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危险关系

第26章 我的车去哪儿我说的算
　　从店里离开后，李婉和经理说了感觉不合适，经理把试岗工资发给了她。
　　这时候，她才发现了陈绍给她转了五万块钱，她又原路转了回去，然后把他的账号拉黑，防止他再转过来。
　　日子虽然艰难，但是还没有到绝境，她不愿意接受他施舍一样的馈赠，也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
　　她也知道陈绍是好心，但是他想掌控得太多，他关心得也太多，让她感觉很有压力，如果她真的接受了他给的，那她会愧疚会觉得亏欠会再也无法以平等的姿态与他相处。
　　可她又在想，自己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是否太过分。
　　他说的话她也都明白，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该好好学习，或者找个好一点的公司去实习，去干这种服务员就是纯属浪费时间。
　　地铁上，她失魂落魄地垂着头，一直到出了地铁，她都觉得恍惚。
　　外边下了小雨，天气又湿又冷，她被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裹紧自己身上的外套，弓起腰把身子尽量缩紧好保留一点温度。
　　地铁口距校门口有大约九百多米的距离，天上雨飘得不算大，她一头扎进夜色里，沿着沥青马路小步快走着。
　　走了没几分钟，她就听见身后响起两声汽车鸣笛，她回头，发现是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的是陈绍。
　　“上来。”他降下车窗说，“我送你回去。”
　　李婉犹豫了两秒，然后拉开了副驾的门，她身上携带的雨气在车厢扩散开，湿漉漉的，带着泥土青草淡淡的腥气。
　　陈绍并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沉默着点了根烟。
　　他其实挺不理解，自己马上奔三的人了，还跟个愣头青一样对她上头得不行，一天见不到她就要想她，结果她又倔得像头驴，平时不是冷暴力就是说一些让人听了生气的话。
　　他很多时候也在想，干脆算了，他们确实不是一路人，但她却又不是一无是处，气他的时候能把他气死，听话的时候又好得不行，会靠在他怀里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他，软软乎乎地对他说一些知心话，就好像他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陈绍才冷淡开口：“回去了。”
　　“对不起。”
　　李婉说话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她侧过头，把脸靠在他的手臂上，动作亲昵又依恋，像是某种犯了错的小动物讨好地贴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陈绍的心就软了下来。
　　他抬手轻抚她的头发、脸颊，对她说：“刚才确实我做得过分。我和你说的那些，你如果听不进去，那我以后不再干扰你的任何事和任何决定。”
　　李婉说：“你不是说了处理得了的我就自己处理，处理不了的你替我处理吗？我现在的情况自己还能处理，等我真的有困难的时候我会和你开口的。我不是不需要你，你放心吧。”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陈绍突然问。
　　李婉沉默了一会儿，又默默从他身上爬起来，“哎呀，你不要问这个。”
　　“你刚才不是说现在和我来往，完全是因为有点喜欢我这个人本身？”
　　李婉很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半晌才小声嗯了一声，“太晚了，学校大门有门禁，我要回去了。”
　　陈绍却更心烦了，“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李婉把下巴往外套领子里缩了缩：“我觉得，我们现在只要高兴就好了，没有必要想那么多，而且……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呢，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
　　陈绍冷笑：“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你那个出轨造谣你的前男友？那种货色你都能在一起，我这样的你和我说不想考虑这个？”
　　李婉彻底不说话了，她是真的觉得很心乱，“那就……先等等再说吧。”
　　“等多久？”陈绍显然不满意她这样敷衍的回答。
　　“呃……先等到我毕业再说吧，年后我还要参加学校春招，还有毕业论文，很多事呢。”
　　“参加什么春招。”陈绍说：“你直接来我公司啊，集团明年上市，和你专业也对口。国内的大型国企你随便挑、想进体制的话，你如果不想考试，那回头可以先给你安排个事业编，过几年碰上机会转行政编就行了。校招有什么可参加的？”
　　“再说吧再说吧，我不想听了，快送我回去。”
　　闻言，陈绍一口气堵到了胸口，压了半天火气，最终还是掐着她的下巴狠狠亲了两口才解气。
　　“你干嘛掉头？”李婉看他走的方向不对，问他：“我们不是回我学校吗？”
　　“我的车，去哪儿当然是我说的算。”

第27章 幼稚
　　一进门，李婉就被陈绍抱了起来。
　　“我说了，你今天很过分，我不想和你说话，我也不会和你上床。”
　　陈绍把她扛在肩上，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臀，另一只手脱起了她的裤子，完全不理会她的话。
