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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觉醒来发现我居然变成了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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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这天司青回到小西家,竟发现家里的灯是开的,她脖子一紧,静悄悄得推开门。
  一个唇红齿白的秀气少年坐在沙发正中央,跟她大眼瞪小眼。
  司青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预想到小西会有兄弟姊妹。
  少年狐疑得看了她两眼,突然拔高嗓子:「妈,有人回来了。」
  司青还没反应过来,一位美妇人已经缓缓从楼梯走下来,她穿着一身贵妇套装,脸上的妆容很细致,乍看之下很年轻。
  司青可以断定这是小西的妈妈,因为两人都美得让人咋舌,要不是她有稍微看习惯了,肯定说不出话来。
  她下意识打了招呼:「妈……」
  小西的妈妈却微微睁大那双杏桃般的大眼睛,表情很迟疑,看起来非常诧异,她还没说上一句话,身后已经出现了另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
  司青也跟着移动视线,看来这就是小西的父亲了,她草草在身分证上看过他的名字,好像叫作霍毅丰。
  「果西?」霍毅丰率先开口,温和道:「你回来了啊。」
  司青点点头。
  霍毅丰也没再多说什么,完美解释什么叫作亲子关系疏离,比较奇怪的是小西她妈妈的反应,看起来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露馅了吗?又不大像,她妈好像比霍毅丰跟她还要不熟,司青本来还很担心要怎么跟小西妈妈解释她女儿被掉包了,没想到根本不需要。
  霍毅丰简单关心她住在家里的状况,就上楼了,小西的妈妈更夸张,全程没正式单独跟她说过一句话,反而在臭脸美少年掉头回房间的时候立刻跟了上去,只留下司青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司青有点傻眼,突然有点同情小西这妞儿,长得那么美,却爹不疼娘不爱的,这个家庭肯定哪里出了问题。
  司青虽说有些傻眼,但说实在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对他来说他们都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不过总归她现在还需要靠霍家养,还是乖一点好,喔、对,还要讲要转学的事。
  隔天一早她就跟小西妈妈讲了这件事,司青其实是想直接找小西她爸谈谈,但霍毅丰好像是公司的老板,一大早就出门上班了。
  「转学?」小西的妈妈叫作年梅,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深宅贵妇人,一大清早就画了细致的妆,说话轻声细语,没有什么温度:「我会跟毅丰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司青也没兴趣挽救小西的母女关系,点了点头又回去房间。
  待了几天下来,司青发现霍家几乎没人在家,霍毅丰的工作很忙常常晚归,年梅活动也很多,每天都看她花枝招展的出门,大包小包的回来。
  上回在客厅见到的美少年,司青只看过一次,人小孩子就打包去了国外的夏令营,没弄错的话叫作霍梓歆,才在念国一而已,却长得比司青还要高一个头,看来未来不得了。
  不过看他爸爸的外貌就有迹可循,霍毅丰长相正派,除了有点年纪之外,五官非常英俊端正,而且身材高大挺拔,年梅又是不可言喻的美人胚子,想来少年长成之后,肯定是个造福社会的美男子。
  剩余的一个多月,司青也不尴尬,反正她几乎不会碰到霍毅丰夫妇俩,她也乐得把心思花在自己的事情上,她转学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霍毅丰在学校附近帮她找了间大楼的小公寓,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司青看的都捏了一把汗,这就是所谓富爸爸的威力吗?
  开学前一个礼拜,司青搬到了她的新住所,她躺在新买的大床上,重重得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床边的窗户,一手支在窗槛上吹风,外头阳光和煦,鸟鸣稀疏,依稀记得上次她这么有闲情逸志发懒休息,好像是还在读书的时候。
  既然换了一个身体,她就只好再重新活出另一个人生了。
  开学后,她找了一份打工,就在公寓附近一家面包店当店员。
  不是她要吹牛,读过医学系之后,高中义务教育简直就像九九乘法表,何况她就算转了学也还是私立高中,不用读书的时候,整天窝在家里打电脑也不是个保养法,她决定还是去打个工,回味一下赚钱的辛劳。
  事实上,学校生活也没有想象中的无聊,她的确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前一个月还好,女生都对她保持客气的敌意,对,她的确是表现得孤僻了一点,她这把年纪可没兴趣跟小女生玩什么交朋友游戏,何况她本来就不太喜欢跟人攀亲带故的,很累,而且很麻烦。
  问题是,她莫名其妙招惹到了他们这年纪教英文的老师,而且很不凑巧的,那个老师是学校董事的儿子。
  最莫名其妙的是,同学们都知道这件事,明明她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哪里惹到那个老师了,却被谣言传的好像只要他们两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会被人腾出一个舆论的空间。
  问她数学她OK,问她所谓男女关系司青就真的不行了,她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男女之间的暧昧,而且那个老师明明就不是他们班的任课老师,到底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传闻,到底是在传屁啊。
  靠、她现在没有包袱,又经过前阵子失身的震撼教育,超级open mind,也很想来一段猛辣的师生恋,问题是他跟那个英文老师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果西,你今天要跟我们去联谊吗?」
  下课钟声一响,班上两个最正的女生,勾着手挤到她的位置前,司青知道她们一个叫攸琳一个叫白白,分组学习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她们俩揽到同一组,果然正妹都爱挑选正妹物以类聚。
  司青面对这种长相漂亮的女生还是有惯性的警惕,她下意识拒绝:「没有,我今天要打工。」
  「拜托,你还在面包店打工?」白白夸张得皱起眉头,她好像在网路上还满有名的,司青有看过她的微薄,关注量很惊人:「走啦,我都说会带新同学去了,你就陪我们去嘛。」
  拜托,跟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子是有什么好联谊的,司青完全没有兴致,白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道:「不是那种联谊喇,我们是要去LUXY的顶楼,去的都不是学生。」
  司青脸更赛了,听起来超级乱……不行,一不小心老处女味又跑出来了,司青满面愁容,白白旋即嗔道:「你真的是乖学生诶,走啦,还是你承认你跟孟子云在交往,我们就放过你。」
  「没有好吗。」司青差点没翻出白眼。
  「骗人。」季攸琳眯着眼睛勾她:「你跟孟子云两个人上个礼拜在体育室到底在干嘛,他一个英文老师去体育室干嘛啊,不然你说你们那时候在干嘛?」
  司青认真道:「就已经说过他在帮另一个老师检查设备,而且我们没有一直待在体育室,只是进去放东西而已,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体育馆,旁边也有人,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俩丫头摆明不行,脸拽得狠。
  白白抿嘴嗤笑,手肘坏坏得拐了司青一下:「孟子云不错啊,暗恋他的女的可以排到校门口了好吗。」说完,她跟攸琳两人笑作一团,惹得全班的视线都往司青的位置聚集。
  「小声一点喇。」司青习惯性觉得尴尬。
  白白道:「你才转进来所以不知道,你知道三班的徐冰洁吗,她倒贴了孟子云整整两年,每次都自以为低调得在跟他交往,结果还不是都是她自己在那边演的。」
  徐冰洁这个人司青知道,她在网路上的表特版有上过排行,在韦中没有人不知道她,居然被白白和攸琳讲成这样。
  「你比她美多了好不好。」白白豪气得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柔软的胸部撞在司青的脸颊上:「我要是男的一定选你。」
  「我没有想要比她美好吗。」司青整个没好气,怎么说,有时候正妹的个性也是满白烂满可爱的,可是一想到她那么正还拥有这种个性就会莫名得不爽。
  「你是混血儿吧,韩中混血?」攸琳伸手摸着她的脸。
  「没有。」
  「走啦,去联谊!」靠、白白居然撒起娇了,司青很悲惨得发现自己就吃女生这一套。
  「好啦,但我十点要回家喔。」
  「耶。」白白冷静得说了一声耶,又道:「你有带衣服换吗?」
  于是司青就跟着两个小妞去了白白的家。
  白白的妈妈很热情,在白白满脸不耐烦的表情之下跟司青说了好些话。
  「好了啦,妈,我要带她去换衣服,我们要迟到了。」白白把她拖到房间里,攸琳已经打开衣柜摆弄了起来。
  司青板着脸孔严格把关:「喂、喂,随便一件便服就可以了,那什么东西,太短了。」
  「诶你真的很乖乖牌诶,你家是管多严啊。」白白边抱怨边抽了一堆衣服出来:「管你的,自己选一件,还有不要告诉我你要素颜去,我会宰了你。」
  「……」司青最后挑了一件one piece,长度大概截在膝盖的上方,比较裸露的是胸部以上都是透明的黑色薄纱。
  「靠、你这太夸张了吧。」白白震惊得丢下眼线笔,冲过来一把捏住司青的胸部:「诶,攸琳你摸摸看,这起码有E罩杯吧,比我还大诶。」
  「你们是变态吗?!」司青双手护胸,忍不住扬高八度:「去化妆!」
  司青站在镜子前才发现这件衣服挑得多不好,完完全全把她波霸的事实展露出来,白白坐在后面凉凉道:「你这个骚货,过来,我帮你化妆。」
  「有没有别件啊……」
  「好好喔。」攸琳突然爆发,因为白白胸前也超丰满,妥妥得美D,她穿着一件白色低胸小洋装,就是个甜美小波霸,攸琳感觉努力过了,也勉强有挤出勾喇,她穿的是香槟色的亮片洋装,一双白皙的长腿又直又美。
  「果西你是整的吧!」
  对,对,大概全身上下都整过,她根本换了一个身体好吗。
  明明还没到夜店,司青就开始觉得头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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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十五章
  「不可能啊,你手臂那么细为什么胸部那么大,这不合理啊!」攸琳还是觉得愤愤不平,司青被白白在脸上涂涂抹抹,只能闭嘴默认。
  「啊对了,你有小名吗,或是英文名字。」白白妆化得很仔细,笔刷一只接着一只换:「等下不要傻傻得报真名喔,还有你酒量好吗?你喝过酒吗?」
  司青顿了一阵子,才闷吭道:「小西。」
  「小西?这样叫好可爱喔。」攸琳笑道。
  「连名字都那么骚。」白白嗤笑道:「好了,你看看吧,我还是帮你贴了假睫毛,虽然本来就很浓密了。」
  司青接过镜子,再一次叹为观止基因组合的美妙。
  她看到一张绝美出尘的脸孔,融合柔媚及艳丽两种特质,小西的五官偏秀气,偏偏眼睛生得非常妩媚,让她完全走不起清纯甜姐儿这条路线,眼线一画上去立刻冷艳出尘,白白还帮她上了一点彩妆,点亮了一张黑白分明的漂亮脸蛋,唇膏也化了两种颜色,外围是粉色而中间点缀了桃红色,好像在嘟嘴叫人亲她一样。
  「孟子云要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先扑倒了再说。」白白很得意自己的化妆技巧,攸琳则是有些讶异:「差满多的诶,整个气质都变了,这要是出现在LUXY我一定第一个讨厌她。」又贼贼补上一句:「你这个骚货。」
  「……你们有资格说我吗?谁逼我去的?」司青整个有点崩溃:「我这样去面包店打工也可以喔,老板还说客人变多要加我薪水。」
  「好了别贫,草莓吐司妹,准备钓男人了。」
  司青不敢相信的是,她居然敢打扮成这样然后跟两个低胸小骚货一起上大众运输,全世界都在看她们,也亏白白跟攸琳能旁若无人得聊天,显然是被仰慕习惯了。
  莫约半小时,她们终于抵达了洛城最高档的地段,LUXY所在的这栋楼司青也知道,好像是洛城一位非常有名的集团千金开的店。χsγùzんáǐωù.©Θм(xsyuzhaiwu.com) LUXY在顶楼,九点以后才开放入场,若是男宾的话得是LUXY的会员,或是必须携带女伴才得以进入,而女性的话则是没有限制,入场费即是低消一杯饮品。
  司青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夜店里早就开始群魔乱舞,黑压压的氛围很密闭,音乐声到是比司青想象中来得有格调一些。
  夜店有规定不能携带包包及外带食物进场,司青压根不晓得这些潜规矩,只能依样画葫芦得照着白白的指示,白白似乎是常客,柜台迎宾的辣妹们都热情的跟白白抬杠,反而攸林比较安静,几乎都没有出声。
  司青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要是以前的她一辈子都不会预期自己会进来,她不自觉紧张了起来,一紧张脸就绷得很紧。
  白白见状马上吐槽:「马上就装起公主了,我的天,你很会嘛,其实常常来吧,都骗我们。」
  「唉,等等要干嘛啊。」司青真心觉得有点难受,感觉各种视线从四面八方汇杂在一起,她们三个漂亮女生一进来就惹来许多目光,这里这么暗,天知道到底看的是她们的脸,还是她们的胸啊!
