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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负距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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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14、喜欢做的时候被人看吗?
  洗完澡她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她走得太急,根本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过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扯下浴室里唯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身子。
  推开门走出来时,浴巾里面光溜溜的,随着走动,微凉的空气激得她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她有些局促地挪到床边,迅速钻进了被子里,躺在他身边。
  凌越看着她像只蝉蛹一样把自己裹得死紧,眼里闪过一丝有些灼热的笑意,低头在她耳边哑声安抚:“一会儿等电影放完了,我去隔壁房间给你拿衣服。”
  说完,他那只大掌却顺着被沿探了进去。
  他没有去扯她的浴巾,只是用手垫在她绵软的后腰上,微微一使劲,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她整个人仰面压倒在白色的床单上。
  梁以宁有些慌乱地往后一靠,手臂不知道是不小心按到了掉在床头缝隙里的遥控器。
  原本暂停的电影突然继续放了起来,音响里恰好流淌出一段极为舒缓的背景音乐,混合着外语,在昏暗的房间里,渲染出一种浪漫的迷离。
  梁以宁心跳如鼓,闭上眼等待着他的掠夺。
  然而,预想中落在唇齿间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凌越只是伸出长臂分开了她的双腿,然后缓缓地,将他的脸埋进了她的两腿之间。
  那一瞬间,梁以宁整个人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那是他那会儿在昏暗的学校教学楼道里,掀起她的校服裙摆,埋在她两腿间准备为她做、却被突然打断的事。
  可此时此刻,没有了随时会有人来的惊恐,在这段浪漫又缠绵的电影背景音里,那种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感受……好舒服。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软软的、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细密地扎在她大腿内侧最娇嫩、最敏感的软肉上,痒得她浑身都忍不住轻轻战栗。
  每一次温柔的卷弄,都让梁以宁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被他全心全意爱着的错觉。那种灭顶的、细腻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炸开,她死死咬着下唇,十指深深地扣进他的顺毛发丝里,仰着脖子,在悠扬的乐声中发出一声声微弱的气音。
  被伺候得太舒服了,连带着灵魂仿佛都被他的舌尖勾了出来。
  到后来,极度的欢愉让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承恩,她忍不住、疯狂地想要同样去品尝他,去占有他。
  于是在一波余韵平复的喘息中,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把扯开身上碍事的浴巾跨坐在了他精壮的髋部。
  凌越仰面躺在枕头上,看着她白瓷般毫无保留的身体在微光下泛着诱人的粉,眼里全是炽热得快要拉丝的爱欲。
  他微微张着嘴,甚至像只讨食的小狗一样,无意识地轻轻吐着红润的舌尖。
  “宁宁……想要口水……”
  梁以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伸出手,有些宠溺、又有些挑逗地轻轻拍了拍他那张英俊的脸蛋。
  “真色情,凌越。”
  在指尖细腻地抚摸着他温热又冷硬的脸颊轮廓时,梁以宁脑子里却有些天马行空地突然想到——要是自己此时做了美甲就好了。那种带着尖锐弧度的漂亮甲片,如果在此时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慢慢刮下去,一定能在他修长的颈侧,留下一道最惹眼、也最暧昧的红痕。
  这时候,寂静的房间里突然炸开一声电子锁的提示音,紧接着便是门把手被拧开的脆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床上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凌越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长臂一揽,一把将梁以宁按进自己怀里,顺手扯过一旁的薄被,劈头盖脸地将她整个人捂上。
  梁以宁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有些狼狈地趴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由于姿势太急,她光溜溜的胸脯就这么抵着少年紧绷硬挺的胸肌,肌肤相贴,滚烫得惊人。可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任何拒绝或挣脱的余地——除非她选择以这种一丝不挂的姿态,被门外的人看个精光。
  “卧槽!对不……”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伴随着一声倒吸凉气的惊呼,下一秒,对方连连道歉着火速拉上大门,“砰”的一声,落锁的声音重新响起。
  那是这次同行度假的一个哥们。他显然是记错了房间号,又恰好拿着凌越之前在群里分享过的密码,这才误闯了进来。好在哥们在看清房内那一团纠缠在被子里的模糊轮廓后,求生欲极强地迅速逃离了现场。
  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电影的背景音乐还在暧昧地流淌。
  梁以宁的小脸埋在凌越的颈窝里,心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即便那个不速之客已经离开,残存的惊恐与极度羞耻的刺激感依然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她身子有些发软,不仅没有马上从他身上移开,反而有些依赖、又有些脱力地贴着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感受到怀里人的温顺,凌越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震得梁以宁耳朵发麻。
  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廓上,调侃道:“心跳好快……怎么,这么刺激啊?宁宁,你刚才那是害怕……还是喜欢被人看着,嗯?”
  梁以宁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水来,羞恼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被咬得嘶了一声,他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于是他掐着她软乎乎的细腰,顺着刚才那个荒唐又色情的假设,有些食髓知味地畅想起来:“那咱们下次去订个高层房,好不好?就那种大落地窗,望出去对面全是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怎么样?到时候……你喜欢面对着外面被我操,还是背对着外面?”
  下次……
  梁以宁眼神恍惚了一下。听到这个词,她心想,下次是什么时候呢?他们之间,真的有下次吗?
  “放开我……你好热,我都白洗了。”她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一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一边嘴硬地抱怨着。
  “都怪宁宁,本来今晚没想做的。”
  凌越死皮赖脸地不肯撒手,长腿一勾,反而把她缠得更紧了。少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点倒打一耙的无赖与黏糊:“谁让你刚才贴得那么紧,我特么前列腺液都被你蹭出来了……梁以宁,你得对我负责。”
  听完这贼喊捉贼的控诉,梁以宁有些好笑地扬了扬眉。
  于是她捏住他的下巴,把嘴唇印了上去。
  唇齿相依的瞬间,梁以宁敏锐地感觉到,抵着自己小腹的那根东西正烫得像一块烙铁,顶端似乎真的带着点黏黏的潮湿。感受到她的主动,凌越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极其激烈地反吻了过来。他的大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扣住她的后脑勺,同时腾出一只手,熟练地顺着她大腿内侧探下去,把手指插进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下体。
  “……没戴套。”梁以宁在激吻的空隙间,有些艰难地找回了一丝理智,微微喘息着提醒他。
  “这里没有我的尺寸……”
  凌越松开她的唇,眼神里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委屈。他咬着下唇,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闷声道:“柜子里备着的那些……都太小了。戴不上。”
  梁以宁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无辜样子,心底那层理智的防线瞬间被击得溃不成军。
  算了。
  梁以宁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心想,就稍微做一小会儿吧,反正自己这几天就快要来例假了,应该算是安全期,没多大关系。只要等下快到的时候,叮嘱他别射在里面就好了。
  随着她的默许,梁以宁顺理成章地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直到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才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以一种极为正式、又极具仪式感的方式,准备和他做爱。
  是在柔软的床上,是面对面的,是彼此彻底脱光了衣服、毫无保留地将肉体赤裸相对的。
  这个发现让梁以宁自己都有些意外,甚至觉得有些了不得。算起来,他们从认识到今天,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可荒唐的是,在这短短几天里,他们几乎天天都在发生着直接或间接的性关系。
  可唯独今晚,在这间民宿的大床上,才真正有了一种灵肉交融的做爱质感。
  然而,当他扶着那根青筋暴起的东西、对准穴口一挺到底的时候,梁以宁还是忍不住有些痛苦地蹙起了眉。
  被操的时候,那种又痛、又难受、又涨、却又爽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舒服感,像是一股汹涌的潮水,轮流侵入并霸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尤其是“女上”这个看似完全由她主导的姿势,凌越的性器实在是又长又粗,每往下坐一寸,都感觉被入得好深,深到连小腹最隐秘的内脏仿佛都在被一下下狠狠地顶弄撞击。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被顶到缴械求饶,梁以宁不得不一直暗暗用劲,死死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极力克制着,不让他整根没入。
  可这家伙一边难耐地挺着腰身向上迎合,一边还坏心思地掐着她的细腰把她往怀里拉,嘴里也绝不放过她随着动作剧烈晃动的胸乳,时而含弄,时而狠狠揉捏。
  这种极致的视觉与感官刺激,是梁以宁以前从来没体会过的。她有些失神地仰着脖子,在被欲海沉沦的间隙里后知后觉地想,原来这件事……居然可以有如此多的乐趣。
  可在一片泥泞的欢愉中,唯一的缺憾是,凌越几乎不主动吻她。只有在她实在受不了、主动低头去索吻的时候,他才会给予她热烈、缠绵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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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15、期望的“第三者”
  第二天白天,一行人在附近的一座古镇里走走逛逛。
  这是梁以宁第一次见到凌越不穿校服的样子。在他们的学校里,除了周一升旗和重大例会,平时并不会刻意强调穿全套校服,甚至很多学生喜欢在白衬衫上用水笔图画漫画。但因为犯懒,或者贪图方便,大家平日里最常穿的依然是校服。
  而今天,换上了私服的凌越,看起来少了几分在学校里的张扬,多了一块属于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清爽与利落。
  可梁以宁却有些融不进他们的热闹。前面那一群少男少女一路上嬉笑打闹、奔跑唱跳,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而梁以宁只是安静地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的注意力落在这些同样安静的小巷子上,她时不时独自驻足,随手拍下古建筑的飞檐、石砖的古旧纹理,或者独自走进只开了一扇窄门的民俗博物馆。这让她想起了高一高二时外出采风写生的快乐时光。
  这种时刻,凌越总会有些好奇地凑过来。
  “宁宁,你在干嘛呢?”他问。
  “积累素材。”她答。
  凌越顺着她的视线探头看来看去,最后眨了眨眼睛,也只能憋出一句:“呃……是挺好看的。”
  没了,就这样。
  梁以宁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脸庞,心里不禁有些微微的失落。她想,如果这时候陪在身边的是美术生就好了。不管是小芝还是陆倩薇,或者是其他同学,她们至少能一眼看出光影和结构的美感,这样或许她们就能聊点课业相关、又真正有意思的话题。
  歇脚的间隙,梁以宁挑了几张满意的照片凑齐九宫格,发了朋友圈。
  随后她顺手往下刷着动态。看到有同届的艺术生朋友坐高铁、又转包车,特意跑去很远的地方看了一个装置艺术展。太麻烦了,现在的她根本折腾不起,梁以宁有些自嘲地想,自己还是选择在朋友圈里看点二手的艺术过过瘾吧,等以后上了大学再说。
  当她翻完所有更新的动态,手指习惯性地往上翻到顶刷新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的红点提示。
  林疏雨赞了她的动态。
  看着那个名字,梁以宁长睫微微一颤,昨晚在这个小镇里发生的那些缠绵画面,在这一刻,带着后知后觉的羞耻与惊觉,排山倒海般地涌向了她的理智。
  她在心里冷冰冰地、却又带点自暴自弃地对自己说:看到了吧,梁以宁。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根本不合适。
  这种冷酷的清醒一旦回归,心理的防线便瞬间固若金汤。
  于是,当凌越等一下跑回来,试图习惯性地靠近她、或者想在无人的角落和她做点亲昵的小互动时,梁以宁都会不动声色地躲开。
  她甚至发现自己有些不敢去对视凌越那双过于赤诚的眼睛。每当他靠近,她的身体往往比脑子先一步僵硬。
  倒不是不原意让他碰,而是梁以宁在心底,产生了一种卑劣的“不配感”。她觉得自己不配被人这么自然、这么坦荡地亲近。因为在她的心底,自始至终都藏着一个用谎言编造出来的、针对他的残酷审判。而他毫不知情。
  晚上一行人回到了民宿。
  其实他们出发前兴致勃勃地提前租了一盒剧本杀,还带上了好几种当下流行的桌游,但到了最后,一样也没能玩上。大家白天逛累了都嫌麻烦,最终还是在便利店里随便买了两副扑克牌。
  梁以宁百无聊赖,决定回自己房间洗澡睡觉。等她洗完澡出来,发现凌越穿着浴袍像个大字一样躺在她的床上。
  “我已经洗过了,宁宁,很香,你闻闻。”
  看着他那期待的样子,梁以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自己对他那些刻意的疏离与冷淡。那一瞬间,她心口微微一缩,感到了一丝愧疚。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在做他自己。
  可她仍然提不起性趣。
  “我今天真的好累……我们今晚不做了,好不好?”
