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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负距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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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26、惩罚的气味标记
  周一的傍晚,空气里蒸腾着黏腻的湿气,闷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远离教学楼的那条偏僻的小路里,梁以宁到的时候,凌越已经在等她了。他整个人陷在墙壁的阴影里,指尖捏着手机把玩,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有些闷。
  “等很久了?”梁以宁走过去。
  凌越没有说话。他直接用行动回应了这句话,修长的手臂一伸,带着一股有些霸道且急切的力道,一把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搂进了怀里。他的胸膛滚烫,身上还带着一股刚洗过澡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哎呀,有点热。”梁以宁有些不适地蹙了蹙眉,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稍微用力挣脱了出来。
  怀里骤然一空,凌越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缓缓垂到身侧。
  “周末,怎么了?你发的信息。”他问,看着她的眼睛。
  “真没事。”梁以宁抬手理了理有些乱掉的头发,回答道。
  她今天的状态很好,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轻松一点。
  看着她这副毫无阴霾的样子,凌越心里本来该松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反而有点不是滋味了。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他有些硬邦邦地扔出一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哦,那个啊,哈哈,拍的还不错吧。”梁以宁提起来还有点愉悦。
  她其实挺想顺着这个话题多聊两句的,毕竟昨天和林疏雨聊得挺开心。可她看了一眼凌越,这家伙平时除了打球就是骑车,对艺术展这种东西显然一窍不通。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能跟他探讨什么,索性就干巴巴地收尾了。
  这个细微的停顿反应,让凌越心里那点不舒服变得更具体了一点。他像个在跟自己生闷气的小孩,嘴唇抿得死紧。
  “除了去看展,还做什么了?”
  梁以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昨天下午的行程:“就出去喝东西,逛街,随便走走。”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平淡得就像这种行程安排她已经和某个人重复做过很多次。
  “看来这个周末你真的过得很开心。你周末……一直和他在一起?”
  梁以宁抬眼看他,有些疑惑:“嗯?”
  “你男朋友。”
  听到这四个字,梁以宁顿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滑过的是昨天那个大方包揽所有费用、习惯不经意间炫耀的男生在听她提起凌越“纠缠”时的表情。她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但她不打算告诉他。
  “嗯,差不多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解释。
  那张又痞又帅的脸近在咫尺,一双眼睛半眯着,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她。
  梁以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其实有点享受他的这种反应。他的醋意来得太明显了,也显得太稚嫩了,像是一只还没学会把情绪藏起来的小狗,就已经本能地开始试图撒尿占领领地。
  但她同时又很清楚这件事的边界在哪里。他一旦真的不高兴,这段关系就会断掉。
  而她,暂时还没打算结束这一切。
  所以她没有逗太久。她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凌越几乎是立刻就反握住了她的手,手上的劲用得十分大。
  “你跟他睡了?”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危险地沉了下来,整个人往前逼近了一步,另一只滚烫的手掌直接掐住她腰上的嫩肉,甚至有些威胁地在上面捏了捏。
  “没有!”梁以宁缩了缩,试着挣脱了一下,但手腕仍然被他死死捏着,没有成功。
  “那你们接吻了?”
  梁以宁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吃飞醋的模样,心里又发虚又有些想笑,面上却强撑着冷淡:“也没有。”
  “拥抱了,这总有吧。”他不依不饶。
  梁以宁知道如果再继续一口否认下去,连她自己都觉得听起来可疑了。毕竟在正常的恋爱关系里,一个周末相处却什么都不做实在太反常。
  于是,她故意有些无奈又有些赌气地叹了口气,抬眼瞪他:
  “就是牵了手。这总行了吧?”她补充了一个略微合理的理由,“跟朋友们一起的呢,人多,大家都很注意维护市容市貌。”
  听到这,他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问“牵多久”,只是在几秒之后,突然低声说:
  “哪只手?”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语气已经变了。
  梁以宁看着他。而凌越也正在看着她,目光炯炯的,亮得有些灼人。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性质在这一瞬间已经完全变了。他不是在确认事实,而是在确认位置——他在确认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个什么位置。
  此刻,少年的眼神里藏着一股极其直白的不服气,可在那股不服气下面,又细密地裹着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伤感。梁以宁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瞬间被他这种浓烈的情绪感染了。于是,她抿了抿唇,慢慢伸出了一只手。
  凌越垂下眼睫,视线落到她那只白皙、空无一物的掌心上。
  粗糙的指尖带着打篮球磨出来的薄茧,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摩挲过她的掌纹。像是在惩罚她,又像是在嫉妒地想要擦掉可能残留在那里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温度。
  接着,他的手指突然顺着她的指缝猛地扣紧。下一秒,他直接一扯,用一种蛮不讲理的力道,猛地把她整个人拖进了怀里。
  “……唔,你抱太紧了。”
  梁以宁低呼了一声,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凌越那两条长臂死箍着她的细腰,直接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他没有亲她,而是把高大的身体沉了下来,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和耳际。紧接着,梁以宁听到了他耳边有些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他那滚烫的鼻息喷在皮肤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在闻她身上的气味,也许是香水味、汗水味,又或者……是试图嗅出有没有属于其他男人的气味。
  梁以宁被他嗅得浑身发软,耳朵根烧得通红。她只能有些无力地偏过头,红着脸小声地抗议着:
  “……别抱了,热死了。我真没有让人碰。”
  这个距离,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梁以宁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沉重、杂乱,一声接一声像急促的鼓点。
  少年身上的那种不安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暂时被欲望和某些更具体、更炽热的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但他整个人确实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些追问,真的只是他随口确认。
  梁以宁有些脱力地靠在他肩头,心里却心知肚明。
  自己刚才有一瞬间,是真的被他那种混杂着野蛮和占有欲的强硬追问给唬住了。而更麻烦、也让她感到更隐秘羞耻的是——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一点。这种被异性渴望、凝视的感觉,反而填补了她内心深处那点隐隐作痛的虚荣。
  紧接着,凌越没有给她更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掐着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向后按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少年的胸膛随即不管不顾地紧贴着她的胸脯压了下来,极大的力道撞得她都有点发疼。他偏过头,滚烫的嘴唇开始有些发狠地摩擦着她最敏感的颈侧,细密的吻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惩罚和掠夺,将她所有的反抗和抗议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这一片闷热和黏腻的喘息声中,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了下来。
  凌越的长指不容分说地扣进她的指缝里,强硬地引导着她刚才那只承认“犯了错”的手,直白又急切地往他身下滑去。
  隔着已经解开的布料,很快,梁以宁感觉自己的手心摸到了一截滚烫的、发硬的肉柱。
  掌心里瞬间被那熟悉的触感塞得满满当当。
  她的整只手完全被他的大掌包裹着,任由他带着她的手按在那处最要命的地方。凌越仿佛是在发泄着憋了两天的不满,手上用着一股近乎粗鲁的蛮力,带着她的掌心在那里狠狠地撸动了几下,将那些湿漉漉、黏糊糊的汁水,全数涂满了她的整个手心和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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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27、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凌越躺在寝室的床上,回味她刚才为他做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用温热的手心帮他弄出来时的那股滑腻。
  她每次都是一副抗拒的样子,每次都拿捏着架子说不要、说热,明明心里就喜欢得很。刚才一看到他为她硬成那副快要爆掉的样子,她那双眼睛就黏在上面移不开了,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握了上来。
  而且,当时他伸手去摸的时候,她里面明明早就湿得一塌糊涂了。她不让他脱内裤,他只能把内裤拨到一边。
  当她最私密的小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散发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腻的气味,当他憋得发紫的前端顶上去磨蹭时,那层嫩肉似乎还在因为害怕和兴奋而微微张合,像是在主动勾引他一样。
  操。
  凌越喉结上下滚了滚。当时他脑子里的弦直接就断了,借着“检查她有没有让人碰”的名义,按着她那截细腰,掐着嫩肉,硬是把人抵在墙上不管不顾地操了一顿。
  她自己倒是舒服得直哼哼,都不知道他这两天在家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偏偏她还叫得那么软,身上又香得要命。凌越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在肉体上似乎越来越契合了,刚才他差点被她夹得把持不住,直接射在里面。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裤裆里好不容易泻了火的东西,又要硬梆梆地抬头了。
  凌越有些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钢丝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他睁着眼毫无睡意,索性摸出手机,点进了梁以宁的微信头像,把她的朋友圈一条条往下翻。
  她看起来是很喜欢出去打卡拍照,朋友圈晒的都是女孩子们之间的合照。看不出丝毫男人的存在。她明明可以骗他说自己是单身的,他也一定不会怀疑,可她还是把实话告诉他了。
  不过,每当凌越刷到有哪怕一个异性露脸的合照时,他都停下来把图片放大、再放大,像个侦探一样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长相、衣着,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揪出那个男人的真身。
  可看到最后,他有些不屑地把手机扔回胸口。
  没有一个像的。那些男的看起来都太平庸了,不是一脸装逼的做作男,就是一股子土气的书呆子。
  他不相信能跟他睡在一起的女人,眼光会差到这种地步。放着他这种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的不要,去喜欢那种货色?除非梁以宁瞎了。
  直到他的视线被一张照片吸引。
  画面里,梁以宁微微侧着身,身上穿了一条短得有些过分的热裤。因为那个凹造型的动作,那条裤子掐得极紧,最大程度地把她那双白得晃眼的腿露了出来,甚至……甚至在裤子的边缘,都能看到一抹浑圆肥美的臀下围弧度。
  这么暴露,这种照片怎么能发在朋友圈,其他男人看到了怎么想?!
