼窝陷在暗里。头发里还有水,一滴顺着鬓角滑下来,走到下颌停住,随手抹了一下,抹进发根里。
  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枕头边,坐起来,脚在床下摸拖鞋,去了趟卫生间。
  卫生间里水声响了一阵。出来的时候手是湿的,甩了甩,水珠落在门框上。经过沈放那间门口停了一下,门缝里有光,是手机屏幕的,一直亮着。
  进了屋没有立刻躺下。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会儿自己。镜子上有一层薄雾,走近了才看得清。抬手在镜面上抹了一道,抹出一道长的透明,从那道缝里看自己,看的是半边。
  头发从前面拢到后面,两只手按在腰上,往下按了按腰侧,一按就陷进去一点,松开又回来。往上托了托胸口,托起来,两团的分量落在掌心里,掌心托不住,托起来又放下去,放下的时候那两团落回去,落出很轻的一下晃,晃完停住。乳晕在灯下颜色比周围深,那一圈上有几处更浅的纹。
  转过半身去看侧面。侧面看得见腰和臀的落差,腰那一截是细的,细到两只手能合起来圈住,往下忽然撑开,臀往上翘起来,翘出一个沉的弧,弧的上面有一道线,是内裤的边压出来的。内裤的边卡在两瓣中间那条缝里,卡进去一指深,缝两侧的肉被挤得往外溢。
  站着不动的时候,那两瓣也是往下坠着的,坠得沉,坠出一个饱满的圆,圆的下缘贴着大腿根,一动就弹回来。大腿并起来的时候中间有一道缝,缝从底下一直走到看不见的地方。
  脚踩在凉席上,五根脚趾并着,松下来的时候从大到小分开,再并回去。脚背上那层皮被热水泡得发亮,青筋从脚踝一路走到脚趾根。
  再转回来,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上,人往前倾,把脸送近镜子。近看的时候脸上看得见细处:眼角有一条很浅的纹,笑起来才明显;鼻梁上有一点晒出来的褐;唇上的红几乎掉光了,只剩唇缝里一点。抬手把那一层残红抹掉,抹完嘴唇是原来的颜色,淡,边上有一点起皮。
  拿过旁边的瓶子,挤了一点在掌心里,先抹脸,抹完剩下的往脖子上推,推到锁骨那儿停住,再往下,手从领口伸进去,抹到一半停住,拿出来,看了看手上剩的那点,往手臂上抹了。
  没开大灯,只把床头那盏小灯按亮了。灯罩是粗麻的,光透出来是软的,照在那套深色骑行服上,折痕还在,横的竖的,压了两年。
  坐回床上,把上衣拎起来,摊在腿上,两只手撑开,从领口往里看。看了一会儿,抬手把前襟往中间合,合不拢,中间那道缝一直开着。放下来,翻到背面,背面是一整片,没有缝,里侧有一层薄绒,摸上去是软的,手指按上去按了按,抬起来,指尖上什么都没有。
  「这骑行服摸着是不错,比看着厚一点。」
  这句话说得没什么目的,屋里也没有人接。
  把上衣撂在枕头边上,又把裤子提起来,摊在被面上,捏住腰那一圈量了量,捏住的地方比自己的腰窄。裤裆那块垫子厚,摸上去有一点弹,按下去,回上来。翻过来看内衬,内衬是另一种颜色,浅一些,缝线走得很整齐。两条裤腿拎起来对着灯看,灯从裤腿下头透上来,骑行裤不够厚,透过去能看见手。
  把裤子放下,往被子里缩了缩,只把两条小腿露在外头。脚踝虚叠,脚背上的青筋透出来。小腿上那层皮肤被热水泡过,还带着一点粉,越往下越白。脚趾扣着,最前头那一只指甲上的红剩下半截,另一截是磨掉的。空调没开,屋里闷着,闷得人皮肤上发黏。
  枕头边上放着一条睡裙,叠得整齐,是中午晾出去的那一条,刚才收回来,还带着阳台上的热气。伸手摸了一下,又收回去,没有换。
  床单上那块被躺过的地方已经温热了,往下按一按,掌心里那点温度从床单底下透上来。
  隔壁房间里沈放还没睡,翻了个身,床板响了一声。两间房的墙很薄,隔着一层砖,声音听得清。
  苏灼把衣服叠起来,叠得很平,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按灯,手停在开关上,停了两秒。
  「你睡了没有,没睡妈妈说句话。」
  声音不大,隔着墙,刚好够听见。
  隔壁安静了一会儿。
  「没睡,你大概也睡不着吧。」
  「妈妈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那个会,你说是骑车,是不是就只是骑车。」
  墙那边没有马上应。
  「我也没去过,你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苏灼靠着床头坐好,被子拉到腋下,两条胳膊在外头。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条,落在窗帘的褶上,褶子一面亮一面暗。
  「裤子上的垫,坐着是不是真不磨。」
  「是这么说的,垫子就是为这个。」
  苏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肩膀。
  「那明天妈妈试试,不合用妈妈就回来,你别拦着。」
  「行,那就这么定,明早叫你。」
  伸手把灯关了。
  屋里黑下来,窗帘缝里还留着一条路灯光。隔壁的床板没有再响,过了很久,才有一声很轻的翻身。
  苏灼在黑里躺了一会儿,把手伸到床头柜上,摸到那件上衣的袖口,捏了一下,又缩回被子里。袖口上那股纸味很淡,捏过之后留在指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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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三章 试车
  楼道的门一推开,热气从台阶上扑下来。
  苏灼走在前面,那件宽松外套的下摆扫过台阶,扫起一层灰。沈放跟在后面,眼睛落在那截下摆上。这件外套现在挡得住,明天天一亮到了桥头就得脱,一脱下来,里头是什么样子,七八个人一块儿看得见。
  太阳斜到楼那头,把院子里的水泥地照成一块白。
  储藏室的门开着,里头那点凉气往外淌,淌到门口就散了。沈国栋把女车推到楼道口,链条一落地就拖出一道黑印,从门槛拖到台阶下面。车是深红的,漆掉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的铁。车把上缠着的胶带裂了口,车筐歪着,筐底压着一片干透的树叶,叶片一碰就碎。
  苏灼站在台阶上。外头罩了一件宽松外套,下摆到膝弯,把里头那套深色的骑行服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小腿和一小截脚踝。外套的袖子太长,盖过手背,抬手把袖子往上卷,卷了两折,抬手两次,两次都滑下来。
  沈放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旧毛巾。毛巾在车座上蹭了两下,蹭掉一层灰,毛巾立刻黑了一片。翻过来再蹭一遍,蹭完搭在车把上。
  苏灼蹲下来看链条。外套下摆垂到地上,抬手把下摆往膝盖上拢。拢的时候前襟被带起来,领口往两边开,领口底下是上衣,深色的骑行服贴着胸口,绷得很平,从锁骨下面开始鼓,鼓出一个手掌托不住的弧度。骑行服上的横纹被拉直了,只剩腋下那里还留着几条很浅的斜褶。
  太阳从背后过来,照进头发里,把垂在脸侧那一缕照成浅褐色。苏灼看了很久,手撑在膝盖上,脚趾在凉鞋里蜷了一下,又松开。
  链条上的锈是暗红的,链节干成一块。沈国栋蹲下去,把车倒过来,车座和车把垫在地上。瓶盖拧开,瓶嘴贴着链条走了一圈,油顺着链节往下渗,把锈泡软。
  「锈成这样,半路要是断了怎么办。」
  「断不了,锈是锈,钢还在,撑得住。」
  沈放扶着踏板往前转。转到半圈卡住,再使劲,链条咬了一下,抖出一声,过去了。锈混着油从链节缝里挤出来,暗红的一层,贴在指腹上。转到第三圈,链条自己走了,一节跟着一节挤过去,挤出一串很轻的响声。
  苏灼看着那只沾满油的手。手上有力气,指甲缝里塞着黑,手背上有一条青筋,从腕上一直走到指根。那只手把踏板又转了一圈,链条在指头底下走,走得发涩,一节跟一节咬着。苏灼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一会儿,才挪开,挪到自己的膝盖上。膝盖上落了一层灰,是刚才蹲在楼道口蹭的。
  「这上面这些黑的东西,擦得掉吗。」
  「擦不掉,得拿油泡,泡软了自己就掉。」
  沈国栋把瓶盖拧回去,瓶子塞进裤兜,手在裤子上抹了两下,往旁边退开半步,蹲下去调车座。扳手转了几下,车座的杆往上抽了一截,抽出来一截亮的钢。
  苏灼站起来,跨上去。个子一米七,跨在车上,两条腿同时踩地还差半寸,脚尖点了一下,车往一边晃了晃。
  「这车座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
  「高一点好,踩到底腿能伸直,省力气。」
  沈国栋走到车后头,一只手按在车座上。沈放绕到前面,把楼道那扇门推开一半。门一开,被晒了一整天的水泥热气顺着台阶涌进来。
  楼道口窄,车把离两边的墙都不到半尺。
  苏灼扶着墙往前蹬。前轮刚走两步就歪,车把擦到墙根,蹭下一层白灰,灰落在车架上。把车正回来,又蹬半圈,前轮又歪,这一回歪得厉害,车往右边倒,扶墙那只手滑下来。
  沈放从侧后面跟上去,一只手扶在车座底下,另一只手搭在腰上。
  手掌落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动。手是空的,落在腰侧,隔着骑行裤,骑行裤底下是硬的,纹路从腰往下走,走到胯骨那儿忽然撑开。苏灼的呼吸短了一下,肩膀往上抬了半寸,没有躲,也没有回头。
  沈放把手往上挪,挪到腰最细的那一圈上,扣住,扣了三秒,才跟着往车上用力。
  「别在里头拐,先扶直了找平衡。」
  「我扶不直,这儿太窄,车把老往墙上撞。」
  「腰别跟着车晃,坐稳了,屁股压在座子上。」
  苏灼抿着嘴,又蹬半圈。前轮还是歪,人跟着往右扑,扶墙那只手彻底滑下来。
  沈放把腰搂住,手掌从腰侧滑到胯骨上面一点,再往下半寸,落在胯骨外侧最宽的那一块,掌心整个贴住,指头张开。掌底下的骑行裤很薄,薄得把温度放过来。苏灼站住了,脚尖还点在踏板上,人整个不动。
  太阳照在楼道口,把脸分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光的那半从颧骨红到耳根,连耳垂都透了红。
  沈放没有立刻松手,手掌在胯骨外侧按着,按了三秒,才收回来,收到腰上,又停了一下,才彻底放开。放开以后,苏灼站在原地没动,手扶着墙,把呼吸匀了两次。
  「上楼吧,这儿根本没法骑。」
  苏灼从车上下来,拍了拍外套的下摆。拍了两下,什么也没拍掉,只是手在那儿按了按。两只耳朵还是红的。
  台阶一共六级。
  沈放抬车头,苏灼抬车尾,两个人在台阶上侧着身走。走到第三级车身一歪,车把撞在墙上,撞出一声。两个人都停下来,往墙上看了看,漆掉了一小块,落在台阶上。
  抬到最下面一级,两个人都出了汗。苏灼把外套脱了,往车把上一搭。
  外套从肩上滑下去的那一下很慢。先是肩,再是背,最后从手臂上滑到手腕,落下来。里头的整片就露出来。
  上衣从头包到胯。紧。胸口鼓出两个满的弧,弧上找不出一丝褶皱,只是骑行服被撑得发亮。两个弧各自往前送出去,送到最前面收成一个圆,圆的最前面顶着一小粒,把上衣顶出一个不高的凸,凸的四周绷出一圈细褶。
  乳沟那道深影从领口压到看不见的地方,最深的那一段几乎发黑,两边的软肉被挤在衣边上,撑出两道斜的纹路。沟的宽度只有一根指头,从锁骨下面一直量到领口,这一段里两团始终贴在一起,贴得没有空。
  乳晕隔着骑行服透出来,颜色比周围深一些,位置偏上,把上衣顶出两个不大的圆。那两个圆的边缘有一圈更浅的印,越往外越淡,淡到看不出边界。太阳照在这一片,胸前的皮肉上蒙着一层薄汗,亮得晃眼。
  腰往里收,收得干净,收在最窄的那一圈上,再往下胯撑开。骑行短裤贴住屁股和大腿,裤边压在屁股下面,压进一道沟,沟的上面是两个圆,把骑行裤撑得发亮。两个圆的分量往下坠,坠得浑圆,站着不动的时候也能看出那两块的沉,一走动就左右换着荡。
  裤腿到膝弯上面一点,膝弯以下小腿露在外面,白得刺眼。小腿肚有一块圆的弧,往下收进脚踝,脚踝两侧各有一个窝。脚上穿的是凉鞋,五根脚趾露在外头,大脚趾的指甲上还留着半截深红,另外几根是光的,脚趾背上有一层晒出来的浅褐。
  沈放看了。眼睛先落在胸口,往下走到腰,再走到胯,走到膝盖,才抬起来。抬起之前,喉咙动了一下。
  这一身把人整个勒出来了。胸口那两团被骑行服托得比平常高,乳沟窄成一道,领口一低头就是一片。再往下,胯那一圈把两瓣的边都画出来了,中间那道缝的走向清楚,骑行裤贴进去一点。沈放站在台阶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把这身从下往上扒掉一半,把那两瓣掰开,从后面插进去,插到这层骑行服被他自己从里头顶得变形。
  「你这一身出去,回头率要高了。」
  「我还没出院门呢,就在院子里骑两圈。」
  「我说的是上路的时候,不是现在。」
  苏灼把袖子往上撸了两折,露出小臂,转身去挪车。走过沈放身边的时候,肩膀擦过手臂,擦得很轻,过了以后才慢下来。风把身上的味道吹过来一点,是汗,是骑行服,是太阳晒过一整天的皮肉。
  院子里有几个人。
  东边花坛坐着一个老太太,膝盖上摊着报纸,戴老花镜。西边单元门口站着两个,一个提菜篮,一个抱着孩子。更远一点,车棚那头有人在修车,地上摊着一片钉子,人蹲在那儿捡。
  苏灼骑出去,从花坛前面过。
  第一圈慢。车把还晃,拐角那儿打了半个弯。沈放在后头跟着跑,手伸在半空,一直没有落到车上。第二圈速度起来了,风把上衣吹得贴在背上,背部中间凹下去一道,两侧鼓起来,鼓出两块肩胛的形状。
  第三圈沈放并到侧面,一只手搭在后腰上,跟着一起扶车把。手掌贴上去,隔着那层薄料,皮肉的热从底下透上来,手心里很快就有了一层潮。
  苏灼把车往旁边带了一下,后腰那个位置往上顶了顶,顶完又落回去。沈放的手没收,反而贴得更紧了些。两个人就这么骑出一段,谁也没有说话,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很细。
  经过单元门口,抱孩子的往这边看了一眼,提菜篮的也看了一眼,两个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笑了一下。苏灼没有回头看,只是把背挺得直了一点,车座上的腰线折得更明显。
  老太太把报纸折起来,夹在腋下,站起来。车停下,苏灼一只脚点地,抬手把头发往后拢,拢的时候手肘抬起来,前襟跟着一抬,又落回去。
  「这车新买的吧,看着倒是挺精神。」
  「不是新的,家里放了几年,今天刚修出来。」
  「修过的车好,新车还得自己磨一阵子。」
  老太太往苏灼身上看了看,又看车,眼睛在胸口停了一下,很快挪开。
  「这身衣裳也好看,是专门骑车穿的?」
  「嗯,专门骑车穿的,紧一点省力气。」
  「看着就透气。」老太太把报纸夹稳,往楼道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姑娘,你这身板,穿什么都好看。」
  苏灼愣了一下,说了一句谢谢。老太太已经转过身,抬手晃了一下,进了楼道。
  苏灼站在那儿,脸还热着。光从侧面打过来,颧骨那一块红得透出来,一直红到耳根,耳垂也红了,红得比脸上更深一层。嘴唇张开一点,往上翘,嘴角先动,然后才是眼睛。
  回头看了沈放一眼,眼睛里有一点笑,笑得很浅,眼尾那两道细纹压出来又淡下去。睫毛压下来一点,随即又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眼里还留着那点被夸出来的亮。
  「人家比你会说话,你听听人家。」
  「人家不用跟你过一辈子,说句好听的容易。」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用跟我过一辈子。」
  沈放没有接。苏灼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动了,笑完把车把一推,又跨上去。
  太阳往下掉了一截,院子里的光从白转成淡金。车绕着院子,头发在后面飘。上衣的下摆被风托起来一点,又贴回去,贴在腰上那一段凹进去的地方。经过车棚的时候,修车那个人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钳子,一直看到车骑过去。
  第四圈,花坛那边没人了。第五圈,车棚的人也进去了。院子里只剩沈放一个。
  车拐过来,慢下来,在沈放面前停住。一条腿支着地,另一条腿还搭在踏板上。
  「怎么样,刚才这几圈看下来。」
  「像那么回事了,比上一圈稳得多。」
  「就一句像吗,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放的眼睛落在胸前。骑行服被风吹起来一小片,鼓了一下,又落回原处,落回去的时候晃了晃,晃完才停。风停的那一下,骑行服贴着那两团收回去,把轮廓整个显出来,两个弧,两粒凸,全在骑行服上写着。
  苏灼没有下车,两条腿夹着车梁,膝盖并着,看着沈放,看得久了些。腿夹着车梁的时候,骑行裤在胯上被夹紧,夹出一道路,路的上面是那块垫子,垫子被压得扁了一点。
  「你眼睛往哪儿放呢,说话。」
  「看车把,车把歪着,我给你扶一下。」
  「车把歪不歪我不管,你眼睛往回转。」
  苏灼把车往前推了半步,前轮差一点碰到沈放的腿。没有再往前,就停在那儿,扶着车把,下巴抬起来。太阳落在背后,把头发照成一圈亮的边。
  太阳下去以后,两个人才上楼。
  链子在半路又掉了一次,落在台阶上,拖出一道很长的黑印。沈放把车倒过来在楼道口修,苏灼蹲在旁边举着手机照亮。
  手机的光是白的,比楼道那盏黄灯清楚。光照在链条上,照出铁上那些锈蚀出来的坑,也照出两个人凑得很近的脸。举得手酸,苏灼换了一只手,换手的时候光晃了一下,照到墙上,照出一个很大的影子,影子里两个头挨在一起。  沈放把手指捏住卡住的那一节,往里送。链节弹了一下,弹在指腹上,弹出一声很轻的响。
  苏灼把手机往下压了压,膝盖又往前挪了半寸。
  「夹着了没有,有没有出血。」
  「没事,就是弹了一下,不碍事。」
  沈放把手抽出来抹了一把。油污在脸上留下一道,从颧骨到嘴角。苏灼伸手过来擦,拿袖子垫着,擦到一半,手腕被抓住。沈放没有马上放,抓了一秒多才松。松的时候手指顺着腕子往下滑了一点,滑到掌根,才彻底放开。袖子上那块油留了下来,深色的一小片,粘在袖子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楼上隔着两层的拐角,有一扇门开了又关上。苏灼往上瞟了一眼。
  「楼道里有人,你先别乱动。」
  「这会儿没人下来,我一直听着呢。」
  「你怎么知道没人下来,万一下来的是别人呢。」
  苏灼盯着沈放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眼睛走到嘴,又走回眼睛,走得很慢。楼道里的灯灭了,隔了一会儿才又亮起来。
  「接着弄吧,弄完上楼吃饭。」
  最后一趟把车推上楼,天已经黑透。
  楼道里只有一盏声控灯,从一楼亮到三楼。三楼往上那段没有窗,也没有灯。两个人前后脚往上走,车在前头,沈放抬着车头,苏灼在后头扶车尾。
  走到三层半,那段没有窗的地方。沈放把车往墙上一靠,车把碰到墙,响了一声。
  苏灼抬头。楼道窄,两个人本来就挨得近,往前走半步就贴上了。苏灼往后退,背碰到墙。墙是凉的,砖上有一层细灰,蹭在外套后背上,蹭出一片白。
  沈放一只手撑在苏灼耳边的墙上。站得很近,近到两个人呼吸的空气都混在一起。没有立刻动,只是站着看。灯灭了,两个人在黑里,谁也没有出声,隔了两秒,灯又亮起来。
  另一只手从外套下摆探进去。外套底下是骑行服,贴着腰。指头从下摆的边摸进去,摸到的还是衣服,底下才是皮肤。隔着骑行服往里按,按在腰侧,按陷进去一小块,松开,骑行服又弹回来。
  苏灼抬起手,按在沈放胸口上。没有推,只是按着。掌心底下的心跳隔着一层T恤传过来,跳得比平常快。
  沈放的手掌往里按。骑行服底下的肉被按出一点形,松开又回上来。往下按到底,那一片的软隔着骑行服也盖不住,被按出一个凹,凹的四周绷起几道很细的纹。
  苏灼的头往后仰,后脑碰到墙。嘴唇张开,张到一半又合上,牙咬住下唇。
  灯又灭了一次。
  在黑里,苏灼把手从胸口移到肩上,抓住了。指甲隔着T恤掐进去,掐进一点。
  「别在这儿,回家再说好不好。」
  「就在这儿,两三分钟就完了。」
  「会有人下来,让人看见了怎么办。」
  苏灼没有松手。手指在肩上收紧了一点,又松下来,松到一半又收住。另一只手往下摸,摸到沈放胯前那一块,隔着牛仔裤握了一把。握的时候指头收得很紧,握完立刻松开,手缩回自己胸前。
  沈放把腰揽住,往回带。带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下半身贴到一处,隔着两层衣服,贴得很紧。东西早就顶起来了,顶在裤子里,顶着腿根,牛仔裤底下的形递过去。
  这一处站得刚好。她背贴着墙,脚跟离地一寸,腰塌下去,胯正好往前送,送到他这边。就这个姿势,把外套一撩,骑行裤的垫裆往边上一扒,那根抬起来直接捅进去,她连叫都得憋着,一层楼下就是自家楼道,二楼一开门就看见他妈被人按在墙上肏。沈放把这一整段都想完了,才把手往上挪开两寸。
  灯又亮了。楼下那扇门响了一声,有人出来了。两个人的手同时停住。
  脚步声往上走,走了几步停住,又往下走,是往楼下去的。门又响了一下,安静了。
  苏灼把手抽出来,退开半步。喘还没有匀,胸口起伏,骑行服跟着起伏,幅度比刚才大。额角有一层薄汗,头发黏在上面,脸颊红得厉害,唇上被自己咬出一道印。
  沈放退开,把车扶起来。苏灼走在前头,走了三级台阶,脚步慢了半拍,扶了一下扶手。
  进门先开灯。
  客厅没人,电视关着。茶几上留着一只空碗,碗底有一点汤,已经凉透,油凝在汤面上。厨房的灯亮着,抽油烟机没开,锅盖歪在一边。沈国栋在阳台上,背对着屋里收鱼线,把线往线盘上绕。
  苏灼没说话,直接进了主卧,门关上。门里传出衣柜拉开的声,抽屉的声,衣架碰到杆上的声。
  沈放站在客厅,把外套放下。手上有油,去卫生间洗了两遍,第二遍肥皂还是黑的。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脸上有一道油,从颧骨到嘴角。
  主卧的门开了。
  苏灼站在门里,外套早脱了,只穿那套骑行服。头发散着,被汗黏在额角。脚上没穿鞋,脚趾踩在地板上,指甲上的红剩了一半,另一半在楼下试车的时候磨没了。人没有出来,也没有让开,门框很窄,站在正中,把那条过道堵住了。
  沈放走过去。走到门口,人还没有退。
  苏灼让开半步,侧过身,背对着沈放,走到镜子前面站定。地板上留下几个汗印,从床边一直排到镜子前,脚印是五根一组的,脚趾并得整齐。
  镜子里从头到胯。上衣贴着,背后被肩胛撑开两块,往下收进去,收出一道腰。骑行裤在胯上绷紧,从腰到屁股一整片。屁股被骑行裤包出两个圆,圆的下面是两条腿,大腿上有被裤腿勒出来的浅痕,痕还没有退。
  镜子里看不全侧面,苏灼把身子侧过去一点,那两团从正面转到侧影里,垂着,最下面的弧被手臂一压,压出一道软边,压得那一块肉从手臂底下挤出来。乳沟在侧影里只剩一条竖的暗线,一直通到腰腹交界的地方。
  苏灼在镜子里抬眼。眼睛抬起来的时候,睫毛往上掀,眼白在灯下亮着,瞳仁里的那一点光也跟着动。嘴唇张开一点,舌尖从齿后头探出来,在上唇上走了一小段,把那一层薄汗舔掉,舔完唇上留着一道湿的亮。
  站了一会儿,把腰塌下去,背弓起来,两条腿分开一点,学骑车的样子。脚分开的时候,脚趾在地板上抓了一下,五根一缩又一放,缩起来的时候脚背上那几根筋跟着紧了一下,放开来又平回去。指甲上的红剩下半截,露出来的那一截是本来的颜色。
  腰一塌,胯往后送,屁股往上翘,骑行裤绷得发亮,绷出中间那一道。前面的骑行裤被拉紧,从腰到胯一整条线,线到了底,勾出一个很清楚的形。
  沈放没有出声。喉咙动了一下,眼睛在镜子里那一道上停着,停得久了些。
  镜子里那一塌腰,胯往后送出去,两瓣被骑行裤包得圆,中间那道缝勒得清清楚楚。沈放裤裆里那根涨得发疼,往前贴了一步,隔着这层骑行裤就想这么顶着那道缝磨,磨到她拿手撑住镜子,磨到那处自己湿出来,把骑行裤的垫裆浸透。这会儿离那张床不到五步路,可他只要一伸手,他妈准得笑着把他推开,说明天再练。
  苏灼直起腰,抬手在胸口按了按,把骑行服按平。按完又托了一下,托起来放下去。骑行服落回去的时候,那两团跟着落下来,落出一小下晃,晃完停住。
  阳台上传来线盘落地的声音,很轻。沈国栋还在那儿,一直没进来。屋门半开着,光从客厅铺进来,铺在地板上,铺到脚边。
  苏灼把袖子往上撸到肘上,露出手臂。手臂内侧那一片白,薄,晒不黑,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胳膊举起来,举到跟沈放视线一样高,小臂内侧朝上。腋下那一片露出来,白得比别处更干净,皮肤薄得能看见一点很淡的青色。
  「我这胳膊是不是细了,你来看。」
  「不细,还跟以前一个样,看不出来。」
  「你自己摸摸,这些地方都松了。」
  沈放伸手。从手腕往下摸,摸到肘弯,再往上,摸到上臂。手臂凉,摸过去也滑,滑到腋下停住。腋下是软的,软得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指头一按就陷进去,再按,指头底下能摸到一点更软的东西。
  苏灼没躲。眼睛垂下来,看着那只手,看见手指怎么停,怎么按,怎么不动了。
  手从腋下往前,走到侧面胸口,隔着骑行服贴上去。苏灼没有动,只是把呼吸放缓了。放缓以后胸口起落的幅度小,衣服几乎不动。手掌在上面停着,只是贴着,贴了很久,贴得那片骑行服都热了。苏灼的呼吸又慢了一拍,喉咙里有一点很轻的响,响完自己咽掉。咽完之后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抬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苏灼把手抬起来,覆在沈放那只手背上,压了一下,又松开。
  「一会儿妈妈还得去做饭呢。」
  沈放把手收回来。手指退出来的时候,骑行服上留了一个手印,淡下去。
  苏灼坐到床边,把骑行裤的拉链往下拉。拉到一半拉不动,裤腰卡在胯上。
  沈放蹲下去。裤腰的位置往外翻了一点,翻出一道缝,缝里是皮肤,皮肤上有一道压出来的红,很浅,从腰侧一直走到看不见的地方。
  沈放伸手,指头扣住裤腰的边,往上提。提到一半,裤腰从指头里滑出去,落回原处。
  苏灼把胯往上抬了一点,让裤腰往下拉平。裤腿顺着大腿往下滑,滑过大腿根,停在那道被袜口勒出来的痕上。痕上的肉被压得往外鼓了一点。
  「行了,就到这儿吧,别往下弄了。」
  「这儿还有一点没弄平呢。」
  「哪儿,我怎么看不见在哪儿。」
  沈放抬起头。抬头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苏灼的眼睛里有灯的光,眼白很亮,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睛下面。
  苏灼把手放在沈放头顶上。没有推,也没有按,就那样放着。放了一会儿,手指动了一下,动得极轻,像在摸一件不敢用力的东西。
  沈放没有起身。
  苏灼把手收回去,两只手往后撑在床上。身子这么一撑,胸口往前送了一点,骑行服又被绷起来,领口那道口子张得比刚才更开。
  「明早还得起,今天腿到现在还软着。」
  「软就软,明天我推着你走就是了。」
  「软成这个样子,你推得动我吗。」
  苏灼笑了。笑的时候头往后仰,颈子整条线拉出来,喉头动了一下,锁骨那一块的凹陷跟着深下去,凹陷里还有一点没干的汗。
  沈放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灼还坐在床边,拉链拉到一半,胸口那一片仍旧鼓着,拉开的缝里露出一小块白。抬手把缝往上拉了拉,拉不严,也就不拉了,手放在那儿。
  「把门带上,妈妈要换衣服了。」
  门带上。屋里传来抽屉关上的声音,随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再后来是拖鞋踩在地板上,从床边走到柜子,从柜子走到门口,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才往厨房去。