  “好啊。”出乎意料的是,凌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缠上来。他顺从地起身,甚至还抓了抓头发,故作轻松地冲她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正好,这几天每天高强度,我都快没存货了。今天刚好攒一攒。你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他便利落地转身出去了。
  梁以宁有些失神地坐在床沿。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莫名地空了一下。
  原来不做爱的话,连一句一起睡觉的客套邀请都没有了。她有些自嘲地心想。
  但随即,她也觉察到了自己身体里那股隐秘的、卑劣的动机——自己刚才那种冷冰冰的态度,与其说是疲惫,倒不如说……是打算通过“拒绝性”这种手段,来单方面惩罚他。
  惩罚。
  当脑海里清晰地冒出这个词时,梁以宁自己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自己到底想惩罚他什么呢?
  惩罚他白天在古镇和她没有共同语言?惩罚他不够懂那些文化和艺术?还是惩罚他作为一段地下情的主角,却在这里让她感到了无法消解的孤独?
  可这些看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昨夜那场近乎沉溺的欢愉面前,都显得极其虚伪和矫情。
  不是因为这些。
  梁以宁闭上眼,拉过被子躺下。黑暗中,昨晚的画面像是开了慢放镜头一样在眼前重现——他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来的样子,他搂着她的力度,他睡着后平稳的呼吸……
  最终,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个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些恐惧的原因:
  他们缠绵了一夜……可他,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她。
  她是在惩罚这个。
  她竟然因为炮友在床上不肯吻自己而闹脾气,这太越界了,也太危险了。
  “不许再往下胡思乱想了。”梁以宁有些暴躁地睁开眼,拉高被子蒙住脑袋,狠狠地警告自己。她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可无论怎么催眠自己,她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叮。”
  寂静的黑暗中,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突兀地亮了起来,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梁以宁拿过手机,是凌越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指尖微颤,最终还是诚实地敲过去两个字:
  【还没。】
  几乎是秒回,对面的文字里带着掩藏不住的、热烈又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我想过去跟你一起睡。不干别的,就抱着你睡,行吗?】
  看着屏幕上的字,梁以宁白天筑起的那层坚硬的防线,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春风吹过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塌陷了一角。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回了一个字:
  【好。】
  很快,门外便响起了极轻的、近乎迫不及待的脚步声。
  开门的那一瞬间,凌越甚至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长臂一捞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几步带到了床上。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了下来,却没有多余的试探,只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依恋地将整张脸都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侧。
  “宁宁今天不想要我。”他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嗯……太累了。”梁以宁有些心虚地敷衍着。
  “那明天呢?后天呢?”
  他执拗地追问着,可梁以宁今天真的不想去想明天和后天的事。她不知道心底这股闷闷不欢的心情究竟会持续多久,也许,仅仅是睡一觉就好了。
  没过多久,身侧便传来了他长久而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可梁以宁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发现自己的脑子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仍在盘旋着昨晚的事。
  当时在床上,她只是敏锐地留意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往心里去。可此时此刻,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一种无法抑制的烦躁与委屈却排山倒海般地击中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做到不吻她?而她,又凭什么允许他这样对待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廉价感瞬间将她吞噬。这种廉价感并不是因为凌越轻视她,而是因为她自己——她竟然允许了一个连吻都不愿意主动施舍给她的男人,如此彻底、如此毫无防备地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一定是因为我现实里没有男朋友。”她告诉自己,“对,没错。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第三者,一个情人的位置,一个因为我背叛了‘正牌男友’才找来偷欢的刺激消遣,也许……我根本不会对他有这么多精神上的要求。我只会坦荡地享受他的肉体,然后拍拍屁股回家。”
  身侧的男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滚烫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脊背。
  梁以宁的身体僵了僵,最终,却没有推开他。
  “这只是催产素。是做爱后的激素分泌在作祟罢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最后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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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16、这就要结束了吗?
  周一清晨,因为第一节课前有雷打不动的全校升旗仪式,所以早读的氛围显得格外的散漫与喧嚣。梁以宁踩着铃声前的几分钟走进教室,刚走到班级后门附近的走廊,就听到几个同学正在窗边聊天,八卦毫无遮掩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哎,上周五放学,好像看到咱们班那个新来的,和一个男生一起走的?”
  “谁啊?周逸吗?”
  “看着不像,比他高。”
  “啧啧,又换了一个啊?厉害啊,才来了一周,都跟外班的搭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紊乱的心跳,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进来。
  然而,他们并没有表现出那种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慌乱与尴尬,反而扭过头,眼神直白又带着几分探究地上下打量着她,嬉皮笑脸地直接追问:
  “哎,梁以宁。上周五校门口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你们看错了。”她冷冰冰地说,接着目不斜视地越过人群,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升旗仪式广播声在走廊里轰然响了起来。各班的学生开始懒懒散散地涌出门,顺着楼梯汇聚到操场上。在一片蓝白相间的校服人海里,梁以宁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凌越的视线。他有些幼稚地冲她眨了眨眼,身边的人冲她吹口哨。
  梁以宁原本紧绷了一早晨的心口,在这一瞬间无声地软了一下。她唇角微动,漏出一个难以掩藏的笑容,但紧接着又故意傲娇地一甩头发,直接别开脸去。
  两节课后,大课间。
  班主任王老师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视线直直落到她身上,招了招手:“梁以宁,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班里原本嘈杂的闲聊声瞬间低了下去,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梁以宁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学生生涯中她极少受到老师的为难,所以骨子里并不惧怕和老师对谈。
  到了办公室,班主任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位和蔼的长辈:“以宁啊,转来咱们学校正好满一周了吧?怎么样,新环境和班里的节奏,都还适应吗?“
  “谢谢王老师关心,都挺适应的。”
  “那就好。”
  班主任呵呵一笑,赞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你来之前,就有老师就跟我夸过你,说你这小姑娘聪明,领悟力高。现在看来确实是,适应能力也强。”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没变,可镜片后的眼神却在刹那间微微沉了下去,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不过,适应环境是好事,但和别的班的男生……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你说呢?”
  梁以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仍然回复:“啊?没有吧。”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放下水杯,语气里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你没必要瞒我,我听你们专业老师说了,你这周交上来的速写作业,全部都是同一个人的写生。这你怎么解释啊?”
  速写作业。
  梁以宁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微微一紧,脑子里瞬间回忆了起来——上周因为晚自习和凌越鬼混逃课太多,眼看着一周的速写作业就要交不上了。而专业老师之前为了鼓励大家画写生,特意放过话,说如果画真人写生的话,可以比临摹少交十几张。
  为了赶进度,她周日下午在民宿里,确实紧急抓了凌越当模特,一口气画了他各种姿势的写生。
  深吸了一口气,梁以宁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个谎:“王老师,他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
  班主任对她这句话既没有深刻追问,也没有当场质疑,只是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开口说:
  “凌越,是吧?梁以宁啊,你知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什么风评?他身上现在还背着几个处分呢。而且,上周是不是还有别人来找过你?我告诉你,那群人就是我们学校最混的几个,早恋、打架、逃课,样样精通,现在都已经高三了,他们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说到这里,班主任的语气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在之前的学校成绩挺好的吧?你家里人这次这么费心地通过张主任把你托进我们学校,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回头还以为是我们学校把你给教坏了。”
  梁以宁低下了头,紧紧咬着下唇。一股羞耻与无力感从心底深处滋生出来。
  班主任见她这副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警告的意味依旧浓烈:“你这个情况,看在你刚转来一周的份上,我这次先不跟张主任说。你自己心里注意点吧,学校是来读书的地方。不然,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我也只能叫你父母把你领回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风有些凉。梁以宁有些失神,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前桌的男生敏锐地转过脸来,带着打量的目光问她:“梁以宁,班主任刚才叫你过去干嘛啊?”
  “没事。”梁以宁神色冷淡,熟练地掏出一册书拍在桌上,试图以此终结话题。
  可那男生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又有点八卦、又透着点好心的提醒:“你……是不是和八班的那个凌越在谈恋爱啊?”