  但很快,他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这条裤子很眼熟。
  他刷回朋友圈顶部,这才发现她在上周末发的那组看展九宫格之后,又单独发了一条动态。配图里也是这条裤子,只是因为那是正面拍的,加上美术馆的打光,所以刚才粗粗一扫时看起来并不明显。
  看着看着,凌越胸口那股火气,诡异地慢慢冷却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发苦的沉闷。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她穿得太露、太少。
  而是因为照片里的梁以宁,真的很漂亮。她化了妆,头发垂着,整个人闪闪发光。
  可凌越只要一想到,她这种精心打扮、甚至有些取悦意味的瞬间,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一个他不在场的、完全不属于他的时刻,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有些烦躁地撑着床板坐起来,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他想发信息给她,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说什么话。他想问她穿得这么好看是给谁看,但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试图去捕捉每一个可能被遗漏的细节。突然,他的视线在照片右下角的一处反光玻璃上凝固了。
  顺着那个折射的角度,他看到了一截模糊的、属于男生的影子。再往下看,桌面上摆着两杯喝过的饮料。
  他知道自己会不爽,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刻会这么难受。
  而这种需要拿放大镜去抠的恋爱线索,比直接看她发性感照本身,还要折磨人一千倍、一万倍。
  前一天晚上,凌越几乎没有睡好。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和她眼神游移、敷衍地说“只是牵了手”的表情。
  傍晚,她还是来了。
  梁以宁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熟练地拽着他往那个隐秘的老地方走,一切如常。
  她的手指很软,攥着他的手指。凌越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心里却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阵苦涩——她现在已经比刚认识那会儿主动、熟练多了,可这种熟练,是不是也在那个男人身上演练过?
  按照惯例,等走到四下无人的阴影里,她就会像往常一样,用那种软绵绵的眼神看着他,默许甚至暗示他去碰她。她现在一定以为,他会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把她按在墙上,亲她,扯她的衣服。
  可他今天,似乎不想了。
  凌越一边被她拉着往前走,心里一边不受控制地开始冒出一些毛躁又荒谬的想法:如果一会儿他硬不起来,或者做不下去,该怎么办?她如果发现了,问他怎么了,他要怎么回答?
  直接问她是不是周末穿得那么性感去陪那个男人?
  他当然想这么说。但她一定会生气,每次一提那个男人她脸色就会变。
  况且,昨天他们明明都已经做过了,他作为一个男人,不想被她看扁,更不想被她觉得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翻不了篇的窝囊废,天天揪着过去的那点破事不放。
  ——“今天不太想,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是周逸那小子之前传授的原话,还说这招叫以退为进,好用得很,女孩子听到这种话,只会更感动。对,他在心里默默排练着,决定一会儿就用这套词。他才不是梁以宁以为的、只要她勾勾手指、软绵绵地贴过来就会立刻摇尾巴的狗崽子。
  他甚至有点隐秘的期待,也许梁以宁一会儿会很惊讶,毕竟从他们纠缠在一起开始,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一次。
  所以,无论一会儿她表现出什么反应,他都必须得绷住了。也许接下来,她就会因为他的反常而开始紧张他、关心他,甚至反过来哄他。
  凌越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越想越入神,连带着手上的力道也没控制住,不自觉地用了力。
  走在前面的梁以宁冷不防被他捏得指骨发疼,似乎被吓到了。她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转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
  “今天不太想。”
  她看起来愣住了。她的手垂下来,但还没有松开他。
  他该说下半句了——“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多简单,就这么几个字。只要说出来,她可能就不会冷冰冰地对待他了,说不定还会主动抱他。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后半句话。那后半句能让人感动、能显得自己深情又成熟的高级情话,就像是黏在了喉咙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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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28、安抚一只淋雨的狗
  梁以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什么意思,她,一个向来自视甚高的女人,这才半个月,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一个男人给拒绝了?
  那他今天还来见她干什么?
  直接发信息告诉她,不想见面就好了。就为了当面给她泼一盆冷水?
  不对。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双大眼睛仔细在凌越的脸上搜寻着线索。他看起来,有点僵硬,气压很低。
  像是在给她脸色。
  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她不是还顺着他、由着他折腾了吗?
  或者,他只是单纯心情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善解人意。
  然而,凌越还是不说话。不仅如此,他甚至都没有看她。
  梁以宁最后一丝耐心消耗殆尽。
  “那好吧,那我回去了,作业还没画完呢。有事给我发信息。”
  闷热了整整一天的天空终于彻底阴了下去。
  梁以宁走到实验楼附近的时候,空气里的湿度已经很高了,吹过来的风里似乎还裹挟着一点毛毛雨。
  等她刚紧赶慢赶地走到艺术楼大厅,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
  刹那间,天地间被白茫茫的雨幕笼罩。
  梁以宁站在避雨的屋檐下,看着外面掀起的巨大水花,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走得快,包里还塞着一把伞。可紧接着,她想起来,凌越好像没有拿伞。
  他出门向来两手空空。
  那个笨蛋,现在不会还没到教室吧?
  她给他发了信息,他没有回。
  她其实不想管他的。
  但雨似乎越下越大,她脑子里突然浮现他一个人站在那边,可能还在淋雨的样子。明明理智告诉她,他体格看起来比她要强壮得多,淋场雨也绝对出不了什么岔子。可她就是有那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不能弃朋友于不顾。
  对,他们是朋友,朋友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
  梁以宁在原地纠结了不到三秒,最终还是暗骂了一声,撑开伞急匆匆地冲进了雨幕里。
  她一路小跑着往回找,却在快到巷子口的树荫小道上,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凌越一个人正慢慢地、失魂落魄地淋着雨往回走。狂暴的雨水将他身上的白衬衫淋得湿透,黏贴在结实的后背上,额前的碎发一缕缕地往下淌着水,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又冷冰冰的,可怜又欠揍。
  下这么大雨,他是瞎了还是傻了,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雨吗?
  可当她快步走过去,将伞举过他的头顶,对上凌越转过来的那双眼睛时……
  他好像很意外,她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受伤的无措。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一只在被遗弃的小动物。
  看着他这副样子,梁以宁又心软了。
  “你不是走了吗?”凌越哑着嗓子开口,有些局促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别扭地夺过她手里的伞柄,嘴上却小声嘀咕,“谁让你回来的……”
  “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在雨里淹死?”梁以宁没好气地瞪他,“你多大的人了,下雨天出门不知道带伞也就算了,连找地方躲会儿雨也不知道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伞面往她那边倾斜得更厉害了些。高大的身体在小小的伞下,下意识地往她身边贴得更紧了。
  “你靠近点。雨都淋到你了。”他说。
  “不要,你都淋湿了,靠着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那就弄湿好了。”
  他有些赌气地说。
  她好像突然知道他今晚为什么这么古怪了。
  还真是因为她?
  骂他的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生生变成了一句“走吧”。
  她讨厌自己老是圣母心泛滥。但这一刻,她似乎没法丢下他。
  今天他们没有做爱,但在这个让人头脑发热的雨天里,他们接了吻。凌越的唇是凉的,带着雨水的清冽,却在贴上她的那一刻,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热度。他有些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呼吸,像是在确认眼前的温暖不是幻觉。
  一吻结束,两人的喘息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我现在回去,岂不是被大家看光了。”她红着脸。胸前的衬衫已经隐约透出内衣的颜色。
  “那就别回去上晚自习了。陪着我。我想和你呆在一起。”
  好像刚才那些情绪都被这个吻消解了。她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记性太差,还是太容易被满足,又或者是脑容量不足,每次只能存在一种情绪。
  梁以宁靠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垂眼,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在为周末的事情不高兴,是吗?”
  接着,在凌越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她破天荒地主动伸出了手。那是昨天承认“犯了错”的、被他反复揉搓过的那只手。她没有等他像昨天那样强硬地要求,而是主动顺着他已经有些发烫的腰腹肌肉滑了进去。
  掌心里再次被那熟悉的触感塞满。不过现在,它是软的,安静的。毫无攻击性的。
  凌越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昨天不是都已经‘检查’过了吗?”