  季攸琳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你就只要闭着嘴巴不说话,就会有人来搭讪你了。」
  搭讪!司青这辈子还没有身历其境这个词汇过,她一想又觉得全身无力,立刻就想半途而废:「我不行,我还是回去好了,下次再来,我明天再把衣服还给你。」
  「白白。」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司青吓了一大跳,只见白白抬头瞟了一眼,嘟起嘴巴对着司青身后的男人道:「诶、诶,你想干嘛,别动我朋友的主意啊,离她一公尺的安全距离。」
  「真坏啊。」男人边笑边走到白白身边,重新正眼打量起司青,却对着白白道:「这是新朋友,没看过呢,我可以自我介绍吧。」
  白白耸耸肩:「嗯,要看她愿不愿意啊,你以为每个人都想认识你喔。」
  男人笑着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司青眼前:「我叫Jimmy,幸会。」
  「你好。」司青淡淡道,她对陌生人都是一号表情,思索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男人的名片。
  「不告诉我你的名字?」男人笑着压低声音,似乎往她身上靠近了一点:「我猜你喜欢气泡香槟,这里光是香槟就有五种口味,来试试。」
  司青一愣,白白已经推开Jimmy的肩膀:「老套诶,走开喇,等等再来找你,要请我们喝饮料喔。」
  Jimmy略带惋惜得瞟了司青一眼,又跟白白嬉闹了两句,才转身离开。
  白白带着她往更深处走,司青觉得周围的视线越多越杂乱,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是要做什么,等等都是哪些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未成年,这里明显不是学生会来消费的地方。
  「小西好像兔子喔。」季攸琳挨过来挽她的手:「我是说真的,待会就要进入野生动物区喽。」
  她突然低声凑到司青耳边,飞快说了一句:「陈乐帆是白白的男人,别惹到他了。」
  怎么有种事情越来越复杂的感觉,司青的后悔姗姗来迟,唉这群早熟的丫头。
  她们终于走到了包厢区,一位制服打扮的男侍走过来,白白跟他说了几句,他就放行让她们通过。
  白白率先推开了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男人大多是西装打扮,另外有几个女孩,都穿得很火辣,看起来各个不超过二十岁。
  白白跟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就像一条鱼一般灵活得钻到其中两个男人的中间,搞的司青不得不去猜哪边才是她的陈先生。
  她听到白白豪爽道:「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把她挖过来,你们是不是该秀出一点诚意。」
  立刻有个条纹衬衫的男人招手叫了好几瓶很昂贵的酒,场面顿时热络了起来,攸琳看起来也不是很认识这些人,于是两个就挨在一起找了块沙发皮坐下来。
  条纹衬衫嘻笑道:「白白,你这个新朋友也太标致了点,哪儿勾搭来的从实招来。」
  「不标致的话带来做什么。」白白趾高气昂道:「喂、你们别乱碰啊,我可是特别为了Tony哥物涉来的,在Tony哥点头前,不准打她的主意。」
  喂喂喂,这件事她怎么没听说啊,就知道这骚丫头准没好心眼……司青连环顾四周的动力都没有,这哪是联谊,只不过是场子高级了一点,本质上根本就叫作陪酒,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下次别再叫我来了。」司青看着白白已经浪出了花,只能压低声音对攸琳说:「我等等就要离开。」
  「你要走?」攸琳愣了一下:「你不见见Tony哥吗?白白都说要帮你介绍了。」
  「不用。」司青满头黑线,谁知道这认识的又是哪个衣冠禽兽。
  「你留一下嘛,今天这个聚会就是为了Tony哥办的,你直接走掉这样不好吧。」
  到底哪里不好,司青真的看不出来。
  只是眼看也抓不到时机离开,索性就坐在攸琳身边陪她,季攸琳虽然一直保持着甜甜的微笑,但其实看起来很无措,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清纯。
  司青大概了解了这群人是什么状况,简单来说就是几个好朋友的聚会,然后各自邀了一堆妹来助兴。
  司青能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尤其是男人的视线,那群西装笔挺的男人简直象是要用眼神剜下她胸前的肉。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白白刚刚说要介绍给某个人的话有作效,又或许是司青表现得太冷淡,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人来跟她搭话,司青也乐得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是压根不想认识这种地方的人。
  趁着攸琳身边的男人起身去拿酒,司青百无聊赖得问了她一句:「哪个是白白的男人?」
  「什么?」攸琳貌似没听到,这里太吵了。
  司青又扬声说了一遍:「哪个是你说的陈先生?」
  「喔?你认识我?」
  司青身旁的沙发突然凹陷一大块,一阵浓郁的古龙水味扑鼻而来,她一个措手不及,就落入突然出现的男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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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司青立刻往后弹了一步,却被男人牢牢得搂住肩膀,她反射性推开他:「我不认识你。」
  男人好整以暇得勾起唇角,玩味道:「这里姓陈的只有我而已,不然你认识的是哪个陈先生?」
  司青无措得转头询问攸琳,只见她神色一凛,表情窘迫,应该就是她妈的陈先生没错。
  司青正要甩开男人的手,陈先生已经放开她,自然而然搁将胳膊枕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另一旁有个男人见着了骚动也凑了过来,是刚刚叫酒的条纹衬衫,对着陈先生笑骂道:「哟,只要是新的你都要沾沾边就是了,没听到白白刚说的话吗,这是人家要送给士修的生日惊喜,哪有先给你占便宜的道理。」
  「这份礼物对士修来说太火辣了。」陈乐帆意有所指得审视着司青的外貌:「我怕他吃不消。」
  「的确是辣得很,宝贝儿,你叫什么名字,还在念书?」条纹衬衫调笑着向司青道:「我姓裴,下次可别只记得陈这个大众姓,喊句裴先生我就来伺候你。」
  见司青迟迟没有回应,攸琳偷偷得拉了拉她的衣服,忐忑道:「他问你的名字。」
  司青在心中腹诽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道:「小青。」
  「小青。」裴先生笑道:「第一次来就来咱这魔窟,也不怕被坏东西吃干抹净,过来哥哥这儿,我先教你练一论酒量,待会士修一来,你就上去灌他一轮,他还不任你处置。」
  司青眼看被推到浪尖上了,又忍不住去看攸琳,看她有什么法子,季攸琳夹在她跟条纹衬衫中间,看起来很想加入他们喝酒的话题,司青连忙低声找她求助:「攸琳。」
  攸琳被她喊的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小西,要不我跟你换位置。」
  不是!攸琳整个弄错她的眼神,她是想叫攸琳代替她陪这帮纨绔痞少喝酒!
  司青这一停顿,坐在她右侧的陈乐帆已经开了口:「不用换,哪里不能喝酒,还需要你教。」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酒瓶要司青拿过来。
  「小妞儿,看来你今天是认准陈乐帆这王八了。」裴先生佯装生气的挽起袖子:「倒酒,我今天让你看看男人光有一张小白脸是没用的,什么就做真本色马上让你见真章。」
  周遭的人一听要比酒,群体鼓噪起哄,各个都围了过来,陈乐帆无可奈何得耸了耸肩,轻轻拍了拍司青的脸颊要她看好:「我这叫不迎战,也不避战。你可看好了,到时候我赢了,你要奖励我什么嗯?」
  邃转头对条纹衬衫道:「裴老三,今天就是让你爬也要自己爬出大门,看谁敢来扶你。」
  「靠、」裴三整个卯起来,点名司青道:「小青青来倒酒,待会儿谁慢了一步就脱一件衣服,看谁的内裤先落地!」
  「好!」周围的年轻男女拍手鼓掌,张罗着要在抬酒进来。
  司青一个头两个大,莫名其妙就被卷入喧闹的正中央,十几双眼睛像全方位的X光射线扫向她,她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拿起酒瓶。  白白不知道何时凑了过来,她站到两个男人的面前,双手一拍,俨然一个裁判的姿势,神气道:「那要开始了喔,round 1,预备……喝。」
  司青觉得这两个男人根本疯了,他们是真的纯粹再比谁喝得快,陈乐帆好歹还要揣着装逼的范儿,裴三就玩得毫无形象可言,白白一喊开始就仰头吹酒,也不在乎酒水沿着喉结流进条纹衫里,到最后根本轮不到司青倒酒,就已经有人把下一轮酒预备好,她也得偿所愿得在不知不觉中被挤到了边缘。
  一到要脱衣服的时候,场面顿时混乱一片,陈乐帆扣子解慢了,裴三就直接扑过去扒,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妞儿胆子更大,围着两个阔少软糯娇媚得吹送香风,后面越脱越嗨,也不用本人动手,自然有美女为他们宽衣解袖。
  司青站在安全的距离隔岸观火,见白白都快坐上陈少的大腿上了,才默默得松了一口气。
  正想趁乱逃脱,偏偏这时候包厢的门好巧不巧得被推开了,一个姗姗来迟的男人陡然出现在门口,他气势稳重,仪表堂堂,气势稳重,一身禁欲感爆表的西装,收尽眼帘前的群魔乱舞。
  大伙儿一看有人进来,顿时被泼了一桶冷水,两个拚得你死我活的男主角也冷却下来,纷纷往门口看。
  姗姗来迟的帅哥:「……」
  司青不会形容那个迟来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简直跟她尴尬的时候有得拚,想要大翻白眼又要拼命克制住。
  「士修!」裴三先虎吼出声,他脱得只剩下裤子,喉结底下都是湿漉漉的酒痕:「主角还迟到,该罚!」
  陈乐帆已经软绵得倒在了沙发上,白白就坐在他的身边替搧风,旁边还有几个小女生也都傍着充当人肉枕头,一片酒池肉林的概念。。
  「你们在搞什么鬼……一身酒臭味,离我远一点。」看来这位修少是个严谨又端正的男人,司青欣赏他。
  修少嫌恶得被裴三推进沙发区,正好瞧见陈少衣衫半解的醉态,腿上还坐着一个衣着清凉的辣妞,他也没什么话好说,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来,立刻有人围上去问他要什么酒。
  这不是陪酒店是什么!?司青超想对空咆啸,亏她以前还以为高级酒吧玩的东西比较高级,没想到还是脱不了权钱酒色这些东西,不行了,她要回去。
  司青才站起来准备落跑,陈少腿上的美女就发话了,对着修少嗔道:「Tony哥,人家今天带了新朋友来,你照顾一下嘛。」
  司青身形一僵,背上立刻有火烧的视线烙印上去。
  她缓缓转过头,却看到今天晚上第一个来自男人的臭脸,修少眉头深锁,一瞬不眨得看着她,神情似乎非常不悦。
  虽然昏暗的视线不够清晰,但司青仍旧可以看出这位人人口中的修少长相非常英俊,五官端正,线条刚毅,非常有男人味,就是脸臭了一点。
  「少他妈装正经了,这样的美人儿你不要我就接收了。」裴三笑嘻嘻得穿回衬衫,走过来一把搂住司青:「为了补偿寿星,今晚的酒单都算我的,宝贝儿,咱们接着喝……」
  「放开她。」
  出乎意料得,修少冷冷得打断了裴三,语气冷酷道:「我有说不要吗?过来。」
  最后一句是说给司青听的,她直觉修少对她带有敌意,但又想不出来为什么要把她叫回去,等回过神,裴三已经把她送到了修少的胳膊里:「这就对了嘛,我还以为Tony仔的功能坏掉了,看来是没事嘛,哪,给你,极品到极点。」说完还眨了一下眼睛。
  修少接过手后,突然狠狠箍住她的腰不让她脱逃,司青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拿眼神求助白白。
  白白居然露出一个「给我巴紧他,我是为你好」的眼神。
  男人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近在咫尺,司青真的高估了自己的免疫力,明明知道来联谊不可能避免肢体接触,她干嘛要拿白白当作借口,说服自己只来一次没关系,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白痴。
  修少的力气奇大,更胜在压倒性的气魄上,他虽然按着司青不让动,却坐怀不乱,没有更进一步逾矩的动作,倒是让司青放宽心不少。
  而也自从修少指名把她要了过来,就再也没有其他男人靠过来对她动手动脚,看来修少在这群纨绔子弟当中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
  司青偷觑了男人宽厚的肩膀一眼,一不小心就对上那双冷若冰霜的视线,也不知道是在凶她还是谴责她,全程到尾没有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
  酒倒是有喝的,但也没有人敢劝他酒,他就不紧不慢得一杯接着一杯,有人来跟他搭话就回个一两句,一连好酒杯酒灌下肚,脸色却分毫未变,司青都要合理怀疑那酒杯里装的是苹果汁了。
  她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去琢磨隔壁男人闷骚的心思,只觉得这来夜店一趟,比她以前上微生物和寄生虫学还要痛苦,她悄悄对自己发誓绝对不要再来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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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十七章
  高中女生都在做什么?