  梁以宁翻找水笔的手指猛地一顿,还没等她开口否认,陆倩薇刚好拿了水杯走过来。
  “谁说人家在谈恋爱了?整天就知道瞎传八卦。人家在之前的学校有男朋友的,感情好着呢。”
  前桌男生一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最好了。我可真不是多管闲事,你刚转来不知道,咱们老王和八班的班主任老李那是出了名的死对头。要是让他们俩知道你和他们班的人有什么,指不定得把你们往死里整。”
  陆倩薇也跟着赞同地叹了口气,在桌沿边靠坐下来,压低声音对梁以宁说:“这倒是没错。老王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时在班里笑嘻嘻、挺和蔼的,其实私底下就是个笑面虎。你以后小心点,别得罪他。”
  梁以宁只觉得胃里有些隐隐泛酸。
  “知道了,谢谢。”她垂下眼睫,轻声回了一句。
  中午放学的时候,下课铃一响,周围的同学就三五成群地收拾课本往外走,教室里顿时空了大半。
  梁以宁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从校服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果然已经躺着凌越的信息。他问她中午去哪儿吃,要不要帮她带饮料。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半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敲过去一段极其冷淡的话:
  【晚上不见了。最近都别见了,这周有点忙。】
  发完这段话,梁以宁觉得心里那块石头不仅没有落下来,反而压得更重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砸过来一大段:
  【为什么呀?】
  【我又不会打扰你,你不要我做模特了吗?】
  【你之前不是还说画写生的话,每周能比临摹少交很多张吗?】
  【还是说……你找了别人?】
  看着那一连串的问句,梁以宁只是回答道:
  【对,找了同班的互画。】
  【男的?】
  仅仅两个字,梁以宁几乎就能想象出此时他皱着眉毛。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周日他那副尾巴都要摇起来的样子,中二地在那摆pose。
  【有男有女。】她回复。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手机顶端那行【对方正在输入……】就像是坏掉了一样,反复地出现,又反复地消失。那行字闪烁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最后,彻底消失了。
  聊天界面归于死寂。他不再回复了。
  梁以宁没有立刻锁屏,她等了一会儿,每隔几分钟又查看一次,可屏幕再也没有跳出新消息。
  晚自习的时候,画室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梁以宁有些心不在焉地削着铅笔。
  她想他也许会来找她的。也许不会。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始终静悄悄的。
  过了一会儿,几个出去上厕所的女生回来,讨论着说那边楼道里有个男生,不知道在等谁,吓了她们一跳。
  梁以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可手机依然没有收到半个字。但她仍然端坐着,没有起身。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
  梁以宁走出画室,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凌越。他正独自靠在没有灯光的阴影里,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他的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搜寻。
  他的目光向这个方向扫过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人的身后躲了一步。
  不能见他。
  因为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
  趁着他还没看见,她转身走了另一条楼梯。一口气走到底,混进人群里,才停下来喘气。
  他还在上面等吗?她不知道。
  直到跑回宿舍,她才把手机掏出来,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她那句冰冷的回复上。后面再也没有新的消息。
  真的要和他结束了吗?就到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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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17、试图玩男人迟早被男人玩
  第二天遇到凌越是在教学楼的转角。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身形拔尖,像一棵固执又沉默的树。
  梁以宁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身影,心情一时间有些微妙。
  昨天晚上回宿舍后,她还在微信上跟小芝抱怨,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才转来一周就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当时小芝在电话那头劝她:“既然这么麻烦,那要不就放弃算了,反正也就是个消遣。”可听到这话时,梁以宁却心虚地沉默了,半天没有接话。
  直到最后,小芝大大咧咧地开导她:“哎呀,你管那老男人说什么呢!反正你也就再在这个学校呆半个月,大不了藏得再好点,去集训他也管不着你了。”
  那时候,梁以宁虽然只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包,但必须承认,在内心深处,她十分同意小芝的观点。
  此刻这个故事的男主角还浑然不知地杵在那儿。
  阳光斜斜地打在少年干净利落的侧脸上,将他本就深邃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梁以宁远远地看着他,心里又不争气地想:“真好看。我可真有眼光。这身材,这气质,和商场橱窗里的男模有什么两样。”
  如果没有班主任老王昨天那番敲打,也许她真的会不可避免地过分上头,甚至像个普通怀春少女一样,去幻想她和凌越的以后。可经历了昨天的风波,她心里已经彻底清醒了——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学期,反正高考以后大家也注定是一拍两散,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贷款焦虑以后的事呢?
  “不要再内耗下去了。”梁以宁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等会儿过去把话说开,就直接告诉他被老师知道了,看他什么反应。要散就散,要是不散……那能吃一口是一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可她再往前迈出一步,视线越过承重墙的死角,却骤然看到凌越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很瘦的女孩,背对着梁以宁的方向,看不清脸。但从她那一头温顺的披肩发型和背影可以大概判断出,她应该留着那种中分刘海,是个讨大多数男生喜欢的类型。
  那女孩似乎正在跟凌越说着什么,由于两人之间有着身高差,也许是因为女孩的声音太小了,梁以宁看见凌越低下了头。他配合着她的高度躬下身,直到他的整张脸,都被那女孩的黑色长发彻底挡住。
  紧接着,那个背影单薄的女孩突然情绪失控般地伸出双手,死死揪住了凌越校服的衣摆,随后又顺着往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最后,她像是支撑不住身体一样,缓缓蹲了下去,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
  她在哭。
  而凌越也很快跟着蹲了下去。他此刻正把手搭在那个女孩的头上,像是在哄着她。
  隔着几米远的走廊,梁以宁面无表情、却又清清楚楚地看完了这一切。她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简直很没意思,也极其难堪。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手插进校服兜里,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走去。
  梁以宁,看到了吧。
  试图玩男人的女人,迟早被男人玩。
  回到教室,梁以宁连东西都懒得收拾,就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她的侧脸紧紧贴着冰冷的木质桌面,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堵得慌。
  没过多久,陆倩薇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在她桌边站了半晌,才有些犹豫、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开口:“宁……我刚才看到……”
  “嗯,我也看到了。”梁以宁没睁眼,声音闷在胳膊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直接打断了她。
  她现在甚至分不清,自己身体里那股不断迫近的下坠感,究竟是因为那个扎眼的画面,还是因为小腹突然袭来的一阵极其尖锐的绞痛。
  这阵痛楚,伴随着熟悉的热流,瞬间席卷了全身。
  好像是来例假了。
  “天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陆倩薇被她突然惨白下去的面容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老毛病了。”梁以宁把身体缩得更小了一些,声音有些虚弱沙哑,“来例假了。我每次第一天都会有点发低烧,熬过今天,第二天就好了。”
  她缓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看向陆倩薇:“下节是体育课,等会儿你下去集合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跟体育老师请个假?我就不下去了。”
  “行。”陆倩薇体贴地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角。
  梁以宁已经吃了止痛药,正在等药效发挥。她重新把脸贴回课桌上,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撕裂开了一样,浑身冷得直发抖,可脸颊却因为低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滚烫。细密的冷汗一层层从额头渗出来,很快打湿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她将一只手捂在小肚子上,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温暖。
  还是吃得有点晚了。又或者说……是这次的例假,被这两天乱七八糟的心绪折腾得提前提早了。
  她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硬生生咬牙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班主任的办公室给自己请假。可是刚撑着桌角站起来,眼前瞬间黑了一阵,膝盖一软,又脱力地蹲了下去。
  脑子昏昏沉沉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划开手机,第一页是和他的聊天记录。
  她打了几个字:【我肚子疼。】
  然后,她就保持着蹲在桌子底下的姿势,盯着屏幕上的那四个字,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又按住退格键。光标闪烁着,将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又一个地删掉。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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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18、你跟我见面就只想做爱吗?
  似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梁以宁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紧紧裹在掌心里。微热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她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了凌越那张熟悉又桀骜的脸。
  “你怎么来了?”
  理智回笼,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用不容拒绝的力道牢牢攥住了。
  凌越蹲在她课桌边。“体育课在操场没看到你,我问了那个女人。”
  什么叫那个女人……
  “你最好对我朋友口下积德。”她虚弱地恐吓道。
  不过很快,她脑子转过弯来。什么鬼,连她的课表他都知道?
  “你又逃课?”
  “什么叫又?我也是体育课好不好。”凌越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每节体育课都会有两个班共用一个操场,双周刚好轮到他们两个班。
  梁以宁有些懊恼,发现自己刚刚又该死地自作多情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梁以宁侧着发烫的脸颊贴在桌面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
  “你坐呀……又没别人。你这么蹲在这儿,万一老师路过,你这样更可疑了。”
  凌越没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半晌,突然冷不丁地吐出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梁以宁眼睫颤了颤,心想这直男居然还会读空气的吗?还是他早上看到自己了?
  她的心跳不免有些加速,开始腹稿一会儿要怎么应对这个话题。
  “昨天晚上我来找你了。在画室。”凌越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点平日里的懒散,仿佛昨晚那个把自己隐没在黑暗楼道里、等了一个晚自习的人根本不是他,“但去得不凑巧,没碰到你。”
  听他主动提起昨天,梁以宁心口紧了紧,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以后还找我做模特吗?”他掐着她的手心,声音低沉了下去。
  “不了。”梁以宁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说道,“昨天被班主任老王叫去谈话了,说我有预谋早恋。所以,最近在学校都不要见面了。”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追问道,“那周末呢?”
  “这周我得回家。”
  凌越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拽着她的手指晃了晃,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撒娇:“那你周日早点回来嘛。”
  “早点回来也没用啊。”梁以宁被他晃得有些无奈,“我来例假了。”
  听到这句,原本一脸怨气的少年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明白了什么好笑的事,胸腔震动,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抬眼,眉眼间那股坏劲儿又上来了,逗她似地挑眉:
  “干嘛?你这女人,你跟我见面就只想做爱吗?”
  轰的一声,梁以宁本就发烫的脸颊这下彻底烧了起来。她羞恼地鼓起全身仅存的力气,攥起拳头使劲捶了他一下:
  “你!有病啊……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凌越也不躲,生生挨了她一下,顺势反手把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里,笑道: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不能做爱就不见我,你对我可真够渣的。”
  于是他们就这么坐着,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凌越一会儿问她中午想吃什么,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热水。梁以宁微闭着眼,靠在冰凉的桌沿上,刻意不去想早些时候在转角看见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是谁呢?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长什么样,她漂亮吗?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倒刺,隐隐作痛,但此时此刻,她发着低烧的身心都极度脆弱,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提起这种尖锐的话题自找没趣。她贪恋这一刻的温热与安宁,索性当起了鸵鸟。
  然而,她没主动开口,凌越却先拧着眉头出了声。
  梁以宁发现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低头回信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脸上满是烦躁。察觉到她的目光,凌越有些泄气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抓了抓头发嘀咕道:“烦死了。我身边有一对朋友最近正闹分手呢,大清早的在楼道里要死要活,非把我夹在中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
  听到这句话,梁以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股阴霾瞬间散了大半。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刚才自己理智尚存,没有自作多情地先去质问他,否则这会儿尴尬的就是她自己了。
  误会解开,教室里的气氛无声地缓和了下来,连带着那股黏糊的暧昧也重新升了温。
  梁以宁看着他,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之前就一直隐隐担心、却始终没机会挑明的问题:
  “凌越,之前那次……我是说第一次。我们,你……没戴套,就不怕我怀了么?”