  客厅里,沈国栋从阳台上进来,手里拿着线盘,往墙角一放。
  「车修好了没有,明天一早要用。」
  「修好了,闸线明天再看一眼就行。」
  「行,天不亮就得走,别贪睡。」
  厨房的灯亮了。水声响起来,锅盖碰在灶上,响了一下。
  沈放站在客厅中间。手上那点油还没有洗干净,指甲缝里留着一条黑。抬手看了看,把手放下。走廊那头,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光落在地砖上,一条直的,正好卡在门框那道缝里。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沈放掏出来,屏幕的光照在手背上。群里崔广发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桥头,天还没亮,七八辆车在堤下面排成一排,车边站着人,一个穿外套的都没有。
  照片底下跟了一行字:明早桥头,外套都别带。
  沈放看了两秒,把屏幕按灭,手机揣回兜里。走廊那道门缝里的光还亮着,卡在门框上,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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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四章 桥头
  天还没亮,客厅只开了一盏灯。
  沈放在饮水机前面接水,接到杯口也没有关,水从杯沿溢出来,顺着指缝走到腕上,走到小臂才滴下去。沈放把龙头按死,杯子里还剩大半,端到走廊口。
  主卧的门关着。门缝底下漏出一条光,落在走廊的地砖上,被门槛切掉一截。门里有抽屉推回去的声音,有衣架碰在杆上的声音。一层薄薄的骑行服被拉开又弹回去,闷闷地响了一下。
  「里头那件别穿了,脱了吧。」
  门里的声响停下。抽屉推到一半卡在滑轨上,木头蹭出一声涩响,隔了两秒才推到底。
  「你说什么,隔着门我听不真。」
  「骑行服里头不能再垫一层。紧身的一层贴着肉,里头再垫,肩带从早勒到晚,勒出红印子,汗也排不出去。」沈放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水在杯壁上晃了一圈。
  门里静了两秒。
  「谁跟你说的,你连这衣服都没正经穿过一天。」
  「这衣服就是这么穿的。你自己骑上一程就知道,骑到后半程,肩膀先垮。人家穿这个跑长途的,没一个在里头塞东西。」他说完把杯子举到嘴边,没喝,又放下来。
  门里没有声音了。隔了一会儿抽屉又拉开,拉开一半停住,推回去。有什么落在床板上,很轻,落下去以后就没再动。
  「那别的女的也都这么穿?」
  「都这么穿,里头没人垫东西。」沈放把后颈靠在门框上,木头的边硌着骨头。
  门缝底下那条光晃了一下,是门里的人走过去了。走过去以后光又静下来,只剩灯丝的一点抖。
  「你进来。这个拉链一个人弄不上。」
  沈放推门进去。
  屋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窗帘拉着一半,外头是那种天将亮未亮的蓝,蓝得发灰。被子掀开一半,被面上留着人躺过的凹,枕头上有头发压出来的几道弯。地板上有几个脚印,从床边排到镜子前头,脚趾并得整齐,脚跟那一下比前掌浅。
  苏灼站在镜子前面,侧对着门。骑行服上衣已经套到肩上,两片前襟没有合,两只手从里侧捏住,捏在胸口下面,把两片前襟往中间并。前襟一并拢,两只巨乳就从两边挤到一处,乳沟被压窄,窄成一条竖着的暗线,一直通到手指捏着的地方。
  这一对奶子长得太满。锁骨下面几乎没有一点平的地方,奶子一鼓就鼓出去,鼓到一半才收,收在前襟的边上。一只的分量手掌托不住,托起来底下的肉就从指缝两侧翻出来,翻成两道软边,软边一直淌到腋下。乳沟深,深到两根指头并起来能整根塞进去,沟底压着的那一层皮发暗,越往下越暗,暗到看不见的地方。
  乳晕偏上,颜色是淡褐的,比周围那层白深一圈,圆的,边缘散得不整齐,收在一圈更浅的纹上。乳晕上那几颗粒子还没被布压着,颜色比乳晕深一点,灯下看得出来。
  「你按住这儿,别松手,我这边腾不出手来。」
  沈放走过去,一只手按在她捏着的位置。指头压下去,骑行服底下是软的,软的当中隔着那一层,乳沟的走向还在。指腹往下按,按不到底,再用力,指节隔着骑行服抵到那两只巨乳上,手背上那条筋浮起来。
  另一只手捏住拉链头,从腰往上推。齿咬在一起,骑行服被收紧,两只巨乳从两边往中间并,捏着的骑行服绷起来,亮起来,底下透出两片乳晕的深色,位置偏上,被齿各压在一边。乳尖在齿合上的那一下被挤了一挤,两点从布底下顶出来,顶得那一小块料子绷到发白。
  沈放的手背贴着骑行服,底下那两只奶子沉甸甸地往里压,压得他指头都发麻。这几天他天天看着这对奶子在他眼前晃,看得裤裆里那根动不动就硬起来。这身骑行服的拉链哪天真由他一个人从上往下拉开,他头一件事就是把这两只奶子从领口里掏出来,一个塞满嘴,一个攥在手里,捏到她自己把胸往他嘴里拱。
  推到胸口最鼓的地方卡住。齿咬空了一口,又退回来半寸。
  「你往里收一口气,把胸塌下去一点。」
  苏灼吸进半口气,胸口塌下去,那两只奶子跟着往下沉了半指。沈放把拉链往上带,齿在这个空档里咬住了,一直走到领口。
  「行,就这么合上,再往上就挣坏齿了。」
  苏灼把气吐出来。骑行服往回弹,把两只奶子往上托,托得比刚才更往前送出去一点,领口那一片被撑得发亮。
  「你别往上拉了,留着喘气。」
  「留这么一截,骑起来风全灌进去。」沈放把拉链头往下按了按,压平,压完退开半步。
  拉链头上挂着一小截同色的带子。苏灼低头把它往里塞,塞不进去,指头在领口上按了两下,按得那一片骑行服又亮了一层。
  「紧成这样,一口气都吸不满。」
  「紧才不磨,松的才磨。你弯一下腰试试。」
  苏灼弯下去。骑行服从肩上滑了一点,落到背上贴住,腰那一段被拉平,前面坠着的两只奶子往下坠,领口松开一线,从那道缝里能看见皮。
  「你看,弯腰就不坠了,坠着的才磨人。」
  苏灼直起来,没答。骑行服回到原处,两个点顶出来,形状不大,周围的骑行服被绷出一圈很细的褶,褶的方向朝着那两个点收。她伸手去按,按下去,那个点没了,手一松又顶上来,比刚才更清楚。
  再按一次,按住不放,手背上的筋绷起来,乳尖在指腹底下硬了一点。
  「你是说,出门这一整天都这样。」
  「一整天都这样,中间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苏灼把手拿开。骑行服回弹,整个晃了一下,晃完停住。她转过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一层还没退的睡意,眼皮有点肿,睫毛压得低。
  嘴唇张开一半,下唇比上唇厚,中间那个浅凹被齿压过,压出一道白印,松开又弹回来,弹回来那一小块是湿的。舌尖伸出来,在上唇上抹了一道,把那点干抹开,抹完嘴唇上是亮的,唇缝里露着一线牙。
  脚趾在地板上蜷了一下,五根并着,从大脚趾到小趾一根比一根短下去,指甲上那一层深红只剩半截,另外半截磨掉了,露出底下粉白的甲床。脚背上的皮薄,青筋从脚踝走到趾根,一动就跟着绷。
  床上一副内衣摊着,深色的,一条肩带翻在外面,搭扣解着。苏灼把它卷起来,塞进床头柜的抽屉,抽屉推到底,推得急,柜子跟着晃了晃,柜面上那只水杯滑出半寸。
  骑行裤是早穿好的,腰胯那一段绷得紧,她坐下来扯了两下裤边,扯不动。苏灼弯腰从床头柜下层摸出一双丝袜,把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的膝弯上,袜筒从小腿往上撸,撸到膝弯底下,把袜口那道边拉平。换过另一只脚,两只手在膝弯上按了一圈,把袜子按服帖。
  「这裤子里的垫子,硬得像块板,坐上去就知道了。」
  苏灼低头看骑行裤。腰上没有松紧带,一整圈贴着胯往上收,收在腰最细的地方,那一圈细得两只手圈上去还空出一块。胯那一片撑得满,前面从腰到胯拉出一条直的光,光到最下面拐了个弯,勾出阴阜那一道鼓的形,鼓得高,鼓起来的地方中间压出一条竖缝。
  那条缝往下走,走到两腿之间被垫裆挡住。垫裆那一块布底下是两片阴唇挤在一处,挤出来的形是鼓的、软的,被骑行裤压平了一半,压得边上的肉往两边散。腿根被勒得很紧,裤边压进去一道浅痕。
  苏灼蹲下去试垫子的位置。
  蹲的时候胯被压扁,两瓣往两边摊开,骑行裤被撑得发白,垫裆在腿间鼓出一块硬的形。大腿并起来,膝弯上方的骑行裤被压出横折,折的边上有一层细汗。
  肉臀往下沉,沉在小腿上,沉出一个扁的圆,圆的边从裤腰外挤出来一指。两瓣中间那道沟从后腰一直压到座子底下,被挤压得更深,深得把布都咬进去了。阴唇在这个姿势里也分了开,垫裆被撑得更紧。
  「这块垫子真硌,骑车一直这么硌?」
  「骑着就不硌了,坐着才硌。人家垫这块东西就是为了坐。」沈放蹲下去,指头在垫裆边上按了按,按出一小块硬。
  苏灼站起来,在镜子前面转半圈,侧过去看自己的胯。臀把后片撑满,撑出两个饱满的弧,下面两条腿立着,膝弯以上那一截白得干净,皮肤上还有睡出来的压痕,从裤边底下露出一线。
  两瓣肥臀在侧影里沉着,人转过半圈,那两瓣才跟着立住。大腿根那一圈被裤边勒得往里收,收出来的那一小截肉往下坠,坠出一小条。她抬手把头发从耳后拨到背上去,肩膀跟着往后压,那两只奶子往前再送出半寸,乳沟在侧影里几乎看不见,只剩一条深黑的缝,缝底下压着一条薄的汗。
  「这身出去,我自己看着都心慌。」
  「看惯了就不慌了,太阳一晒,堤上谁都这么一身。」
  沈放退到门边,走廊的灯从门框里斜进来,正好切在她背上。
  「妈妈这个岁数,穿成这样,人家头一句说什么你想过没有。」
  「人家头一句说不出来,未必就是坏话。」沈放把杯子在手里托了托,杯壁那点温热透到掌心。
  苏灼从镜子里看了沈放一眼,眼睛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客厅的灯还是那一盏,走廊的光铺到客厅里,铺到地板中间就淡了。
  苏灼走出来,走到沙发和茶几中间站住。她没敢一上来就站到中间,先在沙发后头站了一会儿,手扶着沙发背,后来才往前挪了两步。两只手在身侧垂着,垂下去又抬起来,在胯上摸了一下,摸到的是骑行裤。
  「你站远一点,退到那儿去,我叫你停就停。」苏灼把两条腿并起来。
  沈放端着杯子退到电视柜那头,转过身。距离一拉开,灯下的整片就露出来了。
  苏灼身上那件上衣把那对巨乳整个托在里面,布面从锁骨下面就开始鼓,鼓到最前面收住,收成两只鼓胀的奶子,每只最前面各顶着一粒,那一小块被撑得最薄,颜色比周围浅一层,边缘一圈细褶朝外散。她呼吸的时候,两粒跟着往上走,走半指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布跟着陷,陷下去再弹起来。
  苏灼的腰上找不出一道褶。从胸下面收进去,收到最窄那一圈,再往下一撑,胯就开了,骑行裤从腰一直到腿根,一整片贴着皮肉。前面那条缝从腰中间往下走,走到胯的当中,阴阜两边各鼓出一小块,把那片骑行裤顶得发亮,亮到能看出底下两片阴唇的轮廓。
  腰细,两只巨乳的分量压下来也不见塌,从侧面看是往里切进去的一道,切到最里面才回头。腰下面是肉臀,两瓣肥美浑圆,把骑行裤后片撑得没有一处松,撑出两个高而宽的弧。弧的下缘坠着,坠到大腿根,人一动就左右换着摆,摆完停住,把裤子上的褶又撑平。
  腿长,长在那截白上。裤腿到膝弯上面一点,膝弯以下全是裸的,皮肤白得压过周围的光,晒不黑。小腿肚有一块圆的弧,往下收进脚踝,脚踝两侧各有一个窝,窝里那点皮薄,青色的血管一根一根看得清。
  脚上还没有穿鞋,只穿着那双丝袜,袜底踩在地砖上,没有声音。脚背上的肉被袜料绷着,薄薄一层光,五根脚趾在袜头里并着,大脚趾最长,往前顶出一个鼓包,另外四根一根比一根短下去。脚趾甲上那层深红顶在袜料底下,透出五个暗红的点。
  她把脚往里收了收,脚趾在袜里往下扣了一下,袜头的布跟着绷紧,绷出五道很浅的褶。
  「你往下看,看一整身,别老盯着上头。」苏灼说着自己先低头看了看脚。
  低头的时候下巴压到颈子上,颈子那一截被压出一小道折。眉毛抬起来的时候往中间凑了一点,凑出一小道竖纹,眼睛却亮着,瞳仁里那一点灯的光跟着动。问完话,嘴角自己先翘起来一点,翘得很浅,翘完又把嘴抿了一下,把那一翘收回去。
  沈放的杯子停在半空。苏灼把两条腿并得更紧,并紧以后前面那一道形更清楚,中间收进去,两边各有一道很短的褶。
  「让你看衣裳,不是让你看那儿。」
  「衣裳都在这儿,我还能看哪儿。你身上就这一层。」沈放把杯子往下放了半寸,又抬回来。
  苏灼抬手把头发往后拢。手抬起来的时候胸口跟着抬,骑行服在灯下绷得更亮,把拉链的齿一根一根显出来,乳沟被拉链劈成上下两截,上半截被灯照得发白,下半截沉在影里。她以为手腕上有皮筋,摸了一下,摸到的是空的,手就停在半空,停了两秒才落下来。
  头发落回肩上,几缕贴在颈窝那块汗上,贴着不动。她轻轻甩了一下头,甩不开,索性不管了,让那几缕挂在脖子侧面,随着呼吸一动。
  「你站在那儿看够了没有,看这么久。」
  「还得再看一会儿,你先别急着催。」沈放往侧边挪了半步,把那盏灯的光让出来,照到她腿上。
  「看多久,桥上那帮人还等着。」
  「看到你不慌了为止,你那边一慌,我这头就白看了。」沈放把手背上那层汗在裤子上抹掉。
  杯子挡在他身前。牛仔裤前面顶起来的那一块把裤裆撑出一道折,折的走向很直,从腰一直走到腿根,一只手从旁边挡过去,也没挡住。
  阳台上那扇门还开着,沈国栋的背在栏杆那头。沈放下头那根硬得发涨,隔着牛仔裤顶在两腿中间,涨得他小腹一抽。要是这会儿客厅里没别人,他就把人按在沙发上,骑行裤身后那块垫裆往边上一挤,对着那处已经潮的地方直接捅进去,一手攥住那对奶子,肏到她自己把腰塌下来叫。骚妈妈这一身骑行服,出门之前就该先让他肏一遍。
  苏灼往下瞟了一眼,正看到那道折,眼睛立刻抬回来,耳朵先红。红从耳垂往脸上走,走到颧骨那一块停住,停成一片。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先看天花板,又看窗帘,最后落回沈放脸上,落上去又滑开,滑到自己脚上。喉咙动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人家门口等着呢,你在这儿站成这个样子。」
  「我这样是因为谁,你自己心里没数。」
  「因为你妈好看,还能因为什么。」苏灼说完自己别开脸,脸侧过去一半,颧骨那片红透出来,红到耳垂。
  沈放没有回嘴。灯底下那片红从耳垂往下走,走进领口,走进骑行服挡住的地方。
  「说正经的,这样出门行不行,你给一句实话。」
  「行,就这么出门,我看没毛病。」沈放把杯子立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杯里剩的那点水在壁上晃了两圈。
  苏灼没等到下半句。她把鬓角那缕头发别到后面去,别了一下没别住,再别,还是掉下来。
  「就一个行字,再没有别的?」
  「行,到了地头别看别人就行。」他说完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边那道灰已经淡了一层。
  「妈妈看谁还得跟你报备。」苏灼抬起下巴,颈子那条线拉得长。
  沈放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停下,没有碰人,把手举到她眼前,手背朝上。
  「你摸摸看,汗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苏灼看了一眼那只手。手背上有一层薄汗。她低头看自己,锁骨下面那一块已经发亮,颈窝里积着一点,被灯照着。
  低头的时候,乳尖在两片骑行服底下顶得更清楚,两点的位置被重力往下一坠,坠到布面最低的地方。乳沟在灯下显出一整条来,上宽下窄,最窄的那一段被布夹得只剩一条线。她抬眼看沈放的时候,下巴微微往里收,眼睛从下往上挑,瞳仁里那点亮光被眼皮压掉一半,压成一条。
  「还没出门呢就出汗了,这到了地头还了得。」
  「出汗的事,妈妈向来不怕,妈妈怕的是这么薄一层,出汗看得出来。」苏灼把领口往下拽了拽,拽不动,骑行服又弹回去,弹回去的时候领口在沟里压出一条更深的线。
  「看不出来,这衣服就是这个用处。」沈放把手放下来。
  阳台的门开着,风从外头进来,带着夜里的潮气。
  沈国栋在阳台上收鱼线。线从竿梢上拆下来,绕到线盘上,绕得慢,绕得匀,一圈压着一圈。人背对着屋里,肩膀宽,一件旧T恤在背上塌着,裤脚沾了一点干了的泥。
  沈放站在客厅里,苏灼站在沙发后面。两个人都往阳台那头看了一眼。
  「爸,我们一会儿就走,天亮了就赶不上了。」
  线盘在手里停了一下,又转起来。
  「路上慢点,早饭在路上买,钱在鞋柜上。」沈国栋没有回头,手把最后一圈线压平,指头在盘沿上按了一下。
  绕完他把线盘换到左手,走到阳台外沿去,往下看。楼下院子还是暗的,两辆车的车把从楼道口支出来一点,车座上凝着一层水汽。他在栏杆边上站了几秒,才推门进来,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线盘。
  苏灼站到玻璃柜门前面。柜门是深色的,人在里头是个模糊的轮廓,只能看出形状。她把身子侧过去一点,那对巨乳在侧影里往前送出,下缘有一条弧,被手臂压住就往下淌出一点软的边。
  「这一身有点离谱,镜子里我都不敢多看。」
  「哪儿离谱了,我自己是真没看出来。」沈放从电视柜那头看了一眼。
  她抬手指了指柜门。手指点在玻璃上,玻璃上留了一个印,印子边上是一小片雾。
  「妈妈这块肉,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你说的欺负人,是哪种欺负。」
  「就这种。这么一层骑行服,什么都没遮住,站着不动都这样,一动起来还了得。」苏灼在柜门上又点了两下。
  沈放走过去一步,站到她的侧后方。柜门玻璃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她的那半个在前面,他的那半个在后面,肩头比她高出一截。
  骑行裤的裤腿到膝弯上面一点,底下露出一截丝袜。丝袜是刚才在屋里套上的,肤色的,薄得透手,从膝弯一直裹到脚背。那截白被裹得更亮,皮肉底下的青筋被压成一层很浅的走向,小腿肚那块弧被裹出光,她一抬腿,光就跟着挪。
  袜口勒在膝弯下面,勒出一道浅圈,圈上的肉往外鼓了一点,被裤腿压住一半。她把裤腿往下扯了扯,扯不动,袜口还是在裤腿底下露着那一线。
  苏灼走到玄关,弯腰从鞋柜底下把那双运动鞋勾出来,一手一只。弯下去的时候,上衣前襟坠下去,领口松开一点,那两只奶子从领口往外出,出到一半被骑行服勒住。臀在这个姿势里往上翘,把骑行裤后片绷紧,绷出两瓣往下坠的弧,两瓣中间那道深沟从后腰一直压到腿根。她直起腰,把鞋往门口放下,头发从肩上滑到前面。
  「这个穿着骑,一弯腰是不是就走光了。」
  「骑起来没人弯腰,一弯腰才是自己找事。」沈放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辆车,车把正对着她的车座。
  「人家在后面跟着,看得见。你今天就在我后面。」
  「那是后面的人的福气,我不白看。」
  苏灼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很轻。拍完把手收回去,在自己胯上按了按,把骑行裤按平。
  鞋是在门口换的。一双旧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系完在地上跺了两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内侧的骨头响了一声。
  「走了,再磨蹭天就亮透了。」
  沈放把水壶递过去。苏灼把水壶往车架上一卡,卡进去,晃了晃,卡得牢。
  走到门边,她伸手去摘挂钩上的外套。手刚碰到衣袖,沈放开口了。
  「群里有人说了,外套都别带。」
  苏灼的手停在衣架上,指尖抠着袖口的缝线。
  「天没亮,风是凉的,这么出去一上路就得打摆子。」苏灼把外套从钩子上提起来半寸,又挂回去。
  「人家都不带,你带一件,到了地头还得脱,脱下来手里拿着,一整天没地方放。」沈放把门边的车灯按了一下,灯亮起来,光打在鞋柜上一片白,把柜面上那只铁皮饼干盒照得发亮。
  「我放车筐里,到了地头不拿出来就是了。」
  苏灼把手从衣架上收回来,在袖口上抹了一下。
  「车筐里一眼就看见。头一回去,人家先看的就是你。」他把车灯按灭。
  苏灼把外套挂回去,理了理肩线。底下一片从肩到腰,没有一处是松的。
  「行吧。冷就冷一会儿,出汗的事,妈妈向来不怕。」
  她转过来,把身体正对着沈放,声音压低了一点。
  「妈妈是怕到了桥头给你丢人。」
  苏灼回头往客厅看了一眼。沈国栋已经坐回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低,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一亮一暗。他端起茶几上那杯热茶,喝了一口,杯盖搁在旁边,没有盖回去。
  门带上。楼道里没开灯,只有楼下那户人家的门缝透出来一条光。
  车是一辆一辆往下抬的。楼道窄,两个人都侧着走,车轮在墙上蹭了两下,蹭下一点白灰。
  出楼道口的时候,天已经泛出一点白。风从东边过来,贴着皮肤往上走,凉得人一激灵。苏灼把胳膊抱了一下,又放下,手臂上那层汗毛立起来。
  「真凉,风一吹胳膊上一层鸡皮。」
  「蹬两下就热了,一会儿你还得嫌热。」沈放把车推到路灯底下,蹲下去把后轮的快拆扣按紧。
  街上还没有人。早点摊的灯亮着,蒸笼的盖被掀起来,白气成团往上冒,一冒就散。沈放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豆浆烫手,用塑料袋裹着。
  苏灼站在路边等,一只手扶着车把。路灯还没灭,黄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后面那辆车的车轮上。
  「你自己吃,妈妈这会儿吃不下。」
  「你先咬一口垫垫,一会儿没处找东西吃。」
  苏灼接过去咬了一口,咬得小心,怕油滴在骑行服上。咬完把剩下的塞回纸袋,纸袋口捏了一下,捏出一个角。
  「这件骑行服上要是沾一点油,一整天都洗不掉。」
  「沾了就沾了,今天谁也不会盯着你的衣裳看油。」沈放把豆浆递过去,杯子外面套着一层纸套。
  「你不盯着,人家盯着,一低头先看见的就是胸前那一块。」
  苏灼喝了两口,把杯子塞回车架上的铁丝架里。塞进去的时候杯盖没盖严,洒了一点在自己手背上。她把手背在裤子上抹了抹,抹完看了一眼,骑行服上什么也没留下。
  上了桥。桥面很空,早班车还没上来,栏杆一根一根过去,江在下面,江面上一层雾,把桥墩下半截都盖住了。车胎压在桥面上,声音空,一压一响。
  桥那头,堤下面有一块水泥空地,空地上已经排了车。
  七八辆车停在空地上,车头朝堤,排得很齐。有人把车靠在桥墩上蹲着补胎,地上摊着一块旧毛巾,毛巾上是撬胎棒和胶水,胶水盖子拧开着。有人靠着栏杆吃早饭,塑料袋里是鸡蛋和包子,一股茶叶蛋的味飘在风里。
  崔广发站在最前面。五十上下,脸晒得黑,脖子上的皮比脸上还深一层,穿一身深色骑行服,腿粗,往那儿一站就不见动。手里一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拧下来当杯子使,杯口冒着气。
  唐甜在路边调车座。三十多岁,头发扎得高,骑行服是浅色的,一弯腰,后腰那一段露出皮,露出两截腰窝。她抬头看见人,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沈放推着车过去,停在崔广发面前。
  「会长,我到了,车也从头检查过一遍。」
  崔广发把杯盖放下,眼睛从沈放脸上走到车上,再走回脸上。
  「那个学生就是你,电话里声音听着比人老。」
  「表上填的就是我,没第二个人。」沈放把手从车把上放下来。
  崔广发把杯盖端起来抿了一口,抿完没把盖子拧回去。
  「路上冷不冷,天没亮就出来了。」
  「骑起来就热了,这会儿风倒是不小。」沈放说完往江那边抬了一下下巴。
  崔广发绕了一圈,绕到车后面,抬脚在后轮上踩了踩,看胎压,踩完在胎壁上按了一把。绕回来的时候站到沈放正对面,忽然停住,看了两秒,才把目光挪开去看旁边那辆车。
  「你姓什么,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
  「姓沈,沈阳的沈,我妈是本地长大的。」沈放把脚撑在地上,人往车边靠了靠。
  「姓沈好,这城里姓沈的多。」崔广发把车扶正,手上没停,眼睛也没再看他。江面上过来一阵风,把空地上那几张塑料袋吹得贴地跑了一段。
  「你爸平时也骑这个么,还是就开车。」他问得很随意,杯子已经举到嘴边。
  「不骑,他就钓鱼,一坐一整天。」
  「钓鱼好,坐得住的人心里都有数。」
  崔广发把杯盖拧回去,转过身,嗓门一下子抬高。
  「来了就算数。头一回来,先跟着走,别逞能,路上掉了我可不回头。」
  苏灼把车停到沈放旁边,一只手撑着车把,站到空地上。风把她额前那几根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压了压,压完那几根又立起来。
  站到人前,她的脸先紧了一下,下巴往里收,嘴唇抿住,抿得唇上的颜色淡了一层。等崔广发的眼睛走过来,那点紧就散了,唇角先松,松出一小道弯,眼睛也跟着弯,睫毛压下来又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眼底亮着。胸口随着这一口长气往上抬,那对巨乳在骑行服里跟着往上走,走到顶,布面绷得发亮,乳沟那一道深影被拉得更窄。
  「会长好,头一回来,有不懂的地方你多提点。」
  崔广发看了她一眼,眼睛在她身上走了一遍,走得不快,也不藏着。
  「这就是你说的女伴,路上可别让她半道掉队。」
  「我女朋友,一路都是我带着她。」沈放说得很平,说完抬手把她的车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尺。
  苏灼的手指在车把上紧了一下。她低头去拧水壶的盖,盖本来就拧着,她拧了两下,拧不开也拧不紧,手指在盖上停了一会儿才松开。
  「行啊小子,这样的女伴,我们这儿还没来过。」崔广发笑了一声,笑声很大,惊得桥墩上那两只麻雀飞起来。
  苏灼的眼睛先往那几个女伴身上走了一遍。
  唐甜调完车座直起腰,两只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上衣的下摆跟着往上提,提到腰上面,前襟被拉平,那两粒奶头顶起来,骑行服上什么都没有,顶出来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伸完腰落回来,骑行服跟着落,落下的时候晃了一下才停。
  再往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的坐在车座上啃包子,上身往前倾。衣领那一片开得低,从那道开着的缝里能看见一对奶子被自己的膝盖顶住,往两边摊开,摊出来的一道沟从上往下走,沟底最深的那一段被挤成一条细线。
  苏灼站在自己的车边,眼睛在她们身上走了一圈,走完低头对了一下自己身上。
  跟自己身上是一回事。
  苏灼的肩膀往下松了半寸,端起水壶喝了一口。这衣服确实都是这么穿的,儿子那套说词,明面上没糊弄她。可这几个人的眼睛,没一个是冲着好骑来的。
  唐甜走过来。走到跟前先看脸,然后往下看,看到胸口,看到腰,又看回脸上。
  「头一回来就敢这么穿,行啊,我头一回还套了件背心。」
  「紧身的不能垫,垫了勒得难受,一天下来肩膀上全是印子。」苏灼把水壶放下来,壶嘴朝下,里面那点水响了一下。
  「好骑是好骑,就是有点费身子。」唐甜的笑从鼻子里出来,拉得长,笑完看了她一眼,没往下接。
  唐甜伸手在她腰侧按了一下,隔着骑行服,按下去往里陷,按完手指没收回来,往上摸到腰最细的那一圈,两只手从两边圈过去,圈完自己啧了一声。
  苏灼被这么一按,肩膀先往上一提,头也跟着微微偏了一偏,躲的意思有了,人没真躲。眉毛挑起来一点,挑得两眼中那点被冒犯的意思浮上来,浮一下就沉下去,换成一笑了之。她咬了咬下唇,咬出一个浅坑,松开的时候那个坑慢慢弹平。
  「你这个腰,是真实存在的吗,我这两只手都合不拢。」