　　李婉握拳在他背上狠狠砸了两下。
　　他把她的外裤连带内裤一齐扒到腿弯处，手指从她的臀缝滑下，找到花穴口后稍微用力，挤进去一个手指关节。
　　“嘶～”干涩微疼的感觉让李婉不禁蹙眉，倒吸一口凉气，“我疼，你拿出来。”
　　陈绍的手指又往里挤了一寸，然后缓缓抽出，再插进去，只插了两下，李婉便来了感觉，穴壁很快就分泌出了润滑的淫液。
　　“还疼么？”他的手指再次挤进她的阴道，一边抠挖一边问她。
　　李婉脸颊染上了一抹情欲的潮红，酥麻快感从小穴里生出，她的呼吸逐渐粗重，口中不时溢出几声细碎呻吟。
　　她的小逼已经软了下来，陈绍的手指进进出出，很快就插出了叽咕叽咕的水声。
　　这时候，他才又问：“今天做吗？”
　　李婉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这具身体过，真是太不争气了，她咬着嘴唇，不肯回答，但是小穴却把他的手指越夹越紧。
　　“不做。”
　　“都湿成这样了，你确定？”
　　陈绍把手指抽了出去，他的手指变得亮晶晶的，上面沾满了乳白色的淫液。
　　李婉磨了磨后牙，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她用得力气很大，一口下去直接咬出了一个带血的牙印。
　　陈绍疼得闷哼一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扛着她回了房间，把她丢在床上。
　　他扒开她的腿，低头亲她的大腿内侧，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胸，捏着乳头来回捻。
　　李婉的身体几乎一下子软了下来，浑身的力气在他含住她的阴唇时彻底流走了。
　　她看着埋在自己腿间，舔吃她的逼的男人，一边哼唧着喘息一边说：“你不是刚才还拿你的钱羞辱我，现在你这是在干什？”
　　陈绍在她大腿根拧了一把，而后含住她的穴，用牙齿来回磨她的花核。
　　“嗯啊……”
　　大腿上的钝痛和腿心的快感让李婉下意识夹紧双腿，把他的头夹在了自己的两腿之间，她觉得不解气，又闷闷地在他后背狠狠抓了两把。
　　她用了狠劲儿，在他背阔肌上抓出几条渗血的痕迹。
　　“你他妈的……”陈绍吃痛，也没了什么耐心，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肩上，俯身扶着鸡巴直接顶了进去。
　　“嗯唔……”
　　异物骤然侵入体内，李婉的穴壁瞬间缩紧，软肉裹着他的肉棒越夹越紧，几乎让他动弹不得。
　　陈绍黑着脸，又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命令：“松开点。”
　　李婉深吸一口气，更加用力收紧。
　　陈绍不和她再拉扯，手指顺着她的穴，找到充血硬起来的阴蒂，打着圈儿来回揉。
　　很快，李婉的身体就软了下来，他一边揉她的花核，腰腹一边挺动在她穴里抽插。
　　李婉只觉得连尾椎骨都是酸的，被他插了几下后也摆烂了，情欲已经超过了心中的怨念和对他的不满，她的手环住了他的后腰，一点点摸过他腰上肌肉，感受着他在自己穴里进进出出，心中好似一点点被填满。
　　她抬眸看他，立体俊美的五官蒙着些许阴霾，桃花眼的眼尾微红，口中粗粗低喘，因为用力，他宽阔的肩背上的肌肉绷着，每一处肌肉线条都充满蓬勃的爆发力。
　　看着他在自己身上用力，看着他被情欲裹挟，在她身体里抽插，她突然生出一种极大的心理满足感和掌控感，这种快感让她兴奋得浑身都在发颤。
　　她的手缓缓上移，环住了他的肩颈，扬起下巴亲了他的喉结，她的两条腿缠在了他的腰上，身体也开始渐渐回应他。
　　快感在身体里堆积，小穴里出来的水越来越多，她感觉小腹变得又酸又涨，甚至微微有些痉挛。
　　“嗯啊……嗯嗯……”
　　粗大灼热的鸡巴一下一下顶着她花穴里的敏感点，每顶一下她的身体都要更酸一分，呻吟声也要更大一些。
　　她被操爽了，两眼发昏，口中又开始说胡话，她环着他的肩，把下巴贴在他的脸侧，喘息着亲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嗯啊……嗯……嗯啊……陈绍……陈绍嗯啊……我好爽……”
　　陈绍掐着她的腰，加快了操干的速度，她的喘息声也更加尖锐急促了。
　　下腹越来越酸，越来越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了，她的呻吟声也变成了带着哭腔的细碎呜咽。
　　“好酸……好酸……嗯啊……”鸡巴又一下操进去顶到她的敏感点，她身体一阵痉挛，眼前闪过白光，抖着攀上了高潮。
　　已经湿得不成样子的花穴汩汩流出一股淫液，打湿了她身下大片的床单。
　　高潮后的她格外敏感，陈绍几乎只要插一下，就会带给她一小波高潮，她面颊潮红，理智在一点点涣散，她的嘴唇凑至他唇边，轻轻蹭着他的唇。
　　陈绍掐着她的下巴低头含住她的唇，舌尖交缠，一只手在她胸上揉弄，指尖在她的乳头重重掐了一把。
　　尖锐的疼夹着快感，让李婉身体颤了一下，她有些沉醉地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肌肤与他紧紧相贴，下体和他交合，仿佛这一刻两人已经完全合二为一。
　　她感受着体内的肉棒，感受着他的兴奋和重重的操干，又一次夹着他到了高潮，猛烈的快感几乎让她承受不住，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滑落。
　　她哭着抱紧他，一边喘息一边说：“我真的……嗯啊真的好爱你……陈绍我好爱你……嗯啊你知道嘛……”
　　陈绍的身体骤然僵了一下，他停住了动作，拔出鸡巴把她翻了过去，让她跪在床上，自己从后边进入她的身体，他一只手从后边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胸，鸡巴重重贯穿她，每一下都用足了气力。