  梁以宁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瞬间被欲火和震惊点燃的眼睛,嘴唇微启,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安抚和投降意味的软话,小声呢喃着:
  “我都说了没有被他碰过,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呀……”
  “……你这人,真的好烦。”
  梁以宁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主动褪下了他的外裤,把手掌覆在他内裤上迅速鼓起的那一大条上。
  太烫了,也太硬了。
  像是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铁棒,在薄薄的棉质布料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带着少年最原始、最蓬勃的生机,将她的手心顶得满满当当。
  就着路灯散射的光线,她清晰地看到,由于马眼处已经源源不断、不受控制地溢出的清亮前列腺液,深色的布料生生濡湿、洇透了硬币大小的一小片。
  啧,好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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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29、小狗喷精
  在这一刻之前的短短几十秒里,梁以宁脑子里快速捋了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难道,他在吃醋?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翻旧账,但那种眼神,那种委屈又藏不住高兴的样子,那种他惯有的,毫不掩饰的强烈占有欲之外,夹杂着不安全感,就是吃醋没错。
  她心里其实很矛盾。一方面,她烦他这样,好像是在逼她负责他的心情。但另一方面……她又很享受。
  偶像剧里,男主为女主哭的时候,粉丝都会同情。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遇到一个为她流泪的男人。但凌越这种背着打架处分的家伙,大概不会用眼泪当武器,他忍住不发脾气就很好了。
  所以面对这种隐忍的受伤,她非但没有心疼,反而心里竟然有种隐秘的快感。
  那就哄哄他吧。
  她握住他的时候,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结实的大腿肌肉在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越是这样强撑,梁以宁心里那点恶劣与愉悦就越被勾得泛滥,她忍不住微微低下头,想多看两眼少年的窘态。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凌越的大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不是带着她的手教她怎么做,而是带着几分羞恼和急切,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过来,紧接着,那带着滚烫热度的唇便不管不顾地压下来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刚才那安抚的吻完全不一样。
  他的嘴唇比刚才烫,每一次吸吮都带着粗重的、极度混乱的喘息。
  梁以宁被他亲得有些缺氧,只能被迫仰着头去回应他的吻,而在他的攻势下,她那只握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里那截硬邦邦的肉柱正变得越来越胀,越来越热,温度高得像要将她的手心融化。
  她试图从长吻的间隙里别开脸,想再低头看一眼。
  可凌越就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细微的意图。
  他的舌头还缠着她,手却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像是说:别看。
  但其实,梁以宁已经看到了。
  那深色的布料被彻底顶开,前端只露出一个浑圆、饱满的头,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正来回在她的虎口处摩擦。那上面还沾着先前洇出的、滑腻的清亮汁水。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斜风骤雨,朦胧地打在凌越的脸上。他的眉毛皱着,眼睛闭着,喉结在一下一下地滚。
  原来凌越是这样的。不像平时那个总是横冲直撞的混蛋,一副哼唧着等摸的样子。
  她手心被他前端的黏液打湿了,动作变得很顺滑。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最后几乎是咬着她的下唇。
  很快,他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闷哼,在空旷又嘈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震得梁以宁心跳骤然加速。她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一把能控制他的钥匙。
  紧接着,她感觉到手里传来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温热。
  他射了很多。滚烫的浊液一股股地浇灌在她的掌心里。
  她靠着墙,手里都是他的体液。那种极度浓郁、扑面而来的石楠花腥甜味将两个人彻底包裹。
  而那个吻,却还没有真正结束。
  其实本来已经结束了,但他微微喘着粗气,隔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来,用那双有些湿润的嘴唇轻轻碰一下她的嘴唇,隔一会儿,又眷恋地碰一下。那感觉,不是像要重新开始。
  只是不想停。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梁以宁看着自己整个手掌心里盛满的那汪黏稠、还带着热度的白色种子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有些无奈又有些娇嗔地抱怨了一句:
  “喏,我这只手上现在……可都是你的东西了,你觉得谁还敢牵?”
  凌越缓过神来,撑起身子,那双长臂依旧霸道地撑在墙上,将她整个人牢牢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有些无赖、又有些意犹未尽地扁了扁嘴,凑在她耳边低声嘟囔,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遗憾:
  “有点可惜,全弄手上了,本来是想喂宁宁吃的。”
  “闭嘴!”
  梁以宁的脸瞬间憋得通红,有些赌气地抬起手,将满手的黏腻一股脑全擦在他的衬衫上。
  “才不想吃呢。”
  她别过脸去,掩饰着自己发烫的面颊。
  凌越也不躲,任由她把那片白浊糊在自己胸口,甚至还顺势往前凑了凑,用身体紧紧贴着她。
  “嗯,精液又不是用来吃的,”他看着她,眼神在夜色和雨气中显得格外清亮,有些心直口快地冒出一句,“是用来生孩子的。”
  梁以宁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凌越突然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宁宁,”少年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一字一句地问,“要是以后不小心有了……你会生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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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30、什么才是持久的吸引力
  “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梁以宁冷下了脸。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滚烫的呼吸,“你好好戴套就不存在‘不小心’。”
  话是这么说着,她却并没有真正用力推开他。
  “明明是你自己说橡胶过敏,贴个创可贴都会红肿感染。又说不喜欢安全套上那股润滑油的味道……”凌越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点只有在亲密时才会露出来的委屈和理直气壮。
  “而且……你也喜欢我无套啊,不是吗?上次戴过一次,你后面都不会湿了……”
  梁以宁瞬间有些语塞,只能沉默以对。
  每一次,她的理智都在疯狂警告她,这样是不安全的,不应该的。但她的身体体验却每一次都诚实地告诉她——和凌越那种不着一物的、毫无阻隔的亲密接触,带给她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更舒服。而是更真实。
  没有那一层薄薄的橡胶阻隔,她能最直接地感觉到他所有细微的肌肉颤动、所有无处掩藏的脆弱、以及所有无法伪装的情动。
  而且她总是相信他的。他很想要她,但不会真的伤害她。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认真的。”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有些灼人,“而且我是说假设,是以后嘛。宁宁,你会吗?”
  “神经。你才多大,就想这么远了?”梁以宁有些无语地偏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敷衍着。
  “我会负责的。”他说,一字一顿的,“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可以。”
  梁以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时候,她真受不了男人在这种宏大又虚无的承诺上满嘴跑火车。开智都还没几年,动不动就把“以后”、“一辈子”挂在嘴边。
  但除开这些,更深的原因是,凌越总是抛出一些让她根本回答不了的问题。
  当然,她完全可以糊弄他,就像男人们的认错和承诺一样,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当下及时给出对方想要的回答。
  她知道凌越想听什么。他想听她说会,想听她说最爱他,想听她说会为了他奋不顾身。
  但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梁以宁发现自己无法一再说谎。
  因为他问的方式。
  平时明明欺负她时那么嚣张又混蛋的家伙,此刻问出这些话的时候,却显得太认真、太小心翼翼,像在试探什么。像在等一个表态。
  这种过载的真诚,让习惯了虚与委蛇的梁以宁感到了一阵微微的窒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继续跟他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纠缠下去了。
  雨虽然小了,但这个点寝室还没开门,他们浑身湿漉漉的,一时间哪儿也回不去。
  “你呢,周末去干什么了?”梁以宁生硬地扯开话题,没话找话。
  凌越的身体明显地僵了僵,原本黏在她身上的视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
  “哦,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他有些烦躁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语气重新变得硬邦邦的,“很无聊的,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之间瞬间陷入了一段短暂又微妙的沉默。
  接着,凌越再次开口了。
  一开始只是用一种寻常、无关紧要的语气,打听些关于那个“正牌男友”的琐碎信息。
  他问那个男人是哪个学校的,学什么专业,比她大几岁。
  梁以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答得模糊。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但凌越似乎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他只是想知道,不是想审判。这种安静的好奇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放松到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了一瞬。
  她想起那个人的样子。想起他低头削铅笔、调颜料的样子,想起他聊天时那种不追问却又能刚好落在她心里的语气。她的唇角不知不觉地微微弯了弯,眼底泛起一层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很轻的温柔。
  然后她听到凌越问:“……那他对你好吗?”
  梁以宁回过神来。他正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刚才那一瞬间的走神,那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一定全落在他眼睛里了。她有些生硬地别开视线,声音干巴巴的:“当然了。”
  “你跟他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梁以宁只能有些欲盖弥彰地打断他,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
  “别老说这种傻话。”
  这一次,他终于安静地乖乖闭嘴了。
  可是梁以宁的心却静不下来了。
  他会是那种,把甜言蜜语的保证挂在嘴边的人吗?还是这也只是男人们泡妞的工具?
  她不知道。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他们甚至不是那种能朝夕相处的男女朋友,除了一次次的幽会和肉体上的纠缠,她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观察、去验证他到底是不是一个言行一致的人。
  但他今天的反应让她迟疑了。
  如果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游戏,明明昨天都已经做完爱了,今天的欲望也宣泄过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还要用那种让她觉得沉重的方式来逼问她以后和未来?
  她开始隐约觉得,凌越要的,可能真的不只是性。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她感到安全,反而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恐慌与无力。
  如果他要的是感情,是名分,是百分之百的独占……她是可以给,但那就够了吗?稳定的关系,远远不及现在这种偷来的、见不得光的刺激。很快就会厌倦的。
  到那时候,她还有什么能给他,还有什么能持续吸引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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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31、如果他单身就好了
  梁以宁掐着点,趁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没下课的时候就往回走,让宿管阿姨稍微早几分钟开门应该没问题。
  雨后的深夜校园格外的静,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木被浇透后的潮湿水汽,路灯的光晕在未散的雾气里显得模模糊糊、摇曳不定。
  可凌越刚才说的那些话,却像是怎么也甩不掉的雨水一样,湿漉漉地黏在她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的心里有种说不上的闷,明明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口压了一块石头。
  如果把名分给了他,剥离了“偷情”的刺激感,那他很快就会搞清楚她是怎样一个乏味的人。
  而没有另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和他同台竞争来激发他的胜负欲,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而且,她会像很多女孩那样,面对自己的男朋友会斤斤计较,会歇斯底里,会因为在感情里极度缺乏安全感,而在凌晨三点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旧账把他叫醒,然后需要他一遍遍、不知疲倦地用言语和行动来向她证明他的喜欢。
  她就是这么难搞。他迟早会知道,然后他就会后悔了。
  与其那样,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给他。
  这一刻她多希望自己是像小芝那样漂亮,又八面玲珑的女孩,她只要站在那里,全世界的爱就会自动流向她。她似乎从来都不用为这种事情操心。
  这种念头搅得心情很烦躁,她需要什么东西来把这团乱麻压下去。
  反正现在路上也没有别人,她一边走着,一边有些焦躁地掏出手机。她习惯性地直接点进朋友圈,漫无目的地随便划了几下。半个小时前,林疏雨分享了一首音乐。
  歌名起得很普通,甚至有些俗气,叫《这个夏天》。
  她戴着蓝牙耳机,也不怕被人看到,就那么点开听了。
  前奏响起的刹那,她微微一愣。
  那是……吉他吗?听起来有些躁动、粗粝,却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在空旷房间里回荡的空间感。她有些听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很奇妙的乐器声,又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
  但紧接着她就开始皱眉头,失真音效像一把锯子,鼓点砸得人心慌。这不是她会主动去听的音乐。
  她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想关掉。但,她又决定再给它一点时间。
  因为这是林疏雨听的歌。就这一个理由,足够她再多忍耐几秒。她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压抑着那种想要切掉的本能。
  然后人声进来了。没有精雕细琢的技巧,甚至听起来有些粗糙,歌词直白得像是在说梦话:
  “这个夏天 我一直在睡觉 头是木的 血液快不流了 我头发长了 盖住了我的眼睛 盖住了我的世界”
  短短几句,混合着一股夏天特有的躁动、困顿和迷茫。主唱的嗓音松松垮垮、半死不活的。要是不低头盯着屏幕上的歌词,在雨夜里她其实听得不太真切。但那股旋律下包裹着的情绪,梁以宁却好像听懂了。那是一种说不清楚为什么不高兴、但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似乎都写满了“不爽”的心情。
  和现在的她,居然有点相像。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共鸣中时,耳机里的乐器突然爆发出成倍的轰鸣,主唱开始毫无预兆地嘶吼起来。那声音声嘶力竭,却又像是在一个密闭的铁盒子里横冲直撞,带着被极度压抑的疯狂:
  “我病了 yeah 我要死了 我老了 我胆小了 我难受 我热 oh 这个夏天……”
  梁以宁被耳机里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重新点亮屏幕,确实是林疏雨分享的。在她的印象里,林疏雨是那个在画室里轻笑着面对女生调戏的阳光大男孩,他怎么会听这种歌?