  苏灼往后退了半步,笑了一下,没躲开。
  「我这个岁数了,哪还有什么腰,就是骨架小。」苏灼把手挡在腰侧,挡了一下,又放下来。
  「你这话说给谁听,我们这些年纪轻的,腰还没有你的细。」唐甜把手收回去,在自己腰上拍了拍,拍出一声闷响。
  人陆陆续续围过来。有个穿荧光绿袖套的男的站在人后头,看了一会儿,往前半步。
  「这个年纪还能这样,是怎么长的。我媳妇跟她同岁,天天喊着减肥。」
  「你别拿你媳妇比,一比回家就得吵架。」旁边有人笑着接了一句,接完自己先笑弯了腰。
  「气质也好,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一个女伴把水壶从嘴上拿下来,说得很实在。
  苏灼被说得脸都红了,人反倒站得更直,抬手把鬓角那缕头发往耳后捋,捋完手放下来,落在胯上,落了一下又抬起来。
  「我是教书的,在中学待了这些年。」
  「在中学里教的是哪一科。」那女的把手里半个包子换到另一只手。
  「语文,教高中,毕业班带过好几届。」苏灼把水壶的嘴拧开,又拧回去。
  「那以后群里发通知,得让你看看有没有错字。」那人说完自己也笑,笑完把包子塞进嘴里。
  苏灼笑出来,笑得眼睛弯下去,笑完把水壶往车架上一卡。
  那个穿荧光绿袖套的男的又看了她一眼,这一回看的是胸口,看完了才转开,转头的时候嘴角还挂着。苏灼察觉了,手抬起来,抬到锁骨那儿,想让领口往上一点。领口在那里,拉链拉到顶,没有可以拉的地方。手在那儿停了停,放回车把上。
  崔广发把杯子往桥墩上一搁,趁着人齐,站在空地上把话说了一遍。他说得不快,嗓门大,一句一句往下说,脸上还带着笑。
  「头一回来的都听清,我把话说在前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
  「骑到一半停下来,各人给各人按一按。骑了这一路,腿上的筋都是死的,不按开,后半程有你受的。」
  他把第二根手指也伸出来。
  「后半程各走各的。别扎堆,别互相等,谁也别管谁往哪儿去。」
  第三根手指举到一半,他又收了回去,改用手掌在空里压了一下。
  「会里的事,出了这个圈子谁也不许提。这一条最要紧。谁嘴上没把门的,我亲自把他送出去。」
  说完他把手放下来,眼睛在人群上扫了一圈,扫到苏灼这边停了一停。
  「这位头一回来,你们几个嘴上收着点,别一上来就把人吓跑了。」
  有人笑。苏灼的肩膀僵了一下,人往沈放那边挪了半步,半步挪完又站住。
  这一僵,脸上的血色往下退了半分,嘴唇也合上了,合得紧,唇缝成一线。眼睛不知该往哪儿去,先看崔广发的手,再看自己的鞋尖,睫毛垂下去,垂成两排影,压在下眼睑上。过了两三秒,眼睫毛才又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眼角那一点笑意已经收干净了。
  「按一按是哪个按,你别跟我说就是搭把手。」她压着声问。
  「就是按,腿上、脚上、肩膀上,一处一处来。」沈放正在拧水壶的盖,盖子拧开了,他把水壶提起来喝了一口,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苏灼看着他喝水。一个「按」字,后头还站着别的东西,她听得出来。语文教了这些年,字眼上的弯子她绕得比谁都熟。
  唐甜在旁边把头盔往头上一扣,扣带还没系,扭过头来。
  「头一回都问这句,问完了照样跟着走。」
  「我要是不按呢,能不能就在边上坐着。」苏灼把车把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不按就自己骑,谁也不勉强。」唐甜把扣带一系,扣子咔了一声,随后把手在盔沿上敲了一下,「不过按过一回的,下回自己就找地方坐了。」
  苏灼没有再接。她把水壶往架子里按了按,按得壶底磕在架子上。
  「你们俩差多少岁,看着倒是不像一辈的。」有人问。
  苏灼刚张开嘴。她本来要说的是一句实话,说到一半自己也知道不能说,嘴张着,气已经出去了。
  「有什么好问的,看着配就行。」唐甜替她答了,答得很快,「你们这些人,眼睛都长在岁数上。」
  苏灼把嘴合上,看了唐甜一眼。唐甜也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推车。
  「一会儿跟紧我,刚上堤别急着往前窜。」沈放把水壶卡回车架。
  「跟紧你,还是跟着大家一块儿走。」苏灼把头盔提在手里,倒过来看了看里面。
  「跟着我骑,别掉队,也别往前冲。」他把头盔的扣带在下巴上拽了一下。
  空地上有人蹲下去收工具,撬胎棒磕在水泥地上,响了一声。
  「后半程不是各走各的吗。」苏灼把头盔翻正,翻过来又倒过去看了一眼带子。
  「前半程跟着我,后半程到了再往后说。」沈放抬头往堤上看了一眼,前头已经有人推着车往上动了。
  苏灼把头盔戴上。扣带在下巴上系紧,勒出一道印。头发从帽子后头散出来一束,被风吹得往一边走,她用指头勾了两下,勾不出来,也就不勾了。
  崔广发在最后面按了两下车铃。
  车一辆一辆上堤。链条声连成一片,混在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响声里。堤上的草还是湿的,草尖上有露水,车轮压过去,露水就飞起来,落在小腿上,凉。
  沈放蹬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苏灼跟在他侧后方,脸还红着,笑收不住。头盔的带子勒出下巴上的软肉,那点软在白皮肤上被压出一道浅沟。她把带子往外扯了一下,扯松了半指。
  堤面平,风从江上过来,横着撞在身上。上衣被吹得往后压,前面贴得更紧,两只奶子被风压出形来,骑行服凹下去一块又弹回来。
  沈放把眼睛收回来,往前看。前面的车已经在堤上拉开了一串,最前头那个穿荧光绿袖套的蹬得很快,屁股离开车座,站起来摇车,摇得车架左右摆。
  苏灼并上来,跟他的车轮平齐。她坐在座上,腰塌下去一点,胯往后送,那两瓣肥屁股整个压在座子上,压得座子看不见,压出来的肉从座子两边各溢出一小条。她蹬起来的时候臀部左右换,换得臀肉在裤子里跟着跳,撞出来的动静顺着车架传到沈放这边。
  「这个会里,有没有人问咱俩什么关系。」
  「没人问,这地方不问这个。」沈放把车往右带了半尺,避开堤上一块补过的凹。
  「我不是说今天。我是说往后。」
  沈放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链条,把它从牙盘上那一格又按回去,手上蹭了一道黑。
  「往后也没人问。谁问谁自己心里先虚。」他把脚从踏板上挪了挪,踩正了。
  「妈妈刚才差一点自己说了,嘴都张开了。」
  前面那辆车碾过一道横着的裂缝,车把往上一颠,挂在车架上的水壶跟着响了两声。
  「我知道,你那张嘴张开一半,我在旁边看着呢。」沈放把眼睛从前面那辆车的后轮上收回来。
  苏灼没再说话。风从侧面过来,把她的话吹到后头去了。她的车往前滑了半米,又慢下来对齐。
  车座上的骑行裤被压扁,臀把座子整个盖住,座子的边从两边露出来一点。她坐得直,腰在车座上方收进去,收成一道。沈放盯着那道腰看了半条堤,那根在裤裆里硬得发疼。这半程骑完,他非找个地方把这身骑行服扒到膝盖上,掰开那两瓣肥屁股,对着那处已经湿软的屄口整根肏进去,肏得她一边往前够车把一边叫,叫得堤上那帮人都回头。
  太阳从堤那头出来,先照到最前面那几个人身上,一路照过来,照到沈放的车把上。
  沈放再回头的时候,崔广发在队伍的最末尾。保温杯卡在车架上,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前面这段路。
  手机举了一会儿,放下了。
  崔广发抬眼,正对上沈放回头。
  他把手机揣进后兜,伸手把车架上的保温杯提起来,朝前晃了一下,晃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沈放转回去,蹬了两下。链条在底下走,一节跟着一节,走得很顺。
  「前面有个弯,你进弯之前先慢一点。」
  「知道了,我提前把速度收一点。」沈放的手在车把上挪了挪。
  「你知道什么,你连弯在哪儿都没看着。」她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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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五章 江堤
  弯过去,堤面顺着江一直往东铺,铺到看不清的地方才被雾吞掉。
  水面上那层雾没有散,贴着水走,把对岸的树梢抹掉半截。太阳刚上来,光斜着打,堤面的水泥被照得发白,白得晃眼,看久了眼睛发酸。沈放眯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
  队伍拉成一串,链条的声音连在一起,被风往后带。前头那几辆车隔了二十来米,看不清人,只看得见背和车把,车灯还亮着,亮出一点白。
  堤的内侧是斜坡,草长得高,草叶上还挂着露水,太阳照到哪儿,哪儿就亮一下。斜坡下去是一片菜地,菜地边上支着几根竹竿,竹竿上晾着塑料布,布角被风掀起又落下。江在这一侧,水面宽,水面上的雾正往对岸退,退一层,薄一层。
  堤面上有裂纹,裂纹里长出草来,被车轮压得贴在地上。
  沈放跟在苏灼的斜后方,隔着一个车轮。
  苏灼骑得不快,也不慢,节奏很稳。脚踝的角度一直没变,蹬到最低点的时候脚尖往下压一下,压完再抬起来。小腿肚上那一块肉随着这个动作一收一放,肤色被太阳晒得发亮。
  骑行裤到膝弯上面一点就收住了。膝弯以下全是丝袜,肤色的,薄得透手,从膝弯裹到脚背。丝袜裹得紧,小腿肚那一块弧被裹得光滑,蹬一下,光就在那片袜料上从脚踝滚到膝弯,再从膝弯滚回去。
  袜口勒在膝弯底下,勒进去一道浅圈。圈上的肉被挤出来一点,压在裤腿的边上,被裤腿挡住一半,露出来的那一半鼓着,鼓得发白。
  苏灼踏下去的时候脚背绷起来,五根脚趾在鞋里往下扣,鞋面被顶出五个小印,大脚趾那一处顶得最深,其余四根一根比一根浅。鞋是旧的,鞋帮被脚踝磨软了,边上起了一圈毛。
  沈放把眼睛从脚上抬起来,一路往上走。
  苏灼那一截腰收得极窄。骑行服的布从胸下面往里收,收到最细的那一圈,那一圈细到沈放一双手圈上去还能空出一截。腰上没有一道褶,布贴得死紧,紧到看得见腰侧两条浅浅的凹,那是肋骨的边。
  腰一收,上面就撑不住了。上衣从锁骨下面就开始鼓,鼓到最前面收住,收成两只沉甸甸的巨乳。骑行服把这两只巨乳整个兜在里面,兜不住,布面被撑到极限,撑得发亮,两只巨乳之间的那道乳沟被布压成一条竖直的线,上宽下窄,最窄的地方只剩一条缝。
  苏灼呼吸的时候,两只巨乳跟着往上走,走半指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布跟着陷,陷进去再弹起来,弹得拉链那一段一紧一松。鼓包最前头那两点被布勒得清清楚楚,隔着两层布也看得出形状,圆,不大,顶在最尖的地方。
  风从江面上来,横着撞在苏灼身上。布被风压得贴到肉上,连乳晕那一片的轮廓都显出来,位置偏上,两片淡褐色的圆被布压平,边上那圈小颗粒把布面顶出很细的麻点。
  沈放没有把眼睛移开。
  前头的坡起来了。坡不长,坡面陡,坡顶那一段被晒得发亮。
  苏灼先站起来蹬。屁股离开座子,人往前压,臀翘起来,骑行裤后片绷开,绷得没有一道褶。两瓣肉臀把后片撑满,撑出两个高而宽的弧,弧上的布被拉得发白。垫裆那一条被带上去,勒进两瓣中间那条沟里,沟两边的肉从布边上往外顶出来一圈。
  苏灼蹬一下,那一圈就跟着晃,晃完落回去,落在座子上。座子被整个盖住,看不见,只剩前后两头各露出一点边。
  蹬到第三下,苏灼换了个站法,人往左压,车也跟着往左倒一点,倒到快要歪的时候才拉回来。右腿伸直的那一瞬间,大腿后侧那条筋从皮肤底下凸出来,一直连到臀底下。臀肉随着这条筋往上提,一提就抖一下,抖完落下去。
  沈放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也没打算看得含蓄。
  坡面上的水泥被晒得发烫,热从轮胎底下往上走,走成一层抖。前头那几辆车越骑越远,链条声被风扯开,隔一阵送回来一点。
  风从侧面撞过来,把苏灼后腰那一片布压出一道横褶。褶的下头是臀,两瓣肉臀往下坠,坠到腿根,随着蹬车的节奏换边。车架被带着左右摆,摆的劲不大,传到沈放这边,沈放的手也跟着往右带了一下。
  坡顶一过,往下溜。苏灼没捏闸,一路冲下去,骑行服的布被风灌满,贴到极限。两只巨乳被风顶得往前送,送得整件上衣都成了弧形。乳沟那条线从领口往下一路收到拉链,被风撑开一点又合上。
  冲出一段,苏灼才慢下来,慢慢地并回来,跟沈放车头平齐。
  脸上的汗被风吹开,鬓角那几缕贴在皮肤上,贴得服帖。苏灼喘得比刚才急,胸口起伏得明显,两只巨乳跟着上下,上下到最高那一下,拉链被撑得笔直,齿和齿之间露出一条细缝,缝里是白的。
  苏灼的嘴唇张开着换气。下唇比上唇厚,中间那个浅凹被牙齿压过,压出一道白印,松开又弹回来,弹回来那一小块是湿的。苏灼伸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下,舔完嘴唇上是亮的,唇缝里露着一线牙。
  下坡那一段风最硬。风把苏灼上衣的下摆灌起来,灌成一个小口袋,口袋鼓着,鼓到腰那儿才收。苏灼伸手按了一下,按下去又鼓起来,按了两次也就随它去了。
  车轮滚过接缝,接缝里的沥青被晒软了,压过去黏住,拔开的时候带出一声轻响。
  「这衣服跑起来跟没穿差不多,风全往里头灌,凉得人发毛。」
  「一队人都这么穿,谁也没工夫盯着你看,你自己心里先别当回事。」
  苏灼偏过头看沈放,看了两秒,把眼睛收回去,脚下加了劲,又窜出去一段。窜出去以后自己笑了一声,笑得眼睛弯下去,弯完把腰挺起来一些,挺得腰上那道线更直,胸也跟着往前送。
  穿荧光绿袖套的那个男的从后头超上来。超的时候头往这边偏了偏,偏过来看的是苏灼的胯,看完才把脸转回去,脚底下照旧蹬得快,蹬得车架左右摇。
  苏灼察觉了,把上身往下压,压得胸口贴住车把,两只巨乳被车把和胸腔挤在一处,从侧面看挤得更满,肉从领口边上鼓出来一点。压完又抬起来,抬到一半停住,跟自己较了一回劲,没较过。
  苏灼的眉毛往中间凑了一点,凑出一道竖纹,眼睛却亮着,瞳仁里那点光跟着车把的颠簸动。苏灼咬了咬下唇,咬出一个浅坑,松开的时候那坑慢慢弹平,弹平了又咬,咬了两回才把嘴张开。
  「这个垫子磨得我坐不住,骑一会儿就得换个姿势,坐久了那一块发麻。」
  「麻就对了,麻了才不知道疼,你知道疼的时候已经骑完了。」
  「麻了才不好,麻了什么都察觉不出来,回头磨破了都不知道。」
  沈放把车往边上带了一点,让风从苏灼那一侧绕过去。苏灼没道谢,把车往里靠了靠。
  江面上的雾散了一层,露出一段水来。水上有一条长长的白线,是船开过去留下的,线慢慢被浪压平,压平了就没有了。
  堤上有个岔口,柏油路从堤顶斜下去,通到堤脚一片树里。坡道短,弯急,路面被大车压出两道槽,槽里积着泥。树底下停着两辆货车,车头朝着江,后厢门开着一条缝。车斗里扔着几根撬棍,一条卷起来的帆布,帆布上落了一层灰。
  崔广发在最前面按了两下铃。短,急。崔广发把车往路肩上一靠,脚踏往下一踩,撑住,抬手往树底下指。
  人一辆接一辆靠过来,车铃响成一片,响完就停了。
  有人把车横在草里,横得随意,前轮压着一丛狗尾巴草。有人从车架上拔下水壶,仰着头往嘴里倒,倒完了剩下那半壶往头上一浇,浇完甩甩头,水珠子从头发上飞出去,落在旁边人身上,那人骂了一句,两个人一起笑。
  有人把车子倒过来,坐在地上用撬胎棒剥内胎,内胎剥出来往水里一按,找冒泡的地方。有人蹲在树底下卷裤腿,卷到膝盖上面,露出被晒得两截的小腿。
  风从江上过来,把树底下那点凉气送出来,送来一阵,断了,又送来一阵。树叶跟着响,响完静下来,静下来以后能听见远处有船。
  唐甜下车就把头盔摘了,头发往上一盘,盘得松松的,脖子上全是汗。唐甜没找个地方坐,直接走到崔广发跟前,往崔广发的腿上一坐,坐得很稳。崔广发一手扶着唐甜的腰,一手拧开保温杯,把杯盖递到唐甜嘴边。唐甜仰着头灌,脖子上那道筋绷出来,灌完把杯子推回去,抬手抹了一下嘴。
  再往里,两个人在车边说话,男的一只手掌搭在女伴后腰上,手指头在那一片布上按进去,又松开。女的说着话,没躲,也没停。
  苏灼站在树荫底下,把水壶从架子上拔下来。
  树荫是碎的,风一动,光就在苏灼身上换位置。苏灼额头上全是汗,从鬓角往下走,走到下巴,滴在胸口那一片布上。抬手用手背去擦,手背也是湿的,擦过去只是把汗在脸上摊开。
  汗把上衣浸透了。浸透以后布的颜色深了一层,深色的地方贴着肉,胸的形状从湿布底下透出来,比干的时候更清楚。乳沟里积着汗,走到沟底就不往下走了,在那儿积成一小条,亮着。
  苏灼把壶举起来喝,仰着头,喉头动了两下,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走到脖子上。水是凉的,脖子上的汗被冲开一道,冲开以后又慢慢合拢。苏灼喝完了把壶嘴贴在脸颊上,贴着不动,眼睛半合着。
  骑行服的领口被汗浸得发软,贴着锁骨那一圈皮。锁骨下面那两只巨乳的分量全压在这一圈布上,布被压出一道弧。
  沈放站在苏灼旁边,把壶盖拧开,仰头喝。
  「你那壶给我喝一口,我这壶里的水晒温了,喝着不舒服。」
  「我加了冰,你少喝两口,一口气灌下去胃要疼。」
  苏灼把壶换过来,喝得慢,含在嘴里,等那股凉下去了才咽。
  旁边一个男的凑过来。四十来岁,脸晒得黑红,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骑行服,肚子那一圈撑得很满,袖口磨出了毛。
  「这身是谁让你这么穿的,头一回就敢这么来,头一回的人多半还得套件背心。」
  「我儿子说的,说紧身的不能垫,垫了勒一天,肩膀上全是印子。」
  「你儿子倒是懂得挺多,比我这个骑了好几年的懂得多。」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在笑,笑到眼睛那儿就停住,没往下走。那人说完把壶里的水倒一点在手心,抹在后颈上,抹完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苏灼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沈放。
  沈放正低着头弄链条。链条卡了一下,手指把后拨往上一挑,挑完又拿手转了一圈踏板,指头上沾了一道黑,也没抬头,也没说话。
  那人走开两步,忽然又回过头。
  「腿还行不行,坡上那一段我看你蹬得挺狠。」
  「腿酸,坡上那一段有点吃不住。」
  那人笑了一声,拿壶嘴指了指前面。
  「腿酸就对了,酸了才有人给你按。」
  苏灼还想再问。那人已经走回自己的车旁边,蹲下去看轮胎了。
  苏灼往沈放那边看。沈放还在弄链条,链条早就挂回去了,手上还在转那圈踏板。
  岔口下面那片树很密,树叶把光滤成碎的,落在草上。树后面还有一片草坡,草长得高,草尖上一层白。
  草坡上倒着几辆车,横七竖八,车灯还亮着,亮在草里,很小。
  苏灼看见了。沈放也看见了。
  「那些车怎么扔在草里,人也不见,灯还开着。」
  「下去歇着了,树底下凉,歇着就顾不上关灯。」
  「歇着把灯留着,电不要钱,链子也不锁。」
  沈放把链条挂回去,在裤子上擦手。
  「人家的事,我们管不着,问多了反倒不好。」
  苏灼没再问,把头盔戴回去,带子在下巴上系紧,系完往外扯了扯,扯松半指。
  再往前骑,堤面上起了一层热气,看过去前面那段路在抖。
  太阳升高了,光直着下来,人的影子被压到脚底下,贴着自己走。苏灼的胳膊被晒得发红,肩膀那一片红得最厉害,骑行服的袖口压出一道浅痕,痕上头白,下头红。
  崔广发在前面喊了一声,嗓门被风削掉一半,剩下那几个字送过来:前面观景台,歇半个钟头,各按各的。
  崔广发说完自己先笑,笑完低头拧杯盖,拧得很慢。
  各按各的那四个字落在耳朵里,苏灼把车把往上提了一下,又按回去。那点力气从肩膀上松了一寸,松完又提起来。
  观景台在堤的南侧,一块木栈道从堤上伸出去,伸到江面上。木头被晒了一上午,隔着鞋底都能觉出来烫,走两步,鞋底就热了。栈道靠里那一边有几棵树,树荫底下铺了几件外套,也有人把毛巾摊在木板上,毛巾上压着水壶,水壶旁边扔着半个西瓜,瓜瓤上叮了几只蝇子,有人挥了挥手,蝇子飞起来,绕一圈又落回去。
  栏杆是铁管刷的漆,漆掉了好几处,露出来的地方锈成暗红。江从栏杆外头一直铺出去,铺到对岸那片芦苇,芦苇上有白鹭,一只,两只,站着不动。
  车靠成一排,搁在栏杆上。头盔摘下来挂在车把上,一排,颜色一个比一个亮。
  苏灼站在栈道口,没往里走。
  栈道中间那段被太阳直晒着,没有人站。人都在靠里的那一半,靠树荫的那一半,挤得很密。风从江上顺过来,把木头上的热气推上岸,也把那些人身上带出来的味道推过来,一股汗味,一股防晒霜的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
  一个穿黑色骑行服的女的已经躺下了,整个人躺在男伴的大腿上,两条腿搭着栏杆,脚踝交叉。那男的两只手在女伴小腿上推,从下往上,推一下,女伴就说一句什么,声音低,被风带走了。
  再过去一点,一个男的把女伴的脚抬起来,抬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托着脚跟,另一只手从脚背往上捋,捋到脚踝,绕一圈,再往上。女的闭着眼睛,头往后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嘴唇张开着。
  有人一边按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说的是昨晚谁在群里发了张照片,说的是这条路明年要修,说的是摊上那家早点铺的豆浆兑了水。
  苏灼站着看了有一会儿。太阳把后颈那一块晒得慢慢发烫,苏灼把重心从这只脚换到那只脚,换了两次,还是没往里走。
  靠里那一双小腿被人捧在手里推,皮推得发红,红完了又白回去。脚踝上一条细链,链子随着动作滑到脚背,又滑回踝骨。那人笑了一声,笑完把头往树干上靠实,眼睛闭上。
  苏灼的喉头动了一下,把手在裤子上按了按,按到胯那一圈布上,按住了停一会儿,才松开。
  苏灼这才把鞋脱了。
  鞋带解开,鞋脱下来,放在木板边上。袜子还穿在脚上,骑了这一路,袜底已经湿透,脚背那一块洇出深色,颜色比别处重。丝袜被汗浸软了,贴住脚背,把脚背上那几根青筋都显出来,从脚踝往上走到趾根,散开。
  苏灼把袜口从脚踝往下卷,卷到脚跟,一手撑着一手剥。剥下来的时候,袜料和皮肤之间拉出一条细丝,拉断了才分开。
  剥完一只,再剥另一只。两只脚露出来,脚背上一层水光,脚趾缝里都是汗,汗把趾缝那一层皮泡得发白。
  五根脚趾并得整齐,大脚趾最长,往前顶,其余四根一根比一根短下去,小趾那一根歪着,往里扣。脚趾甲上那层深红磨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颜色很深,压着粉白的甲床,甲床边上有一圈薄茧。
  苏灼把袜子团起来,塞进鞋里。
  「这算什么规矩,按脚按到栈道上来,一队人坐在这儿按。」
  「你问崔广发去,规矩是崔广发定的,我只管跟着做。」
  「我问你,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一出。」
  「早说了,你今天就未必肯来,来了也未必肯脱鞋。」
  苏灼看了沈放一眼,把脚抬起来,抬得有一点犹豫。沈放伸手过去,托住那只脚跟,把脚放到自己大腿上。
  苏灼的脚不大,脚背上的骨头看得出来,皮肤白,青色的血管从脚踝走到脚趾根,走到一半散开。脚跟那一块被鞋帮磨得发红,红得发亮。脚心凹进去,凹处有一层薄茧,茧的颜色比旁边深,边上起了一圈白皮。
  沈放从脚背开始按。拇指从脚趾根往外推,推到脚踝,压一下,再推回来。
  推到第二遍,苏灼把脚趾蜷了一下,五根并在一起,又松开。松开的时候趾尖还在轻轻地抖。
  「你轻一点,我这脚底板踩了一天踏板,这会儿还抽着呢。」
  「脚底板疼是筋紧,越躲越疼,得把它推开。」
  沈放换了个手法。一只手托着脚背,另一只手的拇指从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中间往里钻,钻进趾缝,压住,转半圈。
  苏灼的脚在沈放手里绷了一下,绷出一道弧,脚背上的血管跟着鼓了一下。苏灼把两只手撑在身后的木板上,指头抠进板缝,缝里有沙,抠出来一点,从指缝里漏下去。
  沈放的拇指顺着脚踝内侧那个窝往上走,走到小腿,掌根压上去,往上一推。
  丝袜早就剥了,小腿上是光皮,小腿肚那块肉被推得往上走了一截,又落回来,落回来的时候抖了一下。苏灼这一路的汗全在皮肤上,掌心贴上去是滑的,得用一点力才不滑开。
  苏灼的呼吸变了个节奏,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看了一眼就抬起来,抬起来去看江面。江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亮。
  「嗯…你按脚就按脚,手怎么老往上头跑…」
  「按脚就是这个按法,脚背连着脚踝,脚踝连着腿,一处不通,整条腿都是死的。」
  「那你别抠得那么细,越想细妈妈越受不了这个。」
  「受不了就出声,这儿没人管你出不出声。」
  沈放没等苏灼再答。
  苏灼腿上没遮了。沈放的拇指从小腿肚内侧往上,贴着骨头旁边那条线走,走到膝弯底下,绕过去,再往上。到膝盖上面,指头按进大腿内侧那一块软的肉里,按两下,退回来。
  退回来,再上去。
  苏灼把下唇咬住了,咬得唇上那一块变白。咬着咬着咬不住,鼻子里漏出一声,很短,苏灼自己听见了,把头往边上偏,偏到一半又转回来。
  苏灼的眉毛皱了一下,皱出一条细纹,眼睫垂下去,垂成两排影,压在下眼睑上。脸上一层红从颧骨往下走,走到下颌,走到脖子上,被领口挡住。
  栈道另一头有人在笑,笑的是别的事。唐甜从崔广发腿上起来,走到栏杆边喝水,喝完扭头往这边看。
  「慢慢按,别急,反正后面还有半程,按开了才好骑。」
  苏灼把脸别到一边,头也低下去一点。
  「你别在这儿弄,旁边都是人,人家一转脸就看见了。」
  「我按的是脚,别的地方一下都没碰,你自己摸,位置还在那儿。」
  「你手往哪儿滑我看得见,妈妈这个岁数,什么话听不出来。」
  「那你自己把腿放下去,放下去我就停。」
  苏灼没放。
  苏灼把腿往沈放那边挪了半寸,膝盖弯了一点,脚尖勾着,勾在沈放大腿外侧。
  沈放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重新按上去。
  这一次沈放按得更慢。拇指压在小腿内侧,四根手指从下面兜住,兜住以后整只手往上移,移到膝弯,绕到膝弯后面,掌心贴着那一处薄皮,停了一会儿。
  那一处皮薄,底下是筋,跳得比刚才快。
  苏灼的腰塌下去一点,两只手都撑在身后的板上,胸口往上挺,骑行服的布跟着绷。两只巨乳顶起来,顶到领口,把拉链那一段撑得笔直,齿和齿之间那一条缝又露出来,缝里是白的,白底下是皮。
  汗从颈窝里往下走,走进领口,走到乳沟里,把那一小块布洇深。洇深了以后颜色更透,乳沟那一道的走向看得清楚,上宽下窄,沟底那一条压在布上,被拉链劈成两截。
  骑行了这一上午,乳晕早就被布磨软了。两片淡褐色的圆被压平在大半只奶子上,位置偏上,直径比一枚硬币大一点,边上散得不整齐。中间的乳头被磨得立着,顶在布底下,把布顶出两个小小的尖,尖上那一小块料子被撑到最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颜色。
  沈放的眼睛落在苏灼的胯上。
  骑行裤那一块,垫裆的位置,颜色正在变。最深的一点在中间,从中间往外洇,洇出一圈浅的,边上还有一圈更浅的,洇到腿根停住。
  布底下那两片阴唇被压着,形被撑得更清楚。中间那道缝陷进去,缝的两边各鼓起来一块,鼓得那一块布发亮。阴阜上头那一块也被顶起来,鼓得高,从腰那儿往下压出一道竖着的形,压到垫裆就断了。
  沈放右手的拇指往下移了移,隔着布,在那一块旁边按了一下。
  指尖压下去的时候,布面上起了一声很轻的黏响。
  苏灼整个人往上抬了一下。抬完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牙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咬出一个白印,松开以后那印子慢慢淡。