　　他的喘息越来越重，不知道把她操上高潮多少次，才闷哼着在射精前拔出鸡巴射到了她的屁股上。
　　结束以后，李婉直接趴在了床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陈绍从身后贴在她身上，搂着她亲她的后背，而后把她环在臂膀间紧紧搂着。
　　她柔软的身体和他紧贴着，这一刻，他心底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安稳的感觉。
　　“我今天看见你爸了。”李婉问，“你这段时间见他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一下。”李婉道：“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和高书记一起去你爸那儿吃顿饭？”
　　“高见山去了，我出差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李婉又问。
　　“再说。”
　　“那我替你问。”李婉拿过他的手机，输入密码，然后点开微信，点进了和陈垣的聊天框，抿唇在聊天框敲了几个字。
　　【爸爸，你明天有没有空，我很久都没有见你了，很想你。】
　　点击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
　　【明天没有会，我下班你过来吧。】
　　【好滴。】
　　李婉把手机丢给他，“我帮你约好了。你小时候你爸可能没那么忙，对你的关注肯定更多，现在他工作多了顾不上你，你也不用和他置气呀，你就多去找他嘛。”
　　陈绍没说话，李婉勾住他的脖颈，抚着他的脸颊说：“其实那天你偷偷把照片藏起来，真的很像小孩，挺可爱的。”
　　“你在乱说什么？”陈绍心烦意乱地扒开她的手，“我也没有和他置气，你不用瞎揣测。”
　　“那好叭，就当我多想了吧。”
　　“嗯。”
　　陈绍拿起手机，给陈垣打了个电话过去，父子俩简短聊了几句，李婉就安静地窝在他怀里，瞪着眼睛看他打电话，两人说的什么她听不明白，但是能明显感觉到陈绍的心情变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副样子，她心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许是他比她大几岁的缘故，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一个各方面能力都很突出的“年长者”，但是今天他却让她感觉很幼稚。
　　不管是故意对那个女孩嘘寒问暖刺激她，还是不高兴了用钱故意羞辱她，都让她感觉他好像很无助，好像很害怕自己不需要他。
　　他的一切的一切光环她其实都不是很在意，但是他这种隐秘的、不为外人所见的，只有她能感受到的脆弱灵魂，却像是黑洞一样吸引着她想要去靠近了解他的内心。

第28章 反胃
　　李晏的身体恢复的很顺利，十月底手术，元旦之前就出院了，李军和王艳利打算带他回老家再照顾一段日子养养身体，明年春天才让他回学校继续读书。
　　这一个多月，李婉依旧是白天上课，晚上去兼职，虽然很累，但是她觉得过得也算充实。
　　而陈绍说了不再干扰她的决定，就真的不再干扰她，两人的关系倒是比之前和谐了许多，基本上不再吵架。
　　但让李婉觉得有压力的地方在于，陈绍总要给她买各种东西，大都是一些衣服鞋子包首饰香水化妆品这样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礼物，李婉拒绝，显得自己太敏感，李婉收下，他就会越买越多。
　　她和他说了不要再买，他就让她丢了或者送人，她只能堆着。
　　南洲大是一月初放寒假，如今十二月底，正值期末周，李婉也不再兼职了，她打算考完试就出去租房子住。
　　因为弟弟已经出院了，家里负担暂时没有那么大了，下半年要实习，加上她打算留在南洲工作，租房子是早晚的事。
　　这样一来，她寒假可以一边写论文一边打点零工，顺带好好准备校招的事。
　　考试当天早上，她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整个人都是晕的，饭也没吃进去几口就匆匆去了考场。
　　考试的教室里有暖气，但是几乎不顶什么用，李婉依旧被冻得手指发颤，她头晕眼花地写完卷子，出教室的时候，一阵冷风忽地吹来，她只觉得反胃，捂着胸口找到最近的垃圾桶弯腰吐了起来。
　　她没吃早饭，干呕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能扶着墙一点点挪。
　　“同学，你没事吧？”
　　一名路过的女生看她脸色惨白如纸，像是特别不舒服，好心地上前询问。
　　李婉难受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女生直接上前搀扶住了她，“我送你回宿舍吧，你在哪个宿舍楼？”
　　李婉艰难地动了动唇，说了宿舍楼的位置，女生一边扶着她走一边温声安慰：“我看你状态真的不太好，你回去看看休息一下，要是还是不舒服，可以叫上我陪你去医院。”
　　“谢谢……我现在感觉好一些了。”李婉话刚说完，胃里就又是一阵恶心，她捂着胸口再次弯腰干呕。
　　“你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女生问，“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谢谢……我应该没什么大事，你陪我去校医院就行。”
　　“那也行。”女生一边走一边说：“我叫赵佳，你叫什么？”
　　“我叫李婉。”
　　“我好像在表白墙上见过你。”赵佳说，“不过你别多想，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李婉没吭声，她捂着自己的小腹，又想到自己这几天总是反胃恶心，心下隐隐有些担忧。