  这个问题有些露骨,也有些沉重。
  可凌越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没有半点男生被问及这种话题时的躲闪、惊慌或者心虚,反而带着那种她已经开始熟悉的、甚至有些不容置疑的认真,坦然看着她:
  “我会负责的。”
  他的眼神清亮而赤诚。梁以宁却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心想,你自己都还只是个小孩,负什么责?我才不要你这种所谓的负责。现实的阶级、未来的轨迹,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他的“负责”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但她嘴上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因为她发现,在迎上他视线的那一秒,她敏锐地察觉到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她竟然有些不忍心去打破他这种笨拙又傲慢的自信。而这种在成年人眼里显得有些幼稚、有些单薄的诚恳,却在她心里那座高高筑起的防御墙上,轻轻地、悄悄地,凿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松动。
  心跳有些失控。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动摇,梁以宁立刻换了一种方式——一种她认为可以重新掌控场面、重回大女主主导权的方式。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听好了,以后例假完了之后,三天内可以。至于其他时间……你想都别想。”
  她不知道这荒唐的约定,算是给他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还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继续沉溺下去的借口。
  凌越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那张原本紧绷着的俊脸上,便炸开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开心。他没有立刻应答,而是顺从地伸出手,隔着厚厚一层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动作极轻地覆盖在她的小肚子上。少年的掌心滚烫,像是一块自带热量的暖宝宝,源源不断地把温度捂进她绞痛冰凉的小腹里。
  享受了片刻,梁以宁催促道:“你快走吧,一会儿体育课下课来人了。我等下就去老王那请假,下午直接回去了。”
  “哦。”
  凌越应了一声,却在撤手站起身的刹那,突然搞偷袭般地凑过来,在她毫无防备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梁以宁有些羞恼地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副得逞的坏笑,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管怎么样,你还是离我远点,我现在特殊时期,没力气生气。”
  凌越走后,梁以宁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原处。她缓缓抬起手,有些失神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股温度仿佛带着某种麻痹神经的魔力,让原本尖锐的痛楚都变得迟钝起来。
  她看着窗外的操场,在心里自我安慰般地想:没关系,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约定,一个能让她安心、让他高兴的口头约定。反正也就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之后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她绝对能控制好自己的心。
  一切,都还在她的计划之内。
  可身体里尚未褪去的酥麻与悸动,却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她似乎忘了,每一次,在他们肢体交缠之前、潮汛褪去之后,她也是这样自信满满地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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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19、没忍住,插早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之后,梁以宁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她就不该手贱刷朋友圈,更不该在看到林疏雨更新了动态之后手贱地点进他的主页,这样她就不会看到他的个性签名换了。
  现在的这句是—— 交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
  他好像谈恋爱了。
  而且看起来,还是患得患失的那一方。
  梁以宁一晚上的心情都被这条讯息毁了。这些暧昧的,直白的字眼,像是一阵冷风,吹得她这场长达两年的暗恋泛起一阵酸涩的无力。她承认她受挫了,也有些暂时死心的泄气。
  小芝很不理解。
  芝:【你在难过什么?你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前女友。】
  宁:【但如果他单身的话,也许我就有机会啊!】
  芝:【是哦,如果他记得你的话~】
  梁以宁被这句话噎回去了。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已经对林疏雨无比熟悉了,她熟悉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他幽默的口吻,他的爱好,他最近头发是长了还是剪短了。但这都是单方面的,是通过他愿意展示出来的窗口获取的。
  而两个人的真实交集,仅仅存在当年那个夏天在画室里的匆匆几面。那时候她的性格比起现在有些害羞内向,而他又被所有女孩虎视眈眈。她也是找了一个没人的场合,才加上了他的微信。
  她不会也不能为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在这里顾影自怜,尤其是在收到了另一个男孩给自己发的信息之后——凌越这些天几乎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梁以宁那股抑郁的心情转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冲动。
  林疏雨离她太远了。而凌越近在咫尺。
  她是喜欢他的,她也需要他。这没什么问题。她不是在用一个男人去填补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空洞。
  *** 空画室的门从里面落锁的时候,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画室里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昏暗的光线,错落的画架和石膏像拉出长长的、暧昧的阴影。
  凌越这种血气方刚的男高,新学期开荤一周就赶上女方例假,这几天的憋闷让他此刻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年轻野兽,动作里带着一股子粗鲁、急色和发狠的劲头。
  但今天梁以宁似乎比他更动情,因为他甚至来不及像往常那样耍两句嘴皮子,她就已经主动上前一步,仰起头,白皙的手臂直接攀上了他的脖颈,有些娇蛮地靠了过来。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
  以往她多多少少带点半推半就的矜持,可今晚的她,热烈得像一团能把人烧成灰烬的火。甚至,她主动伸手去解他的衣服、裤子。这种意料之外的反馈,让憋了一周的凌越整个人瞬间爽到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下腹涌去。
  “靠……”他低骂了一声,直接掐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在那张用来堆放静物的长桌上。他脱下自己的上衣垫在她身下,把她校服裙摆粗暴地堆高到腰间。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硬得发烫,阴茎直直地翘着抵在她的腿上。甚至来回蹭了蹭,肿胀圆润的顶端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前列腺液。
  “宁宁,说你也想要我。”他的手隔着衬衫按在她的胸上,用力地捏了一把。
  “你……别闹。快点,等下被发现了。”她催促道。
  “你不说,我就不进去。”
  她身上那条白色的内裤早就被顶在一边。女孩最私密的花径已经彻底湿透了,肉缝里亮晶晶的,正顺着女孩急促的呼吸微微张合,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凌越掐着她的腰,挺起坚硬如铁的下身,用那硕大的龟头在湿热的穴口恶劣地轻戳了一下,随后又故意退了出来。带出来的丝缕体液瞬间把他的阴茎前段涂得油亮。
  “说啊,说你也想要我。说你这几天每天都在想我。”他的唇印在她的脖颈,又沿着锁骨落在她的胸前。
  梁以宁被他吊得难受,羞恼之下作势就要撑着长桌起身,可凌越哪里会放手,长臂一揽反而将她更深地扣进怀里。这下,她那对柔软的胸部整个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他裸露的胸膛上。即便隔着薄薄的胸罩,凌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粒乳头一定已经硬得彻底立了起来。
  他索性扣着她的腰身往外猛地一揽,逼得她腿根几乎悬空。借着她惊呼失控的破绽,龟头在湿热的花唇上狠狠磨了几下,随后腰腹发狠一挺,对准那处正紧紧绞缠的窄缝,粗暴而凶狠地一沉到底。
  粗大的阴茎破开层层迭迭的软肉,毫无阻碍地直直戳进了最深处的宫颈。娇嫩的肉壁瞬间被撑到了极限,这一下撞得又深又重,梁以宁骤然仰起脖子,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垫在身下的校服,连脚趾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灭顶快感而狠狠蜷缩起来。
  “唔……凌越!你轻点……”她的声音稀碎。
  太满了。也太爽了。
  凌越太阳穴的青筋都在暴跳。以往他总是要磨很久、哄很久,她才肯让他进去,可今天,他的一整根肉棒被她体内那些滚烫、黏腻的汁水紧紧绞裹着,舒服得他头皮发麻。
  “靠……今天里面怎么这么热……夹得这么紧……”
  他现在整个人都烧成了火。一边发狠地大开大合,猛烈地抽插起来,带出黏糊糊的噗嗤水声一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和锁骨处:“你太坏了,宁宁,故意勾引我,现在还不肯承认。”
  “你……你给我,拔出去……”她徒劳地扭动着身子挣扎。可这种抗拒在极度的快感面前软弱无力,生理性的泪水很快打湿了眼角,她被欺负得可怜兮兮的,嘴里只能溢出软绵绵的哭腔。
  “什么你你你的,我不喜欢听,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凌越一边发狠顶弄,一边捏着她的下巴命令。
  “……越……阿越……越哥……”
  她失神地试探着叫唤。在此之前她向来连名带姓地喊他,他也从来没有异议,眼下脑子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哪一个称呼才是正确的密码。
  这一声声软糯的“越哥”听得凌越骨头都酥了,动作却越发蛮横:“乖。那宁宁喜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在这个被他彻底占有的时刻,她根本无法违心。
  “嗯……”她伏在他汗湿的怀里,小声地呜咽着回答。
  “那你喜不喜欢被我操,嗯?”
  “……”梁以宁整张脸彻底烧了起来,咬着下唇别过脸去。
  “怎么,这是不喜欢,还是不好意思承认?可你里面夹得好紧啊,小骗子。”
  凌越低笑,随即狠狠抽动了两下,肏得她漏出难掩的呜咽。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捏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张满是泪痕、却又春情荡漾的脸。
  少年的嗓音沙哑,带着雄性在床上最本能的炫耀与探求,凑到她耳边恶劣地低声问:
  “宁宁,刚才那么想要……是不是因为我很大?嗯?告诉我,是不是比你现男友,还有以前那些男朋友……都要大?”
  听到这种露骨的攀比,梁以宁的羞耻心瞬间炸裂。她恼怒地睁大眼睛瞪他,可发出的声音却因为体内的撞击而碎成了不成调的娇吟,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模样。这幅平日里罕见的、被欲海彻底淹没的娇软,彻底点燃了凌越骨子里潜藏的劣根性。
  “还是……我的,比他们的,更粗,更长,更硬……更持久?”
  每吐出一个字,他都刻意配合着字眼,用力地往最深处顶弄她一下。梁以宁急得去捂他的嘴,却反被他偏头亲了亲掌心。
  凌越越发得意地笑起来。她害羞了,说明他说中了。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爽到了天灵盖,连带着动作也越发骄横起来。他趁着她浑身瘫软,单手绕到她身后,极其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胸罩。失去束缚的胸乳随着撞击剧烈晃动,晃得凌越眼底的光彻底被欲望吞没。
  梁以宁慌乱地回手去捂,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制止在两侧。
  “害羞什么,早都看过了,也吃过了。”凌越粗重地喘息着。
  这一周,他强忍着没去碰她,也没让她单方面用手或嘴服务自己。他那点自尊心作祟,不想让她觉得他去见她只是为了纾解肉欲,更不想开荤这天让她对他二弟的表现有半分失望。现在看来,他的宁宁满意的不得了。
  他一边发狠地摆动腰腹,一边坏心地引导着她的手往下探,强迫她握住他们交合处、留在她身体外面的那一截肉茎。
  那里已经被大肆泛滥的花汁浸润得湿漉漉、黏糊糊的。
  他的大手覆着她的手背,顺着那根粗壮坚硬的肉棒继续往下,穿过两人下体茂密潮湿的毛发,最后托住了他底下那两颗沉甸甸的、触感有些粗粝的阴囊。
  “宁宁其实想吃,对不对?”他的声音蛊惑如恶魔低语,“太可惜了,刚才没忍住……插早了。等会儿,等我射在里面之后,再让你好好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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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20、给我怀个孩子
  少年的呼吸滚烫,急促,密密麻麻的吻顺着她的脖颈攀援,碾过她的下巴、吮过她的脸颊和耳垂。可偏偏,他那张唇每一次擦过她的唇瓣,都极其生硬、又极其刻意地避开了。
  他明明在她身体里动得那么凶,可他的嘴唇,却始终没有贴上她的。
  梁以宁被他顶得浑身发麻,可嘴里却是一片空荡荡的寂寞。在一片快感与空虚的混沌中,她脑子里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地想——要是现在嘴里也能含着一根这么粗、口感一流的肉棒,是不是就能把这泛滥的呻吟堵回去了?她不可自控地回想起小电影里女主被操弄得口涎肆溢的样子。
  但她深知,这话要是真说出口,他指不定会气得当场提上裤子走人。哎,这混蛋,就顾着自己爽,连根舌头都不肯给予她,害得她只能在这里胡思乱想。
  终于她忍无可忍,搂着他的后颈,主动开了口:
  “……你为什么不吻我?”