  「你手别往那儿去…这儿全是人…」
  「我没往那儿去,我按的是你腿根,腿根这一块最紧。」
  「你按的是哪儿,我心里有数,这点事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沈放的手退回来,退回小腿,重新开始推。推得比刚才更慢,慢到苏灼自己开始往沈放手上送。
  「嗯…坏儿子…你倒是快点按完,按完妈妈好站起来…」
  「按快了不通,按快了白按,你自己这腿比谁都清楚。」
  「妈妈现在站不起来,你自己看,这腿还是我的腿吗。」
  沈放低头看了一眼。
  苏灼的脚趾全蜷着,蜷成一团,大脚趾压着第二根,第二根压着第三根,指甲上那点半截的深红挤在一处。
  沈放把手移到脚心,拇指按在正中间,往下压。
  压到一半,沈放停了一下,把苏灼的脚翻过来看了一眼脚底。脚底白,前掌那一块被踏板磨出几个硬点,硬点边上的皮起了纹,纹里嵌着一点灰。沈放重新压上去,用指关节抵着那几个硬点,慢慢往里磨。
  苏灼的腿猛地绷直。绷得脚背都拱起来,脚跟抵着沈放的大腿蹭了一下,蹭完又落下去。
  「啊…别按那儿…那儿一按整条腿都麻…」
  「麻就对了,这一块是脚心,走一天路,酸全积在这儿。」
  沈放压住不放。
  沈放一直压到苏灼腿上那股劲松下来,松成一团软的,手才放开。
  江面上有水鸟叫了一声,叫完扑着翅膀飞远了。栈道上起了风,把苏灼鬓角那几缕头发往脸上贴,贴上去就不下来,苏灼也不去拨。
  风把汗吹凉了,凉气顺着领口往里走。两只巨乳上的汗被吹得发凉,乳头在凉里又硬了一层,把布顶得更明显。
  沈放胯下那根鸡巴硬得发涨。骑行裤薄,挡不住形,稍微一动,就在布底下换个方向,蹭着垫裆,蹭得发疼。沈放往栈道两头各看了一眼,两头都塞满了车和人,没有一处能站起来走开的地方。
  苏灼顺着沈放的眼睛看了一眼,又收回来,嘴唇张开一半,下唇上那一道被牙压出来的白印还没消,印子边上亮着。
  「你那个样子,别站起来,站起来人家全看见了。」
  「我坐着不动,你倒是把腿放好,别老往我这边送。」
  「妈妈这不是腿软么,腿软了还不兴放一放。」
  唐甜在另一头把鞋穿回去,穿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起来了起来了,歇够了,后半程还长。」
  苏灼把腿收回来,收得很慢。
  苏灼把袜子从鞋里掏出来,重新套上,套到脚踝,往上拉,拉到膝弯底下,拉不动了,索性把袜口塞进骑行裤的裤腿里。袜子是湿的,塞进去把裤腿也洇深了一小块。
  站起来的时候苏灼扶了一把车把,扶着站了两秒才站稳。
  「这半个钟头,妈妈这条腿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交代不了,一会儿上坡还得用它。」
  苏灼把头盔扣回头上,扣带在下巴上一系,系完把带子往外扯松半指。
  人一辆接一辆从栈道上下来,链条又响起来。
  骑出去几百米,前面的堤一拐,风的方向变了,从背后推着走。苏灼把身子往前压了压,压到一半又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头往边上偏了偏。
  「刚才按脚那几下,回去得给妈妈补回来,补得不好可不算。」
  「那你想怎么补,我照着你说的来。」
  苏灼没立刻答。车往前滑了一段,滑到跟沈放平齐,才把话说出来。
  「回去再说,这儿人多,一路上尽是人,说什么都不方便。」
  说完苏灼把脸转回去,腰往下压,脚底下稳稳地蹬起来。
  沈放跟在后头,看着那两瓣肉臀在座子上换边。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偏了一点,光直着落下来,把苏灼后颈那一片照得发亮,亮得能看见一层细汗。
  前头崔广发的保温杯在车架上晃着,隔一会儿磕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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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第六章 后半程
  太阳爬到头顶偏西,堤面上那层热气厚起来,前头那段路看过去在抖,远处的车把跟着变形。
  苏灼骑在沈放前头两个车位。背上那片布被汗浸透了,从肩胛往下走,走到腰那儿收窄,收成一条。汗顺着后颈淌到领口,被布吸住,吸满了往两侧洇,到腋下那一块颜色最深。
  堤内侧的草被晒得发白,草尖朝一边倒。江面没有风,水亮得刺眼,看久了眼睛就酸。
  骑到堤的一处拐弯,崔广发在前面按铃。短,两下。车头往堤内侧一带,人跟着下了土路。
  土路斜下去二十来步,钻进一片柳树。柳条垂到人肩那么高,车轮过去,枝条从人身上扫开,扫完又垂回去。土被踩得发白,路边堆着几捆麦秸,麦秸上落了一层柳叶。
  土路尽头是一块压平的空地,早先是个打谷场,一半水泥,一半夯土。空地当中有两根枯了的树桩,树桩边上扔着几个空瓶。
  车一辆接一辆靠到柳树底下,车把横成一排。人往空地中间走,走到阴影里就坐下去。
  崔广发把保温杯搁在树桩上,杯盖拧下来,端在手里。
  「后半程之前,把肩按开。这一回换过来,女的给男的按,坐着按,站在后头按不动。」
  崔广发说完自己先往麦秸堆上一坐,两条腿叉开。
  唐甜走过去,往崔广发腿上一坐,坐下去的时候麦秸被压得响了一声。
  苏灼站在水泥地边上,没有动。苏灼看了一眼四周,空地上一对一对都坐好了,没有一个站着的。
  水泥地那一半被晒了一上午,热气从地面翻上来,隔着鞋底往脚心里钻。柳树影子只盖住靠里的一条,别处全是白亮的光。有人把外套铺在水泥上坐,坐不到半分钟又站起来,把外套挪到土上,土软,比水泥凉。
  唐甜坐在崔广发腿上,一只手撑着崔广发的胸口,另一只手往苏灼这边指。
  「头一回都得站着看半天,站完了还是要坐。」
  苏灼笑了一下,手在裤子上按了按,按完往沈放那边走。
  沈放在麦秸捆上坐下,两条腿伸直,人往柳树干上靠。
  苏灼走过来,在沈放跟前停了一下,把两条腿从沈放腿侧跨过去,膝盖跪在沈放大腿两边,人往下落。
  落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中间那层布贴到一起,苏灼的手在沈放肩上撑了一把才稳住。人僵了一下,腰往上提着,膝盖使劲,把重心压在自己小腿上。
  「这么坐着怎么按,人一晃就得倒下去。」
  「倒了有我扶着,你就这么坐。」
  苏灼没再挪,把手在沈放肩上放平。柳树底下的光被叶子切碎,落在手背上,一块亮,一块暗。
  苏灼的手掌从沈放肩头往下推,手腕贴着布转半圈,转到肩胛那一块改用掌根压进去,压一下,松开。骑行服底下的肉是硬的,按下去才往下走。
  沈放的眼睛顺着那双手往下走。
  苏灼跪坐着,上身往前倾,领口那一圈布被自重坠下来,坠出一道口。锁骨下面那一整片白从领口里露出来,被汗浸得发亮。两只巨乳的重量全压在领口下沿那条边上,布被压出一道弧,弧底那条缝里积着汗,走到那儿就不往下走了。
  一只的分量一只手托不住,托起来底下的肉从指缝两侧翻出去,翻成两道边淌到腋下那道弧上。两只并起来,乳沟深得能塞进两根并着的指头,沟底压成暗色,汗积在里头,到沟底就停住。布料把两只巨乳往中间挤,挤出一道上宽下窄的缝,最窄的地方只剩一线。
  乳晕被汗浸软了,从布底下透出来两片淡褐的圆,位置偏上,比一枚硬币大一圈,边缘散得毛毛的,散成一圈更浅的纹。乳尖被布磨了一上午,立着,把布顶出两个不太大的尖,尖上那一小块料子绷到发白,透出底下的颜色。
  苏灼抬手往上推沈放的肩膀,胸口跟着抬起来,两只巨乳往前送,送到沈放脸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布面上的温度隔着这一尺也压到脸上。
  苏灼的眉毛往上抬了一点,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沈放,瞳仁里那点亮被睫毛压掉一半。嘴角提着,提完又抿了一下,下唇中间那个浅凹陷下去,松开时弹回来,弹回来是湿的。
  「你别这么仰着头,脖子会僵。」
  「我仰着头才看得见你给我按。」
  苏灼在沈放肩上拍了一下,接着按。
  空地那头有人开始不规矩。
  隔着两丛柳树,一对人已经亲上了,没有遮拦,声音在树底下传得很清楚。再往边上,一个女的被人从后面搂着,上衣撩到锁骨上头,两只奶子露在外头,一双手从后头兜着揉,揉得那女的仰起脸笑,脖子上的筋绷出来。
  唐甜坐在崔广发腿上,两手按着崔广发的肩,按着按着低下头去,两个人在说话,说一句笑一句。
  苏灼的眼睛从那边收回来,在沈放肩上停了两秒,又忍不住往空地那头瞟一眼,瞟完再收回来。
  沈放看着面前这张脸。苏灼的眉毛往中间凑,凑出一道竖纹,嘴唇张开着换气,下唇中间那个浅凹里有一点湿。
  苏灼的手掌往下推,力气明显轻了,推到胸口那一带,手指头停在那儿不动。
  「你自己看看,你按的是什么地方。」
  「按肩,按到你胸口了,妈妈的手也要跟着人走。」
  沈放没接话。柳树上蝉叫得很响,头一声还没落,下一声已经压上来,把空地那头的声音盖掉一半。
  苏灼的膝盖在沈放腿边挪了挪,坐得更实。骑行裤那一片压在沈放大腿上,热气隔着布透上来。
  沈放把手抬起来,搭在苏灼小腿外侧。裤边压在膝弯上头,底下一截袜口勒出一道圈,圈口的肉挤出来,挤在裤腿边上,让布挡住一半。
  苏灼往下按沈放的肩,人跟着一沉,小腿在沈放掌心里动了一下。沈放没收手,掌心顺着小腿往上滑,到膝弯停住,掌根贴在那一处薄皮上不动。
  「你按的是肩,手怎么跑到腿上来了。」
  「腿就在我这边,手放上去顺手,抬着反倒累。」
  「顺手也不是这么个顺法。」
  沈放胯下那根鸡巴早就硬起来,硬得把骑行裤前面顶出一个形。
  那根东西粗得一只手圈不住,硬起来整条根往上顶,顶得骑行裤前片拉出一道竖的光,从腰线一直冲到腿根。龟头顶在最上头,把布撑出一个圆鼓的尖,最前面颜色最深,洇出一点湿。布面撑得发亮,底下一道青筋斜着走到中段,让布压平了半截。
  苏灼坐得实,那处一顶上,苏灼整个人就往上一抬。
  抬到一半停住。苏灼的手在沈放脖子里收紧,搂住了,没有下来。
  「你这个人,坐在人跟前也这样。」
  「坐着没动它自己就起来了,压了半路,压不下去。」
  苏灼的眉毛皱了一下,眼睛却亮着。苏灼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那圈人没有一个抬头。
  苏灼又坐回去,这一回坐得慢,落到一半停一停,再落到底。
  沈放的两只手扶到苏灼的腰上。手掌贴住腰侧最细那一圈,从两边往里收。
  「这腰细成这样,按了半天,一点没松。」
  「你别拿这个说事,这腰是妈妈自己养的。」
  沈放的手往下按,把苏灼往自己身上压,胯跟着往上顶了一下。
  苏灼整个人往上一弹,落下来的时候牙咬住下唇,咬得那一块变白。
  「别…这么在人家眼皮底下…妈妈这腿都是软的。」
  「谁在看你,你自己抬头看看,都在忙自己的。」
  苏灼真的抬了一下头。空地那头,一个男的把女伴放倒在麦秸上,女伴一条腿架在男的肩上,两个人都还穿着衣服。唐甜那边早不按肩了,整个人靠进崔广发怀里。
  太阳从柳叶的缝里漏下来,落在苏灼的脸和眼皮上。眼皮透出一层红,眼睫压得更低。脖子上一层汗,从下颌下来,走进领口。
  苏灼的手在沈放肩上停了一会儿,指头收拢,把那一块布抓在手里。眼睛里那点笑收干净了,只剩一层水光,瞳仁底下那点亮一直没移开。
  苏灼把头低回来,抵在沈放的肩上。
  苏灼的额发被汗黏在额头上,分成几缕,贴在皮肤上不动。沈放抬手把那几缕往后拨,拨开了又落回来,落回来带着一点温度。
  空地那头的叫声起了一下,又落下去。隔着两丛柳树,那个被从后面搂着的女的已经转过身来,两条腿盘在男人腰上,上衣还在胸口上头堆着,堆成一圈。有人在旁边看着,站着的那个手里还捏着一瓶水。
  苏灼的眼睛半合着,眼皮抬一下又落下去,眼睫在下眼睑上压出两排影。脸颊上一层红从颧骨走到耳根,到耳垂那儿最深,耳垂被晒得发亮,红透在皮底下。
  苏灼的呼吸就在沈放耳朵边上,一下比一下沉。苏灼的手撑在沈放肩上,五根手指在布面上收拢,收到一半又松开。
  苏灼开始动了。
  本来是按肩,两只手撑在沈放肩上往下使劲,后来手上不使劲了,改腰在动。腰往前送一下,人往上抬一点,抬到一半再落回去,两个人中间那一片贴得死紧。
  沈放的手一直没离开苏灼的腰,往下按,往上送,跟着苏灼对着使劲。
  骑行裤的布薄,两层布贴到一处,磨出一声黏的响,被蝉叫盖掉大半。沈放的鸡巴被压在中间,被苏灼的胯碾过来,碾得整根发胀,马眼那一片湿了,湿出来一点,把里层的布黏住。
  两瓣肉臀整个压在沈放大腿上,臀肉被压得往两边摊,摊出两片软的边,边从大腿两侧溢出来,随着苏灼起落跟着弹。臀尖那道缝挤得深,布咬进去,腰一动,沟就换一回深浅。
  苏灼的细腰在沈放手掌里拧。腰往前送,腰椎那一串骨节浮起来,从背后看是一条浅沟,沟里全是汗,让沈放的手推上去,推成一块亮。
  两只巨乳跟着苏灼起落,起的时候往上送,落下来往下沉,沉到底再弹回来。布把两只乳肉挤在一处,最窄的地方挤得没有一丝缝。人一起一落,那道沟一开一合,开到最大的时候能看见沟底那一片被磨红的皮。
  苏灼的呼吸变了。先是鼻子出气,出得很急,后来嘴也张开,气从嘴里出来,出来的时候带一点声。
  「嗯…你慢一点…妈妈这个姿势使不上劲…」
  「你不用使劲,扶着我就行。」
  苏灼的额头抵在沈放肩上,牙咬住沈放骑行服的领口,咬住了不放。沈放的手从苏灼背后绕过去,绕到下面,掌根隔着布压在那处,往里按。
  苏灼的腰一下塌下去,塌成一道弯。喉咙里漏出一声,压得很低,压完自己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往四周看。
  四周还是没有人抬头。
  「你手别按那儿…这儿一亮出来,谁都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也没人多问一句,这个会里没人管别人。」
  「妈妈不管别人,妈妈管自己这张脸。」
  苏灼说着把牙松开,松开来又去咬自己的手腕,手腕上那块皮被咬出一圈白。苏灼的眉毛挤在一处,挤出一道深纹,眼睛往上看,看着柳树的叶子,瞳仁里那点亮晃得厉害。
  「嗯…骚屄都让你磨热了…这一路磨下来,妈妈这裤子一天没干过…」
  「骚妈妈,刚才自己往下坐的是谁,这会儿又怪起我来了。」
  沈放的手没挪开。掌根贴着那一处,跟着苏灼上下动,一下比一下压得实。布面很快就湿了,湿的那一块颜色深,深得能看出里外两层。
  苏灼的两条腿跪在麦秸上,麦秸被压得往下塌,塌出一个凹,凹的边上支出来几根断口。脚跟贴着自己的臀,脚趾在鞋里蜷着,蜷成一小团,鞋面被顶出几个尖。
  苏灼的腰在沈放手里细得过分。沈放两只手掌从两侧往里一收,收出来的那一圈还是空的,剩的那点空隙随着呼吸一张一合。汗从后腰顺着脊梁沟往下走,走到裤腰那一圈,被布吸住。
  柳树底下起了风,风把柳条往一边带,带得叶子翻过来,翻过来的那一面发白。
  苏灼的膝盖在麦秸上磨出了声,磨一下响一下。两只手从沈放肩上滑到胳膊,又滑回肩头,抓着袖口,抓得布都皱了。
  「嗯…坏儿子…你顶得妈妈心口发慌…」
  「慌就靠着,我扶着你,掉不下去。」
  「不是那个慌…妈妈这身上全乱了…」
  苏灼的声音压在沈放耳边,气喷在沈放耳朵上,喷得那一块发烫。沈放抬头,从苏灼肩膀边上往前看。前面那一对人已经不动了,女的趴在麦秸上,男的坐在旁边喝水。更远处有人在收拾车。
  沈放把手从苏灼背后收回来,两手掐住苏灼的胯,往下按得比刚才重。
  苏灼整个人往前塌。额头撞在沈放肩膀上,撞完就不抬起来了。腰在抖,抖得骑行裤的边跟着颤。
  「要来了…妈妈要来了…你别停…」
  「那就来,别咬着,咬着更难受。」
  「不行…在这儿来,一会儿站都站不起来…」
  苏灼说完自己往下坐,坐得比刚才狠。沈放往上顶,顶到最上头,两个人的布面被压得没有一丝缝。
  柳树的影子从两个人身上挪过去一截,从苏灼的膝头挪到麦秸上。空地那头的人走了一半,剩下几个还坐在树底下,谁也不往这边看。
  苏灼的腿绷起来,膝盖在麦秸上往两边滑开。指甲抠进沈放的肩,抠过那一层布,抠到布底下的肉。
  苏灼伏在沈放身上待了一阵,背上的汗把衣服整个浸透,透出底下那一条脊梁沟。柳条扫过来,扫在苏灼后颈上,人也不动。
  空地那头的影子也挪了。有人在远处按车铃,两声,按完就没动静了。
  沈放到的时候,整个人往上抬了一下。布面上洇出一片,从里头透出来,把那一片布浸成深色。
  苏灼还在动,动得慢了,动了两下才停住。苏灼低头看,看了一会儿,把手伸下去,在自己裤子上抹了一把。
  抹不掉。那一层布已经透了,抹过去只是把那片湿摊得更开。
  「你这…弄成这样,一会儿怎么骑。」
  「骑起来风一吹就干了,没人看得出来。」
  苏灼把手在麦秸上蹭了两下,蹭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空地那头安静下来。苏灼这才抬起头,往四周看。
  柳树底下空空的。车还横在那里,一排车把对着空地,人一个都没有了。麦秸上留着几处被压扁的痕,痕边上扔着一个空瓶。
  「人呢?刚才还坐了一地,怎么一个都不剩。」
  「都往后头林子去了,你没听见?」
  苏灼侧过耳朵。柳树外头,坡下那片林子里的声音正往上走。有笑声,有说话声,还有一种被压着的叫声,叫声断断续续,从一个方向起来,另一个方向又跟上。
  苏灼的手停在麦秸上,没有动。
  「走吧,人都往底下去了,我们也下去看一眼。」
  「看什么,人家在办人家的事,我们下去算怎么回事。」
  沈放站起来,把两个人的车都推过来,一辆递到苏灼手里。
  「都到这儿了,不去看看,这一趟白骑。」
  苏灼接过车把,站着没动。苏灼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那一片湿还没干,颜色深得显眼。苏灼把上衣下摆往下拽了拽,拽到胯上盖住一半。
  坡下的土路窄,草长到小腿。两个人推着车往下走,车轮在草里压出两道弯。
  林子里的光是碎的,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到地上就散了,亮的地方亮着,别的地方全是影。走了几十步,前头一棵树底下,一辆车还立着,车撑没有放,一个人趴在车把上,人在动,车跟着晃,车铃响了一声。
  再往里,草上摊着一件外套,外套边上扔着一条裤子。左边树后头有喘气的声音,右边也有,分不清谁是谁。
  苏灼的脚步慢下来,慢了两步,又加快。
  「我们别往里走了,走到这儿就行了。」
  「这边人少,再往那边走几步。」
  「就到这儿。妈妈说到这儿,就到这儿。」
  沈放把车靠到树边,把苏灼的车也接过去,两辆车并排立在一棵树后头。
  树很粗,两个人并起来抱不住。树皮是裂的,裂口里嵌着干了的松脂。
  沈放把苏灼带到树后,按在树干上,先亲。
  苏灼的两只手在沈放背后抓着,抓得很紧,指甲压进布里去。苏灼仰起脸,把这个吻接得很实,接完又自己凑上去。
  树后头的草被两个人的鞋踩平了一小块。阳光斜着照进来,照在苏灼半边脸上,另外半边在影里。嘴唇被亲得有点肿,下唇中间那一点被牙压出来的浅凹比平时深。
  沈放的手从苏灼上衣下摆往里进。布被带上去,卡在胸口下面,进不去了。沈放从下面绕,绕过那一圈边,整个握住一只巨乳。
  手里那分量压得掌心发沉。沈放捏了一下,指头陷进去,陷到底,松开的时候那块肉慢慢回弹。拇指在乳尖上碾,碾过去,乳尖立起来,硬得顶在指腹上。
  沈放把苏灼的上衣往上推,推到锁骨上头,推到卡住为止。两只巨乳从布底下滚出来,没了兜着的那一层,往下坠了半指,坠成两个沉的圆,乳沟在当中被挤得只剩一条。乳晕是淡褐的,比布底下透出来的颜色更实,圆圈上那一粒一粒的小颗粒立着,被汗泡得发软。
  苏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就抬起来,把脸偏到一边。苏灼抬手想把衣服拉下来,手抬到一半被沈放握住,按在树皮上。
  「外面有人…你听那边草一直在响…」
  「隔着两丛树,看不见人,草又被风压着动,谁分得清是风还是人。」
  苏灼咬着牙,喉咙里还是漏出声音。苏灼把头往树皮上抵,抵住不放。
  「你轻一点…这儿离大路不远,有人过来就看见了。」
  「有人过来也就看一眼,这个林子里谁都在干这个。」
  沈放的手换到另一只,托着往上抬,抬完再往下压。苏灼的腰跟着沈放的手走,往前走一点,又退回树皮上。
  沈放的手往下,摸到苏灼的裤腰,抓住那道边,往下带。
  苏灼的手按住了沈放的手。
  按得很实,五根手指压在沈放手背上,压得那一片皮都紧了。苏灼的手臂还在抖,抖得袖子跟着动。
  「就这样吧,再往下不合适。」
  沈放停住,抬头看苏灼。
  「妈妈今天不是不给,是这地方不行。林子里这么多人,妈妈这个岁数,做不出来。」
  「行,那就不往下,你说到哪儿就到哪儿。」
  沈放没有恼,手从裤腰上收回来,重新进到衣服里。头低下去,从苏灼的脖子开始,往下吻。吻到锁骨,吻到肩膀,吻到那一片被布勒出浅痕的地方。
  苏灼的头往后仰,仰到抵住树皮。手从沈放背后滑到沈放的后颈,按在那儿。
  蝉在头顶叫,叫一阵停一阵。远处有人在笑,笑完就没声了。
  沈放的手一直在苏灼衣服里。托着,揉着,指头在乳尖上转。苏灼的腿开始并不住,膝盖往里收,收完又松开。
  「嗯…你别这么弄…妈妈站不住了…」
  「乖女儿,站不住就往我身上靠,反正这会儿没人管我们怎么站。」
  苏灼真的靠过来。额头抵在沈放肩上,两只手抓着沈放的胳膊,抓得骨节都白了。
  沈放的手指在乳尖上捏了一下,捏得重。苏灼整个人一弓,弓起来的时候骑行裤前面那一片被撑紧,撑得能看出形来。
  「啊…那儿不行…妈妈那儿一碰就…」
  话没说完。腰先塌下去,塌到底,膝盖往中间一夹,把沈放的手夹在腿间,夹得死紧。
  沈放胯下那根东西早就硬得发涨,隔着两层布顶在苏灼腿根,顶得骑行裤前片鼓出一块。苏灼往下一坐,那处就顺着腿根滑过去,滑到腿间,被布挡在口外。
  「嗯…你这根东西…隔着布顶得妈妈腿都软了…」
  「软了还站得这么直,你这嘴比腿硬。」
  「妈妈嘴硬…妈妈这底下可比嘴软多了…」
  苏灼的指甲往树皮里抠,抠下来一点碎屑,碎屑落在自己的鞋面上。整个人挂在沈放身上,挂了一会儿,一动没动。
  苏灼的下巴抬到最高,颈子上那两条筋绷起来。喉咙里那一声拖得很长,拖到一半断了,断成几口短气。汗从鬓角往下走,走过耳后,走进头发里。
  那一下过去的时候,苏灼的膝盖先软,软得整个人往地上坠。沈放揽住那条腰,把人捞在怀里,一只手还留在衣服里,贴在那只巨乳上没动。乳肉在掌心里绞得厉害,绞得手背上的筋都跟着绷。
  缓过来的时候苏灼先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
  「这一路上尽在野地里,就没有一回是在屋里的。」
  沈放把手从苏灼衣服里抽出来。手上有汗,还有一点从苏灼身上带出来的热气。
  「回去就有了,家里那间浴室等你一整天了。」
  苏灼把衣服往下拉平,拉到腰上,抬手把头发从脸上拨开。苏灼看了沈放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推车。
  出林子的时候太阳已经斜过去,坡上的草被照得发黄。
  苏灼推着车走在前面,走得比来的时候快。走到坡顶,苏灼把车停了一下,回头看沈放有没有跟上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回程的路骑得慢。苏灼的腿明显没什么劲,上坡的时候整个人站起来蹬,蹬到一半就坐下来,坐在座子上喘。
  「你这一路别跟太紧,妈妈这腿抬不起来。」
  「那就慢点,反正天黑之前到得了家。」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路上已经有下班的人。苏灼把头盔摘下来,头发全压在额头上,用手往后拢了两把,拢不整齐,索性就那么散着。
  楼道里没有开灯,光从楼道口照进来一段。苏灼把车靠在墙上,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这一身,回家得先洗个澡,不然没法见人。」
  「你先上去,把水放了,两辆车我一个人搬得上来。」
  苏灼上了两级台阶,回过头。
  楼道口那点光正好落在苏灼脸上。脸上还有一层没退的红,从颧骨一直走到耳朵。苏灼看了沈放两秒,什么也没说,转身上去了。
  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低。沙发上一条毯子叠在扶手上,茶几上一杯水还冒着气,玄关的拖鞋少了一双。
  苏灼没有在客厅停,直接上了楼。楼梯上的脚步一路响上去,走到顶上就没了。
  沈放把车搬进楼道,两辆车并排靠好,进门换了拖鞋,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喝到一半,楼上有人叫沈放的名字。
  沈放上楼。浴室的门开着一条缝,缝里全是白气,气顺着门缝往外淌。
  「外头那件干净衣服给我拿进来,我忘了拿。」
  沈放从柜子里抽了一件,走到门口,把衣服从缝里递进去。
  那只手接了衣服,没有缩回去。手反过来,抓住沈放的手腕,往里一带。
  沈放整个人被拉进门里。门在身后撞上,撞得门框响了一声。
  浴室里全是热气。镜子糊了一层,什么也照不出来。花洒还开着,水打在地砖上,声音很满,把别的声音都盖住。
  苏灼头发贴着脖子,水从发梢往下走,走到肩窝,走到胸口。苏灼把沈放推到墙边,自己蹲下去,两手去解沈放的裤子。
  解到一半,苏灼的手停住,仰起脸。
  「骑了一整天,到这会儿才明白这身衣服是干什么用的。」
  沈放把手按在苏灼后脑上。苏灼笑了一下,站起来,转过去,两只手撑到洗手台上。
  沈放从后面抓住骑行裤的腰,往下扒。布贴着腿,被汗浸了一天,扒下来的时候卡着肉走,走一段要松一下,慢慢才落到腿弯。
  扒到腿弯,那一整条丝袜也就露出来了。膝弯底下那一圈袜口勒出来的浅痕还在,痕上的肉被勒得鼓着,鼓成一圈软的。袜料被汗浸得透,贴在皮肤上,把小腿肚那一块弧裹得光滑,把皮底下的青筋裹成一层很浅的走向,从脚踝走到膝弯。
  苏灼把两条腿分开一点,让那块布落下去。布落到腿弯,小腿绷住,脚背绷得拱起来,五根脚趾在瓷砖上抓了一下,抓出一声很轻的滑响。
  脚趾甲上那半截深红被水泡软了,边上起了一点卷。第二根脚趾比大脚趾长出一线,贴着大脚趾的内侧,小趾那一根歪着,往里扣。脚心凹进去的那一块贴着地砖,地砖是凉的白瓷,皮肤上被凉气逼出一小片细的疙瘩。
  垫裆那一块布已经透了,颜色深得发黑。沈放把那一条往边上一挤,指头先碰了一下。那里已经湿得不像话,阴唇的形被挤出布外,两片肉唇贴着布往两边翻,翻开的那一道缝里全是水,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淌到手掌上,淌到手腕上。
  沈放用两根指头撑着那一道,把阴唇分开。里面那两片比外头的小,颜色深一层,被撑开的时候一起一合,合上就咬住指头,咬得指节都陷进去半寸。最上头那一粒阴蒂从包着的皮里顶出来,硬的,比周围深红,一碰就往里缩。
  苏灼的腰往下塌,塌成一道深弯。两只手撑在台沿上,指头分开,按实了。
  「你倒是进来…别在外头磨…」
  沈放扶着鸡巴,对着那处送进去。
  龟头先顶在那道口上。那根东西粗得把口撑成一片白,阴唇被撑得往两边翻过去,翻到上头那一片,停在那儿不动。第一下只进了半截。苏灼整个人往前一塌,手肘撞在台面上,喉咙里漏出一声,压得很低。
  「楼下电视还开着,你爸就在底下坐着。」
  「电视开得这么响,他听不见,你自己别叫出声。」
  沈放扶住苏灼的腰,把人往后拉,再往里送。送到最里头就停住。
  那根东西整根进去,进去的时候把里头撑开,撑得满满当当。底下那一下顶得实在,顶到最里头那一处软的地方,苏灼的腰跟着一抽,整条脊背绷起来。小腹上浮起一道浅浅的凸,从肚脐底下往上走,走到一半停住,沈放一退,那道凸就跟着下去。
  苏灼低下头,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顺着指缝往下走,落到瓷砖上。
  骑行裤被挂在腿弯,两条腿绷着,小腿上的水光被灯照得亮。膝盖往里收了一点,收完又放开,把那条还挂着的裤腿撑得绷紧。
  「嗯…儿子…你这一下顶到妈妈心口去了…」
  「你自己往后退,退到最里头就顶不着了。」
  「妈妈退不了…妈妈这腰就剩这么长…」
  沈放的两只手扣住苏灼的胯,节奏不快,每一回都送到最里头,退出来只退一半。