  司青已经有点忘记自己高中三年是怎么度过的,她以前读的是女校,一二年级的时候有参加过社团,再来就进入高三修罗了一年,然后就上大学了,好像没有什么可参考性,她还真的不知道一般女高中生都在做什么。
  首先是念书,再来就是谈恋爱吧,这个年纪本来就该是绽放情苗的精华时机,不管是交往,暗恋,或是被人暗恋,都应该顺应贺尔蒙的天性发展,偏偏司青是个发育不良的人。
  她最近交到了一个朋友,比她的实际年龄小了几岁,已经是社会人士了,是她打工的面包店老板娘的侄女,偶尔假日的时候会来店里帮忙。
  她的本行在做健身教练,专门指导女性,司青以前也有上健身房的习惯,许久没有正常规律运动,让她有点想去报名健身,无奈她还没成年,无法入会。
  「还是你要来打终点工?」老板娘的侄女叫做吴毛丽,司青实在很佩服她居然没有想过要改名字,当健身教练的人都有这个通病,很爱推荐人健身。
  司青想想还是算了,何况小西又是吃不胖的正妹体质,她其实也不用强迫自己为了维持身材而去运动。
  倒是她有时候会去吴毛丽家教她煮菜,她最近准备要结婚了,她的未婚夫在一家大企业作副经理,晚上常常在外面应酬,所以吴毛丽想说至少早午餐她可以帮忙准备。
  司青反正假日闲着也没事,她厨艺挺好的,尤其会做便当的小配菜,她记得高中那会只要有空就会帮弟弟准备隔天的午餐,当上医生之后反而很少有时间专研她这方面的才能,现在她又变回了高中生,拿出来磨练一下也好,免得技久生疏。
  学校的话,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上次从LUX回来之后,司青还是老样子,该分组的时候就白白她们一起,但跟她们的关系也没有变的更要好,顶多偶尔中午吃饭的时候,会听到一些很劲爆的话题。
  季攸琳喝着优酪乳,对着白白道:「你昨晚没回去喔,你妈打给我的时候差点把我吓死。」
  白白用力得抓住攸琳的手,点头赞赏道:「你真是我的好蛔虫诶,我整个忘记传简讯给我妈了,好在你很机灵嘛。」
  攸琳翻了翻白眼:「你也不想想我旁边有没有人,真是。」她又不甘心得追问:「所以你昨天在哪里,陈乐帆带你回家了?」
  白白闷哼了一声,当作默认。
  这对话……司青默默拿出纸巾擦嘴巴,然后起身道:「我去买个果汁牛奶。」
  「等等,你买什么牛奶啊。」白白一把揪住她的衬衫:「你知不知道你上热搜了,整个都被肉搜出来了,还有你的微薄,是说你是多久没有上线了啊?我看最新的PO文是半年前诶。」
  「什么?」司青从以前就不太会使用网路平台,微薄也只是拿来通讯用,她之前是有尝试搜寻过小西的社群网站,但无奈跟她的手机和电脑一样,卡在密码这一关,根本无法登入,久而久之就被她忘记了。
  「这个,你自己看。」白白拉过攸琳的手机,直接读出来:「草莓吐司妹,面包店隐藏的甜心正妹,目测F罩杯,胸大颜正好想买她的草莓……好像AV女优的名称喔,你在卖草莓土司?」
  「……」司青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她打工时的照片,靠、因为围裙绑在腰上看起来胸围变得更大,可是这跟平常别人拿正妹照片给她看的感觉一样啊,完全没有带入感啊,根本没什么好高兴的。
  「不是喇,重点不是这个,你看下面的留言,我们学校的人把你找出来了,而且还说你跟徐冰洁抢同一个男人,是韦中董事的小开,然后下面的宅男就爆炸了,把你全搜了出来,结果你的关注爆赠十万诶。」白白瞪了她一眼:「为什么我比你还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啊?」
  司青愣了一下,表情迥异,攸琳已经点进去她的网站首页,滑滑点点的翻起照片,惊呼道:「咦?瀞心?你以前住北城喔,喔对你是转学生,下面全是问你为什么突然消失的留言,你干了什么坏事啊?抢别人老公喔?」
  「你知道瀞心?」司青也奇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立高中居然连远在洛城的高中生都知道。
  白白吼了一声,觉得司青根本就是外星人中的乡巴佬:「瀞心出来很多人最后都变成艺人了,很有名啊,那个原芷靓就是瀞心的啊,她才大我们几岁,就嫁给邓陵钧,她根本就是靠邓陵钧女朋友这个封号才出名的好不好,混血儿有什么了不起,你也很像混血儿啊。」
  攸琳也附和:「品君也是瀞心的啊,你有看他演的不肖千金吗,帅到我一直掉眼泪。」
  「喔喔对,你说里面演极道律师的那个男人吗?」白白惊呼:「真的是帅得人一脸血诶,而且又演一个有点鬼畜的角色,看得让人心痒难耐,超想被他壁咚的。」
  「真的,感觉床上功夫超好的,诶他好像只大我们两岁而已吧,那这样小西你高一的时候应该知道他吧,怎么样,本人个性是怎么样?很帅对不对!」
  是她孤陋寡闻了,司青突然觉得自己很无知,像个傻子似的:「……我不认识。」她连瀞心是哪来的高中都不知道。
  攸琳也没再为难她,又道:「你干嘛不上微薄啊,我看你以前满多自拍的啊……」
  白白立刻吆喝道:「有没有男人啊?快找。」
  司青一个心惊胆跳,不过好在小西的网路隐私做的很到位。
  白白嚼着巧克力棒,带着兴味的探究道:「诶,不过说真的,你跟孟子云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跟我们说又不会怎样,你看徐冰洁气到在微薄发什么讨拍照,该不会已经被睡过了吧?然后被你横差一角,结果被始乱终弃,好爽喔。」
  司青有些不悦,也不知道为什么:「胡说八道什么。」
  正想叫她们以后不要再乱开玩笑,说来巧,绯闻中心的男主角孟老师居然就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大方方得叫住了她的名字:「果西,来我办公室一趟好吗。」
  他用的是肯定句,祈使句,就是不是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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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司青能说不吗,她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瞧白白跟攸琳鄙夷的小眼神,司青有在考虑待会体育课要不要换组。
  司青之所以会跟不是任课老师的孟子云走得比较近是有原因的,司青因为不想作打扫教室的工作,所以选择当了个环保股长,只需要在轮值到的时候去回收场帮忙指挥分类,好巧不巧这一届的环卫指导员就是孟子云,他也不知道是存何居心,居然指定她来当记录员。
  孟子云的确有职权安排环保股长,而且司青光想到不用去垃圾场帮忙指挥分类也是满舒坦的,所以她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孟子云。
  何况……孟子云是真的完全没有对她怎么样啊,任何一点非分之举,暧昧之语都没有,完全,彻底,没有。
  司青有在想自己是不是天生缺乏吸引男人的气息,就算换了个美女的壳子照旧能够分泌出来,而且这个孟子云确实长的不错,身材又高挑,家里又有钱,而司青最不回应付的就是这种很习惯当帅哥的男人。
  比起上次在LUXY对她不假辞色的修少,司青还比较能应对那个摆明就是对她没有兴趣的修少。
  司青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不太会跟男生相处,这不是指害羞或是内向造成的结果,一般正常的交流她很OK,但就是没办法深入的聊天,她完全不知道要跟男生聊什么。
  小西的外貌的确让她沐浴在不少来自男人惊艳的注目,但还是没有教她学会如何跟男生相处,换了身体也度过好几个月了,她其实不觉得她的生活模式跟以前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她甚至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身体已经死掉的事实,她以前刚当上医生的那段时间,常常忙到过年才有空回家,所以也不会特别觉得跟家人分开很久。
  她知道这是一种麻痹的心态,她想先把这些个光怪陆离的事封印在心底,等到她把小西的生活弄回正常的轨道,再来烦恼那些可能没有解答的难题。
  但生活其实就是从一堆麻烦中,挑着最不麻烦的几个出来先整理,当然也有不让你挑的时候。
  「果西,待会有空吗?」下课钟声响没多久,一道甜美可人的嗓音突然临窗唤住了司青。
  哇,司青吓了一跳,她只是默默得在整理书包,谁知道韦中校花徐冰洁居然纡尊降贵走到窗户口亲自同她说话,偏偏白白今天请假,只有攸琳一个靠过来好像战斗力不太够啊!
  徐冰洁咬着一口甜嗓,眼睛也是大到扑朔迷离,她画着淡妆,笑容甜美,衬衫底下却是隐隐若现的黑色胸罩:「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这个语尾的爱心,司青又妥协了。
  原来韦高校花是要拜托司青能不能跟她一起做主持人,韦高最近好像要举办一个对外的活动,颇盛大的,司青想着反正自己除了念书打工上网也没别的事干,于是就答应了徐冰洁。
  徐冰洁跟白白完全是两种不同个性的正妹,徐冰洁就是那种很习惯当美女的女生,看起来人很好,但实际上待人处事上都摆脱不了傲气,当然对她讲话的时候不会,应该是把她当作同个阶级的人,司青心想着光是个姓这一点,徐冰洁跟孟子云根本就是绝配嘛,两个当事人还在否认什么。
  果然报应马上就来了。
  司青正要熄灯睡觉,却在爬上床的那一刻手机响了,她只好爬起来接电话,不认识的来电显示让她迟疑了一阵子,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
  「小西。」
  是女的!太好了,不再是什么陌生花心大渣男的声音了。
  对方是个陌生女孩的声音,司青才稍稍放松戒备,随即听到对方不乐意的嗔道:「你干嘛换电话也不说啊?而且你怎么突然就转学啊?超夸张的,说不见就整个人消失,也不跟我说一声。」
  「嗯。」司青含糊道。
  「怎么回事?你现在不方便说话?」那女生的声音很稳重,司青一时间无法辨认她的岁数,但听起来不象是高中生:「喂?小西?」
  「喔,嗯,我在。」
  「你怎么了?」那女生突然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我现在在我房间里面,就我一个人,你就说吧。」
  「……喔,我爸妈要我转到家里附近的学校,所以就转学了。」
  「你爸妈?」那女生的反应让司青觉得很不妙,该不会说错什么了吧:「小西,你如果说是你爸教你转学我还有点相信,但你刚说了爸妈吧?你妈?我有听错吗?」
  「喔,其实是我爸叫我转的喇,跟我妈没关系。」司青见机行事。
  对方沉默的时间越长,搞的司青的压力越大:「那个……」
  「小西,你跟你妈和好了?」对方突然抖出了这么一句。
  啊,原来是这样,难怪小西她妈看到她会这么尴尬,原来这母女俩真的有隐情,她赶紧道:「嗯,和好了。」
  「和好了?怎么和好的?」
  烦不烦啊,这妞到底什么来头,三更半夜打电话查岗啊,她以为抓小三吗:「喔,就和好了啊,跟她有什么好吵的。」她对年梅还真的没什么好感,犯不着浪费时间跟便宜得来的「妈妈」吵架。
  许是司青的口气很不耐烦,跟原主小西吻合了,对方居然半信半疑得相信了:「是吗,那你现在肯叫她妈了喔?你之前不都是叫她贱货吗?」
  噗,司青口水整个喷在床单上,她是对「妈妈」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有在注重长幼有序的好吗,这小西到底是多没家教,或者说,小西跟她亲妈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今天听这位「朋友」的一番话,确实为她解答了为什么明明回到自己家里,却还会发生那么尴尬的情况,「贱货」幺,看年梅那副狐媚子的模样,的确还满容易让人对号入座的。
  「诶,小西,我是不知道你们家怎么样了,但我告诉你……」电话那头又响起让人不安的话头:「你知道你无故消失,已经让某个人快发疯了。」
  又是哪位佛爷……司青很淡定:「就让他发疯吧,反正我是不会回去了。」
  「小西……」那女生发出惊叹的声音,但听起来不是坏事:「你终于想通了吗?」
  「……呃、嗯。」她绝对是想通了,一路通到娘胎去,杜绝烂桃花嘛。
  「呜呜你终于想通了,我都要哭了,不过我是真的要哭了,你知道侯少现在只要逮到我就逼问你的事,天晓得我根本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你说我多无辜啊,我现在连夜店都不敢去了你知道吗,你看你害我害得多惨。」
  等等,是她又幻听吗,怎么那个姓侯的敢情还阴魂不散啊:「你叫那个死变态少来烦我,我钱全部还他了,妈的,睡也给睡了,还要怎样啊,难道还叫我娶他吗?你绝对不要告诉他我的事!」
  对面的姑娘貌似吓傻了,司青最近得到周围所有人的礼遇,气焰有所见长,一不小心起床气都跑了出来,霸气有余,那姑娘停顿了好一会才道:「死变态?你刚刚是说死变态吗?你说侯品君死变态?」
  侯品君又是哪位啊?现在不是在说侯雒语吗?司青真的差点忘记有这么一个人,惊道:「侯品君?」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谁?」姑娘复而叹气:「果然我就知道你没有想开。」
  「不是侯雒语吗?侯品君又找我干嘛?」不会又要她去陪他爷爷姥姥吃饭吧。
  「我当然是在说侯品君啊,天啊,你还在跟侯雒语纠缠不清,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不是我要说你,你这样下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你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小西在想什么啊!
  搞毛啊,她现在退出这复杂的侯姓三角关系还来的及吗,怎么被这姑娘讲的好像回天乏术了一样,她赶紧三申五令:「反正我现在学乖了,我会好好在这里活下去,再也不管姓侯的男人,要是我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我就是一辈子的婊子,这样发誓够不够有决心了!」
  「小西……你还好吗?」
  「……没事,就这样吧,麻烦你继续假装不知道我在哪,谢啦,掰掰。」
  「小西!」
  「先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我没告诉过别人啊。」
  「是徐冰洁给我的,我也是听她说才知道你转到韦中,不过你干嘛都不跟我说啊,老实说我很难过诶,我以为你一定会跟我说的。」
  妈的,那个姓徐的做作女,敢卖她,小心她去勾引孟子云复仇啊!