  凌越的动作蓦地一僵。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还布满情欲的潮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直视着她质问的眼神,沉默了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吐出一句:
  “……你也没吻我啊。”
  一副理直气壮又莫名透着点憋屈的样子。
  她瞬间反应过来。男人幼稚的自尊心,平时横行霸道,怎么这时候反倒跟她讲究起等价交换来了。
  “这时候就不知道主动了?”梁以宁微微仰起脖子,佯装挑衅道,“我不吻你,你就不会先吻我啊?那要是我以后不找你,你是不是就……”
  这句话根本来不及说完。因为下一秒,他的吻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甚至是有些粗鲁地封住了她的唇,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地撕咬、掠夺,把她还没出口的话全部堵死了。
  她几乎要窒息,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痛楚。他像是被解开了某种禁忌的野兽,不仅没有因为接吻而变温柔,反而借着动情的势头,在美妙的深处操得比刚才凶猛了十倍、百倍!粗大的肉棒一整根进,一整根出,带出大片大片黏腻的水声,发狠地往最里面最脆弱的肉壁上钉。
  “唔……呜……!!”失控的力道和频率完全超出了她的负荷。她受不了地掐着他结实的肩膀,在吻的间隙拼命偏过头,终于哭着推拒道:“轻……轻一点……凌越……”
  少年的动作太大,长桌不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听到她脆弱的哭腔,他才喘着粗气支起身子,长臂一捞,直接掐着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他顺势在桌边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搂进怀里。
  “好,轻一点。”
  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耳边,因为体位的改变,跨坐的姿势让那根粗大的阴茎深深地陷在最里面,严丝合缝。凌越不舍得退出来,就这么维持着紧密相连的姿势,开始小幅度地、极其温柔地在里面磨着、操着,每动一下都碾过最敏感的软肉。
  梁以宁被顶得浑身瘫软地靠在他肩上。体内的快感在疯狂堆积,但凌越心里还记挂着她收到的警告,他不能再由着性子横冲直撞,更不能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显眼的痕迹。
  无处宣泄的占有欲终于顺着他滚烫的掌心找到了出口。他的手掌粗鲁地往上推,直接泄愤般地攥住了她绵软的胸部,发狠地揉捏起来。
  梁以宁很快就开始后悔了。
  虽然他嘴上答应着放轻力道,也确实把她抱在怀里温存了片刻,但他的温柔甚至维持不了三分钟。他一边掠夺她的呼吸,一边借着跨坐的姿势开始狠狠往上顶弄。
  她的示弱是无效的。甚至她越是求饶,他的动作就越是停不下来。
  凌越确实很想好好疼爱她,可在床上,这个年纪的男生骨子里那种骄傲的恶劣,彻底暴露无遗。
  他特别享受,也特别喜欢看她这幅被他弄得崩溃、却不敢发声哭喊,而又只能紧紧依附他的可怜模样。尤其是想起她平时那副傲娇、冷冰冰的样子,这种无与伦比的征服感达到了顶峰。
  “是你先说要吻我的。也是你说今天可以内射的。”
  他简直坏透了。就着入得最深的姿势,用那张缀满汗水的脸庞去贴她满是泪痕的脸颊,轻声诱哄:“哭什么?刚才不是还夹那么紧,催我快点吗?嗯?还是,你又骗我。”
  “别说了……求你……”梁以宁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只能无力地扭动着身体。
  “不让我说?那就不说。”凌越纵容地低笑了一声,却恶劣地在她最敏感的深处重重地磨了一下,听着她变调的漏音,他沙哑地呢喃:“要射了……就在这个位置,射在最里面,好不好?”
  梁以宁整张脸彻底烧得抬不起来。这样露骨的逼问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她羞得把头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里,连脖子根都泛起了由内而外的粉红。
  “操……我好想全射给你,好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怀个我的孩子,好不好?”
  梁以宁被顶得浑身瘫软,脑子里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她不仅没有意识到应该拒绝这种危险的情话,反而为了迎合气氛,断断续续哼笑了一声,欲擒故纵道:“混蛋……少做梦了,谁……谁要给你生……”
  嘴上虽然拒绝,可那双修长的腿却在此时格外诚实地缠紧了他的腰,甚至主动迎了迎,试图将他更深地吞进去。
  将她的羞怯和默许尽收眼底,凌越彻底得到了满意的回应。那像是她不仅仅向他敞开了心扉,更是真的不介意为他孕育一个孩子。这种被全身心接纳的巨大幸福感,让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肉体碰撞的水声连成了一片。
  随即,他按住她的小腹,带着满腔快要溢出来的深情,将那股积攒了许久、灼热而浓稠的精液,毫无保留地、尽数注入了她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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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21、周末要陪“男朋友”
  这几天,梁以宁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株刚被春雨浇灌透了的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餍足的慵懒。
  陆倩薇正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
  “啧啧,宁,你不对劲啊。”她一脸坏笑地撞了撞梁以宁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实交代,那天回去之后,是不是跟凌越和好了?瞧你这春风满面的样,被他滋润得不轻吧?”
  “胡说什么呢你。”梁以宁脸一红,有些心虚地把书本塞进抽屉里,“天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嘴上虽然不承认,但这三天,他们天天晚上都在一起。凌越像是要把之前一周的量一次性补上一样不知疲倦,搞得她浑身酸软,睡眠反倒好了不少。
  看出端倪的显然并不止陆倩薇一个人。
  下课的时候,前桌的男生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在她那张透着桃花般粉红的脸蛋上转了一圈,由衷地赞叹道:“梁以宁,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变漂亮了。”
  梁以宁有些客气地报以微笑,“谢谢。”
  然而,男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转回去,反而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他最近看的漫画、以前去过的城市,以及毕业以后的理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倾诉欲,梁以宁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果然,男生话锋一转,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再次发问:“你跟八班的那个,是真的没有在一起吗?”
  得到了梁以宁有些勉强的否认之后,男生的神色明显雀跃了起来,立刻顺杆爬道:“那,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后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
  梁以宁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奈。
  其实报到那天,她就发现这位前桌同学实在太像她曾经深恋过的初恋了。两人几乎跟亲兄弟一样,差不多的清爽风格,差不多的瘦高身材,甚至连眼角的位置都恰好有一粒泪痣,生日也只差了不到一个月。当她拿出那人的照片给新同学们看——当然,她对外的借口只说那是个普通关系的老同学,当场得到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当事人本人的惊叹。
  但因为那段故事的结局实在算不上愉快,面对这样一张近乎复制粘贴的脸,梁以宁此时的心态复杂到了极点,可以说是“又有兴趣,又没性趣”。
  况且,虽然她嘴上对谁都不愿意承认,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三天晚上是怎么软在凌越怀里被他肆意操弄、身体的最深处现在指不定还残留着黏腻的体液,她就很清楚,至少目前,她是完全“属于”凌越的。
  于是她婉言谢绝了。
  梁以宁本以为这桩无聊的桃花小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当天傍晚,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她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直接拽进了僻静角落里。
  “你干嘛……”
  后背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梁以宁刚想发火,一抬头却对上了凌越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听说,有人在追你?”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梁以宁彻底惊了。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而且事发时是在教室里,他绝不可能看到听到。
  “你怎么知道的?”梁以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狐疑地挑起眉,“凌越,你在我身边有‘眼线’?”
  “用不着我特意去问,多的是人主动跑来告诉我。”凌越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
  “别多想,我才不会喜欢他呢。”
  梁以宁非常识时务地咽下了那个男生其实酷似她初恋的真相。因为她发现,此时此刻凌越真正沉下脸的样子,带着一种压迫感,让她后背有些发凉,心里甚至升起一丝心惊肉跳的无措。于是她不自觉地放软了调子,有些像是在顺毛捋一样去哄他。
  “你在学校里不让我牵手也就算了,还敢搭理其他男人?”
  凌越醋意大发,长臂一收,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咬牙切齿地低头瞪她:“你现在肚子里可全都是我的东西,外面那些不长眼的还敢来献殷勤?梁以宁,我警告你,你已经有我这个‘小三’了,不许再在外面招惹什么‘小四’、‘小五’,听见没有?!”
  他这没皮没脸的浑话,把梁以宁听得又是羞耻又是好笑。她伸手去推他那张过分逼近的俊脸,没好气地啐他:“别胡说八道,什么小三小四的,难听死了。”
  凌越顺势捉住她推拒的手腕,拉到嘴边有些讨好又有些泄愤地咬了咬她的指节。闹过之后,他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黏糊与不舍:“这周末……别回家了,陪我一起过,行不行?”
  梁以宁愣了一下。
  凌越微微垂下眼睑,有些烦躁地捏着她的指节:“我知道两周后你就要去外地集训了,到时候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这周末陪陪我,嗯?”
  看他这幅离不了人的样子,梁以宁心里也微微动了动,泛起一丝不舍。可她很快想起来,这周她早就答应了小芝她们几个,约好了要一起出去聚聚。
  “这周不行。”梁以宁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跟人约好了,改不了。”
  凌越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原本勉强压下去的妒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他眼神极其不善,酸溜溜地逼问:“跟人约好了?男的还是女的?梁以宁,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和‘那个男人’出去?”