  两瓣肉臀在沈放手里被掰开。臀肉饱满,被指头压下去,压出五个浅坑,松开来那五个坑慢慢弹平。肉臀上还有座子压出来的两道横印,印子从臀尖横过去,被沈放一掐,那两道印子中间的肉就往上挤。
  苏灼的腰细得两只手能圈住大半。腰往下一塌,脊梁沟露出来,沟里的汗被灯照成一道亮。腰塌到最底,臀就抬到最高,那道沟绷直。
  苏灼把头往后转了一半,鼻子抵在自己小臂上,眼睛从湿头发底下抬起来看沈放。眼皮红着,眼白里沁着一点血丝,瞳仁湿得发亮。嘴唇张开,呼出来的气把挡在脸前的湿头发吹开一线。
  退出来的时候那处把鸡巴咬得紧,咬得整根发麻。退到一半就退不动了,肉唇跟着往外翻,翻出一圈红的,皮被撑开又缩回去。再送进去,路上带出一声噗滋,进去的路比刚才顺,顺着送到底,底下一撞,苏灼的腰就往前塌半寸,塌完又被拉回来。
  露在外面那半截是湿的,整根都亮着,青筋一根根浮出来,被灯照得清楚。阴囊贴在下面,随着动作拍在苏灼腿根上,啪的一声,闷在瓷砖中间。
  浴室里的热气在灯下是白的,往房顶上翻,翻到顶就散开。瓷砖缝里全是水,顺着缝往下淌,淌到齐腰那么高就断了。苏灼那只没抬起来的脚在地上打滑,滑出两道亮痕。
  沈放低头看。两个人的腿在灯下贴着,一个是白的,一个晒得深。苏灼脚踝上那条细链还在,灯照上去亮了一下,链子底下那一圈皮比别处浅。
  沈放把人从台面上拉起来,翻过身,按到墙上。
  苏灼的背贴上瓷砖,凉得肩膀一缩,缩完又松开。沈放把苏灼一条腿抬起来,抬到自己胯侧,腿弯挂在臂弯里。那条腿一抬,膝盖以下那一截丝袜绷直,袜料从膝弯贴到脚背,脚背上那五根趾头并得整齐,趾甲上那半截深红在灯下是湿的。
  沈放再进去。这一回进得比在台面上深,苏灼的背在瓷砖上往上滑了一寸,脚趾在沈放臂弯外头绷起来,大脚趾翘着,其余四根往下扣。苏灼两只手抓在沈放肩上,抓不住,滑下来,改成按在自己胸口上。
  苏灼的巨乳被自己的手臂挤着,从上头往下坠,坠成两个沉甸甸的圆,晃起来撞在自己小臂上。乳沟被压得浅了,沟底那一线汗被灯照着,淌到肋骨上就散。
  「嗯…这么站着…妈妈一条腿使不上力…」
  「使不上就靠着墙,墙替你撑着。」
  「墙是凉的…凉得妈妈这背都麻了…」
  「麻一会儿就不觉得了,这会儿你自己摸摸底下,是不是又流出来了。」
  「嗯啊…大鸡巴儿子…你别在这儿磨…妈妈这条腿架着,磨得里头都酸了…」
  沈放把苏灼那条腿又往上抬了一截,抬得更高。鸡巴整根退到口上,再整根送回去,送得比刚才快。苏灼的背在瓷砖上一寸一寸往上蹭,蹭出一片被压红的水痕。脚趾在沈放臂弯外面绷成五根,趾甲那点深红挤在一处。
  沈放往里送得缓,送到最里头,苏灼的腿就在臂弯里抖一下。脚踝上那圈浅痕跟着一绷一松,脚背上的筋浮出来。
  苏灼低头看见自己那截腿挂在沈放臂弯里,抬起手背压住自己的嘴。压了一会儿压不住,脸从手背后头偏开,眼睛往上翻,翻得只剩一线眼白。
  沈放把那条腿放下来。苏灼两只脚落地,脚底板在瓷砖上一滑,滑开半寸。沈放把人转过去,按回台面上,两只手撑住胯,俯身压上去。
  洗手台边上那一排东西被撞得响。牙刷筒先晃,晃了两下倒下去,滚到地上,滚到墙角,谁也没有去捡。
  两只巨乳压在台面上,被台面挤得往两侧溢,溢出来的那一块被压扁,底下的边从台沿底下探出来。乳尖蹭着瓷面,蹭一下就缩一下,缩完又顶回去。
  水池边沿那一圈水被苏灼的胳膊压开,压出一道弯,弯边上凝着水珠,水珠被热气一烘,慢慢往下走。洗手台上那只玻璃杯倒着放,杯口里积了一点水,水面上浮着一小层泡沫。
  沈放从下面兜住一只,托起来,捏。指头夹着乳尖碾了半圈。
  苏灼的声音断成三四截,嗓子哑了一半,腰往下塌得更深。
  「啊…亲爸爸…轻一点…妈妈这奶子都要让你捏化了…」
  「乖女儿,自己把腰塌好,别乱扭。」
  「妈妈没扭…妈妈是站不住…」
  沈放一手扶着胯,一手按到后颈上,把人往下按住。苏灼的脸几乎贴到镜面上,气在糊住的镜面上冲出一小块,冲开又合上。
  苏灼的脚尖被顶得往前滑,鞋底在湿地上踩不实,踩住了又滑开。
  苏灼的眉毛皱起来,皱成一道弯,眉心拧出一小块褶。眼睫全垂着,垂成两排湿的影。下巴被顶得往上抬,抬起来的时候颈子那条线绷出来,喉头跟着一动,把一声咽回去。
  苏灼的嘴一直没合上过,下唇被自己的牙磨得发红,红得比上唇深一层。舌头在口腔里抵了一下上颚,抵完又落下去,唇间那点口水被顶得发亮,从嘴角淌出一线,走到下巴上被自己抬手抹掉。
  抹完那只手没放下来,指头张开,撑在镜面上。镜面上那层雾被苏灼的手掌推开一小块,底下照出半张脸,眼睫湿成一束一束,颧骨那一块红得最实。
  「嗯哦…你顶得妈妈整个人都散了…这腿不听话了…」
  「散不了,我扶着呢,你腿软就往我身上挂。」
  「你扶着妈妈也散…妈妈这腰底下空了半截…」
  花洒的水一直在响。水声把皮肉撞在一起的响盖掉大半,剩下的那点从水面底下透出来,闷在瓷砖之间。
  苏灼到的时候,两条腿先抖。抖起来的时候膝盖往里一合,合到一半使不上劲,人顺着台面往下滑。
  沈放拦腰把苏灼捞住,捞起来,退出来。苏灼的手还撑在台面上,撑不住了,整个人的重量落在沈放胳膊上。
  沈放把人转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坐着。苏灼坐得很软,背靠在那片胸口上,头往后仰,仰进肩窝里。
  鸡巴在苏灼腿间蹭了两下,射出来。白的一股落在苏灼的胸口和小腹上,落在湿皮肤上,被水汽焐着,亮得发白。第二股射得更远,落到锁骨上,顺着锁骨那条弧往脖子走,走到颈窝里积住。
  苏灼低着头看。苏灼伸手指抹了一下,抹开了,抹成一片。指头上那点白被水冲开,冲淡,顺着指缝走了。
  苏灼的胸口一起一伏,乳肉上被水汽焐着的那片白慢慢往下淌,淌到肋下就淡了。乳尖还立着,颜色比刚才深,周围的乳晕收了,收得皱起来。
  「这一趟骑回来,腿是软的,人也是软的。」
  「那就都软着,反正到家里了。」
  沈放把苏灼抱到浴缸边上坐着,伸手把花洒拿下来,水冲在苏灼身上,把那一片白冲开,冲成几道往下流。
  苏灼把脸埋在沈放肩窝里,埋了一会儿。
  「下回别在外头磨那么久,妈妈这一整天绷着,到家里才松下来。」
  「在外头是你自己要的,回家又都推到我头上。」
  「妈妈没说要那么久,妈妈说的是别在外头,到家里来,门一关就是自己的地方。」
  水关了以后浴室里静下来。热气还在,镜子上那层雾慢慢往下淌,淌出几道竖着的亮痕。
  沈放先出来,把身上的水擦干,换了衣服。走廊那头,楼下的电视还在响,声音一直没变过。
  苏灼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头发湿着,拿毛巾裹在头上,身上换了一身家居服,衣摆宽,垂到胯下。苏灼走到沈放面前停下。
  「这一趟,妈妈算是知道这衣服为什么这么穿了。」
  苏灼说完把毛巾从头上解下来,头发落回肩上,水把肩头那一片布洇湿。苏灼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一只手扶着栏杆。
  「晚饭想吃什么,妈妈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灼下了两级台阶,停下来,回头。
  「那你把车擦一擦,链条上点油,明天早上还得骑。」
  楼下那杯水已经不冒气了。客厅的电视还在响,声音压得很低,从客厅那头一直送到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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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第七章 一桌三个人
  鱼护搁在玄关靠墙那一块,里头剩的鱼还在拍尾巴,水从网眼里漏出来,把瓷砖洇出一小片深色。沈国栋蹲在门口收拾,刀刃从鱼背上刮下去,鳞片跳起来,粘在池壁上,粘不住就往下滑。
  刮完一条,他把刀换了个手,从鱼腹底下开口,指头伸进去,把里头的整团东西拉出来,扔进脚边的塑料袋。做完一条冲一遍,拿盐抹上,搁在盘里。另一条装进袋子,压到冷冻那格。
  油下锅的时候响了一声,葱花撒进去,那股味从厨房门口出来,一路走到客厅。
  沈放在楼道里擦车。链条上的旧油拿抹布抹掉,重新上过,踏板转着,让油吃进去。擦到车座,手背在上头蹭了一下,蹭完把两块抹布叠起来塞进裤兜,进门换鞋。
  楼上的水声没停过。
  饭摆在客厅那张方桌上。煎好的鱼搁在长盘里,皮朝上,边上撒着葱丝,油还在往上冒小泡。电扇在墙角的柜子上摆着头,摇到人身上是一阵热风,摇开又是闷的。
  沈国栋坐主位,苏灼坐他对面,沈放坐侧面,正对着电视。
  苏灼头发半湿,挽了个松的髻,脖子后头落下来几缕,贴在皮肤上。她换了件家居短袖,薄,肩头那一块被水汽焐得颜色深。
  那件短袖的领口开得低,人一坐下,前襟往下坠,锁骨下面那一整片白露在外头。两只巨乳的分量全压在领口那条边上,短袖的胸襟被压出一道弧,弧里那一道沟从领口往下走,走到看不见的地方。乳尖在短袖底下顶着,顶出两个尖,尖上那一小块棉料绷得发亮。
  细腰在桌沿底下收进去一段,收完又往外放,放到胯那一圈。家居短裤贴得紧,人坐在椅子上,两瓣肉臀把椅子面整个撑满,从椅子两侧压出去一点,压出一道软的边。
  腿上那条薄袜没脱,从脚背一直裹到膝弯上头,袜口勒出一圈浅痕,痕上的肉鼓着。袜料被汗浸过又干了,贴在皮上,把小腿肚那一块弧裹得光滑,皮底下的青筋透出一层很浅的走向。
  沈国栋先动筷子,挑了鱼肚上最厚的一块,夹到苏灼碗里,又夹一块给沈放。
  「今天鱼口不好,蹲到晌午也没见着几个口,就剩这么点东西拿回来。」
  「你蹲一上午,脖子晒成那样,晚上躺下我给你抹点东西。」
  「红就红,晒几天自己就退了,你看你儿子这胳膊,都晒出一截来了。」
  沈放把胳膊抬起来看了一眼。小臂上有一道清楚的界线,袖口以上白,以下深,界线那圈皮有点起。
  电视里在放环法,画面是一段长坡,车手一个跟一个往上爬。沈国栋拿筷子点了点屏幕。
  「这个赛段今年改了,最后那个坡比往年陡,前头爬得猛的,到后头全得掉下来。」
  苏灼没看电视。苏灼把碗往前挪了挪,从鱼背那一侧挑了一块,刺剔干净,隔着桌子递进沈放碗里。筷子放下去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停完才收回去。
  沈放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抬头看她,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出声。
  苏灼低下头喝汤,把汤面上那层油吹开一个口,喝了两口,眼睛弯着,弯完又抿住。
  下唇中间那道浅凹里沾着一点油光,抿完松开,弹回来,弹回来是湿的。上唇被热气蒸得比平时红,红得比脸上别处都实,嘴角那一点往上提着,提完自己又压平。
  沈国栋还在说那个坡,说哪一年谁在那儿掉了链子,说那个弯道收得太窄,人都挤在一处。
  桌子底下,苏灼的拖鞋掉了一只。
  那只脚从拖鞋里退出来,脚背贴着沈放的小腿外侧,往上蹭了一点,蹭完又退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上来,这回不退,脚趾在他腿肚子上勾了一下。
  五根脚趾在热气里松开,又并拢,趾甲上那半截深红被水泡过,边上起了一点卷。第二根比大脚趾长出一点,贴着大脚趾的内侧并着,小趾那一根歪着往里扣。脚背绷起来的时候,皮底下那几根筋浮出一条很浅的走向,从脚踝一直走到趾根。
  小腿肚上那一圈袜口勒出来的浅痕还没有退,痕上的肉鼓着,鼓成一圈软的。脚踝上那条细链还挂着,被灯照着亮了一下,链子底下那一圈皮比别处浅。
  沈放没有动。筷子在手里,饭还在嘴里。
  那只脚往上走,走到膝盖,脚背翻过来贴住他的裤腿,从膝盖磨到脚踝,磨了两趟,又慢慢回去。脚心是热的,出了一天汗,干了又湿,贴上来的时候裤腿留着一小块温。
  「你怎么光吃鱼不吃饭,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吃着呢,就是吃得慢,鱼刺太多。」
  苏灼说着,那只脚又上来了。这一回一直往上,走到他两腿中间,脚背贴住那里,停住不动。
  沈放把腿张开了一点,人往前坐了坐。
  那只脚踩上去。先是脚掌轻轻压着,压了两下,试过分量,脚背翻过来,贴着他的牛仔裤上下磨。磨到那一处最硬的地方,脚心整个覆上去,前后蹭。
  裤裆里那根早就硬透了,她脚背一压,硬得更实,整条根往上支,把牛仔裤顶起一道竖的棱。龟头撑在料子上,撑出一个圆尖,尖上洇出一点湿来。热气隔着牛仔料往她脚心里钻。
  苏灼把筷子伸出去夹菜,上身坐得端正,脸上什么也没有。脚底下没有停。磨过去,磨回来,脚趾在牛仔裤上分开,五根并着往里收,收住又松开。
  沈放抬眼。苏灼正好抬眼皮,两个人的眼睛在桌面上方碰了一下,她又低下去,喝汤。
  「你今天骑得怎么样,回来的时候我看你腿上都没劲了。」
  「累。上坡的时候得站起来蹬,蹬到一半就坐回去,一路骑一路歇。」
  「累就对了,整天在家坐着,坐得腰都硬了,出去动一动,比什么补药都强。」
  苏灼放下筷子,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又往前坐了坐,那只脚在桌子底下顺着那根的形状慢慢压了一遍。
  「那衣服穿一天,腰上一圈全是印子,回家脱下来照镜子,勒得跟绳子捆过一样。」
  沈国栋夹了一筷子鱼,慢慢把刺剔出来,剔完才抬眼。
  「印子搁几天就下去了,皮上的东西,哪有留得住的。」
  苏灼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长。
  「你怎么知道过几天就下去,你又不是我这身皮。」
  「我不知道,我猜的,肉上的痕留不住,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沈国栋把剔好刺的那块肉放回自己碗里,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眼睛回到屏幕上。电视里那段坡爬完了,解说在念名字,念得很快。
  苏灼的脚换了个位置,脚趾在那处顶了一下,顶得很轻,退开,又顶一下。
  沈放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筷子搁下,人往后靠。那只脚跟着往前送了半寸,追着过去。
  「吃饱了?锅里还有。」
  「饱了,汤还想再喝半碗。」
  苏灼起身收碗。碗摞起来,筷子横在上头,端起来的时候走过沈放身后,空出来的那只手在他肩上搭了一下,搭完没有立刻拿开,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
  「你们先坐着,我把这些泡上,一会儿就洗。」
  「我帮你端过去,这么多一趟拿不完。」
  厨房的门带上,锁舌进去一半又弹回来,留了一道缝。缝里能看见客厅那头电视的光,蓝的一块,一直亮着。
  水龙头开着,碗一只一只放进池子,摞得歪了,最上头那只滑下来,撞在池壁上响了一声。
  苏灼弯腰站在池子前面,家居短裤贴着身,臀往后翘着,两瓣肉把短裤撑得满满当当,中间那道缝咬得深。腰从后背往下收,收到胯那一圈又放开,短裤贴着皮,薄得能看出皮底下的走向。
  薄袜从膝弯往下绷着,袜口上方那一圈肉露在外头,白得发亮。水溅上去,把袜料打湿了一片,湿的那一块颜色深,贴着皮,把小腿那一截的形都透出来。
  沈放从后面贴上去的时候,苏灼的手还泡在水里。
  裤子前面早顶起来了,顶出一个清清楚楚的形。苏灼拿手背往那一处蹭了一下,隔着牛仔料量过去,一只手圈不住。
  家居短裤薄,里头那条棉内裤更薄。他的手从腰侧绕到前面,隔着短裤和内裤按下去,指头陷进去半寸。按了两下,棉内裤就变了,湿得很快,湿透的内裤贴着肉,把底下那两片肉唇的形、中间那道缝,全透出来。
  苏灼的腰塌下去一截,人往水池那头弯。
  「你洗你的碗,水别停,妈妈这边用不着你搭手。」
  「我搭的不是手,你摸摸我搭在哪儿。」
  「搭在哪儿也不成,客厅门还没关严,电视声一停就都听得见。」
  那只手没有退。掌根压着骚屄那一处,慢慢转,转到一半往下压得更实。
  苏灼低头看了一眼水池,池子里的水已经浑了,几片菜叶浮在上头,边上挂着一层泡沫。苏灼伸手把水关了一半,水柱细下去,屋里也跟着静下去。
  「这么着妈妈洗不成,碗还在水里泡着,泡久了不好洗。」
  「那就慢慢洗,泡一夜也是泡,没人来催你。」
  沈放另一只手从前面绕过去,抓住裤腰往下带。家居短裤连着里头的棉内裤一起被拽下来,短裤从腿根上滑下去,滑到膝弯停住,带着一点水声。薄袜的袜口被退下来的短裤压住,翻卷过来,勒得更紧。
  苏灼的两条腿被短裤箍在膝弯,走不开,只能站着,人往前又塌了半寸,两只手撑在池沿上,指头分得很开。
  沈放把牛仔裤连着内裤往下一扯,那一根弹出来,砸在她腿根上,烫。龟头贴着她的小腹蹭过去,蹭出一道湿印子。
  他扶着自己那根鸡巴贴上去,龟头在她阴唇外头磨,磨了两下,那两片肉唇被蹭开,底下的水跟着出来,蹭开了,往里送。
  进到一半,苏灼的手指在池沿上抓了一下,抓的是那只湿碗的边。碗在指头底下转了半圈,转出一点响。
  沈放扶住胯,把人往后一带,一送到底。台面上那摞碗跟着一跳,最上头两只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
  苏灼咬着下唇,声音从鼻子里出来,压得很低。客厅就在门那头,电视里还有人在说话,隔着一道门,那声音听起来很远。
  「你这一进来就到底,妈妈这腿一点准备都没有。」
  「准备了半天了,你自己拿脚在桌子底下量的,这会儿又装没数。」
  水一直流。池子满了,水从边沿漫出来,顺着台面往前走,走到台沿就往下滴,滴在柜门上,滴出一条湿的线。
  沈放每一回都送到最里头,退出来只退一半,退到一半又送回去。整根插进去的时候,骚屄被撑到最开,两片阴唇跟着往里翻,翻进去把棒身包住;退出来的时候那两片又跟着往外翻,翻出红的一圈。退到一半再送回去,路上带出一声噗滋。
  撞上去的时候,苏灼的膝盖就往前顶,顶在柜门上,柜门被顶开一条缝,弹回来,再被顶开。
  「嗯…外头电视还开着呢,你轻一点,这门一响都听得见。」
  「听得见的是我们自己的门,客厅那头隔着一间屋,他听不见。」
  「你怎么知道他听不见,他耳朵好得很。」
  「他耳朵好,电视开得也响,这会儿正播到要紧的地方。」
  苏灼把脸转过来一半,湿头发贴在腮上。眉毛往中间挤,眼睛却亮,瞳仁里映着水池上头那盏灯。
  「嗯哦…坏儿子…你别在这儿磨…妈妈这两条腿夹着裤子,站都站不住…」
  沈放松了手,退出去半截,又一下送到最里头。
  「嗯…妈妈这骚屄让你顶得直缩…你退慢一点,妈妈里头跟着你走…」
  「那就趴着,趴着就站得住了,我又没让你撑着。」
  苏灼真的趴下去,胸口压上池沿,两条胳膊叠在一处,垫在下巴底下。水龙头的水还在响,溅起来的水星落在她手臂上,落一层,亮一层。
  沈放把裤腰又往下压了一点,压在小腿那截,短裤箍得死紧。苏灼的腰塌到最底,臀就抬到最高,那道沟绷得直。
  沈放的两只手扣在胯上,往里收,收出来的那圈腰在掌心里是空的。腰细得两只手能圈住大半,从两侧一掐,指头陷进肉里,陷过的地方松开来慢慢平回去。
  肉臀肥美浑圆,往后一送就撞在他小腹上,撞出一声闷响,撞完还晃了两下才停。臀肉饱满,被指头压出五个浅坑,松开来那五个坑慢慢平回去。臀尖那道缝挤得深,腰一动,缝就换一回深浅。肉臀上还留着白天车座压出来的两道横印,横着从臀尖过去,被手一掐,两道印子中间的肉就往上挤。
  沈放腾出一只手,把苏灼身上那件家居短袖往上推,推到锁骨上头,推得卡在颈根,推不上去了。两只巨乳从短袖底下滚出来,垂在水池上方,没了兜着,往下坠着,随动作前后晃,晃起来互相撞。乳尖蹭在水面上那层泡沫里,蹭过去带走一片,蹭回来那一片就散了。
  沈放一只手绕到前面,从下面兜住一只,托起来,捏。指头夹着乳尖碾了半圈,乳尖硬着,被碾得往两边歪。
  苏灼整个人往上弓,弓得脊背弯出一道,喉咙里漏出一声,头往后仰,靠在他肩上。
  「啊…亲爸爸…别这么捏…妈妈这奶子让你捏得都胀起来了…」
  「乖女儿,胀就对了,白天在车上勒了一天,这会儿该松一松。」
  「妈妈松不了…你一边捏着,一边还在底下顶着…」
  沈放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在那一片汗上。苏灼的颈子上那两条筋绷起来,绷到耳后。
  他抽出来,把苏灼从池沿上拉起来,转过去,抱到台面上坐着。
  台面上有水,坐下去的时候那一片水被压开,从两边漫出去,顺着台沿往下走。苏灼的两只手撑在身后,撑在湿的台面上,掌心打滑,只好往前挪了挪,撑在台沿上。
  两条腿被分开,一边一条,膝盖挂在台沿外头,小腿垂下去,脚在柜门前晃着,脚趾绷着。
  沈放把人翻过来,面对面又进了一次,进得比刚才深。苏灼的背往上一挺,两只手撑在身后,胸口整个送出来。
  巨乳往前挺着,被动作带着上下甩,乳浪从下往上翻。乳肉从两侧挤,中间那道沟挤得只剩一条线,沟底压成暗色。汗从颈窝里往下走,走进沟里,把那条线填满,满了就往肚子上淌。
  乳晕是淡褐的,比一枚硬币大出一圈,边缘散成更浅的一层纹,上头那一粒一粒的小颗粒立着,被汗泡得发软。乳尖立在正中,揉过之后颜色深了一层,随着动作甩到一边,再弹回来。
  苏灼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胸口,看了一会儿抬起来,眼睛从沈放脸上滑下去,又抬回来。
  「嗯啊…这么坐着,妈妈什么都看得见…连你脸上出多少汗都看得见。」
  「看得见就看着,别闭眼,一会儿还有更好看的。」
  「你这个人…做起这个事来话这么多…」
  「你自己话也不少,刚才在桌子底下腿可没停过。」
  台面上那摞碗被撞得挪了位置,一只碗从摞上滑下来,扣在台面上,碗底朝天,里头的积水淌出来一片。
  撑了一会儿撑不住,她把手收回来,改抓沈放肩上那件T恤,领口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她那两条腿在台沿外头晃,晃到后来自己勾上去,脚踝勾在他腰后,脚跟贴着他的背脊往下蹭。
  沈放把她的臀往前一拉,拉得她自己往下滑,滑到台沿边上,几乎是悬着。
  「嗯…大鸡巴儿子…你这么拉着,妈妈整个人都挂在你身上了…」
  「挂着就挂着,松不了手。」
  苏灼的脸仰起来,下巴抬到最高,嘴唇张开着换气,下唇中间那道浅凹里积着一点口水,被顶得抖。
  苏灼的眼白翻出一线,眼睫湿成两排,压在下眼睑上。颧骨那一块红得最实,红一直走到耳根,耳垂被灯照着,红透在皮底下。上唇那点口红早就蹭没了,只剩被磨出来的一层红。
  到了后半段,节奏快起来。两瓣肉臀拍在他小腹上,拍出一串响,自己弹回去又撞上来,臀浪从下往上一翻。台沿被撞得响,柜门被苏灼的脚踢得一路开合,最后一扇开了一半就再也没有合上。
  雪白的瓷砖上溅着水,两个人的脚在湿地上打滑,踩不住就换个位置。
  苏灼五个脚趾全抠起来,并着往脚心收,脚背上那几根筋浮出来。脚踝上那条细链跟着动作晃,亮一下,暗一下。
  「要来了…妈妈要来了…你慢一点,慢一点让妈妈缓一缓…」
  「缓不了,你自己夹得这么紧,我退都退不出来。」
  「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这底下不听话…」
  话说到一半,苏灼的声音断了。腰先塌,随后整个人僵住,两条腿在他腰后收得死紧,脚跟一直蹭到臀上。
  沈放没有停,又送了几下。苏灼的手从他肩上滑下去,改抓在台沿上,指甲在瓷砖上划了一下,划出一声很轻的响。
  缓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软在台面上,背贴着墙,胸口起伏得厉害。
  沈放退出来,把苏灼从台面上抱下来,按着她的肩往下。
  苏灼仰起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膝盖落到那块铺在池子前的旧毛巾上,两只手扶住台面,低下头去。
  那根东西就在她脸前,粗得她一只手合不拢,棒身上那几条青筋凸出来,龟头胀得发亮,马眼上挂着一滴,先被她舔掉。
  她先把那根贴在脸上,从根部往上舔,舔到顶上,舌头绕了一圈,绕完才张口含进去。
  含进去一半,喉咙就给撑住了。她退了一点,又往前送,送到最深处,鼻子贴到他的小腹上,停在那儿不动,喉咙一缩一缩。
  沈放扶住她的后脑,没有按,只是扶着。苏灼自己动起来,动得慢,一回一回往里送,退出来的时候嘴唇箍得紧,发出一声黏的响。
  「你别管我,妈妈自己来,你按着就要呛着了。」
  「那你慢一点,别一口气往里头吞。」
  「妈妈知道深浅,你先别说话。」
  含到后来,她的眼睛湿了,眼角沁出一点,顺着腮往下走。头发垂在脸侧,随着动作晃,晃得挡住半张脸。
  他的手在她后脑上加了一点力,苏灼跟着往里送得更深,喉咙缩得厉害,鼻子里出气,出得很急。
  最后那几下她自己迎上去,迎到最里头停住不动,眼睛抬起来看他。
  射进去的时候她闷了一声,喉咙里咽了一下,又一下。等他把手放开,她才慢慢退出来,嘴唇离开的时候还带出一条线,抬手抹掉。
  苏灼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仰起脸,嘴角还有一点没抹净。
  「你这…量比上回还多,妈妈差点没咽下去。」
  「上回是在浴室,水汽大,这回是热的,你自己也出了不少汗。」
  苏灼笑了一下,扶着台面站起来。膝弯上那块旧毛巾被她跪出一道折,她拿脚尖把它踢到一边。
  沈放提了提裤子,转身要去开门。
  苏灼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拽着不放,人凑上去,仰起脸。
  沈放低下头,两个人亲在一处。亲得很实,她的舌头伸进来,带着刚才那股味。亲完她退开一点,额头抵在他下巴上。
  「再待一会儿,妈妈这腿还是软的,出去走不了路。」
  「那就待着,反正碗也还没洗完。」
  苏灼笑出声,笑到一半自己压下去,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两个人在厨房里待了将近一个钟头。水池里的碗泡到后来水都凉了,苏灼才一只一只捞出来冲,冲干净摞在架上滴水。
  「你看妈妈这一背,出了一身汗,衣服都贴住了。」
  「这叫出汗,不叫一身汗,量词用错了,这么多年书白念了。」
  「妈妈教了这么多年语文,还轮得到你来挑字眼,你先把你那句说顺了。」
  苏灼把最后一只碗放上去,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来。
  「出汗的事,妈妈向来不怕,怕的是这一身汗出完了没地方洗。」
  「楼上有的是水,一会儿一起上去。」
  沈放先出来。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声音比刚才小了一格,画面上是赛后采访,一个人拿着话筒在说话。
  沈国栋坐在沙发上,人往后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那杯已经不冒气的茶。他的眼睛从电视上挪过来。
  「你们洗个碗能洗这么久,一个钟头都打不住。」
  「顺手把厨房别的地方也收拾了一下,台面擦了一遍,柜门上全是水。」
  「擦得倒干净,台面上那摞碗都摆齐了。」
  苏灼没有接话,往楼梯那边走。走过玄关的时候,她抬手把头发往后拢了一把,拢完没有拢住,索性让它散着。
  浴室的灯亮起来,水声响了。
  沈国栋把遥控器放下,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走过去。
  厨房的灯还开着。台面上擦得干净,没有一点水,抹布折成四方的,搭在水池边的横杆上。碗摞在架子上滴水,一只一只扣得整齐。柜门有一扇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沈国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把那扇柜门推上,推到底,听见锁扣咬住的那一声。
  他回到客厅,坐下,把遥控器拿起来,声音调回去一格。
  电视里换了一个台,是白天的重播,画面上一列车队在平路上走。
  苏灼洗完澡回了房间。门关上,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口,头发还半湿,肩头搭着一条毛巾,身上是一件松的睡裙。
  「明天还去不去,妈妈这腿恐怕蹬不动了。」