  司青道:「来,告诉我你是谁?」
  「什么?」
  「回答我,你是谁?」
  那姑娘居然真的傻傻回答了:「我是温羽妮。」
  「你是我的谁?」
  「我是你的朋友。」
  「我是谁?」
  「你是霍小西。」
  「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哪、还难过吗?」
  温羽妮噗嗤一笑:「不难过了,你真是讨人厌。」
  司青隔天起床才猛然发现一件事,交换身体至今,居然没有人觉得她不是小西,好像没有人发现小西的个性大变,或是行为举止异常,侯雒语就算了,就连昨天那个温羽妮,感觉上应该跟小西很熟识,聊了半天却没发现她的朋友换芯了,这不科学啊。
  除非,小西原本的个性就跟司青很像,就算她忘记了很多基本常识,但只要核心个性是对的,其他的小瑕疵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算什么,原来以前的她是所谓宅女身、美女心吗?她不要这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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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十九章
  这日早上,司青来到了吴毛丽家作客,顺便教她怎么作菜。
  「哟,小西,没睡饱啊?怎么看起来心情那么差?」
  「没,就最近比较晚睡。」司青无精打采得翻着食谱,等待平底锅的油温上升:「茄丁可以再稍微切小一点,而且不一定要整整齐齐的正方形,我都直接切不规则状,比较快。」
  吴毛丽又埋头切她的蔬菜,司青今天打算教她做个麻婆茄丁,其实是她自己突然很想吃辣,好在她未婚夫什么都吃。
  等吴毛丽包好送给未婚夫的便当,司青拿走她的那份,等着跟她一起出门,她待会再去超市买个几把青菜,午餐晚餐就有着落了。
  「小西,你待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送完便当和文件就请你吃饭,我们可以先到那附近逛一下,你不是说你要买衣服?」
  司青现在少了工作跟值班,就属时间剩最多,她也的确该添购一些衣物,不然老是只穿那几件:「喔,好啊。」
  司青知道毛丽的未婚夫在大企业担任主管,如今亲自来一趟,才真正知道这家公司有多大,貌似是作医材的,位处精华地段不说,而且还有一整栋办公大楼,毛丽怕她在外面等会热,便叫她进来在大厅一楼等她。
  司青也不好意思在陌生的地方招摇逛市,就默默得站在角落滑手机,她才刚滑没多久,就被一个成熟而稳重的男声给叫住。
  「小西,怎么只有你,你有看到毛丽吗?」
  司青抬起头一顿,原来是毛丽得未婚夫:「啊、郭先生,咦?毛丽姐上去了啊,她还跟柜台确认过呢。」
  毛丽的未婚夫叫做郭鑫,一看就是不常运动的上班族,好在身高够才不至于看起来胖,他为人很温吞,看不出来脑筋好到能坐上大公司的副理。
  郭鑫道:「一定是错过了,糟糕,我是要在这里等她,还是上去?」
  「你先上去吧,她就算没看到你也会把东西放到位置上,她要是下来了我再帮你跟她说。」
  「啊、也是,也是。」郭鑫外貌像只大熊,讲话却异常得轻声细语:「我只是想跟她说句话,她还特地跑来一趟……啊、还让你陪她来,真不好意思。」
  「不会,我们本来就要来这里逛逛,顺路的。」司青好笑道,这对准夫妇还真是浓情密意,送个便当都要闪一下旁人。
  这时候,突然有一位套装打扮的女人走过来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她看了司青一眼,对着郭鑫道:「郭经理,这位不是公司的人吧。」
  司青赶忙道歉:「抱歉,我这就出去,抱歉喔。」
  还不待前台小姐出言请她出去,司青向郭鑫点个头后,就自个儿麻溜得往玻璃门走,她觉得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差点没撞上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她又赶忙道了歉,也没看清到底撞着了谁,就夹着尾巴跑了出去。
  反倒是那个男人还站在玻璃门口,似乎是想看清楚这位莽撞闯入他们公司的小女生是谁。
  司青在外头的阴影处等了一会儿,毛丽终于出来了,她看着司青就道:「对不起啦,我跟阿鑫刚好错过了,我跟你说,结果刚刚好像害阿鑫被主管骂了,他以为是阿鑫放你进来的。」
  司青窘迫道:「呃、这样好像是我不对诶,糟糕,应该不会怎样吧。」
  「不知道,那主管刚就在一楼,而且好年轻喔,看起来才不到三十岁,人又高,穿着整套式西装,居然当面指着阿鑫训话,有够凶的,看他长的还满帅的,居然这样吼阿鑫。」
  「是喔……」司青心想,这不还好她溜得快。
  两女生离开郭鑫的公司,就直奔这附近的购物商圈,这还是司青第一次认真得走上洛城的街道,她以前很少会跟朋友出来逛街,一来是她没有很喜欢四处乱逛,二来她没有时间,所以老实说今天毛丽邀她出来,她很开心。
  她们逛了几家国际知名的平价品牌,毛丽意想不到是个物欲旺盛的购物狂,她进了商城就好像忘了自己姓什么,拉着司青一件件往身上比,又找了一堆衣服要司青去试。
  司青问她为什么不自己试穿。
  毛丽嗔道:「唉呦,这种衣服我怎么可能穿嘛,你就帮我穿穿看,我真的好喜欢喔。」
  司青表示:「……」
  后来她们去了一家吴毛丽私藏的外国服饰店,老板是个妆容妩媚的大姊姊,假睫毛大概贴了三层,看到司青一整个亲热到不行,一件件仔细又耐心得作推荐。
  衣服试穿到最后,老板姊姊跟毛丽两个干脆拼命找适合的配件把司青当模特儿摆弄,还拍了好几张照说是要放上网路做样本。
  司青抗议道:「我没化妆诶,不要放上网路啦。」
  大姊姊阿撒里得摆手道:「很美很美,诶、你是不是Q牌的模特儿啊,我觉得你超眼熟的,而且架式很对啊,不象是第一次拍样本照。」
  吴毛丽也在一旁附和:「可恶,这件衣服她穿起来真的刚刚好诶,屁股那里完全没有肉,怎么可能!」
  最后司青不得已被推销了两件连身裙,和几条裙子,天知道她平常根本不穿裙子的,最后她要买的球鞋跟运动外套也没买到。
  她们俩女生居然逛到了傍晚,中午也就只随便在街上买东西果腹而已,毛丽觉得很不好意思,提议要请她去吃居酒屋,但不能点酒,因为小西还未成年……。
  结果这一吃,居然遇到孟子云。
  他貌似是跟几个朋友出来喝酒,那群人有男有女,不象是学校的老师,孟子云平时早上都只穿衬衫西裤,今天却穿了私服,跟白天教师的模样截然不同。
  司青知道他看见了她,索性大大方方得坐到服务生带的位置,果然菜才刚点完,孟子云就走过来了。
  「果西,你也来居酒屋。」他语尾带笑,一手熟稔得撑在司青的身侧,也不管司青对面还坐着吴毛丽。
  司青平常道:「老师,我没有点酒,不犯法吧。」
  孟子云闻言轻轻皱眉,似乎对「老师」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你尽量点,结帐时再来找我。」说完也没有纠缠,就翩然离去。
  吴毛丽望着孟子云离开的方向,转过头问司青道:「老师?」
  「学校老师,教英文的。」
  「老师来居酒屋?」
  「他也是人啊,不能来居酒屋?」
  吴毛丽瞟着她:「你跟他什么关系?」
  司青正经八百得看回去,道:「没关系,你想说什么?」
  吴毛丽摇摇头:「每天跟你混在一起,一不小心就把你当宅女了,差点忘记你也是漂亮女生,你应该有不少朋友吧,干嘛还去姑姑的店打工啊?」
  「我喜欢,不行吗,那里的水果蛋糕超好吃的,不用钱呢。」
  「你生活要求也太低了吧,你是多缺钱?」吴毛丽道:「我看你也不象是缺钱的样子啊,刚刚买衣服的时候,我看你眼睛也没眨就买了,而且你不是念韦中,光学费就不得了了吧。」
  「体验民间疾苦不行?」司青道:「我在存钱,我把家里给的生活费存起来,然后打工赚生活费,这样存比较快。」
  「你存钱要干嘛?」
  「不知道呢……」要是这个问题是问以前的她,她一定马上回答要买一部汽车,和一栋像样的房子,但现在的她的确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以后毕业出来,有点存款也不是坏事,到时候存到一笔钱拿去做理财也不错,我是挺想出国留学的。」
  「大学去啊,你家里状况又不是没办法。」吴毛丽奇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想法的,我以为你只是个高中女生而已。」
  「我是高中女生啊。」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高中女生应该是满脑子少女思春情怀,整天只想跟男朋友腻在一起的那种。」
  司青心想,我也很想啊!!!
  「你都不用回家吗,我从没听你说过家里的事,才高中就外宿的人不多,你家又不是在外地。」
  「喔,也是可以回家一趟啦。」
  吴毛丽没好气:「你这个人很随便诶,人家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是说你待会真的要去找那个老师?」
  「什么?」司青皱着脸:「当然没有,我要回去了。」
  「他刚刚说结帐去找他,是要帮我们付钱的意思吗?」
  「什么?他这样说了?」司青压根忘记了,力马跳起来:「不行我要先去付钱。」
  结果柜台人员果然跟她说帐已经结清了,司青也没办法,心想着上学再把钱还给孟子云,这时他们的包厢忽然掀开帘子走出来一个人,笔直得朝向司青的方向走过来。
  「哟、子云挂惨了,他才刚输了我们所有人一杯酒。」男人直接朝她搭话,好像他们本来就认识:「你知道他为了谁输的吗?」
  司青不想跟他废话:「我之后会还他钱。」
  男人也没有纠缠她,爽朗一笑:「我会转告他。」这时吴毛丽靠了过来,男人就转身走回包厢。
  「没事吧。」毛丽有些担忧,直接把她拉出居酒屋,到底在她眼中小西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女,忍不住叮咛她:「你要小心点,不要让人家误会了。」
  司青突然听到正经的规劝,突然亏心不已,吴毛丽说的对,她现在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不要再犯下之前随便跟男人上车的错了。
  再说到上次徐冰洁委托她担任主持人的活动,实际上是一个类似广告设计的竞赛,主要参加者都是相关科系的学生,任何学校的人都可以报名。
  司青虽然不太擅长上台讲话,但如果讲稿准备齐全,她就不会怯场,这也是她第一次接到主持人的工作,一直到活动当天上台,司青才知道原来底下的观众数量还不少,她老觉得白白挑给她的这件黑色小礼服胸口挖太低了。
  她还被白白强迫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原因是徐冰洁有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她不能尚未开战就被比下去,司青倒觉得只要她在台上没跌倒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多亏这个主持活动,司青一下子跻身韦高美女,同学都对她挺好,尤其是男同学,那些平时围在白白身边的小伙子,非常乐见司青跟白白变成好朋友,虽然司青还是那样半生不熟的个性,但别看这些高中生才十几岁,勾搭朋友的能力比她一个出社会的都要高竿不少,相处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没什么负担,很轻松,也不用迎合一些无趣的话题,自然有人来迎合她们。
  司青一个人住在外面的小套房过得太快活,差点忘记小西也是有爹妈的,虽然爹不亲娘不熟,但为人子女拿人手短,再怎么说还是得回家看看。
  她这次也懒得打电话了,反正她现在大概知道小西跟她妈关系不好,就别再做一系列会让人起疑的举动。
  她挑了一个周末,一大早就回了霍家,想着晚上见着人之后,再回去她的小公寓,结果等过了一个下午,眼看月亮都要爬到半空中了,家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司青也死心了,拎着手机就要离开。
  这时,大门突然打开了,是霍毅丰夫妇俩人,原来是一起出去吃饭了。
  「果西?」奇怪的是,率先开口叫她名字的竟然不是这对夫妇的其中一人,而是一个对司青来说非常陌生的年轻男声。
  司青望眼看过去,发现霍毅丰身后又走进来一个男人,比霍毅丰还要高,轮廓跟他有七八分相似,司青只知道霍家有个读国中的弟弟,倒不知道原来她还有一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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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小西,回来了啊。」
  霍毅丰还是温和好爸爸的楷模,年梅也照旧是半生不熟的样子,司青跟霍氏夫妇俩点了头当作招呼,他们就往主卧房走,也没有特别挽留她待在霍家住一晚。
  而小西的哥哥也自在不过得越过她走上楼,可能平时跟小西也没什么交集,差身而过的时候,小西的哥哥明明可以走比较宽敞的那一端,却硬生生撞到了司青的肩膀,就轻轻一下,也不象是故意的。
  司青没有多想,甚至也没有对小西哥哥的容貌留下太多的印象,只直觉他是个会擦古龙水的高大男人,再回头时,小西哥哥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间,她也乐得省事,转身就离开小西父母的家。
  日子一天天的过下去,在期末考的前一周,司青奉白白她妈的委托到她家作免钱的家教,攸琳也来了。
  说实话,司青跟白白的个性意外的还挺投缘,虽然私生活这一块她不敢苟同,但总归加减凑合在一块当朋友也还行。
  司青当然不是第一次试图教导这两个笨丫头算数,但几次下来惨烈的经验,司青发现自己根本是在跟海沟里的灯笼鱼对话,有物种级别的鸿沟。
  于是她也放弃因材施教,老早就准备好一叠题型,算式都条列整齐,就让她们挑简单的背起来,反正拿个四五十分,老师学期末就会让她们及格。
  「小西,你头脑很好诶。」白白突然没头没脑得啧了一句。
  对,她一个作医生的头脑不好还得了……司青也无力解释,她的同侪一直以来都是一群资优生,像白白这样在课业上笨到叹为观止的人她上辈子还真没见过。
  在司青高压统治的监督下,两个漂亮丫头终于一起撑过难熬的读书时间,白白便提议到市中心吃饭。
  司青本来想回家洗个澡准备休息,但白白突然在最后拉住她的袖子,破天荒得低声细语,难为情道:「谢谢你喇,我、我妈很喜欢你……」
  司青一个心软,就被两个小女生拖到百货公司附近的商圈,她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白白她妈要白白请她吃饭。
  结果饭还没吃完,这俩越夜越嗨的女孩子就露出了本性。
  「诶、诶,攸琳,百货公司在打折诶,我想去挑一件皮裙,待会我们上Cats去坐坐。」
  「喔,可以呀,你不早讲,我今天妆很普欸。」
  白白很豪迈道:「可以啦,有垫水饺垫就行了。」
  司青:「……」
  更扯的是,陪逛街的时候,司青只是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找到白白和攸琳的时候,俩人已经跟几个陌生的大男生混成一片,他们看到司青走过来,话题立刻朝着她的方向涌过来,白白开口问她:「他们说要请我们看电影,你要不要去?」
  司青觉得一整个下午的魔鬼训练营都白费心血了,知道劝不住这俩玩咖,只能果断拒绝:「我要回去了,你记得要跟你妈说一声。」
  司青趁那群跃跃欲试的男生走过来跟她攀话之前,掉头就走,哪料到才刚出店门口,竟然看到一个超级熟悉的身影。
  她连眼睛都来不急眨,想也没想就把脑中浮出来名字喊了出来。
  「赵建圣!」
  她一喊出来声就知道坏事了,不仅赵建圣不认识她,赵建圣身边居然还站着一位女生,而且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不妙。
  司青正想先离开暴风圈,结果那女生头也不回就抛下赵建圣转身离开,赵建圣下意识想往前追,但最后还是呆站在原地。
  司青虽然觉得自己出声的timing很糟糕,但却耐不住看到老友的震惊及狂喜,两三步就走到了赵建圣的面前,不是她忘记自己现在的外貌是小西的身体,而是她太想见赵建圣一面了!