　　她这个月的月经已经迟了一个多星期，她想着之前那次吃了紧急避孕药，可能会打乱月经周期，加上一直在准备考试，所以她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很快，两人便到了校医院，坐诊的医生是医学院的博士生导师，也是南洲大一附院的主任医师，每周都会有固定的一天在学校值班。
　　“你哪里不舒服？”
　　李婉坐在了医生对面，说道：“胃不太舒服，最近几天总是反胃。”
　　“之前有这种情况吗？”
　　李婉摇头，“没有。”
　　此时临近中午，有值班老师从食堂带了饭回来，“梁老师我把你的那份儿放这儿了。”
　　食堂饭菜的油腻味道刺激着李婉的嗅觉，她脸色突然变得极差，胃顶着肺，恶心得她捂着肚子又干呕了起来。
　　梁医生看她这种反应，脸色也渐渐严肃了起来，待她缓了缓后，他说：“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号一下脉。”
　　李婉把手伸了过去，手腕地搭在医生面前的小垫子上，这几天她的胃口变得很差，整个人瘦了一圈儿，她安静地看着医生，见医生脸色越来越凝重，她的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你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医生问。
　　“怎么了医生？”
　　梁医生看了眼陪李婉来的赵佳，最终皱眉说：“我给你开个单子，你现在去抽个血查一下早孕激素。”

第29章 汇报
　　等结果的时候李婉让赵佳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在校医院等着。
　　她等到下午三点多，结果才出来。
　　看到检查单子的时候，李婉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又湿又冷，她想不通，为什么已经吃了药还是会这样。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辅导员是谁？”医生已经拿出了手机，问她。
　　李婉攥紧手里检查单，小声说：“那个……医生可不可以不告诉辅导员？”
　　“按规定我们有报告的义务。”梁医生道：“之前有个女生在宿舍生了孩子，把小孩丢垃圾桶闷死了，警察来了直接把那女孩带走了。从那以后，学校就规定了，有学生怀孕必须上报。你们辅导员叫什么？”
　　李婉看医生坚持，只得说了辅导员的名字。
　　医生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打了个电话过去，没多久柳珂就赶了过来。
　　“医生，什么情况？”柳珂挎着包，一进门就问。
　　梁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你有个学生怀孕了，跟你说一下情况。”
　　“啊这……”柳珂自己也就是个代理辅导员的研究生，她哪里处理过这种情况，拿出手机说：“那女生叫什么呀？我问问有没有家里联系方式。”
　　梁医生指着一个房间说：“她在那里休息。”
　　柳珂收起手机，朝房间走了进去，看见李婉的那一刻，她的脑子懵了又懵……她来之前听院领导说了，李婉是高书记的亲戚，现在出了这事儿，她要不要和高书记说？
　　按理说这事儿她们是得先通知家里的，但是李婉不是普通学生，能和高书记搭上关系，那背后肯定不简单，还是先问问清楚好。
　　思来想去半天，柳珂还是先简单问了句：“那个小婉，你男朋友是咱们学校的吗？”
　　“不是。”
　　柳珂又问：“那你打算是怎么办？你告诉你男朋友了吗？”
　　李婉也很烦，她不想和陈绍说，因为这事儿如果说了就麻烦了，陈绍肯定会让她留着。
　　她也不敢让父母知道，但是她现在手里又没有足够的钱做手术，而且真的要手术的话，做完了以后怎么办也是个问题。
　　“老师，我不想留。”
　　柳珂闻言松了口气，还好她不想留，不然自己这边有个孕妇确实够让人操心的，“那我联系一下你家里？”
　　“老师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李婉哀求说：“你能不能别告诉他们，我真的很害怕。”
　　柳珂同为女生，很理解她的心情，但是她毕竟比她大上几岁，还是认真地对她说：“小婉，你不留下这个孩子是很正确的选择，但是做手术是有风险的，你如果没有家人在身边，万一出事了后果很严重，我觉得你还是想清楚。或者你实在是不敢让家里知道，可以告诉你男朋友，这件事怎么说他也得负责。”
　　李婉想到陈绍，摇了摇头说：“老师，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陈绍肯定是想要的，她是真的不想留，告诉他两人绝对要有矛盾。
　　“老师，这事儿算是意外，他其实还挺想要孩子的，但是我不是很想，我怕和他说了他会让我留下来，我想着我自己先处理掉……之后再和他说也行。”
　　“那行吧，你是成年人了，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就行。”
　　“嗯。”
　　柳珂又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妇幼保健院检查一下吧。”
　　“好。”
　　李婉走后，柳珂也回了自己的宿舍，她越想越不对劲，想到院长给她交代的好好照顾李婉的那些事，她最终还是拨通了孙院长的电话。
　　“院长，我是小柳，我有个事儿给您汇报？”
　　孙建华刚刚到办公室，他是研究生导师，柳珂是他的学生，所以他才暂时安排了柳珂去做代理辅导员。
　　“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院长，就是我们班的李婉，您上次说她是高书记的亲戚，让我多关照关照她的那个女生。”