  尽管被这种强烈的风格冲突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可随着旋律的推进,梁以宁突然发现,耳机里那个陌生男人的呐喊,正在把她此时此刻那些无法对凌越说、也无法对自己坦白的面具与烦闷,用一种更为粗暴、直接的方式狠狠地喊了出来。
  她把音量调高了一格。让那把嘶哑的嗓子彻底代替她去宣泄。
  雨后的夏夜,空气里其实依然有挥之不去的潮热和憋闷,但很神奇,这首歌听到后面,她原本堵得慌的胸口竟然莫名地有些舒畅了。
  等快走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一曲终了,耳机里安静下去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的烦闷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整个人的状态似乎也好多了。
  原来林疏雨会听这种东西。原来他不是只有幽默和温和,他也会需要这种剧烈的方式来释放情绪。她在今晚之前完全不了解这一点,此刻却觉得自己好像离他又近了一点点。
  她给他点了赞。这还不够,她得让他知道她听懂了。
  她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没想到你听这种风格。这首很有品味。”用的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她也听小众音乐已经很多年了。
  林疏雨回得很快:“你听了?”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三个字,梁以宁嘴角微微翘了翘。
  “嗯。”
  “我还会弹呢。”
  紧接着一个视频甩过来。视频里的光线不太亮,林疏雨似乎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镜头只拍到了他的上半身和木吉他。他微微低着头,修长干净的指节正熟练地按在吉他的弦上。记忆里的林疏雨很阳光,但视频中的他,身上却意外地揉进了一种文艺的颓废气质,微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这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她,他也是个和她一样敏锐、善感的艺术生。
  梁以宁屏住呼吸,听了几小节才有些迟疑地辨认出来——这就是刚才那首歌。
  但奇怪的是,在林疏雨的手里,那首原本噪烈到近乎声嘶力竭的摇滚,突然间全部安静了下来。那些在原曲里歇斯底里的呐喊,经过木吉他琴弦的过滤,变成了一种更温柔的、甚至像是深夜里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喃喃自语。
  副歌部分他稍微卡了一下,视频里传来一声很低的笑,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又神色自若地从头开始弹起。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看得很认真,并不是因为他弹得有多好。而是视频里那种松弛的气氛,在这一刻精准地安抚了她。
  “好听。你会的还不少。”
  他还没回。
  等待回复的间隙,梁以宁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林疏雨才是和她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有共同的语言,有不需要刻意迎合的审美,更有那种……不需要用激烈的肉体纠缠来证明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如果要和某个人确立一段名正言顺的关系,走在阳光下,那也绝对应该是林疏雨这样的男人。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安全。
  唉,如果他没有女朋友就好了。
  尽管就算时间倒流,她也一定拉不下脸和男生表白的,哪怕那个人是林疏雨。可,如果他们早一点多聊两句,那么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同?他会喜欢她吗?
  又或者说,即便他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如果她继续和他接触下去,他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喜欢上她吗?
  凌越那个沉寂下去的对话框被压在下面。像一块没被处理掉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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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32、他是认真的吗?
  梁以宁把这首歌分享给陆倩薇的时候,她面上装着随性,一双眼睛却紧张地盯着对方的神情,心跳快得像个在等待法官宣判的囚犯。当看到陆倩薇听到前奏那段躁烈粗粝的动静眉头略微皱了一下,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但最终摘下耳机给出一个正面评价——“感觉听这歌的人挺有个性的”——时,梁以宁像安利成功的粉丝一样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
  而且薇的评价让她十分满意。且不说这首歌到底符合不符合大众眼里的好听,个性,对啊,多有个性。
  这太符合他们的追求了。
  她想起艺术楼顶楼被人用喷绘颜料在地上大大地涂鸦着“艺术已死”;她想起同学们的白衬衫上开始不满足于用水性笔画漫画,开始有人用防水的丙烯颜料作图……
  所有人耗尽精力这么折腾,图什么?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个性,拼命想把自己的爱好从平庸的日常里剥离出来,曝露在大众面前,然后去得到同类的认可吗?
  而林疏雨呢?
  他有被人看到的那一面,他的阳光、幽默,是服务于他人的人格品质。他还有藏起来的、更深的一面。他从来没有在朋友圈高调地发过自己弹吉他的视频,也从来没听他主动说过听摇滚乐。
  他只是在暴雨初歇的深夜,偶尔、随手地将它分享在朋友圈里。
  每天有那么多人发动态,发吃喝玩乐,发九宫格的精修照片,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谁会像她一样点开来听呢?谁又会像她一样,能隔着那些失真的电吉他噪音,瞬间产生灵魂上的共鸣呢?
  只有她。
  梁以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在这一刻,她感觉不仅是林疏雨这个人浑身充满了吸引人的个性,连她自己,也因为在昨晚那个雨夜里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了他的边界,而变得与周围那些普通的女孩不同起来。
  其实,关于这首歌、关于林疏雨,梁以宁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小芝的。
  小芝果然完全不能理解。她只是说好吵啊,不喜欢。
  她也不懂梁以宁为什么总是对林疏雨怀有那么深的好感和好奇心。梁以宁曾经把林疏雨的照片翻出来给小芝看过,小芝当时歪着脑袋瞅了半天,也只是敷衍地评价了一句“是还不错啦”,就仅此而已了。梁以宁在心里想,那一定是因为小芝没有见过林疏雨本人,所以根本无法体会他身上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不仅在林疏雨的事情上聊不来,小芝还总是擅长把话题毫无预兆地扯到梁以宁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上来。
  在听闻了最近发生的各种事件后,小芝对凌越的好奇心简直达到了顶峰,甚至连带着对他的观感,都从最开始的“乱搞的渣男”印象,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手机屏幕上,小芝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芝:宁宝,我觉得你的大 [茄子.emoji] 哥对你应该是认真的,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看到那个明晃晃的蔬菜表情包,梁以宁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手指飞快地敲字:
  宁:神经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叫人家?[捂脸] 芝:这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嘛。那不然叫什么,你家的越越~ 宁:够了,恶心死了……认真吗?可我觉得,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差别,他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芝:但他喜欢你呀,以后会改的嘛。
  宁:……我认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靠谱一回啊。
  芝:哎呀,讨厌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梁以宁看着屏幕叹了口气。小芝就是个典型的爱情至上主义者——当然,这首先得建立在对方爱她更多、更死心塌地的基础上。
  她和青蛙王子是初中同学,虽然男方毕业出国时才向她表白,但一旦确立了关系,他们就谈到了现在。每天中午,她都要跨时差跟他打越洋电话。是每天,风雨无阻。两年来,她不知道拒绝了多少狂蜂浪蝶的追求。
  青蛙王子是很有钱,但梁以宁私底下想,有钱人又不是绝种了,他绝不会是小芝身边唯一一个有实力的人。小芝之所以这么死心塌地,不过是因为她觉得那是所有追求者中,最爱她、最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也是,就王子那个有些一言难尽的容貌,就算手里有再多的钱,恐怕全天下也很难再找到像小芝这样漂亮又专一的女朋友了。
  凌越可跟他不一样。
  宁:他可不像你的王子对你那么忠诚。
  芝:没有王子,有个骑士也挺不错呀,总比你自己单着冷冷清清要好吧?
  宁:你虽然有对象,但是跨国恋,也跟守寡差不多嘛。
  芝:但是我老公每个月会给我钱花诶~ 唉,说到这,梁以宁承认自己也是有点羡慕的,她倒不是缺钱花,但没人不想被人照顾、被人爱护的。可如果仅仅是因为贪恋这一点温暖,就勉强自己和一个没那么喜欢、甚至觉得很不靠谱的人在一起了,然后呢?
  然后万一哪天,她再次遇见了更让她心动、让她想要马上在一起的人呢?