  赵建圣是她的大学同学,虽然是男生,但却是跟她最熟识的朋友,司青非常保证他一定会相信她接下来要说的怪力乱神,她简直象是半路被金砖砸到了头,兴奋得眼前冒出一片金星。
  「赵建圣,我有话要跟你说。」
  ※ 两个小时候,两人坐在咖啡厅的高脚椅上,喟叹连连。
  「你其实是去整形吧,不要再编故事骗我了。」赵建圣咬着吸管,满脸写实的鄙夷:「这没什么好丢脸的,至少你整得很成功。」
  「真的变很正是吗?」司青双手抱臂,赵建圣的眼神就跟着移位,她立刻露出比他更鄙夷的嘴脸,吐槽道:「你在看哪里先生?」
  「靠、不是啊,你是谁喇?」赵建圣放下塑胶杯,双手搭在脖子上,他表达夸张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要不是你连大一实验课助教弄哭你的组员的事都讲得出来,还有我第一任女朋友为什么会跟我分手,我真的会以为你是在耍我。」
  「没有,是真的!我也一直很困扰很久了,我已经崩溃很久了!」司青猛然撑住桌缘:「而且你知道,我的身体居然……」
  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了赵建圣的表情很复杂,她也实在无法把后续的话说完……
  赵建圣重重叹了一口气,频频摇头:「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听到你过世的消息,我到现在都还是不能相信……」
  司青一愣,这才深刻体会到赵建圣的认知还停留在得知她的噩耗时的情绪,首次面对好友的真情流漏,她不免有些感动:「抱歉,我也没有你的手机,我跟以前的朋友都没有联络,我那时候也很复杂,事情也乱七八糟的,现在突然间可以侃侃而谈了。」
  赵建圣突然道:「你真的是司青吧,我还欠你四百八十块,之前同学几个办追悼会的时候我直接烧了真钞给你,你的身体在天国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
  司青光是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和爆料赵建圣以前的糗事说服她就是司青本人,花了一个多小时,转眼就快十二点了,赵建圣嘴归嘴,但总归比司青年长了好岁,仍旧不放心她一个女生这么晚回去,于是就招了计程车送她回到住处。(赵建圣有重考过所以年纪比较大XD)
  他在车上一路被计程车司机夸赞会追女朋友,想他长的不怎么样,身高又不到一米七,居然能追到这么靓的女孩,赵建圣也是脸皮够厚,全程在司青白眼的沐浴下还能跟司机煞有其事的一搭一唱。
  司青说找时间再跟他约吃饭,赵建圣却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但还是满口答应,司青立刻了解是怎么回事:「因为女朋友?你们怎么回事?」
  赵建圣摇摇头:「很复杂,唉,之后再跟你讲……你现在念哪里?突然变回学生应该很爽吧。」
  「……韦高。」司青不是很想谈论她还是高中生的事……
  「韦高……蛤?高中?你留级喔?」赵建圣听到她的年纪,蛤的响彻云霄:「搞毛啊,你赚了十几岁啊,靠咧,我现在不就跟你差了快二十岁。」
  「赚个毛,我还要再考一次联考诶,你懂我的心情吗?」
  「懂个屁,不然我跟你换!老天……是说你没事干嘛换成这么辣的身体啊,你用起来不会怪怪的吗?」
  司青整个被戳到痛处,崩溃道:「超怪,怪到不能再怪了,我想回到我原本的身体!」司青发誓这是大实话:「那是我身为主治医生的身体!我的医师执照!!!」
  「好惨,你不是快升主治了吗,好惨!」果然是同道中人,赵建圣瞬间明了她的绝望:「你这样还要再考一次医学系吗,你这样还要重读一堆课诶,好惨!」
  「……谢谢你懂我。」司青顺过气来,突然想到她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洛城吗,我以为你是道道地地的华城人。」
  「这说来话长,我下次再跟你细讲。」赵建圣露出疲惫的神态:「那下次见啦,你自己上楼小心点。」
  巧遇赵建圣的事情,着实让司青精神抖擞了好几天,一不小心期末考就考了满分,而且白白和攸林好像已经渐渐接受她是书呆子的事实,所以当她拿去英文补习班为理由而拒绝白白叫她出来玩的邀约,她们终于能很平静得接受了。(司青太闲了,为了充实自己报了实用英语会话课)
  她虽然知道麻烦别人不好,但还是透过网路通讯跟赵建圣深聊了几次,把大概的现状讲给他听,司青觉得她压抑好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一个泄口跟她平分这几个月来不能说出口的压力,她真的觉得现阶段很需要赵建圣的支持。
  他俩以前因为座号的关系时常分到一组,个性也意外得合拍,笑点和价值观都不谋而合,司青跟他相处的时候也不需要有形象负担,所以一直处得不错,赵建圣重考的关系比她大了几岁,是少数司青曾经透漏过比较隐私性话题的好朋友。
  赵建圣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交换身体这种都市传说:「你之前真的不认识她吗?你换过来的那一天或前几天有没有遇过这个人?」
  「没有,她长这个样子我一定会有印象,但真的没有。」
  「那你是怎么换过来的?有什么感觉吗?你有晕倒吗?然后一醒来就换了身体?」赵建圣一连串发问:「你醒来的时候在做什么?她也是昏迷的状况吗?」
  司青有口难言:「那天晚上后来的记忆我全部没有印象,我只记得一醒来的时候,就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结果照了镜子才知道连身体都换了。」
  「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在跟你讨论这种事。」赵建圣发了一个兔斯基过来:「而且最奇怪的是你原本的身体居然死了,难道是不能接受你的脸吗?也太激进了。」
  「我的脸怎么了,好歹也是清秀佳人好吗!……讲到这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司青把检方的调查结果,以及她回老家找她父亲的事跟赵建圣说了一遍:「我爸居然接受了,我完全不能理解。」
  「这倒是满奇怪的,你说他们说你自杀的动机是什么?」
  「金钱纠纷,完全胡扯一通!我有存款,有工作,都有定期缴税,什么金钱纠纷,最扯的是我爸居然接受这个结果!」
  「……你有借钱吗?」
  「没有!」司青怒发一张兔斯基回去:「我当然没有借钱,我这辈子没有借过钱!」
  「那你没有想办法问清楚吗?」
  「有什么办法,小西又不认识我,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爸都认了这个结果,你说我能怎么办?」
  「表激动啊。」赵建圣安慰她:「至少你现在还活着,还可以再考一次执照,是说你爸还好吗?」
  「我也不会说好还是不好,应该就是难过但还是要接受吧……」司青沮丧道:「我爸只有劳保的一点退休金,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工作,也无法再给他钱,他辛苦了一辈子,退休后还不能好好享福,我真的很对不起他。」
  「唉……那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不知道,我很久没看到他了,而且也一直没联络上他。」司青道:「他长年不在国内,我现在甚至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我已经死掉的消息。」
  两人同时发了一张跪倒敲地板的兔斯基。
  「好奇异喔,看对话明明是你在讲话,但你的头贴却是别人的脸。」赵建圣道:「你这个身体的原主好像还满有名的诶,草莓吐司妹,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什么东西?」
  「还F罩杯喔。」司青大翻白眼。
  「哈哈哈哈哈哈,看你心情还好嘛,我觉得你先不要想太多,反正你现在也不能怎么样。你刚刚说这小姑娘家里很有钱喔?」
  「嗯,但她跟他爸妈超不熟,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她爸每个月汇七八万给她零花,要死了,这是什么生活?我现在住的公寓也是她爸买下来给她的,二话不说的。」
  「靠夭,哪来的爸爸,叫什么名字?不会是付厉隆吧?洛城的首富擎华付家。」
  「不是,她爸叫作霍毅丰,姓霍,你有听过吗?我还真不知道她爸是哪来的老板。」
  「我怎么可能听过,你不会自己问喔,上网查也可以啊,如果他很厉害的话。」
  「啊?好麻烦喔,我其实没看过他们几次,反正我以后应该养得活自己,应该就不会再跟他们拿钱。」
  「那,其实你现在应该也过得挺好的不是吗?反正你的身体也早就飞到天国了,不如好好利用现在个草莓吐司妹的身体,你也只有这个选择啊,别再自找烦恼了。」
  是了,司青换到一个有手有脚,有脸蛋、有胸部,有富爸爸的身体,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还是过日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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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司青没有放过年轻头脑的记忆力,立马报了英语补习班补充流失的语言能力,很快地就到了农历新年,司青本来在赌小西的爸妈会不会叫她回去,如果连过年她都是可有可无的一个,真的就差不多可以预想到未来与霍家断交的情形了。
  结果她没有赌输也没有赌赢,因为小西的父母又带着小儿子出国了,整个农历假期都在国外度假。
  倒是在年假快结束前,她接到了来自「哥哥」的电话。
  「果西,我听父亲说你转学了?」一接通就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所以你暂时都会住在洛城是吗?」
  司青想了半天,才听出这个声音是那天在霍家看到的「哥哥」。
  奇怪司青迟迟没有答话,「哥哥」率先解开她的困惑,道:「我是小雯哥啊,你那天怎么一转眼就回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
  呃……司青只能实话实说,道:「因为有点晚了。」
  「那就好。」小雯哥笑道:「你手机也换了,我是跟父亲要的电话,你现在是住在文兴路那儿?」
  司青答了是,小西这个哥哥的声音很成熟,听起来跟小西差了不少岁数。
  小雯哥沉寂了一会儿,把司青的心都提了起来,也不晓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画,良久才听到他悠悠道:「你跟你妈和好了?」
  ……这个讯息量司青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对方是她的哥哥,却用「你妈」来称呼小西的妈妈?
  小雯哥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低沉的嗓音很温和,就像霍毅丰一样:「你和远哥见过面了?」
  远哥?哇,小西还有另一个哥哥吗?「没有。」
  「是吗?」小雯哥的语气听不出异状,稀松平常道:「你既然回来了,改天和我跟远哥一起去吃饭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司青拿学习当借口塘塞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不应该单独跟这两个陌生的哥哥见面。
  再加上她是真的要读书,刚开学就有一个全国级别的模拟考,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来专心准备大学联考,好好冲刺一下,说不定能考上最好的法律学校。
  她没预料到小西的哥哥这么经不起别人搪塞。
  某一日放学,一部青靛色的捷豹堂而皇之得停在校门口,引来众议纷纷。
  好巧不巧白白刚好伴着她一起走出校门,才刚踏出校门口,司青的手机就响了。
  「果西,我到校门口了,蓝色的那部。」
  司青眼睁睁看着小雯哥一身名牌打扮得从跑车走出来,正好与她四目相交,连躲都躲不掉。
  「果西。」男人大步流星得朝他的方向越靠越进,还扬起手朝他挥了挥,司青都已经可以预想到白白明天八卦的嘴脸了。
  司青还没想到拒绝的理由,小雯哥就已经带着她上了跑车,也没说要去哪里吃饭,车厢内沉静的行驶了一段路。
  「要去哪里?」司青冷静得问道。
  车内萦绕着陌生男人的味道,小雯哥的外貌及打扮看上去就是典型的富二代,矜持整齐有点小帅,抹了发蜡,也喷了古龙水,司青估摸他的年龄应该接近三十岁左右,虽然看起来颇年轻。
  「你不是住文兴路那里,霍远在附近的江楠订了位置,吃完正好可以送你回去。」
  听起来合情合理,小雯哥的口吻也很符合身为一个哥哥的熟稔,司青觉得或许是她防卫过度了:「……你不一起吗?」
  小雯哥挑眉,奇怪道:「要啊,你不想要我一起吗?」
  「没有,就一起吃。」司青根本不认识远哥是谁,连看都没看过,至少小雯哥她还看过两次,基本的人品算是有过关,大家一起总比她自己一个人面对陌生人好。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趁着红灯,小雯哥侧过头盯着双眼问她:「听父亲说好像还是你主动要求转校。」
  「嗯,对。」
  「说起来你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时间过的真快,你看起来长大不少。」小雯哥温和道:「你知道远哥他最近调回国了吗?理论上短期内都不会需要再出国,你是知道才回来,还是不知道才回来?」
  「不知道。」
  司青可能真的有掌握扮演小西的精髓,小雯哥把她的局促当作冷淡,没有再进一步交谈下去。
  江楠是一家非常昂贵的中餐厅,司青常听到它的名字,却从来没有进去吃过,他们进去的时候,包厢里还没有人,小雯哥随意得翻了菜单,就先要了几道菜。
  司青听着菜名,好在没有她不敢吃的东西,一直到菜都上齐了,莫约四十分钟后,小雯哥口中的远哥才姗姗来迟。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推开门,司青就哇塞了一声,打从心底感到惊叹。
  小西的「远哥」意外得跟文质彬彬的小雯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男生,司青目测他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五左右,宽肩窄腰,象是有定期保持运动习惯的样子。
  他穿着上班的西装,一双腿又直又长,给人非常有力量的感觉,西装底下露出来的枪烟蓝衬衫紧致得贴附在他的胸膛上,看起来非常精实,肩膀魁梧却不过份喷张,让人看了就想用手贴上去摸摸看。
  最不得了的还是那张脸孔,轮廓深邃,鼻梁又挺又窄,嘴唇也很漂亮,他带着细框眼镜,镜片下的眉目黑白分明,他的眼睛属于狭长型的双眼皮,英俊中又带着精致的细节。
  不过,跟小雯哥坐在一起比较的时候,还是看得出来两个人是亲生兄弟,而且两人年纪相差在两岁之内。
  「菜点齐了吗?」声音也像想象中的一样低沉,而且带着磁性,霍远推了一把眼镜,随手招来服务生,熟练得念了几道菜名。
  司青顾着打量兄弟俩的外貌,也没在乎霍远对她的冷淡,筷子几乎没动几下,再者小西的饭量实在很小,她大概吃了几口荤的,就不再吃了。
  期间霍远跟霍雯一直聊着司青听不懂的话题,应该是工作上的事,他们没有刻意招呼她,也没有刻意不理她,浑然就像自家兄弟姊妹吃饭一样。
  兄弟俩的胃口都很好,桌上的菜很快就被洗劫一空,霍雯注意到司青几乎没吃什么,便问她还要加点些什么:「果西,你这样没饱吧,不喜欢今天这个味道?」
  司青摇摇头:「我饱了。」
  「我帮你叫个甜的,奶皇包怎么样,你是不是很喜欢,还是要……」霍雯说到一半,就被推着餐车进来的服务生打断,服务小姐端了两三个蒸笼上桌,和几盘精致的糕点。