　　“她怎么了？”
　　柳珂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那女孩儿好像……好像怀孕了，这事儿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想问问您。”
　　孙建华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怀孕了？”
　　“是的。她不想让我告诉家里，也不想留，打算去打掉，我说明天陪她去妇幼做个检查。”
　　孙建华的脸色变得格外慎重，说：“你明天先陪她去做个检查，我跟高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啊……这也得和高书记汇报啊老师？”柳珂有些搞不懂了，难不成……孩子和高书记有关系？
　　柳珂的心里咯噔一声……
　　但是高书记都五十多快退休了，身体还行么，还能有孩子么？
　　“老师，这孩子不会是高书记的吧？”柳珂小心翼翼地八卦了一句。
　　“去去去！别瞎说！”孙建华叮嘱说：“那孩子重要得多，你务必务必好好照顾她，千万别让她出什么事乱吃药啥的，等我给高书记汇报完再说。”
　　“行。”
　　挂了电话，孙建华又马不停蹄去了高见山的办公室，高见山正在办公室浇花，看到孙建华来了，他放下手里浇花壶，坐到了椅子上。
　　孙建华站在办公室，两只手交叠垂在身前，“书记，有个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就是我们学院那个女孩，上回陈公子带去吃饭那个。”
　　“她怎么了？”高见山问。
　　孙建华说：“她怀孕了。”
　　高见山的眉头也皱起来了，“陈绍不知道？”
　　“应该是还不知道。您看这事儿是怎么处理？要不要和陈书记那边汇报一下？”
　　“汇报什么？”高见山级别比孙建华高，处理事情也比他更老辣，他直接拿出手机：“先跟陈绍说，他要是想留，这边再跟陈书记汇报，他要是不想要，让你那学生小柳多劝劝那女孩去医院把孩子流了。你们怎么知道那女孩怀孕的？”
　　孙建华说：“是校医院查出来的。”
　　高见山嗯了一声，拨通了陈绍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分钟对面才接。
　　“高伯伯怎么了？”
　　高见山看一眼孙建华，又换了一副客气慈和的语气，笑着说：“阿绍，伯伯有个喜事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那个小婉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到校医院检查，查出来有孩子了。”
　　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我知道了高伯伯，麻烦你托人好好照顾她，我这两天不在国内，我看看机票，尽早回来。”
　　中东某国五十八层高的金融大楼上，防空警报轰鸣刺耳，陈绍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飞行物，微微皱眉。
　　渐渐地，那些飞行物越来越近，流星一样坠落到远处一处加油站。
　　轰地一声巨响，加油站瞬间被炸为了平地。
　　陈绍半个月前来了这边谈生意，原计划是这两天回去，但是这两天隔壁的导弹炸了过来，所有航班都停运了。
　　“陈总，您要回去么？”助理问。
　　“你看看能不能转到别的国家回去。”

第30章 姓陈
　　第二天上午，柳珂带李婉去了市妇幼保健院，走廊外有挺多年轻男女在等着，两个人大都脸色很差，其中女生靠在男生怀里眼睛哭得通红，男生还在搂着女生的肩膀安慰。
　　“宝宝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李婉看到这幅画面也挺难受，这个时候的女生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是最脆弱的，身边有人能陪着多多少少有一点安慰。
　　很多年轻女孩谈恋爱怀孕了其实最恐慌的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所以只能去流掉。
　　但是李婉并没有天塌了的感觉，她知道陈绍会承担也有能力承担，只不过是她自己不想留，所以打算自己先处理掉再告诉他。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两个人又要闹上一场矛盾，她现在太脆弱了，不想和他吵架拉扯孩子的事。
　　要说害怕，她也有，她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她也不知道做人流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她也不敢告诉家里父母。
　　医生开了B超单子后，柳珂就和李婉一起去做检查了，检查结果出来后两人又一起去看了医生。
　　医生一看李婉的打扮就知道还是学生，他问柳珂：“你和她什么关系？”
　　柳珂说：“我是她姐姐。”
　　医生嗯了一声，问李婉：“停经多久了？”
　　“两周差不多。”
　　医生说：“现在只能看到宫内小孕囊，胎心和胎芽还不太看得出，还不到六周。”他看向年龄明显偏大一些的柳珂，问：“你们是打算怎么办？”
　　李婉说：“我想做人流。”
　　“让你姐姐说。”
　　孙院长还没有给柳珂回信，柳珂也不好直接说，她道：“那个我尊重我妹妹的决定。”
　　“孩子爹呢？”医生又问：“你们和对方商量了吗？万一人家想留下来呢，你年纪很小，贸然做手术对身体的伤害还是比较大的，如果有结婚的计划，我建议还是多方协商，慎重考虑。”
　　李婉说：“医生，我很确定我要打掉，就算和对方商量了也会打掉的。”