  想到这里,梁以宁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了林疏雨的名字,以及他前阵子那个曾经短暂开放过、却被她生生错过的“单身窗口期”。
  如果那样的机会再次出现,而她身边却栓了一个甩不掉的对象,那时候该怎么办?无论最后她能不能和真正喜欢的人顺利在一起,她都不得不先回过头来,去费尽心思地处理掉前任留下的那堆烂摊子。这个预想中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相比之下,单身到底有什么不好?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绝对自由的。她可以随时、轻松、且清清白白地去开始一段全新的恋情,不用顾忌任何人的感受,更不用背负任何道德上的枷锁和负担。
  况且,小芝根本就不理解两个人在一起,“精神共鸣”到底有多重要。
  梁以宁越发觉得和陆倩薇相见恨晚。
  陆倩薇不仅能深刻理解她对林疏雨那种精神上的追求,更难得的是,她甚至能全盘理解并接纳她沉溺在凌越肉体欢愉里的那些不当行为。在这种毫无评判的包容下,梁以宁不知不觉和这个女孩分享了很多和凌越独处时的细节。而陆倩薇不仅不会嘲笑她轻浮,反而会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坏笑着给她出一些更有情趣的主意。
  午高峰的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偏远的空位置坐下。陆倩薇一边咬着筷子,一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一定要给她推荐一部“相当香艳、绝对带劲”的电影。
  “vv,咱们吃饭的时候能不聊这个吗?我怕被人听到。”梁以宁有些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制止她。
  “怕什么呀,食堂这么吵,谁能听到?真要能听到,那这人耳朵也太好了吧。”陆倩薇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个不锈钢餐盘突然“啪”的一声,极具存在感地拍在了梁以宁身边的空位上。
  紧接着,一个高大身影,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她坐了下来。由于动作带风,甚至把梁以宁膝盖上的裙摆都微微带起了一角。
  梁以宁吓了一跳,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俊脸,结巴了一下:“凌……你来干嘛。”
  “来吃饭。”凌越说。甚至还破天荒地抬眼,冲对面的陆倩薇礼貌地了点一下头。
  可梁以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尴尬得不行。他居然跟陆倩薇点头。他明明在私底下说过,他最不喜欢陆倩薇这种看起来玩得很开的女孩。那他现在的行为是在干嘛,彰显他作为她男伴的体面?
  更要命的是,陆倩薇这段时间实在是知道了太多关于他的秘密。现在这个被讨论的对象突然坐在对面,梁以宁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包的泄密者。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赶紧找个借口把凌越打发走。倒不是嫌他烦,而是她太了解陆倩薇的嘴碎程度了,她真怕这女人嘴里一会儿蹦出什么不该说的敏感词。凌越那厚脸皮会不会介意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当场社死。
  而且……以这家伙在床上的恶劣德行,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闺蜜间的谈资,指不定要在下一次做爱中变本加厉地向她怎么讨回来。
  更让梁以宁感到抗拒的是,陆倩薇绝对会借着这个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用那种审视的、吃瓜的目光好好观察凌越。薇一定会拿他和昨晚那个“听歌很有个性”的人放在一起,在心里做一个全方位的比较。
  梁以宁突然十分、十分不想让凌越被别人这样在暗中评价。
  在她的潜意识里,如果她挑挑拣拣、最后默认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在他人的评价体系里是处于低位的,那岂不是等同于在证明,她梁以宁本人的眼光和品位,其实也根本好不到哪里去吗?
  凌越没有理会她的僵硬,他今天点了一份皮皮虾,眼下正在拨虾。梁以宁很少点这个,因为吃起来很不方便。他动作很快,先把筷子插进虾尾,捅到虾头,再夹住一挑,近乎完整的虾肉就被剥了出来,然后他把它丢进了梁以宁的餐盘里,说:“多吃点。”
  “我减肥呢。”梁以宁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试图用这个动作拦住他继续往里面放东西的手。
  凌越停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毫不避讳地从她的脸往下扫了一圈,停留在某个让他极其满意的部位。然后,他用那种极其理所当然的、好像只是在陈述天气的语气说:
  “减什么。现在手感正好,还可以再胖点。”
  梁以宁手里的筷子瞬间僵停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面的陆倩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呛到的咳嗽声。梁以宁不用抬头也知道,薇现在一定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在她和凌越之间来回扫,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你闭嘴。”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羞恼。
  凌越看了她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看了对面的陆倩薇一眼。他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还有别人在场。但他完全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那盘剥好的虾霸道地往她手边推了推。
  “多吃点。”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刚才一样理所当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很快吃完,然后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餐盘走了。
  陆倩薇目送他走远,转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经毫不掩饰了。“宁宁。”她拖长了尾音,“‘手感正好’哦。”
  “你也是,烦死啦。”梁以宁有些无力地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虾仁,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陆倩薇往前凑了凑,收起了刚才那副没正形的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认真地问:“哎,你觉得,他是不是对你认真了?”
  这是梁以宁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这两个性格、审美截然不同的女孩,竟然在面对这件事上,得出了同一个让她心慌的结论。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哎,我说,宁,马上可就国庆了哦,之后就要去集训了,你们俩打算怎么办啊?”陆倩薇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现实的担忧,“这一走,起码半个学期都见不到了。”
  是啊,马上要走了。
  美术生的考前集训是全封闭式管理,没日没夜地画画,到时候连轴转起来,别说幽会了,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原本对她来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混乱关系,似乎在这个时间节点面前,自动拥有了一个天然的、安全的缓冲带。
  “能怎么办。”梁以宁垂下眼睫,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用一种尽量听起来冷淡且理智的语气说,“各过各的呗。本来也就不是能名正言顺天天黏在一起的关系,分开了,正好都冷静冷静。”她用筷子夹起那只虾仁,放进嘴里。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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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33、坏狗的钓鱼执法
  九月的第四周是月考。
  到了后半周,凌越几乎没有机会再和梁以宁长时间见面,她总是在为考试准备复习。直到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凌越几乎是第一个拎着书包冲出考场的。他在老地方等她,空气里还残留着连日暴雨后的潮闷。但她来得很慢。
  当梁以宁终于如约出现,凌越甚至没给她开口抱怨的机会,直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墙上。
  他的动作太急、也太重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周末两天见不到面,凌越心底那股焦躁和占有欲,就像是洪水一样涌出来。
  “唔……凌越,你疯了……轻一点。”
  梁以宁被他撞得后背生疼,忍不住低声惊呼。她纤细的手指抵在他的胸口,慌乱地偏过头,躲闪着他有些粗暴的亲吻,“别留下印子……晚上我还要回家。”
  他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又要去见他?”
  “当然不是,被我爸妈看见也不好呀。”
  “嗯。”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他的嘴唇变软了,顺着她的耳垂一路往下,滑过精致的锁骨,最后埋进她的胸口。虽然动作放轻了,可那温热的舌尖和粗重的喘息,却带着比刚才更具黏稠感。
  梁以宁被他弄得有些站不住,身子渐渐发软,胡乱地抓着他衬衫的背部。
  因为刚一路小跑过来,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微微的薄汗。凌越知道她爱干净介意汗味,在来见他之前,肯定已经用湿巾仔细擦拭过身体了。
  可没用。
  隔得太近了,在这个距离下,嗅觉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湿巾的香气,捕捉到了她身体内部的、顺着毛孔源源不断蒸腾出来的气味。
  好香。
  不是那种工业加工出来的沐浴露或者洗发水味,而是一种带着少女体温的、极度干净又极度勾人、甚至带点发酵气味的腥甜。
  越往衣领深处埋,那股气味就越浓郁。
  凌越觉得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他的理智在崩塌,本来今天只是想见她一下,稍微解解馋,顺便让她在周末想着他,也尝尝抓心挠肝的滋味,可现在,最先要丢盔弃甲的人反倒成了他自己。
  他的大掌顺着她的裙摆不知轻重地往上摸,掌心滚烫,粗茧摩擦着她娇嫩的内侧肌肤,激起她一阵阵战栗。她的呼吸乱了,每一缕呼出的二氧化碳里都藏着催情药。
  想把她剥光。
  想把她身上这套碍眼的校服彻底撕碎,想深深埋进她的身体里,让她哭着喊他的名字。
  “宁宁……”
  凌越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近乎痛苦的沙哑低吼。最终,他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浑身肌肉紧绷得发疼,才猛地撑起身体,将头死死埋在她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她的锁骨上。
  他放过了她。凌越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女孩同样剧烈的心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再往下多走一步,今晚,他就绝对不可能放她回家了。
  晚上到家,凌越冲了个凉水澡。
  微凉的水流砸在身上,把傍晚那股燥热生生压了下去。他擦干身体,往床上一躺,刚捞起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也刚好在同一秒默契地亮了起来。
  梁以宁的信息直接弹在了锁屏上:
  “你干的好事!”
  看着这五个字加一个感叹号,凌越挑了挑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单手枕在脑后,慢吞吞地敲字过去:
  “什么?”
  “我胸口上!”
  “……你给我看看。”
  发完这句,凌越看着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可等了半天,那边又突地沉寂了下去。
  对面安静得有些诡异,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都没动静。
  凌越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毛毛躁躁的,正有些不耐烦地想直接拨个语音电话过去,屏幕一闪。照片发过来了。
  凌越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有些停滞了。
  照片的角度拍得很刁钻,她没露脸,只是单手举着手机对着镜子。另一只手正用力把真丝睡衣的领口往下拉扯着,露出了大片细腻如脂的雪白皮肤。就在那锁骨往下、微微鼓起的圆弧上方,赫然印着一块硬币大小的红紫色淤痕,边缘清晰得晃眼。
  操。
  凌越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喉结狠狠地滚了滚。
  这真的太色了。
  哪怕梁以宁现在的语气是在兴师问罪,可她这种穿着睡衣、扯着领口、把自己最私密的身体部位拍下来发给他的行为本身,在凌越眼里,就跟特意给他发了一张性感艳照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正坐在床边,红着脸、咬着嘴唇,一边揉着那里一边拍照片的诱人模样。
  凌越没忍住,直接按住语音键,沙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一句:
  “woc。这么明显的吗?我下午没觉得我用那么大力啊。”
  松开手发送过去。他盯着照片上那块红痕,又盯着红痕边缘那抹诱人的弧度,眼神越来越暗。
  他实在没憋住,又补了一条语音过去,尾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情欲:
  “不过……还挺漂亮的。”
  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夸那个被他亲出来的吻痕形状漂亮,还是在变相地夸她藏在睡衣底下的身材。
  梁以宁的信息几乎是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急败坏: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留印子吗?!被我妈看见怎么办。”
  “宝贝宁宁,我错了,不过,你妈又不跟你一起洗澡。”凌越无赖地回了过去。
  他的视线像长在了那张照片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开了。
  那个吻痕的位置太绝了,就卡在乳头再往上一点点的地方。凌越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个位置……她平时穿文胸的时候会不会露出来?要是明天穿个领口稍微低一点的衣服,是不是一低头就能看见?