  「咦、这什么时候点的……」霍雯会心一笑,对着霍远道:「这是算准饭后甜点的时间吗?」
  司青其实吃不下了,而且她对甜食完全没有兴趣,但看到霍远绅士翩翩得将蒸笼打开,她就莫名觉得里头小白包变得香味四溢。
  正准备伸出筷子,霍远已经夹了一个冒烟的奶皇包递到她的碟子里。
  哇,美男哥哥的服侍,又是项初次的人生体验哪,司青想也没想就用筷子把奶皇包戳开来,金黄色的蛋奶汁就像绒毯一样铺散开来。
  司青没注意到的是,她呵着热烟啄咬包子的时候,霍远一瞬不眨得凝视着她的脸蛋和举动。
  「霍雯,你车停哪里?」
  「附近的公园,刚好有一个位子……怎么了?」
  霍远在帐单上签了字,随即起身离开包厢:「我也有开车,停在收费停车场。」
  「多远?」
  「就在旁边。」
  霍雯点了点头,转身对司青道:「果西,那你坐霍远的车回去,好吗?」
  司青下意识看了霍远一眼,没想到被逮个正着,两人四目相交的刹那,司青连忙又缩回去看霍雯和蔼的笑容:「呃……喔。」
  司青默默得跟在霍远后方一小段距离的位置,亦步亦趋得跟上男人的步伐,和霍雯分别之后,就变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独处。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个男人是小西的哥哥,但实际上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她本来就很不习惯单独跟男生处在一起,再加上又貌似个冷酷类型的大哥,她就更加得局促不安。
  而且这身高差,也太刚好了吧……司青暗自腹诽。
  霍远开的车是一台铁灰色的奥迪,比起霍雯的跑车低调了不少,也很符合他稳重内敛的形象,司青系上安全带之后,就默默得看向窗外。
  霍远也没有主动开启话题。
  可能是习惯了霍远的安静,司青下车的时候反而不再觉得霍远恐怖,垂首跟他道了谢,就准备开门上楼。
  「果西。」霍远突然开口喊住了她的名字。
  司青回过头:「嗯?」
  霍远迈步踏入电梯里,淡然道:「我陪你上楼。」
  司青不疑有他,就带着霍远来到自己住的地方,以为他是要善尽兄长关心妹妹的职责,检查看看环境安不安全。
  司青才刚踏入家门,就听到大门关闭落锁的声响,她愣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霍远居高临下得站在她的面前。
  「你……」司青呆滞了片刻,就被一股让人害怕的力量拉进坚硬的臂膀之中。
  霍远钻进她的脖颈间,得寸进尺得深呼一口气,再压抑得吐在她的肌肤上,用他低沉而充满侵略性的重低音道:「西,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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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司青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短短一秒钟,就被霍远锁住所有的视线和思维。
  单论外貌不够,霍远的气质,说话的语调,利落而稳重的姿态,优雅的手指动作,都跟韩絜学长如出一辙。
  唯一的差别大概就在于,韩絜学长是个喜欢笑的暖男吧。
  关于韩絜学长这个人,那不是一段多美好的回忆,司青甚至不觉得那是暗恋的感觉,比较象是自己的心在敬仰和求而不得之间着了魔。
  司青象是掉进了一张老旧的蜘蛛网,那上面早已失去了黏性,她却忘不了那些曾经被束缚的记忆,她放弃了挣扎的能力,自暴自弃得困在网中央,动弹不得。
  一夜荒唐,司青被生理时钟叫醒的时候,久违的酸软感铺天盖地而来,她记得以前看过一则科学研究,第一次经历的疼痛通常不会很痛,但当同样的创伤再次降临,配合记忆的加持,会达到比上一次更强烈的剧痛。
  司青悲哀得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楚,昨夜发生的事。
  霍远打从关上门之后,就像出了匣的猛兽,饿虎扑羊般推倒她娇小的身躯,一扫方才冷静沉稳的模样,他用撕裂般得力道狠狠裹住她的腰身,吸吮她长发间的芳香,大胆倾诉羞人的爱语,像个极欲渴求母奶的孩子蛮不讲理得摄取司青的体温。
  「我的果西,我好想你……」霍远撕开了她的裙子,炽热的掌心滑进了她的大腿,再到臀部,象是暴走的狂徒:「我好想你的身子,你的香气,跟你柔软的奶子……我想抱你,让我抱你……」
  霍远断断续续的粗喘间,司青十句有九句没有听懂,他在玄关就剥开了她的衣襟,露出底下乳白的嫩肤,和一对丰满的胸部,霍远一路从脖颈舔吻到锁骨,留下一连串的痕迹,衬衫的扣子相继失守,霍远跪在地板上舔弄她的肚脐,她就只穿着一件蓝色的制服裙,上衣残败得挂在臂弯间,任由霍远狼吞虎咽得侵蚀她的肌肤。
  司青被吓傻了,男性的贺尔蒙就像毒气一般腐蚀了司青的大脑皮质,男人此时此刻疯狂的侵略以及粗糙的蹂躏,都已经远远超乎她可以理解并灵活应对的范畴,知道男人会发情是一回事,但当男人发情的对象是自己的时候,司青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远像个血气方刚的高中小伙子,连到卧室都无法忍耐,趁着司青恍神的片刻,自以为得到她的默许,欣喜若狂得打横把她抱到沙客厅的沙发上。
  当司青被压在男人充满攻击性的侵略范围之下,还是不由自主得挣扎起来,眼泪也完全不受控制,男人一边脱她的衣服,掩饰不住灼烫的兴奋,一边迷乱道:「果西,我爱你、我要你,我只想要你……」
  隔天醒来的时候,司青疲惫而厌倦得看了眼时钟,缓缓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浴室淋浴,才发现身体并没有预期中黏黏的感觉,霍远已经帮她清理过了,他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司青也不想再看到他。
  司青不禁又自我厌恶起来,总觉得身上脏得很,这皮囊沉重又腐败的包袱着她,她直想撕烂了挣脱开,却怎么做都做不到,只能浸淫在恶心的气味中继续呼吸下去。
  她抱着膝盖蹲在浴室里,眼泪却掉不出来,她居然还是忘不了王韩絜,她又想起来了,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
  王韩洁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那段相处在一起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只不过是一团香皂搓出来的泡沫,既廉价又空虚,但为什么事到如今,她又想起了他跟学长刚认识那个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天空很明亮,笑容也是甜的,连那种微微靠近的紧张都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
  司青跪坐在冰凉的大理砖上,哭嚎得声嘶力竭,象是想把她内心所有丑恶的东西,全部跟着淋浴流入下水沟里。
  隔日清早,司青难得上了底妆才去学校,她小心翼翼得整理过制服的领结,把身上的淤青遮掩结实,来上学的途中也不断冰敷眼眶,但根本躲不过白白的严刑逼共。
  「那是我哥。」司青闷闷道,她是不怎么想澄清,白白瞧着她状态不对,还特地拉她到花园走廊去谈话。
  「怎么了吗?」出乎意料,白白没有竭尽讽刺之能事,反而担忧得摸摸她的额头。
  司青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好吗?」攸林也摸了摸她的脸颊:「你一个人住没问题吗?」
  司青脑筋的某处一断,下巴的发条顺势松开,木讷道:「我和别人上床了。」
  「谁?昨天接你的那个人吗?」白白不假思索,贴着她的身边坐下来。
  司青摇头:「不是。」
  「那是谁?」白白愕然得睁大眼睛,跟攸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顿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攸琳细声道:「小西、不要哭嘛……」
  迟来的眼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司青象是终于找到泄口,恐怖、无助,和反胃的感觉说不出哪个比较写实:「他是哥哥吧,怎么会……好恐怖,到底、……还有多少人……我不知道……」
  「小西,你还好吗?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白白抱着她的头,轻轻安抚她的发丝:「还是要来我家?等你心情平复一点再慢慢说出来。」
  司青抹掉了泪痕,哽咽道:「抱歉、我没事,不用管我……我有些失控了,真抱歉。」
  「这种时候没什么好逞强的。」白白严肃道:「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你一直闷在心里有什么用?占便宜的人还是对方,你还不能讨回来,多亏。」
  「没事……」司青垂下泛泪的眼尾,嘴角不带情绪得翘起来,苦涩道:「只是突然好想念回到以前的生活。」
  经过这件事,司青决定来弄清楚霍果西的家庭状况,连兄妹乱伦这种事都搞得出来,现在就算说霍毅丰跟小西也有一腿她都会相信。(没有的XD不能太重口。) 她上网查了霍毅丰的名字,并没有查到太多的资讯,只看到了几则新闻报导,有关云海集团上市后在全国各地扩点,其中洛城的分公司总裁就是霍毅丰。
  她看了报导的日期,不过是前两年的事,她又回家找管家验证,果然霍毅丰一家是在两年前才搬来洛城,之前他们一直住在云海总公司所在的北城,也就是司青以前工作的城市。
  她又去查了霍毅丰的个人资料,虽然网路上有关他的讯息不多,但好在他有个女儿嫁入了豪门,司青透过霍毅丰出嫁的女儿收集到了不少资讯。
  霍毅丰今年五十六岁,结过两次婚,与第一任妻子育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儿叫做霍真,嫁给某个大财团的三公子,而霍真有两个哥哥,也就是霍远和霍雯。
  霍毅丰的第二任太太就是年梅,十四年前嫁入霍家,霍毅丰第一任妻子已经过世,网路上并没有太多关于年梅的资料,也没有特别提到霍果西跟她的弟弟。
  司青这下很确定她的母亲跟霍远的母亲并不是同一个人,但这也不代表两个人可以私下苟且,而且当她得知霍远已经结婚了,她就彻底放弃追究小西的节操观,连去计算小西有过几个男人都懒的计较了,只诚心向老天爷祈祷不要再多来几个流氓了。
  一直被这样搞,她真的会崩溃。
  真正麻烦的是,她的住址又让另一个危险人士知道了,再度变成不定时炸弹,她甚至考虑搬回家住,这姓霍的变态,总不会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找继妹的麻烦吧。
  而且按照年梅嫁入霍家的时间点推断,小西应该不是霍远的亲生女儿,除非年梅在嫁给霍毅丰之前就先生了她这个私生子,但按照小西在家中毫无存在感的地位,答案很显然她应该跟姓霍的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也难怪霍远可以心无旁鹜得将狼爪伸向小西,真是乱七八糟,按照她切身体会的经验来看,兄妹俩肯定早暗中来往过很多次了,也不知道小西是不是被骗的。
  而且现实生活中只听过祸不单行,从来没见过好事成双,司青才刚做好心理自我安慰,另一颗炸弹就杀过来了。
  司青本来还很担心霍远会再来找她,但过了整整一周,连一通电话都没有,真难想象他那天褪去冷酷的外壳几近乎完全失态的疯狂表现,果然也是炮友流。
  刚摆脱一个新的,旧的那个就忙不迭送得砸过来,司青接到侯雒语的电话时,第一个反应就是直接挂断。
  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重新开了机,把对方的连环叩给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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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干嘛?钱还你了。」司青不客气道。
  「小西,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侯雒语显然很高兴听到她的声音:「亲爱的,你怎么睡了我就跑,还音讯全无,连个号码也不留给我,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小西儿?」
  司青愤怒道:「谁要睡你这个老头子!不要再来管我,我现在过得很好。」
  侯雒语被那句老头子噎了一下,忍不住为自己平反:「我现在正值男人最黄金的岁月,你这丫头在胡说什么,啊,别、别挂电话,犯了点浑啊亲爱的。」
  侯雒语清了清嗓子,放柔语调,换了一种口吻,状似深情款款:「出了什么事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你不见,我有多慌张吗?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
  司青压根不信侯雒语说的任何一句话,要是真的紧张,会到现在才来关心她吗?满口胡言!
  「我家里要我回去念书,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我跟你本来就没有关系,以后也不要再打给我!」
  侯雒语貌似被这句话气噎了,停顿了一阵子把气调顺,才重重叹了一口气:「小西,你心情不好吗?怎么好像自从上次就一直不大对劲,躁郁是忧郁症的征兆啊,要不我带你去兜兜风,买你喜欢的东西,转换一下心情好不好?」
  「才不要!」可能是在电话上,谅他也不可能立刻飞过来揍人,司青爆发出来的话趋近肆无忌惮:「你只是想跟我上床而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再随随便便被你骗出去了!」
  「……」侯雒语沉默良久,突然沉声道:「你是希望我对你认真吗?」
  「什么?」
  「你愿意吗,小西?」
  司青被他正经八百,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语气吓了一跳:「……愿意什么?」
  「别装傻了,小西,以前的你眼里只看得到一个人,而现在……你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侯雒语突然象是变了一个人,连音色都变得严肃而稳重:「我现在就在洛城,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神经病!司青果断挂上电话,男人星火般的低语彷佛还在耳边燃烧。
  她道行尚浅,整个恼羞成怒,在心底怒谯:这个变态流氓以为他在演偶像剧吗?!讲这种恶心巴拉的话都不怕烂舌头,亏她还真的花了整整五分钟听他胡说八道!
  电话又响了,只不过这次不是来电显示,而是一封简讯,谅是她再不愿意读取,也不得不被侯雒语传来的讯息内容吓得跳下了床。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司青猛地按下通话纪录,回拨回去:「侯雒语!你是变态吗!你为什么知道我住哪里?」
  「我找你找得好苦。」侯雒语半真半假得笑道,音色风尘仆仆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小西,帮我开门,现在临时也找不到酒店,你就收留我嘛。」
  「你就流浪街头吧!」司青吼完,又用力摔断一次。
  她跳上床,用棉被包住头,把自己缩成茧蛹。
  莫约过了五分钟,也可能只有短短五秒,司青又蹦开棉被跳了起来,烦躁得揉着自己的头发,又躺回床上,隔了五秒,又再跳起来。
  这个混帐!!!!!