  「去,不去的话群里该问了,问起来还得编话。」
  「几点的,还是那个点?妈妈怕起不来。」
  「还是那个点,你不用起那么早,我叫你。」
  苏灼把门拉开了。
  沈放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退到床边。人一进门,她伸手把门关上,反手把锁拧了一下,锁舌进到底,响了一声。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压在床沿那一条上,别的地方都是暗的。
  苏灼在床边坐下,把肩上的毛巾拿下来,随手搭在床尾。然后她抬手把睡裙从肩上卸下去,裙摆落到腰上,再往下,堆在腿边。
  人往后躺。
  沈放跟过去,把她的两条腿抬起来,膝盖往胸口压,压到两边分开。这个姿势一摆好,那处就整个敞着,湿得发亮,两片肉唇分着,中间那一道的边上还挂着水。
  沈放把裤子褪下去,那根东西弹出来,硬得往下坠。青筋从根上爬到中段,龟头胀成深紫,马眼上挂了一点。他往前跪,阴囊垂在下面晃。
  沈放扶着鸡巴对上去,从那两片肉唇中间挤进去。骚屄的口紧,被他撑开,撑成一片白,撑到最开的时候能看见里头那一圈粉的,被龟头一顶就缩。
  刚进去,苏灼的腰就弹了一下,一只手在床单上抓出一把褶。床头那块木板跟着磕在墙上,磕了两下,声音不大,在夜里很清楚。
  苏灼伸手把枕头拽过来,垫在自己腰底下,垫完把头偏到一边,眼睛看着门。
  「这床一响,走廊那头就听得见,你慢一点。」
  「床响是床的事,你叫出声才是你的事。」
  「妈妈没叫,妈妈咬着呢。」
  头几下慢。进到最里头停一停,退出来也只退一半,再送回去。送到最里头,龟头顶到那一处软的底,顶得她小腹上浮起一道浅浅的凸,退出去那道凸就跟着下去。
  里头咬得死紧,鸡巴往里钻,那圈软肉一路往里吸,退出来时又跟着往外翻,翻出红的一圈。底下湿透了,进出都带声,噗滋一声压在床板和墙的响底下。
  苏灼的脚踝在他腰后勾着,脚跟贴着背脊往下蹭,蹭一下,脚趾就蜷一下。
  她的两条腿被自己的膝盖压着,胸口那两只巨乳被挤得从两侧溢出来,乳沟挤得比平时更深,沟底压成暗色。那两片乳晕被膝头推得往上挤,颜色比平时深,边缘的浅纹散开,乳尖朝着两边歪,硬得立着。
  细腰在两个人中间折成一道,腰侧那一片皮绷得发亮,肋骨的形从皮底下透出来一点。
  沈放低下头去,把一只含住,舌面压着乳尖扫过去。
  苏灼的声音一下拔起来,又自己捂住嘴。手背压在嘴上,眼睛还看着门,看了一会儿,眼皮就落下去。
  「嗯…你别吸…这么吸妈妈受不了…」
  「受不了就出声,反正走廊那头也听见过。」
  「听见过是一回事,妈妈叫出声是另一回事,你别逼妈妈。」
  沈放没有松口,舌头顶着那一粒压,牙齿轻轻咬住往上提,提完又放开。苏灼的腰在床上拱起来,拱成一道弯,手从嘴上滑下去,抓住他的头发。
  眉头皱得死紧,鼻梁上叠起两道浅纹,眼睫抖得眼皮都合不拢。那口气从牙缝里漏出来,断成三截,最后一截没接上,只剩下喘。
  到了后来,她翻上来。
  苏灼跨在他身上,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到下面去扶。那根东西整条立着,粗得她那只手握不满一圈,扶起来的时候指头在棒身上滑了一下,滑到龟头那儿停住,对准了,慢慢往下坐。
  坐到底停住,缓一缓,再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那根退出去半截,柱身上亮着一层水,两片肉唇跟着往外翻,翻出一点红。
  沈放躺着看。灯从侧面照过来,照在她半边身上,锁骨那一块亮,腰那一块暗。两只巨乳随着起落上下走,乳尖上还留着他刚才咬出来的红。
  「你自己动,别急着起来,坐到底停一下。」
  「妈妈知道…妈妈就是使不上劲,这腿一抬就抖。」
  「抖就慢慢来,反正这一夜长着呢。」
  苏灼自己动着,动得慢,进到底要停,退出来只退一半。汗从颈窝里往下走,走进乳沟,把那一道填满,满了再往下淌到小腹上。
  苏灼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散开,落在他脸上又滑走。嘴唇张着,一口气没换完就接下一口,唇间那点水光被灯照着。脖子往后仰,仰到下巴朝上,颈子那两条筋绷了又松。
  沈放的两只手扶住她的胯,帮着往下按。按到最底就松开,让她自己抬。
  过了一会儿,沈放翻身把她压回去。
  后半截快起来。最后几下送得又深又重,床板撞在墙上,撞得整块板都在响。两只巨乳被撞得往上撞,撞回去又弹起来,乳浪一直翻到锁骨。肉臀在床单上磨,磨出一片皱,臀肉被撞得往里塌,塌完又弹回来。
  苏灼整个人绷起来,脚背拱着,脚趾蜷成一团,指甲在他背上划出几道白痕。眉毛拧得死紧,眉心那团褶没有松开过,眼白里沁出一点血丝,下唇被自己咬出一排浅牙印。
  「要来了…妈妈真要来了…你别停,就这么弄…」
  「那就来,别咬牙,咬着出不来。」
  「嗯啊…大鸡巴老公…妈妈这骚屄全让你顶开了…」
  话断在最后半句。她整个人往上挺了一下,随后塌下去,两条腿在他腰后松开,又慢慢合拢。
  沈放又送了两下,退出来,射在她的胸口和锁骨上。
  白的一股落在乳沟里,稠,挂在沟底,慢慢顺着往下走,走到肋下停住。又一股射得远,落到锁骨上,沿着那一条弧往脖子上走,走到颈窝里积住。
  乳肉上沾着的那一片,被灯照着发亮,随着胸口起伏拉着丝。乳尖上挂了半滴,摇了两下才落,落在小腹上。
  苏灼躺着没有起来。胸口一起一伏,乳肉上那一片白跟着晃,晃到肋下就淡了。
  两条腿摊在床单上,膝盖还分着,合不拢。小腿绷了一整天,这会儿才松下来,脚背塌着,五根脚趾散开,趾甲上那半截深红在灯下亮着。脚踝上那条细链歪到了侧面,链子底下那一圈皮勒出浅痕。
  嘴唇还张着,上唇被磨得更红,下唇中间那道浅凹里积着一点,随着呼吸动。眼睛半闭,眼睫压在下眼睑上,瞳仁里那点光散着,看人看得很久才对上焦。
  她抬起一只手,在锁骨上抹了一下,抹开了,抹成一整片亮。
  「在屋里这一场…比厨房那回还狠,妈妈这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厨房那回是你自己趴下去的,这回是你自己坐上来的。」
  「妈妈坐上来是想慢一点,谁知道你后头又翻过来。」
  隔着走廊,沈国栋那边的电视还开着,声音压得很低,词句断着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得见那个调子,隔一会儿换个气口。
  苏灼听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拉上来,拉到腰上。
  「明天别喊那么早,让人睡够,骑车的时候腿才不飘。」
  「行,那就晚一刻钟,反正桥头那帮人也不差这一会儿。」
  苏灼把被子往上又拉了拉,翻了个身,背对着门。被子只盖到腰,背脊那一条沟露在外头,汗干了,皮上留着一层薄光。走廊那头忽然没声了,只剩电视里球场的哨子,隔一会儿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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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第八章 家里的一天
  七月的太阳爬到对面楼顶,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落在客厅地板上,把浮着的灰照得清清楚楚。桌上的碗已经收下去了,粥锅还搁在隔热垫上,盖子掀着半边,锅沿结了一层薄皮。
  沈国栋把报纸摊在膝盖上,一张压着一张,摊到体育版就停住了。茶杯挪到扶手边上,人往后一靠,拖鞋踢掉一只,光脚踩上沙发套。
  「今天哪儿也不去,钓具收了,鱼护晾在阳台上,就在家歇一天。」
  苏灼抱着摞衣服从走廊出来,摞得高,下巴都抵在最上头那件上了。走到沙发边往扶手上一搁,人就没走,站在沈放椅子背后,小臂垂着,指尖搭在沈放肩上。
  家居裙是浅色的,薄,领口松,一弯腰前襟就往下坠。两只巨乳把衣料撑起来,胸襟上那道弧绷得紧,乳沟从领口里露出来一截,沟底压成暗色。细腰在裙腰上面收进去一段,收完又往外放,放到胯那一圈,裙子贴着肉,把那一圈形透出来。
  腿上还是那双薄袜,从脚背一直裹到膝弯,袜口勒出一圈浅痕,痕上的肉鼓着。脚上趿着拖鞋,五根脚趾在鞋面上露着,趾甲上那半截深红被光一照,亮。
  沈国栋从报纸上抬眼,看了一下。
  「你们忙你们的,我看我的,不用管我这把老骨头。」
  苏灼又往上摞了一件,摞齐,手指顺着衣角往下捋。沈放坐着没动,肩往后靠,后脑离苏灼那截腰只隔一层布。捋到第三遍,手指头松开,改成手背贴住沈放的后颈,贴一下,又收回去。
  「那我去把阳台那堆收一收,昨天晾出去的东西还没叠。」
  「去吧,太阳好,晒到晌午就干了。」
  沈放跟着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磨出一声。沈国栋翻了一页报纸,纸的声音很脆,翻过去压平,眼睛没有再抬。
  阳台的门是磨砂玻璃的拉门,白茫茫一片,站在里头看外面,只能看见颜色的深浅。
  沈国栋拎着水壶出去,把门在身后拉上。拉得不重,玻璃靠进框里,轻轻一碰,自己滑到底。
  沈国栋先浇靠栏杆那一排,壶嘴压得低,水顺着盆边那圈土走。浇完换手,绕过去,在磨砂门斜前方站定,看那盆吊兰。浇得慢,一盆要看两眼。
  门里头,苏灼把最后一件衣服从晾衣杆上摘下来抖开,两角对齐。抬手去够夹子,袖口滑到肩头,腋下那块皮露在外头。
  沈放从后面贴上去,手掌落在腰侧。那只举着夹子的手臂就停在半空了。
  「夹子先放下,衣服挂在杆上就是了。」
  「挂着要吹掉,掉到楼下还得去捡一趟。」
  苏灼把夹子咬在齿间,两手把衣角拽平,拽平了才把夹子从嘴里拿下来,捏开夹上去。人一转身就撞在沈放胸口上。
  外头的水声没停。沈放拽着苏灼的手腕往玻璃那边带,拖鞋在瓷砖上蹭出两声,蹭到跟前,两只手往后一撑,掌心按上去,玻璃上就多了一小片白。
  裙子是棉的,贴着腰往上卷,卷到肋骨下面卡住,再往上带一把,一直带到腋下。底下那条浅色的棉布顾着半边,露出来的那半边被光一照,颜色比别处深。
  那条内裤被拨到边上。苏灼的腰就往下塌了半寸,额头贴上玻璃。
  裙子卡在腋下,两只巨乳压在凉玻璃上,乳肉从两侧溢出,挤得中间那道乳沟只剩一条窄缝,沟底压成暗色。乳晕是淡褐的,比一枚硬币还大出一圈,边缘散成一层更浅的细纹,上头那颗粒立着。
  乳尖抵在玻璃上,被挤得往一边歪,硬得顶起一点白。
  薄袜还穿在腿上,从脚背裹到膝弯上头,袜口勒出一圈浅痕,痕上的肉鼓着。撑着的那条腿绷出一道弧,袜料贴着皮,透出皮底下那几根筋的走向。五根脚趾在拖鞋里蜷着,趾甲上那半截深红在光里亮着。
  裤子一扯,鸡巴弹出来,粗得苏灼一只手圈不住。青筋从根上爬到中段,龟头胀成深紫,马眼上挂着一滴,阴囊垂在下面,随着动作晃。
  「妈妈早上才拖的地,你别弄出太大动静,拖鞋踩不稳。」
  「地我一会儿再拖一遍,你现在把腿抬起来。」
  苏灼回头瞪了沈放一眼,眼睛亮,眉毛往中间一挤。一条腿从拖鞋里退出来,抬起来,踩到靠墙那只陶盆的盆沿上。盆里种的绿萝被苏灼的脚跟压住两片叶子。
  这么一抬,胯就敞开了。
  沈放贴上去,龟头在那两片肉唇中间磨开一道,水跟着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走。扶着往里送,送到半截顿了顿,又一顶,顶到底。苏灼的脚跟从盆沿上提起来一点,脚趾蜷下去,扣住那圈陶边。
  苏灼整个人往前一扑,两只手按在玻璃上,额头再往上抬了一点,压出的一声咽在喉咙口。玻璃外面沈国栋的影子在动,弯下腰去挪盆,肩线一低一高。
  苏灼的眉毛往中间挤,眉心叠起两道浅纹,眼睫抖得合不拢,眼白里沁出一点红。下唇被自己咬住,咬出一排浅印,松开来那一片比上唇红得更实,中间那道浅凹里积着一点水光。颧骨那一块红得最重,红一直走到耳根,耳垂被光照着,红透在皮底下。
  晾衣杆上还挂着两只夹子,风一吹碰在一起,响得很轻。苏灼的脸贴着玻璃,睫毛扫在玻璃上,那一片白被苏灼的呼吸推开一个口子,又合上。苏灼一只脚踩在盆沿上,另一只脚在拖鞋外面,脚跟提起来,只剩脚趾尖点着地。
  「嗯…慢一点…玻璃一响,外面的沈国栋一回头就看见了…」
  「他浇他的水,壶嘴冲着盆,眼睛都落在土上,不会回头。」
  「你怎么知道他不回头…妈妈这腿一软,玻璃就顶得响。」
  沈放没答,把苏灼的裙子往腋下又推了推,两只手绕到前面去,从底下兜住。乳肉整个落在掌心里,沉,指头往里收,收的时候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沈放一边往里送,一边抓着揉,揉得苏灼整个背都弓起来。
  玻璃上被呼出的气蒙出一小块白,蒙开一圈,又慢慢淡下去,再蒙开。
  水壶的水声一直在响。浇到第三盆的时候,外面那只手停了一下,把壶嘴从盆里提起来,抖了两下,抖掉壶口挂着的一点水。苏灼听见这个停,整个人僵住,脚趾在盆沿上抓了一下。
  沈放也停了,鸡巴停在骚屄里头,一动没动。
  停了几秒,水声又响起来。
  沈放这才接着送,送得比刚才急,胯撞上去,撞在臀肉上,撞出一记闷响。玻璃跟着轻轻一震,框子里的胶条挤出一点声。苏灼的手掌在玻璃上往下滑了一截,滑出一小道水痕,苏灼把掌心擦在裙子上,又贴回去。
  「嗯…坏儿子…你别这么急…妈妈这脚踩在盆沿上,一急就打滑…」
  「滑了有玻璃顶着,骚妈妈,把这两只手按在盆边,别扶我。」
  「妈妈扶不住…嗯…你顶得这么深,骚屄里全是水,脚底下站都站不住…」
  苏灼说完这句,声音就断了。汗从颈窝往下走,走到背脊中间,把那一条沟填满。裙摆卡在腋下,后背整片露在光里,皮上出了一层薄汗,被光一照,亮的地方在肩胛,暗的地方在腰。
  沈放把苏灼的腰往后一带,带得苏灼上半身整个压在玻璃上。乳肉压上去,压扁了一片,从两侧挤出去,乳尖蹭在凉玻璃上,缩了一下,硬着立起来,跟着动作在玻璃上滑。
  鸡巴退出来半截,棒身上亮着一层水,青筋鼓得更高,龟头带着一线蜜汁,送到一半又整根压回去。骚屄被撑开,两片阴唇跟着往里翻,翻进里头把棒身包住,退出来的时候又跟着往外翻,翻出红的一圈。
  沈放一条腿从后面挤进来,膝盖把苏灼的腿又顶开一些。手从后腰往下按,按到腰窝那里压住,压得苏灼脊背一沉,臀就抬起来了。苏灼的手在玻璃上按得更实,指头张开,掌心底下那一片白越蒙越大。
  玻璃外面的沈国栋浇到最后一盆,水浇得比前几盆都慢,浇完一盆往里挪半步,再挪半步。
  「嗯啊…大鸡巴儿子…轻点肏…妈妈这膝盖在抖,站都站不住了…」
  「抖就抖着,玻璃替你撑着,这一下我要送到最里头。」
  「啊…妈妈要到了…你别停…这骚屄都让你肏麻了…」
  沈放又送了几下,鸡巴退出来,把苏灼的裙子往下拉了一把,精液射在后腰上。白的一股落在腰窝里,稠,顺着往下走,走到臀缝上头被裙子挡住,把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
  苏灼伸手到腰后抹了一下,抹开了,抹成一整片。苏灼把裙子放下来,转过身,后背贴着玻璃喘气。
  沈放没有退开,把苏灼的一条腿又抬起来,脚重新踩到盆沿上,手从裙子底下进去,两根指头并着往里送,送到底就往回勾。苏灼的后脑在玻璃上蹭了一下,两只手抓住沈放的肩膀,抓得指头弯起来。
  「嗯…水还在响…你别弄了,妈妈这底下刚才就软过一回了…」
  「再软一回也不要紧,反正你站不了多久就得进屋。」
  指头抽出来半寸,又不紧不慢地勾回去,拇指压在阴蒂上碾了一下。苏灼的腰整个抽紧,膝盖往里一夹,把那只手夹在中间。
  「你这个人…嗯哦…两根指头就往里头勾…妈妈这骚屄全让你摸透了…」
  「乖女儿,把腿再开一点,让这两根指头进去得深些。」
  苏灼把膝盖又松开一点,脚跟离了盆沿,只剩前掌压着。
  「妈妈站不住…啊…你别勾那儿…妈妈这腿一麻就要叫出声了…」
  指头在里头勾得快了些,水从指缝里出来,顺着腿根往下走到膝弯。苏灼咬住自己的手背,牙印压出来,红成一片。苏灼把额头抵在沈放肩上,肩窝那一块被呼出的气焐得发热。
  苏灼到的时候膝盖往下一沉,脚从盆沿上滑下来,整个人挂在沈放身上。沈放把手抽出来,指头上亮着一层,在裙子上抹掉。
  门外的水壶提起来,最后一点水泼在栏杆边的地上,泼出一片湿印。沈国栋把壶挂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儿,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苏灼隔着磨砂玻璃看那个影子,看见肩,看见手臂抬起来又放下去。苏灼抬手把自己的头发往耳后压了压,压完低头看地上的拖鞋。
  「拖鞋给我踢过来,妈妈这脚上全是土。」
  门是沈国栋从外面拉开的。沈国栋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空壶,壶口朝下甩了两下,把水甩在门口的砖上。
  「浇完了,这几盆土都干透了,一浇就往下漏,漏得砖上全是。」
  沈国栋把壶放到墙角,走回客厅,把报纸重新拿起来。苏灼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喝了两口,杯子贴在脸侧。
  过了十来分钟,沈国栋把报纸折起来压在茶几上。
  「我下楼把车挪一下,那车停的位置挡着人家出车,轮胎看着也有点瘪。」
  「那你把气打足了再上来,别一会儿又下去一趟。」
  「打足了,气筒就在楼下搁着,顺手的事。」
  钥匙从鞋柜上拿起来,弯腰穿鞋。苏灼站在客厅中间没动,那杯水只剩个底。门开,门关,楼道的脚步一级比一级轻,走到听不见。
  沈放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还没推回去。
  苏灼放下杯子,往玄关那头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爸就在楼下,那车停在楼门口,一抬头就能看见窗户。」
  「他低着头打气,气筒就在脚边。」
  沈放把苏灼拉到鞋柜边上。柜子比腰低,面上铺一块绣花的罩布。苏灼回头看了一眼门,膝盖先上去,跪在脚踏垫上,垫子压得皱起来,边角堆出一道褶。
  「这个垫子我刚抖过,一跪又皱了。」
  「皱了回头再抖一次,你先跪稳。」
  苏灼的膝盖陷进垫子里,两只手撑住墙,肩胛在背后支起来两道。裙子被推到腰上,内裤被拽下来,挂在一条腿的膝弯上,堆成一小团。
  裙子掀在腰上,两瓣肉臀整个露在外头,肥美浑圆,跪着的时候肉往两侧压,压出两道软的边。臀尖那道缝挤得深,缝里的水已经出来了,沿着臀缝往下走到大腿根,把薄袜浸透一小片。
  丝袜还穿在腿上,从脚背裹上来,袜口勒在膝弯上头,那一圈肉被勒得鼓出来。
  细腰从后背收下去,收得两只手能圈住大半,腰侧那一片皮绷得发亮,肋骨的走向透出来一点。
  裤子一扯,巨屌弹出来,砸在苏灼的臀上,烫。龟头顺着臀缝往上蹭了一下,蹭开那一片湿,扶正了往下压,进得急。
  整根塞进去,骚屄被撑开成一片白,两片阴唇跟着往里翻,包在棒身上。苏灼整个人往前一扑,一只手在墙上撑住,另一只手把垂下来的那件外套抓进怀里。
  「嗯…亲爸爸…你慢些…这柜子一晃,钥匙串就在上头响…」
  柜子跟着晃。柜门把手上一串钥匙碰在一起,碰出一小声。苏灼腾出一只手去按,按住了就不敢松,指头压在最上头那把上,压得发白。
  墙面上的挂衣钩被撞了一下,一件薄外套滑下来,落在苏灼脚边的地上。
  「衣服掉了,妈妈够不着,你帮我捡一下。」
  「掉了就掉着,乖女儿,你自己把腰压下去,别管那件衣服。」
  巨屌在里头送得紧,退也只退一半,带出一缕蜜汁挂在棒身上,滴到垫子。苏灼额头抵着自己手背,牙咬住袖子不撒口。膝盖在垫子上往前磨,垫子跟着滑到柜边,滑下去一角。
  臀肉被撞得往里塌,塌完又弹回来,撞出一记短促的响。一只手从后面绕到前面,从底下兜住一只巨乳,捏,指头陷进肉里,松开那五个浅坑慢慢平回去,侧面看得见那条深沟的底。
  脸埋在臂弯里,眉毛拧得死紧,睫毛湿成两排压在眼睑上,眼角沁出一点,顺着腮往下走。下唇自己咬出来的那排牙印,一直没退。
  楼道里有开门的声音。
  两个人都停了。沈放没退出来,就那么停着。苏灼回过头,眼睛睁得很大,嘴动了动,没有出声。
  那扇门关上,楼道上又安静下来。
  「嗯…快点…楼里有人上来了,妈妈这骚屄里头缩得厉害…」
  「听见了也不进我们这层,你先把嘴咬住。」
  苏灼真把下唇咬住了,牙印压在那道浅凹上。巨屌又往里头送了半寸,苏灼整个人往前一扑,额头撞回自己手背。
  「妈妈咬不住…啊…你一往里顶,妈妈这喉咙就想叫…」
  「叫出来就叫人听见了,忍着,我快一点,你自己夹紧。」
  脚步声真的上来了,一级比一级近,从门口过去,往上走,走到上一层,停住,然后是钥匙进锁孔的声音。苏灼的指甲抠进鞋柜的木边,抠下一点漆屑,粘在指肚上。
  最后几下送得又深又快。苏灼整个人绷起来,另一只手在墙上抓了一把,抓出一声很轻的响。鸡巴一退出来,白的顺着臀尖往下淌,走到大腿根被裙子接住。
  楼上那扇门关上了。门框碰的一声,隔着一层楼板传下来,很闷。
  苏灼还跪着没动,等那一声落定了,才把外套放回地上,扶着墙站起来。膝头跪出两道红印,站直那一下腿抖了抖。
  头发压在脸侧,额前几缕被汗黏在皮上。脸上一层红还没退,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眼睛里的水光也没散,看人的时候对不上焦,嘴唇张着,下唇那排牙印还在。
  「把外套挂回去,挂歪了看得出来。」
  苏灼把外套抖了抖,挂回钩子上,挂得正,又抬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沈放拿了块抹布把柜面擦了一遍,擦到那一小片水痕上停住,多擦了两下。
  「这块擦不掉,柜面上的是老漆,一沾水就吃进去。」
  「吃进去就吃进去,反正过两天你自己也忘了。」
  楼下的门开了,脚步上来,比刚才那趟慢些。
  沈国栋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车钥匙,钥匙在指头上绕了一圈。苏灼蹲在门口,正把脚踏垫翻过来抖,头发散着,脸上一层红还没退,鞋跟在地上踩了半天,踩出一小片脚印。
  「轮胎打足了,气门嘴上那个帽也拧紧了,你那辆车后胎也有点软,我顺手打了。」
  沈国栋弯腰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抖了两下,拍了拍,挂回钩子上,挂得正。
  「你身子不利索,别蹲久了,站起来缓一缓再弄。」
  「蹲一会儿没事,这垫子上全是土,抖一抖再铺回去。」
  沈国栋进厨房倒水,水声很短,倒满了就停。沈国栋端着杯子出来,往沙发上一坐,看了一眼挂在钩子上的外套,又看了一眼苏灼手里的垫子。
  「铺平了再放,边上翘起来容易绊脚。」
  午饭吃得简单,剩的鱼热了一下,又炒了个青菜。吃到一半沈国栋把碗放下,说吃多了犯困,进屋躺一会儿。
  沈国栋进的是自己那间。门带上,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缝有一指宽,走廊上的光从缝里进去一条。
  苏灼站在走廊上,手里还端着一只空碗。眼睛落在门缝上那条光上,看了很久,久到碗底一滴水顺着碗壁滑下来,滴到手背上。
  沈放从后面过来,把碗拿走搁在走廊柜子上,拉着苏灼的手腕往自己房间带。房门只掩着,也留一道缝对着走廊。
  书桌靠墙,桌面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书,笔筒歪在角上。上半身被按下去,胸口压住摊开的书页,纸压出几道皱。两条腿还站在地上,裤子褪到脚踝,堆在拖鞋上面。
  裤子一褪到腿弯,巨屌弹出来,硬得往下坠,青筋从根上爬到中段,龟头胀成深紫,马眼上已经挂了一点。
  贴着从后面进去,龟头挤开那两片肉唇,一路往里推,推到最里头停住。腰往下一沉,桌沿硌在小腹上,手肘撑在桌面上,撑得书页滑出去一张,飘到地上。
  裤子褪到脚踝,细腰从后背收下去,两瓣肉臀往后翘着,臀尖那一块被窗外的光照得发亮。丝袜的袜口在膝弯上头勒出一圈浅痕,痕上的肉鼓着。
  「墙那边就是你爸…这墙薄得跟纸一样,你别弄出响。」
  「他自己关的门,留的那条缝还对着走廊呢。」
  「他留缝是嫌屋里闷,你别拿这个当胆子。」
  沈放没再说话。进出的节奏压得很慢,慢到每一回进到底都要停住,停一下,再退出来。桌腿跟着轻轻动,桌面上那支笔滚到边沿,掉下去,在地板上响了一声。
  隔壁的床垫响了一下,是翻身的声音。
  苏灼的脸贴在书页上,页角被呼出来的气吹得直翻。苏灼又从桌沿上撑起半寸,侧过脸去看门缝,门缝外那一线光落在走廊地砖上,没动。
  整个人绷紧了,骚屄绞得死紧,绞得沈放的鸡巴停在里头抽不出来,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才接着动。
  「嗯…你等等…他翻了个身…妈妈这底下一下子就缩起来了…」
  「乖女儿,你缩成这样我怎么动,松开一点,别夹那么死。」
  隔壁又没声了。桌面上那本摊开的书被两个人的呼吸吹得页角一翻,翻回去又落下来。苏灼的手指头在桌沿上按了一按。
  「妈妈松不了…越想着墙那边有人,这骚屄越松不了…」
  「松不了就受着,你越夹,我越往里顶,反正墙那头听不见。」
  苏灼的一只手从桌面上滑下来,伸到后面去摸沈放的胯,摸了一把,又缩回去,缩回去撑住桌沿。
  「你倒是动啊…这么停着妈妈更难受。」
  「你不是怕响么,一动响起来,你又得让我停。」
  「怕响也得动,停着妈妈这口气提不上来。」
  沈放这才接着动,动得比刚才轻,退出来只退半截,送回去也慢。隔壁没有别的声音了,安静下来。安静里苏灼的喘气反而更清楚,苏灼把嘴捂在自己手心里,指缝里还是漏出一点。
  后来苏灼自己把头埋进臂弯里,腰往下塌,臀往上抬。裙子堆在腰上,后背整片露着,肩胛在皮底下支起来又落下去。汗从后颈往下走,走到腰窝里积住。
  「嗯啊…坏儿子…你别停…妈妈这腿站不住了…」
  「站不住就整个趴上去,桌子撑得住你。」
  「啊…大鸡巴儿子…你顶到最里头了…妈妈这骚屄都让你肏翻了…」
  腰被提起来一点,最后送到底,精液射进骚屄最里头。射的时候苏灼的膝盖往下一软,差点站不住,被沈放一把捞住腰。
  苏灼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松开又拧起来,眼神散着,嘴张开,一口气没接上,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的。
  沈放退出来,那一片白顺着腿根往下走,走到膝弯停住。苏灼扶着桌子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门缝,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腿。
  「纸…桌上那包纸递过来,妈妈得擦一擦再出去。」
  苏灼擦完把纸团在手里,走到门口,扶着墙往主卧走。门在身后被苏灼用脚后跟带上,合得不重。
  站在门口那一下,苏灼的腿并得很紧,膝盖往里扣。头发散着,脸上那层红从颧骨铺到耳根,眼睛半垂着,眼睫还是湿的。嘴唇张着换气,唇上还留着一点咬出来的白痕,一口气换得比一口气浅。
  下午沈国栋起来去洗手间。走廊那头的水开得很大,哗哗地响,一直没停。
  水池里泡着午饭剩下的几只碗,水面浮一点油花。苏灼两只手都在水里,袖子卷到肘上。
  沈放贴上来,把裙子掀到腰上。午睡那一场完了换过裤子,里头那条没再穿回去,这会儿底下空着。
  两瓣肉臀顶着,往下弯的姿势把肉绷得又圆又实,缝咬得深,缝里那一片还带着上一场的湿。腰弓下去,从后背一路收进腰窝,收出来那一圈在手掌里是空的。
  薄袜还在腿上,袜口勒在膝弯上头,两三天的汗落在那层料子上,贴得更紧。
  鸡巴从裤子里出来,粗得一只手扶着还合不拢,青筋鼓着,龟头顶在水光里,先在外头蹭了两下,把水蹭开。
  直接进去,整根塞到底。苏灼整个人往前一顶,一手撑在水池边沿,另一手还抓着一只没洗的碗,抓得死紧,碗沿压在虎口上,压出一道白。
  水声从那头传过来,一直没断。
  沈放跟着那节奏走,水响一下,就送一下。额头抵在橱柜门上,门被顶得弹了两下,弹回去,又被顶开。
  「你跟着水声走…妈妈这身子都跟着那声音,水响一下,里头就收一下。」
  「水一停我就停,你放心。」
  「你放心这三个字说得倒轻巧,那头一停妈妈就得站直了装洗碗。」
  水声果然停了。