  一想到梁以宁可能会带着他留下的专属烙印,在家人或者其他男人面前晃悠,凌越就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往一个地方涌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被这张照片彻底点着了。
  “我硬了。”
  他发了三个字过去,直白得不加任何掩饰。
  紧接着,他又厚颜无耻地补了一句:“宁宁,你得负责。”
  “想得美!”
  发完这句,无论他再发什么,梁以宁那边都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没回复。凌越有些不死心地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响了十几秒,没接。
  他躺在床上,把右手举在面前,看了又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午在墙边时,握住她那一侧绵软时的弹性。他当时应该就是用这只手,掐着她柔嫩的腰肢,一路往上,揉搓着她那一处鼓胀的胸脯,直到他在上面留下那个硬币大小的印记。在亲得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的大拇指甚至还坏心思地使了点劲,反复刮弄过她早就挺立起来的敏感乳头。
  还有前几天,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也是这只手,扣着她纤细的手腕,逼着她用掌心,包裹住他的肉棒,上下粗鲁地撸动。
  当时梁以宁羞愤地骂他:“凌越,你就是一只用性器官标记气味的狗。”
  狗?
  想到这个评价,凌越不仅没生气,反而喉咙深处溢出了一串低沉的笑声。
  如果是做她的狗,那也挺不错。
  他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当时他是怎么借着她手心里那一层黏糊、湿热的体液,将那根被她把玩得暴胀发紫的阴茎,坏心眼地在她的掌心里来回碾压、摩擦,直到最顶端那股白浊彻底喷溅出来。那一刻,她胸腔里快要蹦出来的心跳声,他听见了。
  她每次都嘴上说着不要,可她的身体、她的心,明明就和他一样,对这种刺激的欢愉喜欢得要命。
  凌越不自觉地弓起腿,拉扯了一下已经紧绷到发痛的裤裆。
  操,他好想见她。
  现在就想。想立刻把她那具香软的身体狠狠抱进怀里,不容拒绝地扑倒在自己身下。他太想看她露出那种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摆布的羞涩表情了。她外表再清高傲娇,只要大鸡巴往她腿心一蹭,她总是湿得很快,很快就会在被他操到最深处的时候,发出那种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的、细碎又黏糊的呜咽叫声。
  好不容易熬完了月考,他已经忍了整整半个星期,连骨头缝里都叫嚣着对她的渴望。今天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让她答应周末出来见他。
  装可怜?不行,那不是他的风格。但他确实很难受,胯下那根东西大得吓人,憋得整个人又涨又痛,倒也不是装出来的。硬得睡不着是真的,想她想得心浮气躁、快要发疯也是真的。
  那就拍张照片发给她。
  别太刻意,就拍一张被顶起来的毯子……算了。凌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撮火苗。既然她刚才都敢发胸口的吻痕过来,那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吝啬?
  反正这个女人,本来就对他这根东西迷恋得无可救药。
  凌越翻身支起身子,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
  他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深灰色的纯棉三角内裤此时早就被撑到了极限,勾勒出里面那根鸡巴极具侵略性的粗长轮廓。不仅如此,内裤单薄的边缘甚至已经被彻底顶开,那硕大、暗红的龟头已经破开束缚、裸露在空气中,边缘清晰、青筋暴起,顶端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淫靡前列腺液。
  他对自己这具年轻、充满攻击性的身体有着绝对的自信。于是他就这样半躺在床单上,对着自己有些起伏的腹肌、以及内裤边缘那处已经彻底失控、头部毕现的隆起,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给梁以宁甩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打字:
  “想你。”
  后面还特意加了个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
  凌越已经开始了解梁以宁了,他知道她吃这套的。当然在这之前,她会先“骂”他一顿,她不会真的生气的。那就再让她在嘴皮子上“赢”一次好了。
  发送成功后,凌越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突然坏心思地想——要是待会儿宁宁红着脸问他,见面要做什么,他该怎么说?
  就说不乱来,只是想抱一下。
  反正只要等她来了,在家里,抱一下和做一下,对他们而言,早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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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34、对着他的屌照自慰
  等梁以宁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来的照片让她差点尖叫出声。
  这个色情狂,绝对是个暴露癖!发这种粗俗又下流的东西,他都不会害臊的吗?!
  她的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指颤抖着点开那张图片。屏幕上的画面冲击力太大,粗长狰狞的阴茎几乎要从内裤的边缘彻底挣脱出来,暗红的龟头顶端泛着水光。
  梁以宁看得面红耳赤,呼吸紊乱。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点击删除,可鬼使神差地,在删除之前,她的手指却先一步按下了保存键。
  看着照片显示已存入系统,她猛地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暗骂自己:
  梁以宁,你他妈的到底在干嘛?平时在学校里那样也就算了,现在都已经开始互发艳照了,这有点过火了吧?要是这张照片不小心被爸妈或者同学看到了,你还要不要活了?怎么解释?!
  于是,她人生头一次单独在手机里设了一个私密相册,还加了密码锁。在这之前,她和小芝之间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梗图、甚至是反复品味的情欲小说车图片段,可都是毫无遮掩地直接躺在公开相册里的。
  藏好这张罪证,她赶紧点回微信,气急败坏地去警告那个越来越胡来的家伙:
  【以后不许给我发这种东西,听到没有?】
  那头没有回信息。
  几乎是在她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屏幕一闪,凌越直接弹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梁以宁深呼吸了几下,拼命平复着快要失控的内心,才接起来。
  “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一接通,就传来少年的呢喃。梁以宁把手机贴在耳边,真的不想承认,凌越此刻的声音沙哑低沉得性感极了。每次这家伙发情,一边在她耳边粗重地呵气,一边用那根湿漉漉、硬邦邦的大肉棒蹭着她大腿的时候,就是用这种骚到犯规、让人骨头酥麻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她故作冰冷。
  “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漠啊,”少年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粘人的委屈,还伴随着翻身的动静,“你不想我吗?”
  “下午不是才见过吗?都……”梁以宁的气势莫名一弱,声音心虚地小了下去,“都让你亲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低笑。
  “那你现在一个人吗?在干嘛?”
  “在房间啊,准备看会视频。”
  “我好无聊,”凌越那边突然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我现在来找你好不好?”
  “什么鬼,不要。都这么晚了,你疯了吗?”
  “哪有很晚啊,你家住哪里?”
  电话里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明显了,听起来像是在往身上套衣服。紧接着,极其清晰地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咔哒”。
  是金属搭扣的声音。他在系皮带。
  一想到他刚才还光着身子顶着那根粗硬的鸡巴,现在却开始穿衣服系皮带说要来找她,梁以宁的腿心忍不住有些发软。
  她强撑着语气:“我不会告诉你的,别闹了。”
  “那我们去吃夜宵好不好,我饿了,我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怎么搞的,都这么晚了,家里没给你留饭吗?不行就点个外卖。”
  “他们才不管我呢。你家附近有好吃的吗?”
  梁以宁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做人时常过于真诚,尤其是在这种生活常识上。她完全没法理直气壮地骗他说没有,因为她家不远处确实紧挨着一个大学城,而夜市向来是大学城的标配。
  甚至之前小芝还时不时跨越半个城市过来就为了点一份炸鸭腿,她说校门口的地沟油都比其他地方的香。
  “有是有,你真想吃就自己过去吃吧。”
  梁以宁拧不过他,发过去一个定位。
  “你也出来嘛。”
  “不行,太晚了,我爸妈会骂的。”
  挂掉电话,梁以宁本该直接睡觉的,但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的那张照片,像魔咒一样,让她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又忍不住点开了相册。
  照片里的凌越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肌肉紧实,腰线深邃。那处本就尺寸惊人的地方因为勃起把内裤顶得变形得厉害,粗长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侧面的青筋。更羞耻的是,龟头竟然已经从内裤边缘强硬地顶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淫靡的亮光,像是在无声、挑衅地邀请她。
  “……这个色胚!”