　　“打不打掉是你的事，但是你还是先协商一下，之前有夫妻吵架，女方自己不吭声来把孩子打了，结果男方家里拿着来医院闹，说我们不经过同意就把孩子打了，闹得好一阵都不安宁。”
　　李婉有些着急了，生怕医院不做手术。
　　“医生，我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不想要当时怎么不做措施？”医生皱眉。
　　李婉说不出话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我们之前一直都是体外，只有那一次出了点意外，但是事后我也吃药了，结果没想到还是怀了。”
　　刚刚年满二十四岁，还没有过性经历的柳珂听得老脸通红，不敢插话。
　　闻言，医生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叹了口气说：“吃了药还是怀上，那说明命里有这个孩子。”
　　“那我什么时候能手术？”
　　“你现在还是孕早期，可以药物流产，但是药流有流不干净的风险，后期可能要刮宫，有条件我建议无痛人流。”
　　“那手术要多少钱？”李婉问。
　　“带上检查差不多得三四千块钱，你还是学生吧？没有钱尽量告诉父母。手术完身体很脆弱，也得有人照顾。”
　　李婉手里还有之前打工攒下的钱，做手术是绰绰有余了，她点点头，“医生您开单子吧。”
　　“你确定不和男方再协商协商？”李婉问。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做决定。”
　　“那你手写个保证书，以免回头男方来闹，说我们不通知对方。”
　　“好。”
　　李婉现场手写了个保证。
　　医生道：“你现在还不到六周，回家再等一周，下周来做检查，检查可以做手术，我们才会给你做。这一周我还是建议你再考虑考虑，最好和你男朋友协商一下。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让你姐姐去沟通啊，怀孕了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起码手术费还有手术完，男方得来照顾照顾你吧？”
　　“我知道了。”李婉道：“谢谢您。”
　　医生看她一副乖乖模样，也有些心软了，长叹一声：“你们年纪太小，以后多长个记性。”
　　从医院离开后，李婉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柳珂一边走一边安慰她说：“其实我觉得医生说的是对的，我也建议你和你男朋友协商一下，你不是还有半年毕业了吗？如果你们有结婚的意愿，条件也合适的话，说不定不用把孩子打了，对你的身体也好一些。”
　　“可是生孩子受到的伤害也不一定比人流小呀。”李婉说。
　　“这倒也是。”柳珂道：“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得慎重慎重，而且我不是说了，如果条件合适嘛。而且有时候生孩子未必是件坏事……如果……如果……孩子父亲条件比较好的话，其实生下来对你来说性价比挺高的。但是还是看你自己。”
　　柳珂不知道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但知道孩子爹肯定不简单。
　　但南洲大的校党委书记是正厅级领导，高见山都那么关注她了，她背后的关系绝对比高见山级别还要高。
　　“学姐，你真的觉得如果孩子父亲条件比较好，我生下来会更好吗？”李婉问了一句。
　　柳珂摇摇头：“哎呀，这种事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我长这么大连男的手都没拉过。但我觉得有一个事确实是有必要的，就是你得让男方知道啊。”
　　“我怕让他知道了，他非要让我留下来。”
　　“子宫在你身上长着，他就算不愿意，那也是你说的算啊。”
　　李婉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我们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有分歧，到时候肯定要吵架的，我不想和他吵架，我感觉很心累。”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孩子爹到底是谁？”柳珂八卦道：“我就知道你和高书记有关系，一开始还以为是高书记的。”
　　“啊？”李婉一脸懵：“高书记年纪都够当我爸了。”
　　“那是谁？跟学姐说一下嘛，我好奇，绝对不乱说。”
　　也许是柳珂今天的关心陪伴让李婉有些宽慰，也许是柳珂的关心让李婉心里对她也有了些信任，又也许李婉确实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她的压力太大了。
　　“就是……你可能不认识。”
　　柳珂琢磨了琢磨，能让高见山那么客气的……
　　“是省里领导的孩子吗？”
　　“不是……应该算是孙辈……”
　　柳珂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燃起来了，她又问：“姓什么，悄悄透露一下，妹妹。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姓陈。”
　　“姓陈……姓陈……”柳珂嘴里喃喃地琢磨着。
　　姓陈……省里领导……
　　她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名字。

第31章 失联
　　院长办公室
　　：“老师……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比较严重的。”
　　柳珂把李婉送回宿舍后，转身就来了孙院长这里，不是她大嘴巴想告密，而是孩子父亲那边确实不能随意对待。