  她走到玄关的时候,瞄了一眼时钟,发现距离她挂断电话还不到十分钟。
  她怒气汹汹得打开门,却发现自己被耍了,外头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X的!死老头!司青发誓要是她再跟这个姓侯的混帐多说一句话,就……!!!
  司青面对空无一人的走廊,忽然从背后被拥入一个宽厚而炽热的怀抱里。
  「就知道你不放心让我流浪街头。」侯雒语低沉而充满男人味的嗓音,致密得包裹着她的耳廓。
  司青撇开头,躲去那近在咫尺的湿热气息,心脏跳莫名其妙得狂跳个不停:「你……你真是厚脸皮。」
  好不容易把人给唬住搂怀里了,侯雒语自然得趁胜追击,沿着她躲避的轨迹,在她的右颊上落下密集的轻吻:「小西,我好想你,好久没有抱抱你了。」
  司青板着脸孔半天,才猛然惊觉这是在外面,居然在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要是被她爸知道了还得了!她赶紧推开恨不得融进她身体里的侯雒语,小声得斥责道:「你、你先放开我……」
  侯雒语顺势被她一推,斜斜得靠在墙壁上,居高临下得打量着她的睡衣和凌乱的长发,嘴角不正经得浅浅一勾,低哑道:「你是不是又变美了,闻起来好香,是刚洗过澡的味道……」
  「……」司青用她最嫌恶的表情瞪着侯雒语,男人却好像被虐狂一般乐在其中,伸长手臂又要来纠缠她。
  司青的不耐烦终于突破天际,她不自觉扬高了八度:「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电话也是……你把手机给我。」
  侯雒语一愣:「你要我的手机做什么?」又了然笑道:「查我帐啊,你放心,你不在的这半年,我可是每天都靠着你可爱的小脸蛋度过漫漫长夜,我现在只剩下你了,宝贝。」
  司青气急败坏道:「我要删掉我的手机号码,给我!」
  侯雒语见她真的扑过来,连忙稳稳得接住她的身体,再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牢牢得困进了怀里:「别闹了,小西、」
  司青揪着侯雒语的衣襟,仰头愤怒道:「你到底来做什么?不是都跟你说过分手了吗?我不想再跟你不明不白下去,我要回家,我还要考大学,你干嘛还来找我,我不想要这样,我不想要每个人都只是来找我做那种事……」
  「小西……」
  「你懂什么?」司青狠狠得揪着侯雒语,就像揪住那个不断逃避现实、令人厌恶的自己:「我什么都没了,我爸爸不认识我,我没有家人,我、我的人生已经彻底不见了,再也回不来了,我所有的努力,我还要买一栋房子,我甚至、连一个可以回去的家都没有,我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还要遇到你们这些、混帐、混……」
  她揪着男人的衣领,莫名其妙悲从中来,直接爆发出来:「……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不要再来烦我了!」
  「吵什么?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司青哑着酸涩的嗓子,怔怔得看着从隔壁房门走出来的老妇人,猛然想起来隔壁邻居是一对非常怕吵的老夫妇,之前她才看过那个老太婆指着另外一个邻居破口大骂。
  司青突然就耸了,红着脸蛋,憋屈道:「对不起、我……」
  侯雒语伸出手臂将她搂进怀里,还顺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并温和有礼得朝着老太太颔首致歉:「不好意思,我是她男朋友,都是我不对,我们这就进屋子里,抱歉打扰到您了。」
  司青轻轻靠在侯雒语的肩膀上,恍惚得避开了所有的麻烦,都交由侯雒语处理,侯雒语不愧是一个出社会打滚多年的男人,三言两语送走了暴怒的邻居,便搂着魂不守舍的司青,顺理成章得登堂入室。
  侯雒语把她扶到沙发上,见她还是神色茫然,一双大眼睛红红的,象是只被大雨淋湿的猫咪,他擅自走进厨房拿了一瓶冰镇的宝特瓶,再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仔细得用水瓶冰敷她的眼睛。
  「小西,还好吗?会不会疼?」
  司青摇摇头,任由男人自告奋勇得伺候她,侯雒语把水瓶摆到茶桌上,自己则脱下西装外套,坐在她隔壁的沙发上。
  「遇到什么事了?」男人沉稳得抚开她的作茧自缚。
  司青抚摸着仍然微肿的眼袋,就像被拔光毛的斗鸡,她一点都不想再花力气武装精明的一面:「是我太没用了,我好讨厌现在的自己……」
  「是为了男人吗?」
  司青彷佛被用木桩扎了心窝一下:「不是……」
  侯雒语往前贴近了几分:「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么动摇吗?」
  司青垂下肩膀,沉默不语。
  侯雒语搂住她娇小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彷佛不用透过空气就可以传进她的耳朵里:「果西,我可以擅自认定,让你动摇的人,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司青双手缩在膝盖之上,良久才道:「你刚刚说,我跟以前的感觉……哪里不一样?」
  侯雒语眉峰一挑,低头思索:「嗯……非要说的话,上次在医院碰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怎么说……好像变聪明了,嗯。」
  司青皱眉:「什么?」难道其他都没有变吗?
  「而且你变得生动不少。」侯雒语浅浅一笑,语重心长道:「但还是一样寂寞。」
  司青很清楚这个男人就是个混蛋,图的不外乎就是她青春的身体……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这么温柔过,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会怎么样对一个女人好,原来男人的臂膀这么结实,拥抱是这么温暖,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这一刻,她居然只想不顾一切得依赖这个男人,她想抱着他的脖子哭,想要他陪她入睡,想要跟他倾吐这一切光怪陆离的事实,她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做,不应该自私得把情绪推给别人当借口,但她实在是很寂寞,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能够认真得了解她的人了。
  对,就是寂寞。
  「比我漂亮的女生你一定认识很多,我都已经把话说成那样了,你为什么还是要来找我?」
  「要是我这时候说喜欢,肯定没有说服力。」侯雒语轻轻一叹:「而且你留话的方式,完全就是叫我去追你,要听实话吗?」
  司青点点头:「嗯。」
  「因为这次,我要让你彻底忘记侯品君,他能给你的东西,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你。」侯雒语温柔而坚定道:「果西,你以前总是不把我当一回事,一旦我认真起来,都是你默许的。」
  司青在沙发上铺了一床被子给侯雒语,他也一改色狼的形象,脱了衬衫就乖乖钻进薄毯里,晚安吻没讨到也没有一句怨言。
  司青回到自己的卧室,把门锁死了才敢上床睡觉,辗转反侧间,了无困意。
  侯品君到底是小西的谁?
  听侯雒语的叙述,小西好像很喜欢他,但依她与侯品君唯一相处过的那次经历,感觉他就是个火爆的大男生,但是能随随便便就撂了三台大宾士出现在大街上,怎么看都不象是出生在普通正经人家。
  再联到跟他一样派头出场的人,首先跳出脑海的面孔,就是眼镜男……和他的朋友。
  已经相隔了半年以上,司青平时完全不会想起那个男人,现在一串连起来,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是同类人,都像黑道一样。
  究竟小西以前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会牵扯在一堆不良分子之间,她应该从小就住在北城,却跟父母极度不亲,是因为发生过什么事吗?
  感觉如果不连小西的过去一起透析,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恢复平静的一天。
  隔天是周末,没有设定闹钟,司青是在一阵敲门声中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到浴室随便洗漱一下,又检查了眼睛有没有哭肿,好在除了有点睡眠不足,不至于惨烈到不能见人。
  她一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某人惬意得靠在阳光清爽的走道上,明朗得跟她道了声早安:「小西,外面有人按门铃。」
  司青皱起眉头,这么一大清早的,谁会来按她家的门铃,该不会是隔壁的阿婆带狗上门算帐了。
  她直冲冲往门口灌过去,拉开了门缝:「请问……」
  再回过神,她的脸色已经先行变了调,知道她住处的人屈指可数,外头的男人正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霍远穿着笔挺的西装,并未打领带,却仍旧一丝不苟,黑色的乌发随意得散落在额头上,文质彬彬得出现在她家门口,脸色却非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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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司青吓得大脑当机,小脑倒是眼明手快得甩上门版,却被霍远牢牢得撑开,已经迟了,侯雒语高挑的身影赫然抵达玄关禁区,还要死不死的笑问了一句:「小西,去披上一件衣服再出来,我先跟这位先生说说话。」
  霍远冒着寒气扫向嘴角带笑的侯雒语,镜片底下一片阴霾,山雨欲来道:「你是谁?」
  侯雒语笑得春暖花开,充满占有欲得揽住了司青的肩膀:「你以为问话就有人要答吗,这里是我家,你是谁?」
  霍远英俊的脸蛋上仍旧没有多余的表情,貌似轻蔑得哼了一声,司青连叫暂停的时机都没有,就看到霍远猛地推开门,一手提起侯雒语的衣襟,狠狠往他的脸上挥了一拳。
  侯雒语几乎是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挥到玄关后方的小吧台上,司青惊叫一声,赶紧冲到侯雒语面前,就怕他恼羞成怒跟霍远打成一团,肯定家具全被砸光,还要叫警察来劝架。
  霍远箭步上前,魁梧的体格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倒显得侯雒语紧实的肌肉线条不过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霍远出力拽起司青的手臂往后一拨,不让她挡在侯雒语面前,大有骑在人家头上打的架式。
  「不要!」司青被拨得重心一歪,也来不及呼痛,就不计一切得冲出去抱住霍远的手臂,男人怕伤着她,又把人拽开了一次,没拽开,又加重力道甩了两下,一拉一扯之间,司青坚持没多久就被扔了出去刷地板。
  「小西!」侯雒语愤怒得喊出声,霍远也被那一声可怕的挫响挽回了理智,眼看侯雒语又要卯起来与霍远大干一架,司青即使疼的胀紫了脸,也要尖锐得打断他们。
  「不要!不要在我家打架!」痛痛痛、司青接着抽气。
  霍远冷静得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检查她哪里碰着了,侯雒语却已经先发制人得把司青打横抱起来,血光毕露得瞪向霍远,那一眼简直象是要暗地找人置他于死地。
  「滚开。」侯雒语言简意赅,马上低头询问司青:「哪里撞着了,别哭啊,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不用、没事……」司青极力摇头,只是扭伤,去医院未免小题大作。
  「脚踝拐到了,先把她放下来,脚抬高,然后冰敷,不要随便移动她。」霍远冷冰冰得指挥侯雒语,把他当家里请来的车夫似的,气死人不偿命。
  侯雒语在司青面前的EQ控管向来不错,但可能刚刚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心里憋着气,又被打人的当作仆役使唤,气得嘴角都泛着白,眼看放下司青就要卷袖子撩拳头,司青赶忙出声:「小语哥,你去帮我拿冷冻库的包装冰块,还有毛巾。」
  这声「小语哥」也不知道是让人多么心花怒放,侯大叔面色一傲,昂首阔步得替她找东西去了,感觉好像很熟悉司青的公寓,其实他也不过住了一晚。
  「……」只剩下她一个人痛兮兮的坐在沙发上,跟一个表情阴郁的帅哥隔空对峙。
  没隔几秒,霍远就矮身蹲到她身前,一掌抓起她白皙的脚踝,司青发现他的手指很漂亮,指骨分明,肤色也偏白,可能跟工作不用晒太阳有关系,不过她更白所以没关系。
  「疼吗?」他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把司青的脚踝架高,声音冷质,却带着一点微乎其微的心疼和歉意。
  司青点点头。
  「待会冰敷过后,不要随便走动,学校也请个假,扭伤多休息个几天就会好。」
  演的就象是个敦敦教诲的大哥,司青在心底冷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握着她脚踝的手掌越发沉甸,似乎还轻轻用指尖摩娑着。
  她不可置信得瞪了霍远一眼,一对上男人的目光,就看到那股带着邪佞的欲念,跟上次那个闯入她家大逞兽欲的模样没有两样。
  没隔多久,侯雒语就拿了冰块和毛巾走过来,霍远既不着急,也不争抢,就站在一旁观看侯雒语不甚流利的冰敷动作。
  冰敷完毕,又回到原本两个雄性之间的对决。
  「我说你还要待在这里多久?我不管你跟小西之前是什么关系,总而言之她现在是我的女人,没叫你用滚的已经很客气了。」侯雒语指了指脸颊被揍到的地方:「别以为这事就完了,老子就是律师,准备收传票吧。」
  霍远似乎连嗤笑都嫌懒怠,一句话就完胜侯雒语:「我是她大哥。」
  「……」
  「……」司青居然无法辩驳。
  精彩万分的表情出现在侯雒语那张衣冠禽兽的脸上就是说不出得滑稽,司青不想节外生枝,也没去解释霍远是哪门子的大哥,侯雒语吞不下这口气,软声跟司青死皮赖脸说了一推恶心的情话,就灰溜溜得走了。
  走之前,还当着霍远的面揪住司青的后颈,趁其不备低头偷了一个香。
  司青可以明显得感觉到,背后的温度上升了不少,她下意识就做出了在医院遇到难事时的反射性动作,用力搓揉着她的眉心。
  老实说司青并不担心和霍远独处,可能因为连身体都交出去了,反而没什么后顾之忧。
  况且,他长得那么像……
  为什么她连告白都没有尝试过,就要先找替身来慰劳自己,唉,这种感觉其实没有什么好形容的,相反的,让她真正体悟到彻底死心的真实感。
  霍远就站在她的身后,成熟的嗓音,隐隐约约带着掌权者的命令道:「搬出去吧,我在华区租了一间套房,过来和我住。」
  司青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这个男人也太夸张了,不遵守伦理就算了,居然还用稀松平常的口吻邀请自己的妹妹跟她同寝同居:「这是霍……父亲买下来的房子,不是租的。」
  「放着也没关系,不用想这么多。」霍远不知不觉已经踱到了离她一步的距离,伸出双臂就能抱紧她。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将司青娇小的身躯搂进怀里,口里说着款款爱语,带着一丝负气与伤痛,好像有人强迫拆散他们兄妹俩似的:「回来和我一起住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司青没有用力强挣,霍远便也没有更进一步侵略得控制,她安静得待在男人的怀抱里,吐息着男人身上低调而奢华的古龙水味,清醒又沉沦得明白着,这个男人,跟她的初恋一点关系都没有。
  霍远俯贴在她的颈窝之上,深深呼了一口气,嗔怨似的开了口:「我送你的坠子呢?」
  什么坠子,司青压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早扔了。」
  「你应该听霍雯说了吧,我调回公司本部了。」霍远自顾自的道:「以后再也不出国了,就待在这里陪你,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司青挣开了他的手臂,转过身抬起脖子,仰头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你,不是结婚了吗?」
  霍远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避重就轻道:「果然醋了,是吗?担心我跟她上床吗?你怎么那么可爱,让我在国外的每个夜晚,都恨不得飞到你身边疼死你。」
  司青冰冷得看着他:「你真是无药可救。」
  霍远被她这么一撩,浑身整个人都心痒难耐,他趋前两步,将司青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呢喃似的在她的耳边吹着热气道:「我的小西宝贝,长大了呢,变得越来越美了,也越来越会撩拨男人了,你今年十七岁,再一年可就成年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够生个宝宝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霍远!」司青用力推开她,被他这么一段荒唐的疯话给吓着了。
  「你紧张什么?」霍远禁欲又正气的脸蛋冲她微微一勾唇角,顿生出危险的邪性:「怕上次我内射了那么多次,会怀孕是吗?」
  司青铁青着脸,颤抖不已得瞪视他。
  「怕什么,你要是怀孕了,我就蹬了那个无脑的女人,把你娶回家每天疼爱。」霍远随手扯松了衣领,又伸手欲覆盖到她的身上:「我的小西宝贝儿,我们来生宝宝吧。」
  司青无法接受这种乱伦的关系,下意识露出了被冒犯的神情:「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的妻子吗?」
  「妻子?」霍远丝毫不以为意,大言不惭道:「你什么时候用这个词儿了?你不都是叫她贱货婊子的吗?怎么我出国没两年,变得那么客气。」
  「那我告诉霍毅丰呢?」
  提到霍毅丰的名字,眼前这个狂妄的男人似乎才有所忌惮,他微眯着眼,像拆礼物似的打量着司青,忽然毫无因果的问了一句:「霍雯跟你说了什么吗?」
  司青自然什么都答不出来,闭着嘴巴不说话。
  霍远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也或许更加深刻得明白她并不知情,意味深远道:「他为了击垮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击垮?司青敏锐得听出了端倪,难不成霍家的兄弟俩,居然不合?