  她的脸颊烧得通红,又羞又恼地低声骂了一声。她飞快地把手机扣在床上,捂着发烫的脸在床上滚了一圈。可心跳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越来越快,下腹处极其不争气地涌起一股空虚与燥热。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个重回案发现场的贼一样,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拿了起来。
  “……就最后看一眼。”她小声地说服自己,带着明显的心虚。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划过屏幕,放大那处最不堪的地方。
  看着那湿润的龟头,她忽然想起上次亲手握住它时的滚烫与跳动,想起傍晚凌越掐着她的腰,一边粗重地喘着气,一边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吻得她快要窒息的样子……
  腿间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股热流缓缓渗出。
  梁以宁不由自主地按上乳头上方深色的吻痕,仿佛那里还带着他灼人的热度,脑子里的理智被身体本能的空虚慢慢绞碎。她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带着羞耻感分开双腿。
  手指颤抖着伸进睡裙底下,隔着已经湿透的内裤,按上早已肿胀敏感的阴蒂。
  “唔……”
  仅仅是这轻轻的一按,指尖便瞬间沾上了滑腻的湿意,让她更加慌乱。可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他勃起的性器那么粗、那么硬,龟头上还顶着前列腺液……
  她忍不住想象,如果现在他在自己面前,绝对会直接把她按在床上,用那根滚烫的东西狠狠顶进来。
  脑子里的幻想越是激烈,她手指的动作就越发停不下来。
  不再满足于隔着布料那层隔靴搔痒的摩擦,她难耐地低哼着,干脆用另一只手把内裤布料拨到了一边——就像他们第一次在昏暗的仓库里,凌越对她做的那样。
  两根手指直接按在湿透的阴蒂上,娴熟地打圈、按压,又顺着湿滑的缝隙往下,浅浅地探入穴口。
  尽管比起凌越那根塞得她发胀的大东西,自己的手指实在是太细、也太短了,根本无法填满体内的空虚,但对此时此刻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她来说,这也已经是唯一的宣泄方式了。
  “哈……”
  快感一波一波涌来,她的喘息越来越重。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屏幕上那根顶出内裤、青筋暴起的粗长肉棒,想象着它正对着自己,带着热气和湿意,一下下撞击着最深处。
  快要到了。
  她半眯着眼睛,脸颊潮红,嘴唇微张,发出抑制不住的娇喘。
  看着照片里凌越那沾着晶莹前液的龟头,脑海里全是他快射精前,用那种低哑、性感得一塌糊涂的腔调在她耳边叫她“宁宁”的声音。
  身体突然绷到极致,闪过一阵电流般的快感—— “凌……凌越……!凌越……!啊……”
  高潮来临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来不及捂住自己的嘴,忍不住带着哭腔在深夜里轻喊出他的名字。
  穴口剧烈收缩,快感像潮水般冲刷着她。
  良久,她才瘫软在枕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慢慢回过神来。看着枕头边屏幕还没熄灭的那张照片,梁以宁拉过薄被蒙住自己的半张脸,羞恼又自暴自弃地小声骂了一声:“狗男人!”
  可那双盛满水汽的眼里,却在这一刻闪烁着满足后的柔软与思念,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嘴角正因为这个名字而忍不住微微弯起。
  房间里的呼吸声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被窝里黏糊的汗意也还没散去。突然,枕头边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是凌越的电话。
  梁以宁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虚到了极点,慌忙伸出手去“啪”的一声按掉了电话。
  【下楼,我到了。】
  紧接着,他发过来一个定位,坐标显示就在她家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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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35、请你摸我
  梁以宁的脑子瞬间空白了半秒,整个人从高潮后的余韵中猝然惊醒,心跳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她惊慌失措地打字:
  【不行,我爸妈还没睡。】
  【那我等你。】
  【你赶紧回去吧,太晚了。】
  【嗯,一会儿回去。不方便下来就算了。】
  看似很乖巧的回复,梁以宁心里反而更毛了。她一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先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擦干净。接着赶紧向小芝求助。
  宁:怎么办啊,他来我家楼下了![抓狂] 芝:什么情况啊你俩,大半夜的,你勾引人家了还是甩了人家了?
  宁:没有啊,是他自己说想我,然后说想找地方吃夜宵的,我怎么知道他真的会来啊……
  芝:我靠!这么刺激?你赶紧下去啊!
  宁:不行,我爸妈还没睡呢,我现在根本出不了门。也许等一会儿他自己就回去了。
  芝:我有一种预感,他既然来了,今晚绝对不会走,你信不信……
  小芝的一席话,让梁以宁彻底失了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整整拉扯了一个小时。
  深夜十一点半,梁以宁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看电视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下去,可灯还隐隐约约亮着。
  她实在坐立难安,再次发去信息:
  【你在干嘛?】
  【在便利店坐着。】
  【吃东西了吗?】
  【没有,没什么想吃的。】
  【那你赶紧回去吧。】
  【嗯。】
  又是一个“嗯”。梁以宁盯着这个字,心里突然有一丝愧疚,之前他就说没吃晚饭,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他竟然真的饿着肚子在她家楼下干坐了一个钟头。
  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客厅里终于传来爸妈回房反锁房门的清脆响动。随后,外面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客厅的灯熄灭了。
  【你回去了吗?】
  【没有。】
  这次她直接一个电话拨给了小芝,“怎么办啊,他果然还在!”
  “有什么怎么办的,你想见他就下去,不想见就直接睡觉。”
  挂掉电话,梁以宁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换下真丝睡裙,套了一件宽松的长T,踩上软底的帆布鞋。她像个夜行的小偷一样,拧开房门,蹑手蹑脚地穿过黑暗的客厅,极轻地转动防盗门的锁芯,溜了出门。
  深夜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她一路小跑着出了小区,一眼就瞅见了门口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
  隔着干净的落地玻璃窗,梁以宁看到了凌越。
  他今天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干净白T恤,大概是等得有些久了,整个人有些颓懒地陷在便利店高脚凳的阴影里,正低着头无聊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平时总是桀骜不驯立着的头发此时有些湿漉漉、软软地垂在额前。
  梁以宁推开玻璃门,伴随着店里“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她放慢了脚步。
  此时此刻,盯着凌越单薄的白T和微垂的后颈,她虽然仍为了刚才在床上的自渎而感到无地自容、双颊隐隐生热,但心底深处,却诡异地生出了一股无比庆幸的解脱感。
  幸好……幸好在见他之前,她自己已经用手冲了一发。现在,她才能这样带着一种“坐怀不乱”的冷静与理智面对他。
  慢吞吞地走到他身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越倏地转过头。
  在抬头看到梁以宁的那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有些沉寂的黑眸里,极其明显地亮了一下。甚至没等梁以宁开口说话,他脸上那抹笑意就已经彻底荡漾开了。
  他长腿一迈,直接从高脚凳上跨了下来,长臂一勾,动作极其自然且霸道地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肩膀,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有些赖皮地压在她身上。
  “算你有良心,走,快带我去吃饭,真快饿死了。”
  从后面搂了她一会儿,他的手便极其自然地下滑,扣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少年的掌心滚烫,略带薄茧的指节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扣得极紧。梁以宁只是微微僵了半秒,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去挣脱。
  在学校里,她刻意避免在人前跟他有这种亲密举动,因为旁人的目光连一秒都会让她坐立难安。可在学校外,在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就随他去吧。
  周五的夜市人头攒动,热闹得有些嘈杂。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梁以宁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歪过头去瞅他的侧脸。
  凌越漫不经心地答道:“你朋友圈发过。之前你发过一张站在阳台拍外面的照片,图里能看到斜对面那栋标志性的楼。稍微用地图搜一下,就知道是哪个小区了。”
  梁以宁有些意外,这家伙的观察力和行动力敏锐得简直像个雷达。
  她又忍不住追问:“那如果……我今天真的来不了呢?”
  凌越转头看了她一眼,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排长队的摊位吸引了,“哇,好多人,我们也去看看。”
  梁以宁本来以为他会迅速下单,可很快她发现这家伙东看看西看看,犹犹豫豫的,很多在她看来油亮麻辣、极有诱惑力的烤串和炸物,他只是一眼扫过。
  最后,他在一个挤满了女生的冷饮摊前停了下来,跟老板要了一碗加了碎红糖、山楂碎和葡萄干的冰粉。
  梁以宁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大个子,端着一份小小的冰粉,她忍不住歪着头取笑他,“你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吃这个呀?”
  “其实我更喜欢红曲酒酿圆子,但是这里没有。”他回答得煞有介事。
  “喜欢甜食?”
  梁以宁有些意外。
  “嗯。”凌越侧过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盛满了夜市细碎的灯光。他微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也很甜。”
  靠,没正经的,又来了。
  梁以宁脸上一热,还没等她把翻白眼的表情摆出来,话正说着,这家伙整个人又黏糊地贴了过来。
  他舀了一勺带着红糖碎的冰粉,递到她嘴边:“来一口,张嘴。”
  “我不吃,大晚上会长胖……”梁以宁一边抗拒,一边在凌越那不容拒绝的执拗眼神下,最终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张开了嘴,顺从地把那口冰凉香甜的冰粉咽了下去。
  梁以宁一边嚼着嘴里的配料,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白T恤的下摆往下扫。凌越现在换了一条极为宽松的灰色运动休闲短裤,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劲瘦的腰胯上,随着他走动的姿势晃荡着。
  想起他出门前给自己发的那张照片,梁以宁的脸就有些发热,低声问了一句:
  “你里面……不会就穿成刚才那样吧?”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也变得跟陆倩薇一样口无遮拦了。
  凌越听了,挑了挑眉,嘴角的坏笑瞬间拉扯开来。他端着冰粉,往她身边又挤了挤,直接把她逼到了行道树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当然不是了。”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明晃晃的恶劣与挑逗:
  “根本没穿。不信你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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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36、周日见
  第二天一早,小芝的连环微信就如期而至,迫不及待地来打探昨晚的后续。
  昨晚在夜市,当凌越在她耳边坏笑着说出那句的时候,梁以宁整张脸都快烧着了,红着脸拍掉他的手,一路上都在咬牙切齿地骂他流氓。
  但其实,在去见他之前,她以为那家伙出发前给自己发了那么一张情色、露骨的自拍,又在楼下等了她那么久,见面后一定会像只饿狼一样,强势地要求她回报点什么。
  所以在走去夜市的路上,她甚至早做了心理准备——如果一会儿凌越借着夜色,在哪个没人的胡同里把她按在墙上发狠地亲她、摸她,或者直接把她拽进附近的快捷酒店要求和她做爱……恐怕在那种压力下,她都不会真的拒绝他。
  但他居然没有。
  凌越收敛了几乎所有的下流心思。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她的手,极具耐心地一家一家地逛着那些喧闹的摊位,然后坐在马路牙子的小塑料凳上,同吃一碗甜滋滋的冰粉。
  直到深夜十二点半,梁以宁实在熬不住了,轻轻打了个呵欠。
  “回去吧。”他说。
  在空无一人的小区门前,梁以宁执意站在路边,要看着他先打车上去。这其中有出于对他深夜折腾的礼貌回馈,但更多的是她那点防范心理——她不想让人太了解她家住在哪一栋、哪一楼,她本能地想给自己在现实里留下一条安全的边界。
  在上出租车之前,凌越长腿跨在车门边,却转过身拉着她的手不肯放。深夜的晚风吹乱了他额前软软的碎发,他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周日见。”
  芝:周日见?什么意思啊?