  两个人都定住。沈放停在骚屄里头,一手扶着苏灼的胯,没有动。苏灼伸手把水龙头又拧开,拧得比刚才更大,水柱砸在池底,溅起来的水星落在苏灼手臂上。
  「接着洗,碗还没洗完,水得响着。」
  水响起来,动得就比刚才急。抓着碗的那只手松开,碗放回池子里,改成两手撑住台面。台面上有水,掌心打滑,指头只好扣在台沿上。
  橱柜门被顶开一条缝,里头的碗碟挤在一起响了一声。沈放伸脚把门勾回去,勾到一半又被顶开。池子里的水涨到边沿,溢出来,顺着台面往前走,走到手肘底下,把那一圈溅湿。
  「嗯啊…骚妈妈…这腰自己塌下去做什么,是不是想让我再往里顶…」
  「啊…妈妈没有…妈妈这腰一软就自己塌了…你别这么大劲…」
  池子里的水被撞得晃出去一片,泼在两个人脚背上。苏灼的膝盖往前一顶,磕在柜门上,磕出一声闷响。
  「嗯…大鸡巴儿子…你从后头一顶,妈妈整个人都往前扑…这骚屄让你撞得全是水声…」
  「水声响着才没人听见别的,你自己抓稳了,别把碗碰下去。」
  苏灼把两只手都挪到台面上,十根指头张开,按在那一片水里。
  「妈妈抓不稳…你慢些…妈妈这骚屄都让你肏得发软了…」
  「软了才好,软了才夹得住,你自己试试还能不能收紧。」
  走廊那头的水响过一阵,接着是水箱进水的声,从墙里传下来,嗡嗡地走。苏灼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等那声走完才接着洗。
  走廊那头没有声音了,安静了一阵。苏灼把水关小了一点,让水柱细下来,池子里的水慢慢涨,涨到碗沿。
  沈放把裙子往上又掀了一把,从后面又送进去,送得急,台面被撞得响。苏灼的两只手在台面上打滑,最后抓到水龙头,把龙头扳得更开,水柱砸在池子里溅起一片。
  「嗯啊…你要来了是不是…妈妈里头全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就受着,别松,我这就给你。」
  沈放把苏灼的腰往后一按,最后几下送得又深又重,胯撞在臀肉上,撞出一串响。苏灼的脚趾从拖鞋里翘出来,五根蜷成一团,趾甲上那半截深红在光里抖。
  「啊…大鸡巴儿子…快些…妈妈这骚屄都让你撞开了…」
  沈放最后送到底,鸡巴退出来,精液射在苏灼的小腹上。那一片被溅起来的水打湿了半边,白的落在湿皮上,顺着往下走到裙腰里。
  苏灼伸手把池子里那只碗捞起来,冲了两下,放回架上,放得歪了一点,又推正。
  「碗摆正了,你爸出来看见架上一歪,什么都明白了。」
  沈国栋出来的时候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走到玄关,把鞋穿上。
  「我去买菜,晚上炖排骨,你们要不要带点什么。」
  「不用带,你看着买就成,别买太多,冰箱塞不下了。」
  「那我看着买,排骨挑前头的,炖出来不柴。」
  门一响,人走了。
  沈放把苏灼从厨房一路往主卧带。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下午的太阳照进来,照在沙发上那一片,亮得晃眼。苏灼一边走一边把窗帘拽过来,拽到一半被拉着往前,手还挂在布上,布被扯得斜了。
  「窗帘…客厅的窗帘没拉,对面楼能看见这屋里。」
  「你手一松它就自己回去了,先别管窗帘。」
  主卧的门是被撞开的。门板撞在墙上的护角上,响了一声,又弹回来一点。
  这一回在地板上。
  地毯铺在床边,是厚的那一种,踩上去软的。苏灼被按着趴下去,脸侧贴着地毯,两只手往前伸,抓住床脚那根横杆。裙子和上衣都堆在腰上,身上只剩这一堆布。
  沈放跪在后头,一手把苏灼的腰提起来,另一手撑在地毯上。地板凉,膝盖和手肘都贴着地,只有腰吊在半空。
  鸡巴从裤腰里出来,粗得一手握不住,青筋鼓着,顶着那一片湿往里挤,挤进去的时候把骚屄撑得大开。
  「地毯上全是灰,妈妈这一身回去又得洗。」
  「洗就洗,反正你今天已经洗过一回了。」
  「洗过一回是洗过一回,这一身汗再出一回,晚饭前都干不了。」
  乳肉垂在地毯上,随着动作在地毯上碾,碾过去把绒压平一片,抬起来那一片又慢慢蓬回去。乳尖被磨得立起来,红着,蹭在地毯的毛上,蹭过去带起一小片绒。乳晕在摩擦里缩起来,边缘那层细纹挤成褶,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层。
  细腰被两只手按在腰窝那里,按得腰塌成一道深弧。臀翘起来,臀尖那道缝绷直,两瓣肉臀上还留着白天车座压出来的两道印,被撞得往里头塌,塌完又弹回来。
  鸡巴整根退出来,棒身上一层水光,龟头离开的时候两片肉唇跟着往里收,收出中间一道湿亮的缝。扶着又整根压回去,把骚屄撑开,撑成一片白。
  沈放伸手从底下兜住一只,往上托,托得苏灼整个人往后仰,脖子后面那两条筋绷出来。
  「啊…你别这么托…妈妈这整个人都吊在你手上了…」
  「吊着就吊着,骚妈妈,把腰挺起来,别偷懒。」
  托着的那只手往上又抬高半寸,腰跟着折成一道更深的弧,脊背上的汗珠压成一片亮。
  「妈妈挺不住…嗯…你托着妈妈这只奶,妈妈这身子就往上飘…」
  「飘上去就飘,反正底下我给你接着,你自己只管出声。」
  沈放把腰提得更高,另一只手在臀上落了一掌,声音在屋里很响。苏灼整个人往前一冲,胸口在地毯上磨出去半寸,两只手抓住床脚那根横杆,攥得更紧。
  裙子早滑到腰下面去了,半边臀露在外面,打过的那一块红得发亮。臀缝里那一片湿顺着往下淌,淌到地毯上,把绒压出一小块深色。手又落下去,落在另一边,落在肉最厚的地方,落完了那一片肉还颤两下才停。
  「啊…你怎么真打妈妈…这一掌下去臀上全是响…」
  「打你一下,你就知道腰该挺多高。」
  「妈妈知道了…你别再打了,这臀上要留印子,晚上坐着都疼。」
  沈放的掌又落了两下,落在同一个地方,臀肉被压下去,松开的时候红了一片。苏灼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抖着,声音闷在臂弯里,磨开一点又被下一个动作堵回去。
  苏灼叫得比前几回都放得开。屋里没有别人,苏灼也不压了,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长的短的都有。
  「嗯啊…大鸡巴儿子…你这会儿倒是不怕妈妈叫了…」
  「这屋里就我们两个,怕谁听见,你就放开叫。」
  「啊…妈妈要来了…你这一下顶到心口上了…肏死妈妈了…」
  后来苏灼自己撑起身,翻过来,跪坐在沈放身上,一只手扶着往下坐。巨屌整根立在下面,苏灼那只手圈不满,扶起来的时候指头在棒身上滑了一下,滑到龟头上停住,对准了慢慢往下坐。坐到底停了一会儿,两手撑在沈放胸口,指甲在皮上陷下去,陷出几个浅坑。
  「妈妈自己来…你躺着别动,让妈妈缓一口气。」
  沈放躺着看苏灼。太阳从窗帘的边上漏进来,照在苏灼半边身上,锁骨的骨头亮着,腰那一块在暗里,乳肉上那层汗反着光。
  苏灼自己动着,动得慢,抬起来只抬一半,坐回去要停一停。汗从颈窝往下走,走进乳沟,把沟填满,满了再往下淌到小腹上。
  沈放把苏灼按回地毯上,翻过去,最后一次送到底。精液射进最里头的时候,苏灼的两只手在地毯上抓了一把,抓出一把绒。
  两个人都没起来。苏灼的背贴着地毯,胸口起得很高,一只手搭在自己小腹上。
  门锁响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穿好了。苏灼坐在床沿上梳头发,梳子从发根往下拉,拉到发梢抖一抖。沈放蹲在地上捡刚才掉下去的那只拖鞋,捡起来放在床边。
  沈国栋把菜放在餐桌上,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排骨,一个装着青菜和几样零碎。
  「超市人多,收银台前排了半天,排骨差点没抢着。」
  苏灼接过袋子,手还在抖。苏灼把袋子往水池那边拎,走到一半,一个土豆从袋口滚出来,落在地上,滚到柜子底下。
  「土豆掉了,滚进去了,妈妈这手刚才没拿稳。」
  沈国栋蹲下去,伸手到柜子底下摸,摸了两下摸出来,托在手心里看了看,放在水池里,冲了两下。
  「买了排骨,晚上炖,炖到烂一点,你们要是累了就先去躺着,我来看着火。」
  「不用你看着,我一会儿就下来弄。」
  「你坐着吧,这锅我熟,火候我拿得住。」
  排骨炖到脱骨,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苏灼给三个人盛,勺子从锅底往上提,提到锅沿的地方磕了一下,磕出一声,汤洒在灶台上几滴。苏灼拿抹布擦掉,把碗端上桌,端到沈国栋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碗放这儿就行,我自己端得动,你坐下吃。」
  「放着吧,凉一凉再喝。」
  苏灼拿手背在额头上蹭了一把,蹭下来一层汗,往围裙上抹。抹完自己看了一眼手背。
  「出汗的事,妈妈向来不怕,怕的是这一天下来连汗都不出。」
  晚饭后沈国栋先把电视声音调大。沈国栋说这集有球,声音大得能盖住厨房的水声,从客厅一直响到走廊那头。
  苏灼坐在沙发上,人坐得很端正,两只脚并在一起,拖鞋并排放着。裙摆垂到膝上,两条腿并得紧,袜口上方那一圈肉被挤得鼓起来。脚背绷着,五根脚趾在鞋面上并着,小趾那一根往里扣。
  电视里的解说没个停,屏幕一亮,苏灼的脸就跟着亮一块。嘴唇抿着,抿完了松开来,中间那道浅凹里留着一层水光。
  沈放坐在苏灼旁边,手放在苏灼背后,隔着衣服,掌心贴着苏灼的腰。
  「这个队今年不行,前锋换了两回,前场还是接不上。」
  「嗯,看着是有点乱,跑位都跑散了。」
  电视里把镜头切到看台,一片人头。沈放的手在苏灼背后往上移了一格,隔着家居服按在肩胛上,按了两下。
  「乱就乱在后腰,中场一断,前面的人白跑。」
  「你说得对,中场那块确实薄。」
  沈国栋端着杯子说下去,说这个队不行,说那个队也不行,说起来没个完。苏灼应着,眼睛落在屏幕上,杯子捧在手里,一口都没往下喝。
  苏灼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响了一下。沈国栋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伸手把杯子往苏灼那边推了推,推回杯垫上。
  「杯子往里头放一点,靠着边容易碰下去,这茶几角上碎过一只。」
  茶几上那碟瓜子在两个人中间,谁也没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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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第九章 雨
  天还没亮透,桥头的路灯还亮着,光落在柏油面上,照出一小片泛白的潮气。路边那条长椅是水泥的,靠背上有几道旧划痕,椅面上结着隔夜的露水。沈放把外套脱下来铺上去,四个角往下压平。
  苏灼把车靠在桥栏上,走过来,在长椅前面站住,低头看了看铺开的那件外套。
  「露水擦不干的,垫一层省得湿了裤子,你先坐下。」
  苏灼坐下去,坐了一半又直起来,把后腰的裤边往上提了提,才重新坐回去。天光还灰,苏灼的胳膊露在外头,皮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沈放在旁边坐下,一只手绕到苏灼背后,把人往怀里带。苏灼顺着这股力侧转过身,两条腿抬起来,横搭在沈放腿侧,人整个落进沈放怀里,脸朝着沈放的肩,背对着马路。
  长椅是凉的,隔着那件外套还是凉。苏灼换了个坐法,一条腿压在沈放腿上,另一条垂着,脚尖离地,鞋底在人行道的砖上蹭了一下,蹭出一小声。
  沈放低头看苏灼。苏灼的头发在脑后束着,束得不高,颈后那一小片皮露在外头,被路灯的光照着,白得干净。骑行服的上衣是短袖,领口开得低,胸前那两只巨乳把布料撑得极满,布面被顶起来两道弧,弧顶那一片绷得薄,底下的颜色透出来一点。乳沟从领口里露出来一段,深得能夹住一根手指,沟底被光压成暗色,两边挤出来的肉在领口边上各鼓出半个弧。
  细腰在衣摆下面收进去,收进去那一段窄得两手的虎口合得上大半,收完又往外放,放到胯那一圈。骑行短裤的腰边勒在胯上,勒出一圈浅印,印上的肉鼓着,臀把座面撑得满满的,从侧边看,那道弧从腰一直放下去,放到最宽的地方又收回来。
  腿上是薄袜,从脚背裹到膝弯上头,袜料贴着皮,透出底下那层肉的颜色。袜口勒出一圈浅痕,痕上头的肉鼓起来一点。大腿上那一层皮绷得紧,被晨里的凉气激出一层细粒,细粒在光里看得很清楚。
  嘴唇上还留着昨夜的口红,颜色沉在唇纹里,中间那道浅凹泛着一层被舔过的水光。苏灼打了个哈欠,打完拿手背按了按眼角,唇角往上提了一下。
  沈放先亲苏灼的嘴角。苏灼偏了一下脸,把嘴让开,又自己转回来。亲到第三下,苏灼的下巴抬起来,脖子跟着伸长,一口气从鼻子里出来,落在沈放脸侧。唇上的水光和口水混在一起,压得两片都亮起来。
  沈放的嘴从下巴往下走,走到颈侧,停在那一条筋上。苏灼的手抬起来,抓在沈放肩膀上,五根指头慢慢收拢,把布料抓出一道褶。
  「你这一早上的,先别在这儿闹,路上有人。」
  「路上没人,这个点连卖早点的都没出摊。」
  沈放的嘴没离开,从颈侧往耳后去。苏灼的肩往里缩了一下,缩完又放下来,头往另一边偏,把耳后那一小块皮整个让出去。苏灼的手从沈放肩膀上滑到后颈,指头插进沈放头发里。
  路上真来了一辆车,车轮碾过桥面的接缝,响了一声就过去了,尾灯在灰里红着,越走越小。
  苏灼把脸埋进沈放的肩窝。埋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嘴唇贴到沈放耳朵下面,蹭了两下,没有出声。
  第一辆车是唐甜的。车从桥那头拐过来,铃铛先响,人不下来,一脚踩在脚踏上滑过来,滑到长椅跟前才刹住。
  唐甜把车一支,两手叉腰,绕着长椅走了半圈,走回正面,吹了一声口哨。
  「刚进会就这么放得开,你们俩可真行,我头一回在桥头看这个。」
  苏灼的脸埋得更深,耳朵红起来,红顺着耳根走到脖子,一直红到领口里头。人没有从沈放腿上下来,只是把两条腿并得紧一点,并得袜口上头那圈肉挤出来。
  沈放抬手,把贴在苏灼脸侧的那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拨完低头,亲在苏灼的耳后。苏灼的肩膀抖了一下,抓着沈放后颈的手收得更紧。
  人陆续到了。有推着车上来的,有一边喝水一边看的,桥头那片空地上很快就停了一排车。谁也没走开,谁也没催,就站在原地看着。
  有人笑了一声,笑完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也笑。又有人举起水壶,举了一半放下,忘了自己要喝水。
  苏灼把脸侧过去,眼睛往长椅的靠背上落,睫毛垂着,压得很低,眼皮上那一层红还没退。
  崔广发最后一个到,把车停稳,从车架上取下保温杯,拧开,慢慢喝了一口,才把杯子往车把上一放。
  「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今天要不就别骑了,我在这儿给你们腾个地方。」
  众人都笑,笑得散在桥头。有人拍了两下巴掌。
  苏灼这才把腿放下来,从沈放腿上起身,站到长椅旁边,两只手把衣摆往下拉,拉完又去梳头发。头发束着,苏灼摸到后面那根皮筋,把它解开,重新扎了一遍,扎得比刚才低。
  「一大早的,让人看成这样,妈妈这张脸没处搁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唇缝里露出一线白。
  队伍拉出去的时候,天已经亮开了,云还压着,光是平着过来的,把整条路照成一样的颜色。
  苏灼骑在中间,蹬得比上一趟快,从人群里穿出去,超过前面两个人。车把压得低,肩往下沉,背线绷成一道长弧。臀坐在车座上,被窄窄的一块座面托着,往两边挤出两道软边,每一次蹬踏,那两道边就跟着换一次形,一边压下去,另一边弹起来。
  胸前那两只巨乳跟着路面的颠动往下压,压到布面陷进去,又往上弹回来,弹回来的那一下,乳肉在衣料里晃。
  薄袜裹着小腿,蹬到最下面那一段,小腿肚上的肉绷起来,袜料贴着,透出底下那几根筋的走向。踩一圈,绷一次;换一只脚,再绷一次。
  沈放并上去,跟在苏灼侧后方,隔开半个车身。
  骑到一段平路,苏灼回头看了一眼,头发从耳后甩出来一绺,贴在腮上。嘴唇张着换气,唇面上的口红被风吹得干了一点,中间那道沟里还亮着。
  「这一趟你别管我,妈妈自己骑,掉了队也不用等我。」
  「行,你骑你的,我就在后头跟着,不催你。」
  苏灼把脸转回去,背又沉下去,脚底下的节奏快了一档。风从前面灌过来,把上衣的后摆鼓起来一点,贴着腰的那一圈绷得更紧,腰收进去那个位置在风里显得尤其细。
  路面是湿的,夜里落过一阵雨,车轮压过去,带起一道细水,甩在后轮后面,落在薄袜上,溅出几个深色的小点。前面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扯散,听不真切。
  天是从西边压下来的。先是风,把路边的草压得整个往一边倒,草尖贴着地。接着是凉,凉气顺着领口往里钻。
  第一滴雨砸在沈放手背上,砸得很重。第二滴落在路面上,砸出一个深色的小点,点一散开就是指甲盖那么大一片。
  前面的人吆喝起来,一群人往路边的树下靠,靠了两步发现树太稀,又往前面冲。
  「前面有个桥洞,都往前走,别在树下站着。」
  雨真正落下来的时候,人已经跑散了一半。雨点子密得看不清五步以外,路面上浮起一层白烟,鞋里很快就灌满了。
  那座公路桥的桥洞就在前面。桥不高,桥墩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底下的水泥地是干的,靠里的那一半还没有被雨扫到。
  众人全挤在桥洞另一头,车横着放,人靠墙站,说话的声音嗡嗡的。沈放推着车,从人群边上过去,往这一头走,苏灼跟在后头。
  这一头空着,只有两个桥墩和一段落满枯叶的水泥地。
  雨从桥沿挂下来一面水帘,风一吹就往里斜,斜进来一片,打在地上溅起一层。
  苏灼把车支在墙边,人往桥墩后面躲,两手抱着胳膊,牙关开始打颤,碰得轻。
  骑行服湿透了,整个贴在身上,衣料本来就是浅色,湿了以后变成半透,底下的肉色透出来一片。胸前那两只巨乳被水浸得沉,往下坠着,布面撑开的地方颜色更深,乳的轮廓比干的时候清楚,两道弧从领口一直连到腋下,弧顶各自顶出一个点。乳晕的位置在湿布下头显出一圈更暗的形,中间那两颗被雨水激过,整个立起来,把布顶起两个小尖,薄料贴上去,尖上的形都看得见。
  腰那一段贴着,把收进去的形整个勾出来,湿布贴着,连腰侧那两条浅浅的凹都显出来。短裤也湿了,垫裆那块布吸了水,沉下去,贴在胯上,把那一块的形都印出来。薄袜湿了以后颜色变深,袜料贴在腿上,把大腿的形和膝弯那一圈勒痕都透出来。
  水从额发上往下走,走到眉心,分成两路,一路进眼睛,一路顺着腮走到下巴。嘴唇被雨泡得发白发亮,口红全化开了,沿着唇边散出一层淡红。
  沈放把身上那件湿透的T恤脱下来,拧了一把,水从指缝里往下淌,再把拧过的那件搭在苏灼肩上。
  「擦一擦,先把脸上这些水弄掉。」
  苏灼抓住那件T恤,在脸上按了两下,又在脖子上抹过去,抹到锁骨那一片,锁骨窝里积着的水被抹开。擦完把自己整个缩进去,缩在那一小块布底下。
  沈放把两个桥墩之间的那段墙当了背,人靠上去,把苏灼整个搂过来,搂在胸前,两条手臂从后面围住。
  苏灼的后背贴着沈放的胸口。两个人身上都是水,贴上去有点滑,滑一下又贴紧。苏灼转过来的时候,那两只被水浸透的巨乳压在沈放胸口上,压得整片摊开,乳肉从两侧溢出来,溢到腋下那一带,中间那道沟被挤得只剩一条窄缝。沈放一动,乳肉就跟着挪,布面在两人胸腹之间扯出一小声。
  「冷成这样,牙都在响了,一会儿还得骑回去。」
  「你先别说话,把妈妈抱紧点,你这身上比那件衣服热。」
  雨声很大,桥面上是一片闷响,水面上是细碎的响,两种都在桥洞里出不去,来回撞。桥那一头的人还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只有些零碎的笑传过来。
  苏灼在沈放怀里转过身,仰起脸。睫毛上挂着水,眼睛里有雨,也有别的。眼睫一开一合,水就顺着往下走。看了很久,久到沈放的脸在眼前定了形,忽然踮起脚,亲上来。
  亲得很实,嘴唇压得重,压得沈放往后退了半步,后脑碰到水泥墙。苏灼的舌尖从唇缝里出来,抵在沈放下唇上,压开一点,就着雨水往里头送,送进去以后勾了一下。唇上的水发出很小的一点响,被雨声盖掉大半。
  亲完,苏灼退开一寸,鼻尖还抵着沈放的,唇上那层水亮得反光,下唇被压得往下坠着,中间那道浅凹里全是刚刚混起来的水。
  「妈妈这一早上,就在想这个。」
  「那今天给不给,妈妈给句话。」
  苏灼摇了摇头,摇得慢,把额头抵在沈放下巴上,说话的时候,气喷在沈放颈子上。
  「你让我再想想,别催。妈妈说了会给你,就一定会给你,只是今天还不到。」
  沈放的手在苏灼后背上下来,落到腰下面,隔着湿透的短裤,掌心在上面按了一下。那块布本来就是湿的,按下去以后,掌心里浮出另一层比雨水更稠的湿,指头一动,那一层就牵出一丝。苏灼的腰跟着那一下塌了半寸,塌完自己又挺起来,臀往后送了送。
  「你这孩子,手往哪儿放呢。」
  「妈妈这儿都湿了,雨浇的也好,别的也好,你自己摸摸看。」
  苏灼没去摸,只把手放在沈放胸口上,掌心贴着,按了一会儿,按到心跳。雨帘外面有一阵风,水斜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那今天用嘴可以嘛,妈妈这张嘴,我惦记好几天了。」
  苏灼把贴在脸侧的头发拨开,看着沈放,说了一句,说得低,被雨声盖掉一半。
  「行,可你别按着妈妈的头,妈妈自己来。」
  苏灼说完,手从沈放胸口往下滑,滑到腰,滑到裤腰上,人跟着矮下去,膝盖落在水泥地上。地上有一层薄水,跪下去的时候,水从膝盖两边推出去一小圈。
  沈放靠着桥墩站。苏灼跪在沈放前面,两只手抓着沈放的裤腰往下拽,拽到胯上,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巨屌出来的时候往上弹了一下,砸在苏灼手心里,沉得苏灼手腕往下沉了一沉。粗得苏灼一只手圈不住,五根指头合到一起还差一截,棒身上的青筋从根上一路爬到中段,分成两路往上走,走到龟头底下又拧成一段。龟头胀成深紫,轮廓比棒身还大出一圈,顶上那道缝张着,马眼上挂着一滴,垂着,晃了两下才掉。阴囊沉在下面,两颗都坠着,皮上那几道纹看得清。
  苏灼把巨屌托在掌心里,托着掂了掂,抬头瞟了沈放一眼。
  「这么硬,一路上就这么顶着的?」
  「你骑在前头,屁股一抬一落的,我有什么办法。」
  苏灼笑了一下,把脸凑过去,先用一边的颊去贴,从根贴到顶,贴过去的时候脸上被压得变形,贴完再换另一边。脸上沾了一层亮。苏灼伸舌头,从下面往上舔,舌面贴着棒身,一路舔到顶上,绕着龟头转了一圈,停在那道沟里,用舌尖压了压。
  沈放的手按在桥墩上,指头扣进水泥的麻面。
  苏灼张口含进去。含到一半,上唇箍在棒身两边,被撑得往上翻,下唇兜在下面,唇线拉得笔直。苏灼把嘴张大一些,往下吞,腮往里收,收得两边都陷下去,颧骨显得更突。龟头顶到喉咙口,苏灼停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一口水,又往里半寸。
  跪着的时候,后腰那一段整片露在外头,短裤的腰边勒进肉里,勒出一道深痕,痕上方白。背弓着,从后颈一路弯下去,脊柱的骨节在皮底下排成一串,肩胛往两边撑开,撑着那一层湿布。薄袜湿透,贴着膝弯,袜口上头那圈肉挤出来,被水泥地压得变形。脚背绷着,五根脚趾在鞋里勾起来,脚踝后面那条筋绷出来一条。
  「别急,妈妈这两天练了,能吞得深些。」
  沈放没答,把手放到苏灼脑后,掌根贴着头发,没有往下按。
  雨声把桥洞填满了。苏灼含进去又退出来,退到只剩一个顶,嘴唇还箍在龟头上,然后整根吞回去。嘴角被撑开,牵出一缕,从唇边挂下来,走到下巴上,滴在地上的水里。声音在桥洞里出不去,都回来,湿的、黏的,一声叠在上一声的尾巴上。
  苏灼的膝盖在水泥地上挪了半寸,挪完又挪回来,跪得稳一些。一只手扶着沈放的胯,另一只手绕到下面,托着阴囊,托在掌心里轻轻揉,揉到那两颗在皮里滚动。头一前一后地动,动得越来越顺,颈子后面那条筋跟着一起一落,肩胛在背后一收一放。湿头发垂下来,垂到脸侧,扫在沈放的胯上,扫开又被汗贴回去。
  两只巨乳随着动作在衣料里晃,往下坠着,坠到最下面再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乳肉在湿布底下荡。乳尖磨在布上,磨得一直立着。
  沈放的手开始用劲。掌根压着苏灼的后脑,往前送,送到苏灼鼻子贴上来,鼻尖抵在沈放的小腹上。
  苏灼的喉咙被撑开,撑得整张脸往上仰,眼睛睁大,眼白里沁出一点红,眼角有水出来,一道走到腮上。人没退,两手撑在沈放大腿上,撑得指头张开,指甲陷进裤子的布料。喉咙里那一段一缩一缩,缩得整根都被绞住。
  沈放停在那儿,停了几秒。那一声从苏灼鼻子里出来,闷在里头,肩跟着抖了一下。
  沈放这才放开,让苏灼退。苏灼退到一半,咳了一下,眼睛里那点水滚到下巴上挂着,跟唇边的口水混到一起,苏灼抬手背胡乱抹了,又自己含回去。
  桥另一头的人声忽然近了一点,有人从那边往这头走了几步,鞋踩在水里,踩出响声。苏灼的肩绷起来,头没停,动得更快,腮陷下去又鼓起来。雨衣的窸窣声在十几步外响了一阵,又停下。
  那脚步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又踩回去,回到人群里。
  沈放把苏灼的头按住,往里送,送得比刚才深。苏灼的两只手改成抓着桥墩的边沿,指甲在水泥上刮了一下,刮出一道白。
  「是不是快了,这一缩一缩的,我全感觉到了。」
  苏灼没法答,只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
  最后几下,沈放的胯往前压,压到最里头,停住,射进去。苏灼的鼻子抵在沈放小腹上,眼睛闭着,喉咙一缩,咽了一下,又一下,腮帮子随着吞咽动。
  等沈放松了手,苏灼才慢慢退出来,退到顶上的时候嘴唇还箍着,拔出来发出一小声。苏灼低着头咳了两下,抬手背抹了抹嘴角,然后把嘴张开,舌头抬起来,给沈放看。嘴里那一片被撑得发红,舌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开嘴给你看清楚了,一滴都没剩,妈妈全咽下去了。」
  「看见了,咽得干净,真乖。」
  苏灼把嘴合上,又咽了一口,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扶了一下桥墩。膝盖上留下两块灰印,压在湿皮上,边缘一圈红。嘴唇被撑得还没收回去,唇线松着,颜色比刚才深,中间那道凹里亮着。
  雨小了。桥面上的闷响变成了稀稀落落的点,水帘断成几截。桥那一头有人吆喝着推车,声音一直传到这头来。
  「走了走了,雨停了,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
  苏灼把短裤的腰提上去,理了理上衣,抬手在嘴上又抹了一下。
  「被你这么一弄,妈妈这张脸可真不好看了。」
  「好看,比什么时候都好看。」
  苏灼瞪了沈放一眼,瞪完自己笑了。苏灼把肩上那件湿T恤扯下来,扔回给沈放。
  下午到家,天已经放晴了,太阳斜着从楼缝里照进来,把楼道口的积水照得发亮。
  苏灼进门先去洗澡。水声响了很久,久到沈放把两辆车都推到楼道里放好,又把湿透的鞋脱在门口,水声还没有停。
  苏灼出来的时候裹着浴巾,头发湿着,一缕一缕地贴在颈子上,进了自己那间屋,把门掩上。
  过了十来分钟,走廊上有很轻的脚步,走到沈放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人就挤进来了,进来以后把门在身后带上。
  苏灼换了一条家居裙,浅色的,薄,裙腰那里收着。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颈侧,身上是热水的味道,皮上一层水汽没有散尽,肩膀和锁骨亮着。腿上套了薄袜,从脚背裹到膝弯上头,袜口把肉勒出一圈浅痕,痕上的肉鼓着。脚上趿着拖鞋,五根脚趾在鞋面上露着,趾甲上那半截深红被光一照,亮。
  苏灼走过来,膝盖压上床沿,人就跨坐到沈放腿上,两只手捧住沈放的脸,亲下来。亲得很慢,唇压着唇,压开以后舌尖进来,在沈放嘴里绕了一圈。亲完,额头抵着沈放的额头,气还没匀,唇上全是湿的。
  「妈妈这一路上,想的都是早上在桥洞里那些话。」