　　孙建华这两天也因为这件事犯愁，按照高见山的意思，如果陈绍想留，他们才和陈垣汇报，如果陈绍不想留，他们劝李婉打掉就行了。
　　昨天高书记打电话过去，陈绍只说了让好好照顾，他自己回来处理，后续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要做掉了？”孙建华问。
　　柳珂说：“是的，她很坚定不想要。做手术了？”
　　“还没，医生说现在孩子太小了，还要等一周才行。”
　　孙建华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两圈，道：“这样，你跟我去书记办公室，和书记汇报一下。”
　　“行。”
　　两人一起到了高见山办公室。
　　“书记。”孙建华和柳珂并排站着，柳珂没说话，一旁的孙建华道：“今天上午小柳陪李婉去了趟医院，李婉的意思是想先打掉，然后再和陈公子说这件事。你这边要不要再问问陈公子，是留还是让她打掉？要是陈公子想留，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陈绍那边联系不上了。”高见山也是一脸苦相：“陈书记也知道这件事了，刚才陈书记打电话来，说陈绍乘的那趟航班昨晚上失联了，让我们好好照顾那女孩。”
　　“失联？是早上那趟航班？”
　　柳珂今天早上看新闻，说D国这几天遭到导弹袭击，许多乘客选择从S国转机回国，结果其中一趟航班在经过一片海域的时候突然失联了，上面还有一百多名国内乘客。
　　有人说是被劫机了，有人说是被导弹打下来了，整得人心惶惶。
　　孙建华说：“您是说陈公子在那趟失联的航班上？”
　　高见山一脸凝重：“对。陈家这代就陈绍一个，如果出意外了，那个女学生肚子里的孩子就很重要了，你们这几天想办法劝住那女学生，听陈书记的意思是，孩子一定先让她保下来。陈书记今天早上已经紧急回京市了。”
　　“可是她不是不愿意留吗？”柳珂听得也有些着急：“而且她很坚定不想要，我今天劝她要慎重了，她还是不想要。不然我们把陈家的情况和她说一下？”
　　“哎呀，说什么嘛。”孙建华道：“她现在才刚刚怀孕，那胎还不稳，要是说陈绍的航班失联了，刺激到她，孩子没保住怎么办？看样子陈绍应该是没和她说他去了哪里，你这几天也一点都别跟她透露。看看后续飞机能不能找到。”
　　“行。”柳珂点点头。
　　高见山一脸严肃地强调说：“小柳，陈书记的履历和背景，你去网络上一搜就知道。陈老爷子就陈书记一个孩子，陈书记妻子去世很早，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婚，只有陈绍一个孩子。陈绍的外公是谢从军上将，老将军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三十出头就去世了，陈绍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老将军最喜欢的外孙。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一点都不能透露陈绍在那架飞机上的消息给李婉。”
　　柳珂听得满心压力，额头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她只是一个普通研究生，她一点也不想承受这些。
　　“那个……书记……压力有点大。”
　　高书记拍拍她的肩膀：“有毕业留校的打算吗？要是有，你明年转博，学校给你留个编。”
　　柳珂抿唇，留校她肯定是想留的，现在外面竞争这么激烈，能有这样的内部机会，她当然心动。
　　只是她同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别人挣破头才能进的南洲大，原来领导一句话就能决定把编制给谁，而她要做的就仅仅是好好照顾更高级的领导家族的后代……不是学术上有所成就，不是考试得到突出的名次。
　　这就是权力吗？
　　“书记，我想留校。”
　　有机会不抓住，那太蠢了。
　　京市，陈家陈垣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头花白头发的陈老爷子，老爷子穿着黑色唐装，不复原来的精气神，眉头紧紧拧着，陈垣来了也不说话。
　　一旁的太师椅上坐着个穿军装的老人，老人的帽子在桌面放着，身边站着三名同样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其余的小辈都并排站着，脸色都不太好。
　　“外交部怎么说？”谢老爷子率先开了口。
　　陈垣道：“已经在和s国紧急交涉了，成功的话，今天应该就能派特种部队过去搜救，只是飞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海上，s国推测有概率是被导弹击中坠机了，现在S国军方已经在海上找了。”
　　“应该不会被导弹袭击。”谢元龙说：“那架航班出发前我们给F国提前通知了上面基本上都是咱们的公民，他们军方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而且那架航空公司的飞机成立以来从没有过坠机事故，说不定是有别的情况。”
　　“是啊爷爷，您先别担心，咱们先等等。”
　　谢老爷子眼里闪着明显的泪光，说话时声音近乎哽咽：“我的小黎早早走了，阿绍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苦。”
　　此言一出，陈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阴郁了，许久，他长叹一口气：“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
　　“爸，岳父。”陈垣强忍着心中难受，说：“还有个事。”
　　“什么事？”