  芝:你们不是在学校天天见吗,休息还要去约会?这大茄子也太粘人了吧~ 宁:是啊……昨天他突然问我周末能不能跟他一起过。他说,一起吃饭,然后……
  梁以宁打字的手指顿了顿,脸颊又有些发烫,但还是如实复述了凌越昨晚的原话:
  宁:接着他说,“来我家,然后周一早上我们一起去学校。”他还说是他周六家里有事,所以只能和我约周日。
  芝:去他家过夜?!他爸妈不在家吗?周一再一起去学校?!宁宝,这性质可完全变了啊!
  看着屏幕上小芝发来的惊叹号,梁以宁有些脱力地陷进床铺里。
  这……她当时确实犹豫了。
  去一个男生的家里过夜,意味着什么,她用脚指头都能想象得到。
  可昨晚,看着他那副期待的眼神,再一想到他大晚上在她家楼下干坐了一个多小时,只是为了见她一面……那些拒绝的狠话,梁以宁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能用一种极其心虚的语气对他说:
  “给我点时间想想。我不一定能出来,你别抱太大希望。”
  芝:宁宝,俗话说得好啊,男人屌馋钱遭殃,女人嘴馋逼遭罪。你可不能为了一顿饭就把自己卖了呀~ 看着小芝甩过来的这句粗俗得有些过分、却又一针见血的糙话,梁以宁有些哭笑不得,在床上翻了个身敲字:
  宁: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委婉的……[再见] 芝:哎,你真是见色忘友啊!平时礼拜天喊你出来玩你都说懒得出门、没时间,结果臭男人勾勾手指,你都要跟人家回家去了!无情!
  面对朋友在微信里铺天盖地的调侃,梁以宁在屏幕上回了一大堆诸如“我还没答应呢”、“我只是觉得他一个人有点孤单和可怜”之类苍白又无力的辩护。
  可等她终于按灭了手机屏幕,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那番剧烈的、折磨人的思想斗争,才排山倒海般地反扑了过来。
  在爸妈眼里,她虽然算不上“别人家的小孩”,但一直也算是个省心的孩子。家里根本不知道她谈过恋爱,甚至压根想不到她早已经不是处女了,更别说她现在正和一个男生保持着这种不三不四的男女关系。
  在学校里,班主任已经警告过她了。但她知道,在美术班里班主任并不是一言堂,甚至专业课老师的话语权更大,只要她发挥稳定,保持良好的师生关系,专业课老师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如果直接被家里发现,等待她的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答应的,这太危险了。
  不过,有时候,梁以宁又恨自己的小聪明太多,总是能在绝路上为自己的私心想出办法。她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可以跟家里谎称学校课业重,或者国庆后要去集训东西太多,提前回宿舍收拾,所以周日早上就提前回校。只要扯上学习,爸妈肯定不会怀疑什么,甚至还会多给她一些生活费。
  再想到他昨天那副样子……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胸部那个褐色的吻痕。
  对,她得去,或者说……她应该去。
  她没有乱来,她这叫防微杜渐。
  不仅仅是有责任安抚他昨晚没见够而累积的情绪,她不想欠他什么,而且——如果她周末满足了他,也许他在学校里就会稍微收敛一点。
  而且,去家里,相比于其他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那里不会有老师同学突然路过,更不会留下酒店开房的实名记录。她只是为了规避风险,才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况且,她又没答应一定要跟他过夜。
  她只是去吃个饭而已,腿长在自己身上,但凡他表现得让她有一点不满意,她随时可以回家。凌越虽然有时候比较任性,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管不顾搞强迫的浑蛋。
  这些念头极大地安抚了她。
  不过,到了周六晚上,这种期待混合着隐约的紧张,化作了彻夜的失眠。梁以宁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脑子里一会儿是他那双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一会儿又是他内裤边缘那处青筋暴起、泛着淫靡水光的狰狞轮廓。
  她彻底睡不着了。
  一想到天亮以后就是周日,一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能再次见到他,她的心脏,竟然全是不顾一切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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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37、正经人谁看电影
  前一晚的失眠,代价是显而易见的。周日中午,当梁以宁终于站在全身镜前的时候,眼眶下方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翳。
  她看着镜子里穿着吊带长裙和流苏开衫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并无二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家里撒了谎,甚至在包里偷偷放了一套换洗的贴身衣物。
  她下楼出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走到小区门口,有一辆车在路边等着,她拉开门,凌越已经在后排坐着了。
  “想吃什么?”凌越侧过头看她。
  由于早上起得很晚,虽然已经临近中午,但她并没有什么胃口。
  “那……”凌越顿了顿,似乎在脑子里搜寻着什么台词,“最近有不少新上映的电影,要不要先去看?”
  梁以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好啊。不过你什么时候突然喜欢看电影了?”
  她可没忘记之前在民宿那次,电视里放着片子,这家伙全程都看得心不在焉。
  凌越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就是想看。”
  他们选了一部重映的经典悬疑题材。大白天的场次,除了他们,只零星卖出几个位置。梁以宁挺喜欢这个导演的风格,一坐下很快就看得很投入。
  但身边的少年,心思显然完全不在大银幕上。
  电影开场没多久,凌越就状似无意地抬起了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他假装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下一秒,手就摸索着伸了过来,把梁以宁搭在膝盖上的手拉了过去,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他长指穿过她的指缝,用粗粝的拇指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反复、暧昧地摩挲着。
  掌心传来的酥麻让梁以宁的注意力时不时被打断。大银幕上的剧情正走到白热化,她却有些心不在焉地转过头,借着微弱的荧幕光线去观察他。
  少年的脊背绷得有些直,隔一会儿就有些隐忍地调整一下坐姿,试图让双腿交迭得更自然一些。顺着他白T恤的下摆往下看,那条宽松的运动短裤中心,似乎已经顶起了一个包。
  但他今天破天荒地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耍无赖地拉着她的手往那儿按,反而像在极力压抑和遮掩。
  看他这幅难得正经的模样,梁以宁突然很想恶作剧——她特别喜欢看男人在公共场合窘迫的面孔。
  她故意使了点劲,把自己的手从他发烫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没等凌越眼底闪过失落,她便假装不经意地,把整只手掌软软地搭在了他紧绷的大腿内侧。
  手掌底下的肌肉在刹那间僵硬得如同铁板。
  纤细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短裤面料,开始若有若无地向下触碰,又恶劣地顺着他腿根的敏感肌肉,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往上划过。
  身边人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忍了一会儿,直到那几根磨人的手指快要挑逗到最核心的危险地带,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出手,一把将她那只作乱的手按住。
  “宁宁……别闹。”
  气声里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和求饶。
  他在求她。是怕前排那几个人会突然回过头来吗?
  这种掌控感让梁以宁快乐得浑身发抖,她反手勾住他的手指,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好硬呀。”
  “……别闹了。”他尽量压低音量,“你想让我直接射在裤裆里吗?”
  她眨了眨眼,无辜地歪头:“你有那么容易射吗?”
  凌越闻言低笑了一声,“你越来越了解我了,宁宁。”
  直到电影散场,放映厅的灯光大亮,凌越跨间那个硕大的凸起依然没有完全消下去。
  那个轮廓实在有些过于显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时站在走道里,有些窘迫地用手抓着包,试图往下扯一扯白T的下摆,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梁以宁忍着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大方地脱下了自己的薄开衫,甩到他怀里:“借你。”
  没有了外衣的遮挡,她前胸后背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瞬间毫无遮掩地裸露在了空气中。
  原本还在窘迫中的凌越眼神警觉起来。他一把将衣服兜在胯前挡住丑态,另一只长臂则搂住她的腰,用自己的身体隔绝开周围其他男人探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走,我们去吃饭。”凌越闷着声,搂着她快步往餐厅的方向走。
  这个点还没到正式的晚饭档,但商场顶楼的几家网红餐厅门前,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在排队拿号了。
  两人正准备往一家日料店走,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有些不确定的呼喊:
  “梁以宁?”
  梁以宁脚下的步子一顿,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
  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两个拿着奶茶的女孩。其中一个正有些兴奋地朝她挥着手,那张脸有些眼熟,是她以前学校的同学。
  “真的是你啊!好久没见!”老同学很是热情地小跑了几步走过来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亲密的姿势上转了一圈,顿时有些暧昧地捂着嘴笑了起来,问道:“哇,跟男朋友出来吃饭啊?”
  梁以宁的身体在刹那间彻底僵硬了。
  不是因为这句毫无边界感的打听,而是因为……那人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女孩。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梁以宁耳边商场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盲音。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泼了冰水,产生了一种近乎痉挛的、冰冷的应激反应。
  那个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走过来,她就那样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抱胸,目光在梁以宁裸露的前胸停留了片刻,接着用一种极度轻蔑、冰冷且恶心至极的眼神,剐了她一眼。
  随即,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自顾自地把脸转了过去。
  “快回来,到我们了。”第二个女孩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表态了。老同学冲她无奈地笑笑,回去了。
  “怎么了?”
  头顶传来凌越有些低沉的声音。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怀里身体的剧烈战栗。他侧过头顺着那两个女孩离去的方向扫了一眼,又低头去看梁以宁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是以前认识的人吗?”
  梁以宁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嗯……老同学。”
  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商场的环境很吵,梁以宁听不清她跑过去的时候,那女孩还说了什么。
  但她看得清楚。
  那个女孩最后的口型,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 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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