  「想了些什么,妈妈自己说,我听着。」
  「妈妈自己说过的,自己得记着,说了给你就是给你。」
  苏灼的手往下摸,摸到沈放的腰,摸进裤腰里,掌心贴上去,握了一下,握不满,指头在棒身上滑。沈放的手抬起来去解苏灼裙子侧边的拉链,被苏灼按住了。
  「你别动,这一回妈妈自己解,你看着就是了。」
  苏灼把沈放的手按回床上,自己伸手到侧边,把拉链一路拉下去,拉到底,肩一沉,裙子从肩上滑到臂弯,再滑到腰,最后落在床沿上。
  两只巨乳整个露出来,饱满沉甸,往下压出一道浅浅的坠势,又自己立住。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根手指,沟底那一片被光压暗,两边的肉把沟挤得很窄。乳晕是淡褐的,比一枚硬币大出一圈,边缘散成一层更浅的细纹,细纹在光里一丝一丝都看得见。中间那两颗立着,颜色比晕深一层,顶上是干的。
  腰从乳下收进去,收得两手的虎口能合上大半,腰侧那一片皮绷得平,肋骨的走向在光里透出两条浅影。小腹平坦,肚脐下面那一段往下收,收进胯。两瓣肉臀坐在沈放腿上,坐得那一片肉往两侧摊开,摊到腿根外面,把床单压出几道折。
  沈放把苏灼抱起来,放到床上。从苏灼身上滑下来的那条裙子落在床脚,后来又被踢到床底下,没人去捡。
  苏灼仰面躺着,头发散在床单上,湿的那一片把布洇成深色。两条腿还垂在床沿外,薄袜的袜口在膝弯上头勒着,大腿那一截露在袜口和裙腰之间,皮上有一层薄汗。沈放跪在苏灼两腿之间,扶着巨屌,在那两片肉唇中间蹭开一道。肉唇被顶开的时候往两边翻,缝里那层水被蹭得发亮,蹭开的地方牵出一丝,粘在龟头上。沈放往里送了一点。
  送进去半寸,沈放停住,退了出来。肉唇跟着合回去,合出一条湿亮的线。
  「早上在长椅上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
  「妈妈记得,妈妈说过的每一句都记着,不用你提醒。」
  「那就一样一样来,早上说过的,妈妈自己应下的。」
  沈放又送进去,这一次慢,龟头顶开肉唇,一路往里推,推到一半停住,把苏灼的胯扶住,让苏灼自己往下坐。
  苏灼把手撑在沈放胸口,腰往下沉,沉到把整根吞进去,坐到底,停了一会儿。肉唇被撑得往两边翻,翻开来包在棒身上,包成一圈薄皮,根那一截还有一点露在外面。指甲在沈放皮上陷下去,陷出几个浅坑,坑边的皮被拉得发白。乳肉在苏灼弯腰的时候垂下来,压在两个人中间,被挤得往两侧跑,乳沟收成一道窄的。
  「嗯…你倒是慢慢来…妈妈这一下坐得有点深了…」
  「深了才好,你自己感觉感觉,到了哪儿。」
  「到了…嗯…到了最里头了,妈妈这腰都酸了…」
  苏灼的里面绞得很紧,绞得沈放停了一停。苏灼等那股劲过去,才开始自己动,抬起来只抬一半,坐回去要停一下,停的那一下,腰窝里凹下去一小块,臀肉在沈放腿上压开又弹回。
  苏灼身上还是热的,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没散,皮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水,一动就在光里亮一下。臀在起伏里被床单碾过去,碾平一片又蓬回来,臀尖那道缝跟着收一收。薄袜的袜口在膝弯上头一上一下地挪。
  沈放把苏灼两条腿架起来,架到自己臂弯上,从下面往上顶。顶得苏灼整个人往床头移,移过去一截,头发在床单上蹭开一片。
  「啊…你这样顶着,妈妈整个人都往床头跑了…」
  「跑了我再拉回来,你就受着。」
  苏灼叫了起来,声音一点没压。屋里没有别人,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有蝉在树上叫,叫得比苏灼还响。苏灼的眉毛往中间挤,眉心叠出两道浅纹,眼睛一会儿闭一会儿睁,睁着的时候对不上焦。
  沈放按住苏灼的胯,把苏灼往回拉,一送到底。苏灼的腰弓起来,脚背绷直,脚趾蜷成一团,蜷得那几根都白了。大腿内侧那两片皮绷得发亮,被撞得一起一伏,从胯一直颤到膝弯。胸前的肉跟着这一下往上荡,荡到最高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还在颤。
  「啊…大鸡巴儿子…这一下顶得妈妈心口发麻…你慢些…」
  「慢了你又说难受,快了你又让我慢,到底要哪样。」
  「要你…嗯啊…要你别停…」
  沈放抽出来,让苏灼翻过去。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蜜汁,挂在龟头上,拉长了才断。苏灼趴到床上,脸埋进枕头,一只手往身后伸,摸到沈放的手腕,抓住。
  沈放从背后进去,进得比刚才深。苏灼的背整个塌下去,肩胛在皮底下支起来两道,脊背中间那条沟里积着汗,汗顺着往下走到腰窝,积住,满了再往下淌。臀翘起来,两瓣肉臀上的皮绷得平,臀尖那一片被光照着,亮。
  巨屌整根退出来,棒身上一层水光,退到只剩龟头在里头,再整根压回去,把骚屄撑开,撑成一片白。两片阴唇跟着翻,翻进里头,退出来的时候又跟着往外翻,翻出红的一圈。
  乳房被从后面握住,两只手各抓一只,捏得变了形,软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挤出来的那几块在光里发亮。乳头被夹在两根指头中间,夹得立得更硬,颜色压深了,乳晕跟着缩起来,边缘那层细纹挤成褶。
  「嗯…别这么捏…妈妈这两颗都让你捏疼了…」
  「疼就疼着,你不是最喜欢这么捏。」
  「喜欢…嗯哦…妈妈喜欢,你轻一点就好…」
  沈放一手抓着苏灼的腰,一手还在揉,动作跟上来了,撞在臀肉上,撞出一记闷响,臀肉往里塌,塌完弹回来,弹得整片都在动,动到腰那里才停。臀尖那道缝绷直,缝里湿得厉害,水顺着大腿根往下走,走到膝弯,浸进袜口那圈料子里。
  苏灼抓着枕头的角,抓得那只枕头整个皱起来。苏灼的叫声被枕头吃掉一半,剩下的一半散在屋里。脚在床上蹬了两下,蹬得床单堆到脚边。一只拖鞋早就掉了,另一只挂在脚尖上,晃了两下也掉下去。
  后来沈放起身,把苏灼整个人翻过来,仰面。
  苏灼躺着,胸口起得很高。嘴、脖子、胸口那两团,被逐处弄过去,乳头被含住的时候苏灼整个人往上抬了一下,抬完又落回去,乳肉在光里荡开,乳尖被含得从深色变成更深的一层。腿被分开,膝盖被压下去,压到快贴住床面,大腿内侧那两片皮摊开,胯那一圈整个露出来,肉唇翻在外面,那个姿势让里头敞得很开。
  「这样…嗯…这样太深了,妈妈这底下全都让你撑开了…」
  「撑开才看得清楚,你自己往下看。」
  苏灼没看,把眼睛闭上,睫毛湿成一排,贴在眼睑上,脸上一层红从颧骨铺到耳根。嘴唇张着,下唇上有一排自己咬出来的浅印,唇缝里牵着一丝亮。
  快到最后,苏灼又说要来了,说得很急,句子断成几截。
  「妈妈要…嗯啊…要来了,你别停,就这几下…」
  沈放压下去,吻住苏灼的嘴。最后几下送得又深又快,胯撞上去,撞得床架跟着响。苏灼的里头一阵一阵地收,收到最紧的时候停住不放,紧得沈放整根都被裹住。
  沈放退出来,射在苏灼的胸口和小腹上,铺开一片。白的一股落在乳沟里,顺着沟往下走,走到小腹上摊开;又一股落在乳尖旁边,挂在那儿,慢慢往下淌。头发上也沾了一些,沾在脸侧那一绺上。
  苏灼躺着没动,胸口起伏,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白里那点红还没退。过了一会儿,苏灼抬起手,在胸口抹了一把,抹开了,抹成一整片。
  「你倒是会挑地方,弄得妈妈这一身。」
  「反正一会儿还得洗,不差这一回。」
  苏灼从床下把浴巾捞起来,胡乱擦了一把,擦到胸口又擦到小腹,擦完把浴巾团起来,扔在脚边。
  「嗯…刚洗完又是一身汗…妈妈这澡算是白洗了…」
  「骚妈妈,那就别洗了,一会儿还得再湿一次。」
  「你这个人,一天到晚就惦记这个。」
  苏灼说着,人还是躺着,没有起来。
  走廊上有开门的响动,钥匙串磕在门上,磕出两声。
  苏灼一下坐起来,抓过床尾那件衣服挡在胸前,人往门口侧过去,耳朵对着门板听。
  门外是拖鞋的声音,走到客厅,停了一下,然后是冰箱门开合的声。
  「你爸回来了,门外面是他在换鞋。」
  「门反锁着,他推不开,顶多在外头站一会儿就走。」
  苏灼这才松下来,把挡在胸前的衣服放下去,人往后靠回床头。
  「一会儿出去,你打算就这么从他面前走过去?」
  「妈妈先洗个澡再出去,头发吹干了再说。」
  苏灼把腿放下来,脚踩到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床沿。薄袜的膝弯那一圈勒痕比刚才深了,袜料上还留着一点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一片湿印。
  「这一片湿成这样,晚上不换没法睡了。」
  「晚上再说,先把这一身穿好了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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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第十章 储藏室
  下午两点多,太阳从西窗斜进来,把客厅的地板照出一块白。老电扇在电视柜边上摇头,摇到最边上卡一下,再转回来,风扫过茶几,报纸角掀起来又落下。
  苏灼坐在沙发里。一条腿曲着踩在沙发沿上,另一条垂着,脚尖点地。浅色的家居裙让这个坐法堆到大腿中段,裙褶贴着肉,底下那一截腿露在外头,皮上一层薄汗,光一照泛着亮。
  这条棉裙子旧了,洗得发白,领口松了一圈。两只巨乳把前襟撑起来,裙面贴着乳往下坠,坠出一份沉。乳沟从松开的领口里露出一段,沟底压着暗影,两边的肉各在领口边鼓出一个弧,弧上的皮让光磨得细。裙腰在腰上堆出一道褶,褶上头那截细腰收得干净,收完往下放开,放开的一圈把沙发坐出两个浅坑。
  苏灼的颈窝里积着一层汗,锁骨窝那一小块亮着。她拿手背在颈侧抹了一下,手上一层水。裙子前襟吸饱了,贴在胸口,两团乳的轮廓压得更实。
  沈放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后脑离苏灼的膝盖半步。沈国栋把报纸摊在膝盖上,翻到体育版,压平。
  「楼上那几箱书堆了两年,今天上去翻一翻,该扔的扔,谁搭把手。」
  「我上去。箱子我一个人搬得动。」
  「妈妈也上去看看,上头还有妈妈以前的东西,一直没翻过。」
  沈国栋把报纸叠成一条,压在茶几角上。
  「那我也上去搭把手,箱子沉,往下递的时候别硬抱,你腰伤过。」
  苏灼把脚从沙发沿上放下来,站起来时把裙子往下拽了一把,又理了理。裙摆落回膝上,那一截腿重新盖住。
  楼道的灯管装在五楼半的顶上,沈国栋伸手按开关,灯管闪两下,白一下又暗,第三下才稳住,光里带一点青。
  「这个灯管该换了,闪得厉害,上去当心脚下,台阶边上缺了角。」
  「知道,妈妈扶着扶手走。」
  苏灼走在中间,扶着扶手往上。灯管的光从头上压下来,把她整条背照成一片白。裙子收在腰上,抬步的时候裙摆跟着起落,抬起来那一下贴住腿后,把臀的形压出来,落下去又松开。后背一整片已经汗透,裙面黏着皮,肩胛中间那道沟和腰窝都印得出来。
  楼梯上堆着几家的杂物。转角那把旧椅子上摞着纸箱,箱口用胶带封着,胶带晒得发黄。沈国栋走在最后,到楼梯口的门前把门往里拉,拉到一半停住,留一条缝,缝里漏进一线光,落在他鞋尖上。
  顶楼那间储藏室的铁门是老式的,门轴涩,推开时响了一声长的。热从门里出来,混着纸和木头晒久了的味道。
  纸箱从墙根摞到顶,有的箱口塌下去,有的让胶带勒出一道深沟。中间只空出一小块地,铺着旧报纸,报纸上有几处虫蛀的洞。光从门里进来,落在半空,灰在光柱里翻。
  沈国栋站在门外,探进半个身子,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
  「箱子在最里面那堆,底下垫了板子,别踩两块中间,踩边上,板子不吃力。」
  苏灼先进去,走到第三步,脚下一块木板响了一声,闷。沈放跟在后头,进门把门带上一半,门和框之间留出一条,外面的光让这一挡就剩了大半。
  梯子是木头的,四根腿,横档上缠过胶带,胶带脱了一半,翘着边。苏灼把它挪到最里面那堆箱子跟前,两手扶着,抬头看。
  「妈妈上去够,你们在底下扶一把,这梯子看着不稳。」
  沈国栋先蹲下去,两只手扣住梯脚,扣在最下面那两档上。沈放站在旁边,一只手压在梯子的立柱上。苏灼把裙子在腰上提了一把,抬脚踩最下面那档,往上爬。
  从底下看上去,裙摆整个敞着。光从门缝里斜进来,正落在她两条腿上。大腿内侧最白,白得干净,皮上一层汗,在光里亮。再高一点是膝弯,后头勒着一圈薄袜的印子,袜子从脚背裹到膝弯上头停住,袜口把肉勒出一道浅痕,痕上的肉鼓着。脚上趿着拖鞋,站到横档上就把鞋脱了,五根脚趾在木头上分开,趾甲那半截深红朝下压着。
  最上头是那条浅色的棉内裤,洗得很软,包着臀。臀肉从两侧溢到内裤外面,一边各鼓出一块。裆那一片贴在两腿中间,颜色比边上深,深的那一小片散开,边缘不齐。
  沈国栋仰着头,眼睛落在那上头,没有挪,也没有说话。下巴上刮过的那一层青皮绷着,喉结动了一下,落回去。沈放站在他侧后方,把父亲仰着的头、把横档上越扣越紧的两只手,都看了个完整。
  苏灼在梯子上够到最上面那箱,指头抠住箱角往回拖,箱子沉,只挪了半个指节。
  「这箱子怎么这么重,妈妈拖都拖不动。」
  「里面全是书。你拖到边上,递给我就行,别抱着往下走。」
  她又往上踩了一档,横档在脚底下响了一下。整个人跟着一扭,腰侧在梯子上蹭过去,扭完把重心稳住,手改成抓箱子两个角。
  这一扭,裙摆甩开半边。整条腿从胯根到脚踝都露在光里,一条在上面绷着,一条在下面蹬着横档。绷着的那条,大腿上那层肉让踩踏的力提起来,皮面紧得能看出底下的形;蹬着的那条,小腿肚鼓成一道弧,踝骨上头那片薄皮撑得发亮。胯根先起了一层汗,淌到大腿内侧最细的地方汇成一道,到膝弯上头让袜口截住,袜子吸饱了,深下去一块。
  沈国栋那两只手还扣在梯脚上,扣死,指节抵着木头。视线跟着那道水痕走,到袜口停一停,再走,停在内裤勒出来的那条沟上。
  裙子一路被带上去,堆在腰上。臀整个露在外头,两瓣让内裤的边勒出一道浅沟,松紧陷在沟里。后腰的汗淌到臀尖,全让内裤吃了。她一动,臀尖那块肉塌下去,又弹回来。
  沈国栋的手没动。沈放站在侧后方,一个字也没说。
  沈国栋松开梯脚,直起腰,从口袋里摸出手电按亮,照到墙上一块。沈放弯下腰,两只手扣回梯脚原来的位置。
  「里头暗,我给照着,你把箱子拖到边上就行。」
  光在墙上晃了一下,停在一摞箱子上。那摞箱子的侧面用马克笔写着年份,字很重,笔道压进纸板里,一横一竖都板正。光从字上滑过去,滑到一只箱角上停住。
  没有人搭话,光就一直照着那只箱子。
  沈国栋站在门框里,举了一会儿,把眼镜摘下来,从兜里摸出眼镜布擦两下。手电搁在门边那摞箱子上,光横着打进屋里,墙上照出一圈圆。
  「这光照久了眼睛花,我站门口歇一歇,你们慢慢弄。」
  他退了两步,退到门框外头,脚步停住,人就没有再走。门外那一线光里,落下他半截影子。
  苏灼在梯子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写着年份的箱子。
  「这箱是你的,上头是你自己写的字。」
  「这箱是我的。早忘了里头记着什么,翻出来再说。」
  沈放从梯子底下站起来,两手掐住苏灼的腰,把人抱下来。苏灼光着的脚在半空蹬了一下,五根脚趾一缩,脚背上那条筋绷起来。
  抱下来的时候两只巨乳压在他肩上,压得摊开,乳肉从肩头两侧挤出去,挤到他脑后。乳尖在那片皮上蹭过去,蹭得立起来,隔着裙子顶出两个点。苏灼抬手在胸口按一把,按回去又弹出来一点。
  他抱着人往最里面那堆箱子后头走。那一小块地方只够两个人站着,箱子和墙中间隔着一步不到。
  苏灼的后背撞上墙。墙皮上那层灰蹭了一背,肩胛上落下两道白。裙子往上撩,撩到腰上停住,棉内裤拨到一侧,仍旧挂在胯上,松紧勒进臀侧。
  沈放把一条膝盖从她两腿中间挤进去,顶开。前襟一路挤到胸口,裙边卡在乳下,两只乳托出来,乳下缘那一圈让裙边勒着,肉从领口边溢出来,薄薄一层,光透过去,连底下的青都露出来一点。乳下的汗顺着腰淌,把堆在腰上那一圈裙子浸透。
  鸡巴抵在肉唇中间蹭了两下,蹭开一道,肉唇往外翻,缝里的水被蹭出来,粘在龟头上。送进去很慢,进到一半停一下,再往里,一直顶到底。
  苏灼整个人往上提了一点,脚跟离地,脚趾踩在纸箱的角上。她一只手反过来捂住沈放的嘴,捂得紧,指头压在他脸上。
  沈放把她的手拿开,按在自己腰上。
  「别捂着。妈妈自己看门那边。」
  苏灼的眼睛就落到门框外头那半截影子上。影子肩膀一高一低,是擦眼镜的动作,擦完抬了一下,又低回去。
  沈放的胯往后撤,撤出去大半,只留着顶在里面,再压回来。慢,每一下都退得干净,再送回去,送回去的时候整根埋进去,埋住停半秒。
  苏灼两只手往后撑,撑在身后的箱子上,纸板让手一压就折出棱角。腰塌下去半寸,塌完自己又挺起来,臀往后送。脚跟离了地,全身的分量压在两个脚尖上,脚背绷出一条筋。
  「嗯…坏儿子…你慢些…墙皮一蹭就是一道灰…」
  「灰蹭上了我给你拍。妈妈把腿再开一点。」
  「开不了…嗯啊…这地方就这么宽,妈妈的膝盖顶到箱子了…」
  沈放把她一条腿捞起来,架在自己胯上。腿一抬,胯就敞开了,鸡巴进得更深,顶到最里头,顶得苏灼的脚跟从纸箱上滑下去,一下踩空,让他搂住腰捞回来。
  苏灼咬住自己的手腕,牙压进皮里,压出一道深印。眼睛睁着,一直看着门外。
  屋里闷,热从铁皮顶上压下来。她皮上先出汗,汗顺着颈子流进胸口那道沟,把沟填满,满了再溢出来。两只巨乳压在他胸口和墙之间,压得整片摊开,乳肉从两侧溢到腋下。乳头在粗糙的墙皮上蹭过去,蹭得立起来,硬得顶在墙上,压得往一边歪。
  肉唇跟着鸡巴往里翻,翻进去包住棒身,翻出一圈红。退出来的时候又跟着往外翻。水从接缝里挤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淌到膝盖,全让袜口接住,薄袜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嗯哦…大鸡巴儿子…这一下顶得妈妈腰都软了…」
  「软了就靠着箱子。妈妈自己数着,数到门外面那半截影子动一下。」
  苏灼没数,把嘴唇咬住,咬得发白。两只手在箱子上撑得更开,指节都压平了。
  「妈妈不敢出声…嗯…爸爸就在门外面站着,隔一层门板…」
  「他自己要站在那儿的。妈妈夹这么紧做什么。」
  门外那半截影子一直没动。清了一回嗓子,声音在门外那块地方响。
  「箱子上的灰别扑了,呛人,这里头不通风。」
  沈放应了一声,说知道。声音出去的时候,苏灼的里头绞了一下,绞得死紧。
  他一只手从她背后抽出来,绕到前面,从底下兜住一只乳,指头往里收,收得肉从指缝里挤出来。一边揉,一边往里头送,送得比刚才急,胯撞在臀肉上,撞出一记闷响,闷在箱子里头,出不去。
  苏灼的里头连着收了几回,收得他停了一停,等那股劲过去才接着动。最后几下送得急,撤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挂在龟头上拉长了才断。
  射在臀缝上。白的一股落在臀尖,稠,顺着缝淌到腿根,让内裤的边挡下来,内裤上洇开一片。
  苏灼两条腿还在打颤,膝盖往里并,并到一半又分开。臀上那一整片泛着红,红得不匀,深的是掐出来的指印,浅的是撞出来的。后腰那层汗里混着箱子的灰,抹开是一道脏印。
  她伸手在腿根抹了一把,抹两下,抹开。两瓣肉臀往里一收,收出中间那道沟,内裤底下已经透了一整片。手收回来,指头上是白的,她在裙子内侧擦了两下。裙摆放下来,落到膝上,把那一整片盖住。
  苏灼从纸箱后头出来的时候,头发压歪了,一边贴在脸上,脸上一层红。裙子后头印着箱子棱压出来的一道折痕。
  沈国栋把眼镜戴回去,扶了扶鼻梁,眼睛在屋里扫一圈,落在最里面那堆箱子上。
  「箱子在最里面那堆,慢慢搬,别赶,天黑前搬两趟就够。」
  沈放把梯子往后挪半步,让它靠稳。苏灼弯腰去捡地上的两只拖鞋,一只一只拾起来,扶着墙把脚伸进去。
  沈国栋把门口那几只空箱子摞起来,抱在怀里。
  「这几只空的我捎下去,垃圾房就在楼底下,顺手的事。」
  门开着,他抱着箱子出去,脚落在楼梯上,声音慢慢变轻。到转角那里顿了一下,又往下走,最后听不见。
  储藏室的门还开着一条缝,从缝里能看见楼梯拐角那盏灯,灯罩上落着一层灰,光从灰底下透出来,昏黄。
  苏灼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抓着门框,指头扣在门板边。她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沈放一眼。
  沈放走过去,把门推开一半,先出去,站在那半层台阶上,伸手把她拉出来。台阶窄,两个人一站就占了整段。
  她转过身去,两只手撑着楼梯扶手。扶手是铁的,漆掉了一半,露出来的地方生了锈,锈蹭了她一掌心。裙子推到腰上,内裤挂在膝盖弯,绷在那一段,勒出一条浅印。
  沈放从后面贴上去,一只手按在她后颈上,另一只手扶着鸡巴,从后面送进去。里头还是湿的,进去没费事,一路到底。
  苏灼的背整个塌下去,额头抵着横杆。臀翘起来,两瓣肉臀上的皮绷得平,臀尖让灯照着,亮。汗顺着中间那道沟往下淌,淌到被撑开的地方掺进底下的水里,一起流到大腿内侧。
  裙子在腰上堆成一团,一边高一边低。腰以下整个露在外头,腰上最细那一圈让裙腰勒出一道痕,痕下面往两边放开,放到胯,胯上那片皮带一点汗,白得发腻。两条腿在台阶上分开,一条踩在下面两级,膝盖弯着,另一条站在原处,脚背绷起来,小腿肚绷出一道弧,灯光落在弧顶上,往下到膝弯就暗了。
  臀被撞得一直在动,往里去的那一下塌一块,弹回来的时候整片晃,晃到腰才停。臀尖那两团白肉拍得泛红,红得也不匀,深在两边,浅在中间那条沟上。
  三样声音叠在一起:胯撞上来的闷响,楼梯间把它弹回来的那一下,还有底下那只纸箱被压得吱一声。她听着,脸热起来。
  「嗯…妈妈这腰都塌了…你扶一把…」
  「扶着了。妈妈自己把背挺起来一点。」
  沈放的手从后腰移到胯上,扣住往上一提,把塌下去的那截腰提起来。苏灼的背就直了,直起来胸往前挺,两只乳坠得更沉,随着每一下来去在裙子底下荡,荡到底再撞回去。
  「嗯…你倒是轻点…这楼里有回声,楼下听得见…」
  「听得见就让人听。妈妈自己别叫得太响。」
  苏灼把额头在横杆上抵得更紧,抵得那片皮都压平。栏杆上的一层锈蹭在她额角,蹭出一道红黄。
  「妈妈忍不住…啊…你这一下顶得妈妈腰都直不起来…」
  两层之间那段没有窗,光到那里就断了,只有拐角那盏灯从下面递上来一点。台阶上垫了纸箱,是刚搬下来的那几只,垫了两层,踩上去软,也脏。
  苏灼的背贴着墙,一只脚踩在下一级台阶,另一只踩在纸箱上。人只能侧着,两个人在那一小块地方挤着,动作放不开,只能浅浅地送,送到一半就停。
  墙皮潮了,苏灼的肩胛一蹭就留下一道灰印,印子边上还有一片更浅的痕。那面墙上原本贴过什么,撕掉了,留下一块颜色不同的方框。
  裙子的上半截推到锁骨上头,堆成一圈。两只巨乳露在外头,让灯从下面照上来,乳下压着一道很重的阴影。汗出在乳沟里,沿着小腹淌开,把那一层薄汗连成一片。
  沈放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的墙上,另一只手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抬到自己腰侧。这个姿势进去得深,进得她脚跟从纸箱上滑了一下,滑下去又垫回来。
  楼梯间里有回音。皮肉碰在一起的那点响出来,撞在墙上,回来的时候拖了一点尾。
  苏灼咬着沈放的肩膀,牙关收着,不敢松口。沈放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胯往前压,压到最里头停住,停了一会儿才退。
  肩膀那一处留着两排牙印,压得深,边上泛白,中间慢慢回血,回成一层红。她的嘴没松,喉咙里那点声音全堵在牙关后头,只有气从鼻子里冲出来,落在他颈侧。两条胳膊绕在他背上,抓得紧,指甲隔着皮压下去,排出几道白痕,白痕里慢慢渗出一点红。
  两只巨乳挂在外头,被托着的那条腿一抬,乳也跟着往上提,提完又坠下去,坠成两道沉的弧。乳尖让拐角的灯从下面照上来,颜色压得深,晕上那一圈细纹摊平。汗从乳沟里渗出来,把乳下那道折痕填满,满了就往小腹淌,淌到被顶开的地方,掺进底下的水,从接缝里挤出来。
  「嗯…别停在那儿…妈妈这腿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抱着我。妈妈两只手绕上来。」
  苏灼两只手绕到沈放背后,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皮里。沈放把她的腰往上一托,让她两只脚离了地,背抵着墙,从上往下按。
  人整个离了地,身上没一处能借力。两只巨乳贴在他胸口,挤得往上走,乳肉从肩膀上方冒出来一小截,汗把那片皮糊得亮。腰在两只手里,腰上那层薄肉掐起一道,一道松下去又换一道。臀往下坠,两瓣沉下来,缝被拉得更开,底下的水顺着缝流到臀尖,滴在台阶上。
  苏灼的脸朝上仰,下巴抬得高,颈子拉成一条,喉头一收一放。眉毛挤到中间,眉心压着两道浅纹,眼睛半睁,眼里那点水没有落下来,糊在睫毛上。嘴唇张着,被自己咬过的地方泛着白,白里透出一点红。
  「嗯…妈妈这腿都挂不住了…你托稳一点…」
  「托着呢。妈妈自己把腰圈紧。」
  整个人挂在墙上。脚踝在他腰后勾紧,脚趾蜷起来,脚跟磕在墙上,磕一下就滑一下,滑下去再磕上来。臀让两只手托着,托得肉从指缝里挤出来,挤出来的几块在灯下泛亮。
  鸡巴从下面往上顶,顶得她整个人往上抬,抬完又落回来,落回来的时候里头绞紧,绞得很死。苏灼的叫声压在喉咙里,让牙关磨碎,只剩一点气音。
  「啊…亲爸爸…妈妈这底下都让你顶开了…你慢些…」
  「乖女儿,腿夹紧,别掉下去。」
  苏灼的脚踝在他腰后收得更紧,脚背绷直,五根脚趾蜷成一团。
  楼下有门响。单元门,铁皮的,开的时候带出一声长的吱呀,随后碰回去,闷响一声。
  两个人都停了。沈放没退出来,就那么停着。苏灼的里头一直在收,收得他整根都被裹住。
  门关上以后,楼道里静下来。楼下有人说话,声音传不上来,只听出一点动静。
  苏灼把嘴凑到沈放耳边,气喷在他耳后。
  「快点。爸爸倒完垃圾就上来了。」
  沈放这才接着动,动得比刚才快。胯撞上去,撞得她的后背在墙上蹭,肩膀上的灰印蹭开一片。脚跟磕在墙上,磕出声,磕了两下就磕不准,脚整个软下来。
  「嗯啊…快点…妈妈要到了…就这几下…」
  沈放把她往上又托了一点,托得整个人悬着,最后几下送得又深又狠。
  苏灼到的时候,整个人绷了一下,绷得很紧,随后从里到外慢慢软下去。两只手从沈放背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睫毛湿成一排。
  沈放射得早,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往下滑,被他一把捞住。白的一股落在她小腹上,落在裙腰上,裙子洇开一片。
  苏灼的腿一软,坐到台阶上的纸箱上。纸箱塌下去一块,她伸手扶住扶手,喘了两下。
  「明天再说吧,这地方不行,箱子一坐就塌。」
  「好。妈妈把腿抬起来一点,裙子我给你拉平。」
  苏灼扶着扶手站起来,把裙子放下去,裙摆上的灰拍了拍,拍不掉。她顺着扶手往上挪,挪到上面那半层,进了储藏室。
  沈放跟在后头,把纸箱从台阶上踢到墙角。
  苏灼站在最里面那堆箱子前面,拿袖子擦箱子上的灰,擦了两下,停下来把头发从脸侧拨开。头发压在一边,压出一道弯,她把皮筋解开,重新扎了一遍。
  楼梯上有脚步上来,走得不快,到楼梯口停住。
  沈国栋站在门口,手里什么也没提,看了一眼屋里,又看了一眼苏灼。
  「垃圾房锁了,明天再倒。箱子今天先搬两趟就行。」
  「那这几箱先搁着,明天妈妈自己下来搬。」
  沈国栋没答,弯腰把最外头那只箱子抱起来,抱得稳,转身走进客厅,搁在茶几边上,放的时候还往里推了推,推齐。
  「到时候这些书挑一挑,别全留着,占地方。」
  苏灼拿手背在颈侧抹了一下,走进自己屋里,把门掩上。屋里传来抽屉拉开的声音,随后是裙子侧边的拉链拉下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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