  梁以宁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他自然是指那个神秘的“正宫”。
  她看着凌越那张因为嫉妒而紧绷、甚至带点受伤的脸,心怀侥幸:反正两周后她就要走了,分隔两地还不知道到时候两个人会处成什么样呢,何必在这个时候费尽口舌去解释呢。况且此刻她一点也不想提起林疏雨——那个“正宫”的原型。他已经被判下狱,择日问斩。
  于是她只是移开视线,敷衍地应了一声:“嗯,是的。”
  她错过了凌越的脸色。
  “行。周末你陪他,那今天晚上,你必须跟我一起出去吃夜宵。不准拒绝。”
  “好,听你的。”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像是老师或者教工路过。梁以宁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挡在她面前,但她已经十分果断地转身,低着头朝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还卡在他喉咙里。
  其实他想说他不仅听说了,还亲眼看到了。她和那个男生在说话,对方说了一句什么,她笑了,像是被逗到了。
  那是极其放松的、开怀的笑容。他从未见过。
  直到她已经走出很远,周围重新被嘈杂的喧嚣填满,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是攥着的。指甲几乎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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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22、暴雨将至
  这家餐吧地方不大,私密性极高,平时不做对外接待,只接受熟客预约。包厢的门此刻大开,正对着的大厅正在上演表演,整个场地灯光昏暗。
  外面的天空从傍晚起就阴沉得厉害,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里裹挟着暴雨前夕特有的泥土腥气和湿冷低气压,沉闷得像是一块巨大的湿海绵,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这里其实无论是氛围还是食物都相当不错,但凌越看着梁以宁坐在身边一脸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就像这天气一样,闷得发慌。
  大部分时候,他并不会主动地想到她还有另一个男人,但说实话,一旦想起来的时候,那种隐秘的、打败另一个男人的快感其实相当不错。他并不觉得当第三者有什么可耻的,反而由衷地觉得自豪——就算她有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见到他,身体就湿得一塌糊涂?那个人连让她真正高潮都办不到吧,自己才是这世上最能满足她的男人。
  可她终究还是要去见他,去陪他的。
  一想到周末她可能要被那个男人牵手、甚至被亲吻那两片不久前刚被自己狠狠咬过的嘴唇,凌越就烦躁得不行,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吱作响。更让他抓狂的是,今天晚上从坐下开始,她就一个劲儿在那低头专注地发信息,看着屏幕时不时还傻笑一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脸阴沉得和外面那层厚重的积雨云一样,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终于,等她出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凌越再也忍不住了。在梁以宁刚走到桌边时,他突然伸手,直接把她狠狠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按下。
  “坐这儿。”他沉着脸,手臂像铁桶一样死死箍着她。
  大厅里的灯光更暗了,周围其他几对情侣也一样交迭着在那黏黏糊糊的,甚至借着那点昏暗的光线开始嘴对嘴地亲起来。梁以宁似乎犹豫了下,余光扫了眼四周,最终也就由着他,没有挣扎。
  “明天,一定要去吗?”凌越把头埋在她颈窝,闷声问。
  “对啊。”她的语气很轻快。
  “去干嘛?”
  “吃吃饭,逛逛街。”
  “你会跟他上床吗?”他憋了半天,突然梗着脖子扔出这一句。
  “啊?”梁以宁这才勉强从手机里抽出身来。意识到他在酸什么以后,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收起笑意,故意挑起眉毛去顶撞他的痛处:
  “嗯……大概不会,不过……我和我自己的男朋友上床……有什么不对的?”
  这句话简直像是一记闷棍,噎得凌越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心口那股酸胀的委屈和愤怒排山倒海般涌上来,于是他没有再问,只是沉着脸把手从桌子上放了下去。
  他到底是不甘心的。当他的手指有些用力地碰到她光滑的膝盖时,梁以宁在屏幕上敲字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敲字。
  凌越没有收手。他像是抓到了某种无声的默许,把宽大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贴在她的膝盖上,滚烫的指腹不轻不重地碰到她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
  梁以宁的身体稍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
  她在忍耐。
  这个念头,让凌越在那层快要窒息的烦闷情绪里裂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透进去一点光。
  他在心里想,她明明可以像平时那样一把拍开他的手,或者冷着脸起身,或者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警告他收回去。
  但她没有。
  她一边在跟那个“男朋友”发着信息,一边却在忍受着他近乎猥亵的打扰。那说明在对面那个一直给她发信息的人,和此时此刻正摸着她大腿的他之间,她选择接受了他的触碰。在身体的本能上,他依然在赢。
  这个认知让凌越眼底的野火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他把手往上移了一点,带着粗茧的掌心顺着大腿内侧细腻的嫩肉往上摸索。
  梁以宁的腿在昏暗中有些自暴自弃地稍稍张开了。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深入,隐秘的快感和羞耻让她再也无法专注于手机屏幕。她的手指陡然从屏幕上移开,一把死死掐在凌越劲瘦的小臂上,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
  有点疼。
  但凌越不仅没有收手,大掌反而愈发黏腻、蛮横地往那处高烧不退的隐秘深处探了过去。
  他掐紧了梁以宁的细腰,借着大厅里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光线,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她跨坐的姿势。随后,他另一只手扯下裤链,金属卡扣在昏暗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周围大门敞开,大厅里光影晃动、人声嘈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偏僻角落里的卡座正在上演着什么。
  梁以宁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的脊背瞬间绷得极紧,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抓紧了手机,可她最终只是垂下眼睫,再一次默许了这场在公开场合里的越界。
  长驱直入。
  被那处湿热紧致死死包裹的感觉一如既往地好舒服,可今晚,凌越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有些兴致缺缺。
  他垂下眼,盯着她手里那块还亮着的手机屏幕,她贴了防窥膜,他看不到页面,但他知道那片幽暗后面是那条刚刚跳出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新消息。一股阴暗的恶劣冲动突然毫无预兆地在胸腔里炸开。
  他忽然很想让屏幕对面那个男人知道,他的女朋友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她的身体正因为另一个年轻男人的侵犯而温热发烫,她在忍耐,但同时,那股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也在让她享受。
  他比屏幕里那个只会发字的虚幻符号,更近,也更真实。凌越感受到了怀里女孩的发抖,那是一种由于身心双重刺激而产生的战栗。可即便如此,梁以宁也没有推开他,反而因为体位的深沉,有些自暴自弃地往下陷了陷,将他吞得更深。
  那种近乎病态的独占欲在这一刻烧到了极致。凌越额角冒着汗,掐着她腰肢的大手几乎要将指甲扣进她的肉里,他甚至忍不住下流地去想:要不是他们之前已经说好了安全期只有三天,今天已经过了约定,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把那些浓稠滚烫的精液发狠地干进她的最深处。
  他想让她夹着他留下的东西去见那个男人。等那个男人好不容易熬过无聊的逛街、吃饭、电影,到房间里急色地脱下她的裙子和内裤时,却看到那些……到那时候,那个男人脸上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而他的宁宁,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就以这样严丝合缝的姿势在昏暗的卡座里死死僵持着。台上的表演换了一轮又一轮,周围的情侣换了各种黏糊的姿势,谁也不知道他们维持了多久,也许有半个小时,还是整整一个小时?但凌越感受不到平日里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刺激。他满脑子都是那场即将到来的周末约会,整个人像是一座在极夜里死寂喷发的火山,闷得他发疯。
  后来,他一言不发地把她拉进了最里面无人经过的洗手间隔间。直到最后梁以宁呜咽着软在他怀里,指甲把他裸露的胸膛抓出大片鲜红的血痕时,凌越也依旧感觉不到太多的快感。他的灵魂像是飘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着这场只有肉体在交媾的戏码。
  结束时,两个人身上全都是黏腻的汗。
  梁以宁靠在隔间的木板上急促地喘息着,等稍微缓过气来,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和裙摆。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抬眼看向靠在门边、一言不发的少年。
  “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潮红的情欲瞬间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周末快乐。”
  说完,她上前一步,很轻、也很随意地在他汗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是一种公式化的、对今晚陪伴的安抚。
  随后,隔间门开,又关上。她走得干脆利落。
  凌越独自站在昏暗的窄小空间里。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点属于她的黏腻,伴随着他自己那股因为内心抗拒、而根本还没有得到彻底释放的欲望,在空气里散发着嘲讽的气息。
  梁以宁甚至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她没发现他今晚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交代出来,也从来没有过问一句他舒不舒服。
  他用纸巾擦了,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回到寝室,还没有到熄灯时间。室友正趴在桌前弓着背打手游,手机里外放的技能特效和队友的连麦催促声很大,在狭窄的宿舍里震得人心烦。
  窗外,隐隐有沉闷的滚雷声从天边碾过,空气潮湿得几乎要拧出水来,预示着那场憋了一整天的暴雨终于要砸下来了。
  凌越随便冲了个澡,都没认真擦干,就直接爬上了床,拉过那条带着淡淡肥皂味的被子,一把蒙过了头顶。黑暗瞬间将他与外面的嘈杂隔绝开来。
  “阿越,你这周也不回去啊?”室友听到动静,抽空转过头,一边疯狂戳着手机屏幕一边扯着嗓子喊,“那我把Switch放宿舍桌上了,你过周末出去的时候记得锁门啊。”
  “嗯。”他闷在被子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有些下午和晚上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念头,突然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凌越睁着眼看着一片漆黑的被角,心里像卡着一根刺。
  他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排位子。
  和那个今晚在餐吧里、隔着屏幕一直跟她热聊的人比;和今天下午在教室里、逗她笑的人比;和那个……她明天要名正言顺去见、去陪着吃吃饭逛逛街的“男朋友”比。
  他到底排在第几?
  “嗡——”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低震了一下。
  凌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划开了屏幕。幽蓝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界面上躺着一条刚跳出来的微信。
  【我到了。】
  是她发的。
  凌越盯着那三个字,喉结自上而下地滚了滚。胸口那股堵了整晚的闷气居然莫名其妙地消了一点。
  【好。】他很快回复。
  发完,他没有切出界面,就这么抓着手机,盯着屏幕最上方的名字,强迫自己数着时间。他在等。等她像寻常情侣那样,再顺口回一句“你回宿舍了吗”或者“早点休息”。
  一分钟。五分钟。
  屏幕自动暗了下去,下一条消息始终没有发过来。
  凌越冷哼了一声,把手机锁了屏,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嗡——”
  还没等他把眼睛闭上,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窗外“哗”地一声,憋闷到了极点的暴雨终于铺天盖地地砸向了人间,敲击着宿舍的玻璃窗,发出冰冷而密集的脆响。
  他飞快地按亮屏幕,可这一次,不是她。
  那条微信冷冰冰地躺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高高在上的威严。
  【你干的好事我都知道了,明天给我滚回家来。】
  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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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23、她在别的男人身边接他的电话
  周六,暴雨连绵到了白日,将整座城市的色调冲刷得阴冷而泥泞。
  凌越推开家里那扇沉重的红木书房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冰冷而严丝合缝的秩序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与高级皮革的味道。
  他的父亲就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作为一名极其成功的企业家,这位掌控着数百亿资产的男人非常自律,即便是在家里,脊背也永远维持着挺拔的弧度。他保养得极好,整个人俊朗、威严,唇角习惯性地挂着一抹经过严格商业礼仪训练营造出来的亲和与风度。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凌越那张因为心事重重而显得苍白的脸色,也没有问他最近在学校干了什么,只是用一种在董事会上听取、并下达工作指令的平稳语气,冷淡地开口:
  “学校昨天通知了我。因为你过往的处分记录,加上这次早恋风波,你已经成了学校的重点关注对象。”
  以往,他早已习惯站在那里,听着父亲冰冷的声音,沉默地把所有的指责和警告都吞下去。
  但这次,听到“早恋”两个字,凌越原本麻木的眼神骤然一紧。他立刻想起了梁以宁提起的时候那种担忧的眼神,几乎是出自一种本能的保护欲,硬着头皮,下意识地立刻否认道:
  “没有。都是同学乱传的,我没谈恋爱。”
  听到他的否认,父亲擦拭眼镜的手微微一顿,“不是在谈恋爱?那你上个周末,带人家女孩子去过夜,是在干什么?”