  「果西,我知道你怨我。」霍远推了把眼镜,收敛了满身欲望,恢复了禁欲自持的外在形象:「我知道你不信我,但等过了这个环节,我们就能够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霍远忽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地,虔诚而郑重得用双手掌心握住了她的手:「我的宝贝,我爱你,我也知道你爱我。」
  司青怔怔得望着男人正气浩然的英俊脸孔,在她的过分美化的印象中,镜片底下是一双能容纳百川四海的深邃眼眸,他有着一双单薄好看的唇瓣,可以信手拈来得道出源源不绝的智慧与道理。
  这句我爱你,还是伤到了她的心,那最外层坚硬而顽强的壳。
  「不……我不会明白,」司青垂着扇子般纤长的睫毛,缓慢而固执得从男人的掌心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执拗道:「你也不会明白,我跟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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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不知道为什么,跟霍远上了床之后,再对着侯雒语狠狠发泄一通,司青突然觉得通体舒畅,淤积在身体里的污垢也彻底洗涤畅通了一遍,她也觉得以前的自己过得太压抑了,虽然想太多对自己没有好处,但什么都不想,放着这些烦恼事推积到腐烂,也不见得是帮助。
  司青觉得她这几个月下来,努力不懈得使用小西的身体过生活,唯一的进步,大概就是能够心平气来得对自己说出上床两个字。
  当然这种个人隐私她还没开放到可以对认识的人畅所欲言,包括白白和赵建圣。
  过没几日,吴毛丽约了她一同去挑婚纱,让看似时尚美少女的她掌掌眼。
  司青倒是不排斥,她想全天下的女人都不会否认对婚纱的憧憬,司青活了三十岁,男朋友没交过一个,更别说婚纱这种早已幻灭的东西。
  婚礼她有参加过,但婚纱店她可从来没有逛过!
  然而天不从人愿,司青还是没能参与此生的婚纱店初体验,原因很严重,严重到司青之前拮抗在小西的男人之间的困扰,只不过是过家家等级的庸人自扰罢了。
  她赫然发现一件骇人听闻的事,她爸不见了。
  她爸一个大活人,不见了!
  不见了!!!
  司青自从搬到洛城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拜访她爸,当然她没有再随便按门铃找骂,而是当远足一般,专程跑到老家那儿闲散得待上一整天,虽然不能相认,但至少可以亲眼看到自己的老爸,司青光是偷偷观看,就觉得非常欣慰。
  至少让她感觉自己还是自己。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承认她司青的存在,至少她老爸肯定永远不会把她遗忘掉。
  老爸的生活一直都很规律,就算死了个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悲痛到闭关了好几周,但总归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
  她知道老爸早晨和傍晚都会出门去运动,所以堵着时间点肯定可以见上一面,远远的……
  她之前去的几次,老爸虽然神色看上去还是很憔悴,但毕竟是个扛了家计一辈子的严肃老男人,当然没有什么哭哭啼啼、一蹶不振的惨状,她也就安心了不少。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老爸的经济状况,虽然说劳保退休金够他一个老人家生活无虞,但她还是觉得于心有愧,老爸节俭持家把她跟弟弟拉拔掌大,她也如愿得考上了医生,当她有足够的余裕回馈于他安养天年的时候,此时此刻的她……却还是无能为力。
  她虽然常回来远远得偷看老爸,但最近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绞尽了脑汁,想了很久的借口,终于找到医院抚恤金这个理由来拜访她爸,还能顺势给他一笔钱,为此她特地拉了赵建圣一起来,有他三寸不烂之舌加持,以增加说服力。
  结果一回到老爸家,她就傻眼了,赵建圣也目瞪口呆,屋子还在,窗户还在,光秃秃的农地也还在,就是人不见了。
  门没有锁,司青一进去就看到空荡荡的空屋,除了大型的家具搬不走,其他什么,其他什么可携带式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简直要丧心病狂,急着奔到二十米外的邻居,几乎是疯狂得敲打人家的门铃,姗姗跑过来的赵建圣拦都拦不住,好一会儿,才走出来一对年老的夫妇。
  「不好意思,可以请问隔壁的司先生去哪里了吗?他搬家了吗?」
  「哎哟,小姐你是哪位啊?」对方说的是方言,司青疏于方言许久,十句只抓得到半句,又着急着重复了一遍刚刚质问的内容。
  好在她还有带来一个赵建圣是清醒的,他拍了拍司青的肩膀,站到她身前,用不太流利的方言询问老夫妇有关司先生的事。
  「司欸(司先生)喔,他好几个礼拜前就搬走了,地也卖光光了,不晓得为什么,老头子你知道吗?」老婆婆推了一下他的老伴。
  「不知啊,他也是个可怜的,一把年纪了,好像前一阵子女儿才过世,听说是在城市里当医生,薪水很高呢,也是个歹命的。」
  夫妇俩说着又用方言唏嘘了几句,赵建圣忙打断他们,追问道:「他有说要搬去哪里吗?」
  「没有啊。」老头子突然看了看附近,见没有人,才小声得询问司青:「你是他的亲戚吗?」
  司青猛点头。
  「劝你别再管他了。」
  此话一出,语出惊人。
  「为什么?什么意思?」司青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吓得心眼都快蹦出嗓子眼:「你知道他怎么了吗?他人呢?」
  「哎、」老头子慢慢吞吞的,急得司青想立刻帮他打一管肾上腺素:「是这样喇,你也别说是我说的,我之前就有看到『有人』来找他。」  「谁?什么样的人?」司青心想该不会是弟弟:「是个差不多二、三十岁的男生吗?大概一米七八左右,是他吗?」
  「不是,不是。」老头子慢悠悠得摇着头,好像说快了一个字就会喘不过气来:「不是那种的,是几部黑车子,不好的那种。」
  「什么?!什么不好?」眼看司青快要晕厥过去,赵建圣赶忙接过话题,问道:「老伯伯,可以请您讲清楚一点吗?」
  「就是讨债的喇。」老头子心直口快,又长吁短叹道:「这把年纪还欠人家钱,歹命喔。」
  讨债?怎么可能?
  司青大脑运作太快,连否认的时间都直接跳过去,她突然想起当时警方说自己自杀的动机就是因为财务纠纷,难道是真的,还牵扯到老爸身上了,是谁陷害她的?
  她强自镇定下来,比帮病人CPR的时候都还要冷静:「你确定吗?你看过几次?」
  「确定,我亲眼看到的哪会有错,大概两三次吧,好几个竹鸡仔乱哄哄的好吓人 ,他过不了多久不就搬家了,肯定是还不出钱来,他也就那栋房子和院子而已,卖掉也不值钱,还不如跑路,唉,才刚死了一个囡仔,也是个歹命的。」
  赵建圣带着石化的司青来到公车站牌前坐下,用尽他所有学过的言辞,安慰她道:「你冷静一点,现在好好想想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能赶紧帮到忙,你父亲有举债吗?」
  司青麻木得摇着头:「那栋房子是我贷款帮他买下来的,两年就还清了,我每个月都有定期汇钱给他,数目不算小,他都舍不得用,替我攒着。」
  赵建圣理性得分析道:「你爸有什么不良嗜好吗?酗酒,赌博?」
  「没有,他以前抽菸,我国中的时候就戒掉了,他平时的兴趣就是种个花草,养几只鸡,不然就是散步运动,没别的了。」司青呆滞得呢喃道:「怎么可能会去借钱。」
  「不一定喔,他搞不好有在玩运彩,或股票,你别看这种乡下,一些老农民的积蓄也是很可观,他们闲着没事就在玩股票,你爸就算不是自愿得,可能也会被怂恿,盲目得投钱进去。」
  司青还是摇头:「我爸每次都用骂的不准我随便碰股票或投资,他自己不可能去玩那个。」
  赵建圣沉凝了一会:「嗯……这就奇怪了,你再想想,他之前有什么异状吗?或是很需要钱,照刚刚那个老头子的讲法,他借钱的对象还不是银行。」
  「地下钱庄。」话一出口,司青立刻恶寒到骨子里:「我怎么这么不孝。」
  「喂、你没事吧?也还不确定是不是借钱啊,搞不好你爸只是搬家,他可能需要新的环境疗养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他人在哪里。」
  司青突然灵机一动:「该不会是我弟把他接走的?」
  赵建圣满脸认真得安抚她:「有可能喔,还是你有亲戚吗,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之类的?」
  司青还是摇头:「我们家没有亲戚,爷爷奶奶也早就过世了。」
  司青来回折腾千百遍,还是只有想到弟弟这个可能,她本来想到警局报案,但无凭无据,还非亲非故,立刻被赵建圣拦下来。
  她想了好几个法子,还打到弟弟以前任职的公司,都找不到他的连络电话,司青越想越毛,突然直起腰板,突兀道:「该不会想不开吧。」
  「呸呸呸,你吓唬自己干嘛啊?你爸这么久都挺过来了,怎么会到现在才想不开。」
  「也是……那该怎么办?」
  「他有可能去找谁吗?除了你弟以外,有朋友吗?」
  「没有。」
  赵建圣突然压低声音:「呃、你妈那边呢?」
  司青想也没想,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我没有妈妈。」
  结果两人集思广益也没得出什么结果,他们一同去问了乡镇事务所的行政人员,和附近的民意代表,也都不清楚她爸的近况,只知道他平时跟旁人也不太亲近,女儿过世之后的这半年来就更加孤僻了。
  「他儿子?」民意代表姓汪,是个大嗓门的胖子:「从来没听过,司阿伯平常人挺好的,就是不大爱跟人讲话,为什么搬家真的不清楚。」
  堵到民意代表后,鸡同鸭讲了一翻,也已经晚上八九点了,还要赶车回去,司青只好放弃今天的搜查。
  她现在回小西家住了,主要是防止霍远来找她的麻烦,而且她现在有在校留晚自习,所以基本上回家就只是洗澡睡觉而已,周末就到图书馆念书上网,也没有麻烦到霍家,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隔天立刻向学校请了假,并火速赶回了老家一趟,昨天慌忙之中完全忘记检查老爸家里的状况,虽然乍看之下人去楼空,但搞不好有留下什么线索。
  她又走进了老家,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结果折腾了大半个早上过去,什么进展跟发现都没有,文件,证件,衣服,电话,还有那件她老爸很爱穿的格纹衬衫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老旧的大型家具,还有那台用了二十几年的按摩椅。
  所有的线索都证明她爸是搬家,外头车库里的汽车也不见了,院子里的盆栽多日没人照顾,也全部都枯死了。
  她麻木得坐在一张已经积了一层灰尘的竹椅上,有种悲从衷来,却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就在她准备放弃,离开老家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及喧哗声从家里外头传了过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声,显然不只一个人,而且摆明就是冲着她老爸家来的。
  是谁?那些抓走她老爸的坏人吗?
  司青动弹不得,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她屏住气息,躲藏到一个不会被立即发现的位置,却还是被狡诈的一行来人,嗅出了不对劲的味道。
  司青听到微首的一个粗鄙的男声,凶神恶煞道:「有人进来了,把他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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