　　陈垣道：“阿绍昨晚上上飞机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有个中意的女孩，那女孩已经怀孕了，让我先托人好好照顾那女孩和孩子。”
　　闻言，陈、谢两位老爷子都猛地一怔，同时脱口而问：“那女孩现在在哪里？”
　　“在南洲。”

第32章 你先去找
　　从医院回去后，李婉在宿舍休息，她点开微博打算看一下。
　　第一条爆了的热搜词条就是一艘航班失联的报道，听说是因为中东两国突然爆发战争，许多国人转机打算乘这艘航班转机回国，结果飞机飞到一片海域时失联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词条，李婉心里总觉得有些惴惴不安，总是没由来得心慌。
　　她打开微信，点进和陈绍的聊天框。
　　他这段时间好像出国去了，具体去了哪儿她不知道，但是他每天早晚都会和她发消息，虽然她不会回他，但是每一条她都会看。
　　罕见地，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没多久她又后悔了，想撤回却已经过了三分钟。
　　算了就这样吧，她又开始不舒服了，感觉很没有力气，浑身都是酸软的。
　　她把身体蜷缩在宿舍0.9米宽的床板上，两条腿折在胸前，下巴抵在膝盖上，不知道是不是激素的原因，她的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苦涩的感觉。
　　这个孩子的出现，对于她来说，绝大部分是恐惧，是无措，她是绝对绝对不愿意留下来的，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又很委屈很难受，甚至出现了一种后悔的感觉。
　　其实说更多的，还是她根本不知道对陈绍是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人，也从来不会因为感情难受什么，她总是很平静，那些所谓的“喜欢”、所谓的“感情”、所谓的“爱”她从来都不能感觉，她更多的时候感受到的其实是压力。
　　任何矛盾都会给她压力，任何感情都会让她想逃。
　　现在这个孩子，把她的压力已经逼到了极点，她知道，就算和陈绍说了，他也不可能逼自己留下，说不定连吵都不会吵，她好好说明白，他会答应。
　　只是一想到他，她就又觉得愧疚，她不想看他不高兴，不想看到他落寞的模样，就像她没办法看到父母为了给弟弟治病发愁的脸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迷迷糊糊间，李婉便躺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柳珂的声音。
　　“小婉小婉，你还好吗？”
　　李婉迷迷糊糊醒来，只看见柳珂站在她面前，一脸关心地看着她。
　　“我挺好的呀，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就是……我回去想了想，虽然说你是打算把这个孩子打掉的，但是你现在毕竟还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想着你住宿舍也不太方便，刚好我在校外租了房子，你不然这几天先搬出去和我住吧，你要是不想让家里知道手术的事，回头也可以先住我那里。”
　　“老师这怎么好意思……还是不麻烦你了。”
　　“没事，我也不算你的老师，硬要说我也就是你学姐，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有出去租房的想法？刚好我也想找人分摊房租，回头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俩可以一起合租呀。”
　　柳珂的话让李婉心头一阵感动，她鼻尖有些泛酸，“谢谢你学姐。”
　　柳珂看她眼圈发红，心里也替她难受，她上前抱了抱她，“其实我也理解你，你真的很不容易，而且你还这么小，这种事谁碰上了都会害怕，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上几岁，有什么事咱俩也能有个照应。”
　　李婉点点头：“谢谢柳珂姐。”
　　“那我帮你收拾收拾东西吧。”
　　“好。”
　　京市，陈家陈老爷子说：“那个女孩在南洲吗？”
　　“还在南洲。”
　　“那个女孩子的意思是什么？”
　　陈垣道：“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陈老爷子着急地说：“那你去问问呀，是留还是不留，如果不想留的话，你去劝劝人家，看看有什么能安排的都给安排上，尽量劝人把孩子留下来啊。”
　　“阿绍说等他回来处理，不让我们去打扰人家女孩。”
　　“他处理，他处理个屁啊！”陈老爷子一下就怒了，他用力捣着手中的黄梨木拐杖，把青砖地面敲得咚咚作响：“那个不肖子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等他回来！我说难听的陈垣，他要是回不来，那这个孩子就是老陈家唯一的血脉了，你现在必须，必须马上安排人去找到那个女孩好好照顾！”
　　“哎呀爸！”陈垣道：“您一把年纪了别添乱了，阿绍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就是因为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你才得马上把这个女孩找到！”陈老爷子已经气得脸色通红了。
　　陈垣看拗不过，只得说：“那好吧，我先联系联系，但是爸，这个孩子留不留不是咱们说的算，得看人家女孩的意愿。”
　　“你先找，找到了再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