  轰的一声。
  凌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色血色尽褪。
  为了绕过正规酒店的年龄身份盘查,他托人找了家民宿,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小心隐蔽。可他忘了,在这个家里,只要他父亲想查,他这种拙劣的小聪明根本无处遁形。
  “如果你不是在和她谈恋爱,”父亲交迭着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种谈论商业纠纷的冷酷语调,直直地刺穿他的脊梁骨,“那你带人家姑娘出去开房,纯粹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凌越,你们之间只是一种肉体关系,你回答我,是吗?”
  凌越紧紧咬着牙,垂在裤腿边的手指攥得发白。
  当然不是。就算这个男人是他爸,他也不能允许他把自己的爱情和亲密定义得这么下流。
  “我们是在交往。”他放弃抵抗。
  父亲突然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她什么?”
  凌越愣了愣。喉结自上而下滚了滚,干涩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随即补充道,“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父亲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将眼镜戴回去,语气像是在评估一个短期项目的周期:“那你想跟她玩多久?一个月,一个学期,还是到高考结束,大家各奔东西?”
  “不是玩。我想跟她结婚。”凌越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迅速回答道。
  空气诡异地静了一秒。
  随即,父亲笑了。他发出了那种成年人听见孩子说傻话时、特有的爽朗笑声。他的声音洪亮、极具感染力,如果不看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极具魅力的慈父。
  “你连高中毕业证能不能拿到都不确定,就开始想结婚了?”
  父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常年累月已经习惯了公开演讲的那种令人舒适的语调:
  “凌越,我管不着你喜欢谁。但你现在连自己也养不活。”
  “现在是不行。”凌越猛地抬起头,那股被戳中痛处的愤怒让他忍不住顶了一句,“等我毕业了,我能养她!”
  父亲脸上的笑意没有淡,反而带着一丝残忍的悲悯,轻飘飘地反问道:
  “拿什么养?拿我的钱?那你恐怕得等我死了拿我的遗产去养。”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父亲推到了桌子边缘,正对着凌越。父亲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你知道这个项目去年赚了多少钱吗?刨除各种成本还剩多少利润吗?你知道要维持你现在习惯的这种生活,要养活一个小家庭,一年需要多少钱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把少年那点可怜的自尊剥得精光。
  “我听说了,那个女孩成绩不错,学画画的。家里也是花了心思和人脉,才把她送进这所学校来镀金。你天天跟人家混在一起,不是耽误她吗?”
  后面的话,凌越脑子里一阵阵轰鸣,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父亲的声音混合着窗外的雨声,在他耳边沦为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他唯独记住了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
  用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笃定又理所当然的下判词的语气。
  父亲说:“凌越,清醒一点。这种女孩,她以后有的是选择。”
  父亲是在说,她会认识比他优秀的人。
  会认识比他有能力的人。
  会认识比他更有资源的人。
  她走的这条路,以后接触的圈子,也许会是那群站在金字塔尖、玩弄着资本与规则的成年人,未必是现在的他能够接触的。
  晚上,凌越陪父亲参加了一场商业饭局。
  饭局上有几个长辈带过来的年纪相仿的子女。有刚从常春藤放假回国的,也有言谈间已经开始跟着家里接触核心项目的。父亲白天在书房里说的那番话,像一根生了锈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凌越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以前他最讨厌这种虚伪又沉闷的应酬场合,每次都是冷着脸,找各种借口提前离开。可这一次,他却难得地没有走,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去观察这些人。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外面还下着稀稀拉拉的雨,车窗外霓虹闪烁,一片模糊。父亲喝了酒,有些疲惫地靠在商务车的真皮座椅上睡着了,呼吸沉稳。
  凌越今晚也喝了不少。酒精在胃里灼烧,烧得他整个人口干舌燥,心里那股烦闷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在昏暗的后座上,他拿出手机划开。
  微信界面一片死寂。
  梁以宁整整一天,都没有主动找过他。一条信息也没有。
  心口那个地方突然堵得厉害,像是一块泥沼,正一点点陷下去。
  回到家,一进卧室,他甚至连灯都没开,就站在一片漆黑的窗边,有些失控地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响了几声,很快,电话接通了。
  “在干嘛?”他低着头,声音带着酒精浸泡后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水声,梁以宁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刚洗完澡。怎么了?”
  凌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你了。好想见你。现在就想。”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只是她一声极其轻快的笑声。
  “你喝酒啦?又在哪儿玩呢。别傻了,周一不就能见到了吗?”
  那边突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梁以宁的调子瞬间压得极低,有些急促:“先不跟你说了。”
  嘟、嘟、嘟—— 电话突兀地挂断了。
  一个念头闪进他的脑海。
  她刚洗完澡。
  她那边有人推门进来。
  她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一个字,就那么心虚又急切地掐断了电话。
  一个近乎残酷、却又顺理成章的画面走马灯似地在凌越脑海里炸开——此时此刻,在这个下着暴雨的周六夜晚,她是不是也正和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待在某家高级酒店或者偏僻民宿的房间里?她身上是不是还带着洗完澡后温热的水汽?而那个推门进来的男人,是不是正名正言顺地准备把她抱上床……
  就像他曾对她做过的那样。
  但既然那个男人就在她身边,甚至就在同一个房间里,她为什么还要接他的电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哪怕她现在陪着别人,可当他的电话打过去时,她还是心虚了、动摇了。她甚至没有找个借口按掉,而是背着对方,偷偷摸摸地按下了接听,只为了听他问一句“在干嘛”。
  她对那个男人撒谎了。
  她在那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因为他而心惊肉跳。
  而且她笑了。她也一定很想他。
  凌越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刚才那种闷闷的心情猝然转化为了一种无法自抑的亢奋,可随即又转变为铺天盖地的烦躁。
  他第一次觉得同一个城市也有距离这种令人讨厌、且无法跨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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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24、相对普女与绝对美女
  母亲进房间的时候,梁以宁正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起来。
  “妈,你又不敲门进来!”梁以宁先发制人,抱怨了一句。
  “这是我家,我敲什么门?”母亲把手里刚洗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倒是你,一回家又在玩手机,眼睛都玩坏了。都高三了,自己抓点紧,知道吗?要么多看点书,要么早点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睡。”
  搪塞完母亲唠叨的盘问,等房门重新被关上,梁以宁整个人脱力般地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下午出去逛街买到了几件极衬身段的新衣服,而且还幸运地预约到了这周末那个极热门、极难抢的先锋艺术展。她早就约好了闺蜜小芝明天一起去,小芝刚刚还在微信里兴奋地告诉她,明天会有个相熟的朋友来接她们,这下连雨天出行的麻烦都省了。
  不过这一整天下来发现居然没有收到凌越的信息。这倒是令人意外,往常的周末,他从早上醒来就开始给她发信息了。梁以宁下午试衣服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到底是这家伙私生活太丰富了还是在玩欲擒故纵呢。
  结果他刚在电话里就那么肉麻地说话——虽然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都说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更别说那家伙平时就满嘴浑话。
  可是……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划了划。
  也有人说,酒后吐真言呢。
  梁以宁的心尖像是在温水里泡了泡,泛起一层有些异样的酥麻感。
  *** 第二天下午,外面那场连绵了一整夜的暴雨终于歇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洗刷过后的、略带阴冷的苍白。
  在等待小芝的过程中,梁以宁独自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窗前。隔着明净的玻璃,她微微侧过身,好整以暇地在光线里打量着自己的倒影。
  今天她穿了一条设计感极强的紧身热裤,最大程度地露出了她那双修长、白皙而匀称的腿。梁以宁时常很得意于自己的穿衣技能。她擅长扬长避短,只要搭配得当,外人完全看不出这么纤细笔直的腿上面,其实藏着一个肉肉的、需要时刻吸气才能藏好的小肚子。
  她能敏锐地感觉到,店里偶尔有零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被注视的微热感让她极为享受,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高傲,装作没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
  桌上放着她刚刚点好的两杯冰美式。美式是个完美的时尚单品——提升精力、去水肿,还能顺便控制食欲。更重要的是,就算临时需要近距离社交,它也能保证嘴里干干净净,绝不会散发出任何令人尴尬的食物发酵气味。每个精致的女孩,都需要一杯冰美式。
  然而当小芝出现时,店里的光线一瞬间都汇聚到了她推门进来的那道缝隙。
  小芝只穿了一条极挑人身材的波西米亚风格棉质长裙,脚下甚至有些随意地踩了一双平底拖鞋,蓬松的长发被她用一只略显廉价的鲨鱼夹随便抓在脑后。可明明在身高上只比梁以宁高了那么几公分,在视觉上,小芝却像是比她整整高出了一大截。
  她太薄、太瘦了。那种在镜头前都挑不出瑕疵的骨感,配上那张瓜子脸,那双大眼睛,让她即便是这副近乎素颜的打扮,看起来也像是个在工作之余下楼遛弯的女明星。
  梁以宁直直地看着她,她清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迷上她的。尽管出于对友情的信任,以及对小芝和她那个“青蛙王子”之间坚不可摧的爱情的笃定,梁以宁由衷地认为小芝是个值得交心的好朋友。可与此同时,她身体里那种属于女性的竞争本能,还是在脑海里拉响了警报——如果她以后真的有了男朋友,她一定、绝对,不会让那个男人有机会和小芝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宁宁!”小芝笑着朝她招手,而她的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男生。
  梁以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个男生身上刮过,下意识在心里判断他。单看长相,他长得确实有点普通,丢在人堆里甚至有些面目模糊。但梁以宁几乎是立刻就嗅到了他身上那种掩盖不住的、优渥的家底。
  因为他一坐下来,就非常大方且自然地表示已经包揽了她们今天出行的所有交通和门票费用。
  桌上只放着两杯咖啡。看着男生坐下,梁以宁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的空处,突然觉得有些局促。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啊……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朋友要来,我没给你点饮料。你想喝点什么?我去帮你点。”
  “没事。”男生礼貌地笑笑,显得十分绅士。他用一种非常纯正、带着些许刻意流露的腔调,自然地吐出一个英文单词:“Espresso,我一般喝这个,我自己点就行。”
  接着他体贴地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孩,询问要不要再加点什么食物:“刚才来得急,你们中午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个华夫饼或者甜品垫一垫?”但他的目光明显是投向了小芝。
  他掏出了手机开始扫码点单。梁以宁留意到那是去年秋天发布的顶配Pro Max版本。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向小芝,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又是不经意地炫耀道:
  “对了小芝,我过几天找人预约今年最新款的机子,到时候要不要帮你顺便也带一只回来?省得你到时候去官网排单了。”
  美术馆内。
  这里的布展灯光经过精心设计,冰冷而大面积的极简色块在冷调的白光下铺开,将现代艺术那种抽象的氛围感拉到了极致。
  小芝很亲热地挽着梁以宁的手臂,两人贴得很近,把那个男孩落在身后。她们在一个又一个场景和装置前驻足,轮流给对方拍照。
  可没过多久,梁以宁低头翻看着照片,心头很快就被一层浓重的沮丧感所包裹。
  她发现,自己拍出来的绝大部分照片都一言难尽——镜头里的自己,要么因为刻意寻找角度而显得表情有些扭曲,要么因为凹造型而显得肢体极为紧绷僵硬。那种精心堆砌出来的假人感,离开了美颜和滤镜,在原相机的直出镜头下,让她完全失去了修图和发朋友圈的欲望。
  更让她感到难堪的是,她今天为了显腿长而精心挑选的这条热辣紧身裤,在美术馆里显露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属于街头流行文化的市俗感。反观小芝。那一身波西米亚的长裙和松垮的鲨鱼夹,在这些线条凌厉的艺术品面前,起码看起来文艺范十足。那种不费吹灰之力的松弛感,让她与这一切都显得十分相配。
  “哎呀你别乱笑,刚才那下抓拍跟猴子一样。”梁以宁看着屏幕里自己再次废掉的一张照片,有些心烦意乱地把手机递过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暗暗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个场景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场,而那个男生看起来分明就在热烈地追求小芝,自己这么直白甚至带点贬低的话,未免显得有些刻薄。
  “什么啊,给我看看!”
  小芝立马提着裙摆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在看清照片里自己笑得五官乱飞的抓拍后,小芝非但一点都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反而反手抓着梁以宁的手臂,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天呐,真的太像了!哈哈哈哈!”
  那个男生听到动静,也带着笑意凑过来想要看一眼:“什么照片这么好笑,让我也瞧瞧?”
  小芝立马侧过身用手肘把他推开,语气娇嗔又霸道:“你滚!你不许看!”
  梁以宁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那股自然流露出来的、带着点暧昧的推搡,心底泛起一阵复杂。她有些酸涩地想,如果换作是她自己,在听到闺蜜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是在一个追求自己的异性面前说自己“像猴子”的时候,她绝对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就已经拉下脸生气了。
  可小芝有这种特权。她太漂亮了,漂亮到可以拥有绝对的松弛,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任何无伤大雅的瑕疵。
  “宁宝,我想去前面看看那个厅。”小芝笑着闹完,再次拉起梁以宁的手。
  “走吧,前面好像挺不错的,我刚才看导览手册,那个展厅是这次的主题。”那个男生很是时机地接话道。
  梁以宁原本看着身后那个折射着冷光的几何装置,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她其实还想留在这里,再尝试换个姿势拍几张,试图在这个景里出一张能看的片子。可看着已经手拉手准备往前走的小芝,以及那个随时准备为她们开路的男生,她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梁以宁默默走着。她想,虽然平时大家都说美和普只是相对的,但这一刻,她真切地觉得自己只是个背景板,一个用来衬托绝对美女的、面目模糊的路人甲。
  心里像打翻一罐气泡水,涌起了一点密密麻麻、有些泛酸的不愉快。可最让梁以宁感到无力的是,小芝从头到尾都拉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跟她聊天。她是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其中微妙的落差与残酷。
  因为小芝并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知觉,所以梁以宁发现自己甚至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如果她沉下脸,反而显得她心胸狭隘、嫉妒成性。
  她只能把这股憋闷死死压回心底,维持着脸上那抹有些僵硬的微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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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25、未读信息
  逛了一段时间后,两个女孩逛得有些累了,便在美术馆中庭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个随行的男生则非常体贴地提出去帮她们买水,暂时离开了片刻。
  没有了第三个人的视线压迫,小芝很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兴奋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梁以宁,压低声音开始跟她聊起天来。
  这让一直有些边缘化的梁以宁,略微感觉找回了一点属于闺蜜社交的主场。
  “宁宝,你跟学校里的那个……怎么样啦?”
  看着小芝满是少女八卦的眼睛,梁以宁的心尖突然微微一颤。小芝是真的有个对她深爱不移的男朋友,但同时也真的随时随地都有像眼前这个男生一样优秀的追求者前赴后继。在这份极致的美貌面前,梁以宁心里那股一直被压制着的小小自尊,在此刻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不服气。
  是啊,小芝是很美。可如果抛开老天爷赏饭吃的颜值不谈,她梁以宁本身也并不比小芝差到哪里去呀。甚至在文化课和专业课上,她还比小芝更优秀、同性人缘也更好。
  她只是……在名义上还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男朋友而已。
  面对小芝的提问,梁以宁本能地顺着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迟疑地看了一眼。虽然男生暂时离开了,但休息区就这么大,等他回来,这个距离的聊天他也完全能听见。
  她开始下意识地把凌越和眼前的男生做对比。诚然,单论外形,凌越比眼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孩帅气太多、也性感太多了。可悲哀的是,此时此刻,她手里没有任何能证明这件事的东西。
  因为凌越的存在是隐秘的,是见不得光的。严格来说,他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追求者,只是个和她各取所需的炮友。这年头,谁要是把床上的那些情话当真,那才真是蠢到家了。说白了,她至今也只是在用肉体去勉强维系着这段随时可能断掉的感情而已。
  因为身边有这个优秀的跟班作为刺激源,她原本在来之前,一肚子想跟小芝倾诉关于凌越的掌控欲、关于这段关系的迷茫与烦恼,在这一瞬间,全都被那股微妙的胜负欲刺激成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心态。
  “还行吧,就这么处着呗。”梁以宁微微扬起下巴,故意叹了口气,有些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就是我最近,稍微有点烦他了。”
  小芝听出了点不一样的端倪,打趣地笑凑过来:“我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烦呢?宁宝,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的陷进去、喜欢上他了?”
  “啊?怎么可能,没有吧。”梁以宁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却立刻拔高了一点声调来掩饰,极力证明自己的游刃有余,“我是真的头疼这家伙。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夸张,前两天我就跟前桌的男生顺口说了两句话,被他知道了,他居然拉着脸盘问了我大半天。而且这可是在教室里发生的诶,他到底和我们班那群男的是什么关系啊,这种事都有人跑去告诉他,怎么了他是校霸吗还是他们的老大?”
  “哎哟,这么可爱!他这是吃醋了呀。”小芝捧着脸,咯咯地笑了起来,“你这哪是在抱怨,你这明明是在跟我炫耀呢吧~”
  小芝的打趣,让昨晚凌越打来的那个电话,在此刻突然成为了她对抗眼前最强有力的铁证。那通电话带给了她一股隐秘的底气。
  于是,梁以宁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略带嫌弃实则带了一点得意吹捧的语气,故意抱怨道:“哎呀,他真的太粘人了。就像昨天晚上吧,大半夜的还特意给我打电话,黏黏糊糊地非说想我、现在就想马上见到我。当时差点被我妈抓包,吓死我了,烦都烦死了。”
  正好这时候,那个男生拿着两杯饮料走了回来。他妥帖地递到两个女孩面前,梁以宁敏锐地察觉到,在听见她刚才那番话后,那个男生不着痕迹地多看了自己几眼。
  “那他成绩好吗?”小芝吸了一口饮料,顺口又问了一句。
  成绩?
  梁以宁在脑海中努力搜寻着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和凌越相处了这么久,他们每次见面除了身体的纠缠就是聊些有的没的,从来没有讨论过任何关于学业和前途的话题。所以她根本无从得知。但从这家伙动不动就翘掉晚自习的行为来看大概率是个学渣。
  “应该……不怎么好。”梁以宁抿了抿唇,有些心虚,但马上又有些急切地补充了一句:“但好像是篮球校队的,也许以后能走特招吧。”
  其实,她甚至连体育特招的门槛具体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总的来说,今天这场活动还算有收获,起码她经过极其精心的裁剪、构图和调色,还是把这场展凑出了一组九宫格发到了朋友圈。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获了大量的点赞。色感和审美这种东西,就像美貌一样,是同样令人羡慕的天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透了,城市的霓虹在洗过后的柏油路面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晕。那个男生极其殷勤地询问小芝要不要送她回家,梁以宁非常识趣地先一步摆了摆手,说自己家方向相反,坐地铁反而更方便。
  她一个人朝着地铁口走去,雨后的风吹过来有些冷。
  就在快到地铁站口的路口时,她突然看见马路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团深色的东西。梁以宁放慢了脚步,大着胆子走近一看,心口却猛地一缩。那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浑身脏兮兮的,一动不动,看起来是刚被过往的车辆撞了,已经彻底没救了。
  最让梁以宁心里发紧的是,这只流浪猫的毛色,真的很像学校里经常蹲在小卖部门口等学生投喂的那只。每次在学校遇到那只野猫,凌越那家伙总会没轻没重地一把拎住猫咪的后颈,然后粗鲁地把它整只按倒在地上,用长指狠狠地挠它的下巴,直到把那只桀骜不驯的野猫挠得发出呼噜呼噜的顺从声。
  看着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梁以宁的心情莫名地沉了下去。上了地铁,车厢里是有些沉闷的轰鸣声。她靠在扶手上,打开微信,指尖在凌越的头像上停顿了很久,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后,她一改往常那种发完就退出的习惯,就那么一反常态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回复。
  她有些烦躁地把手机锁上,塞进包里。过了十分钟,在下一个站点停靠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把手机拿了出来,划开。那个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她发过去的那句。
  地铁车窗倒映出她有些苍白和紧绷的面容。昨晚那个在电话里哑着嗓子说“我想你、现在就想见你”的男孩,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觉。
  就在这时,朋友圈又亮起了一条提醒。
  点开一看,却发现是林疏雨。他在她刚刚发的那组九宫格下面留了个言。
  紧接着,微信顶端就弹出了他的私信对话框。
  “你去看那个展啦,怎么样?”
  看到林疏雨的名字,梁以宁心里那股紧绷感稍微缓和了一点。她靠在地铁冰冷的机车壁上,动了动手指回复道:“挺好的。”
  公式化的社交辞令,挑不出错,但也带着距离。
  可对方却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很快就甩过来一句:“是吗,听起来不像挺好的。”
  梁以宁愣了一下,盯着屏幕眨了眨眼。隔着冰冷的电子屏幕,她没想到林疏雨居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连她藏在文字后面的那点低落都能察觉到。她犹豫了一下,心里的防线不自觉地松动了一丝:“其实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事。”
  林疏雨没有追问遇到了什么事,而是发过来一句:“那今天的门票白费了。”
  “嗯?为什么?”梁以宁有些不解。
  “本来应该带着好心情回家的。”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梁以宁微微一怔,随即会心一笑。林疏雨说话永远是这样,像一缕恰到好处的春风,总能隔空接住别人所有掉在地上的小情绪。
  “倒也没有完全浪费,展览本身还是很不错的。”她的字里行间终于带上了一点真切的温度。
  后面的话题就这样围绕着艺术和展览自然而然地聊开了。其实聊的内容本身并不怎么重要,无非是些虚无缥缈的审美与见解,但这种被回应的感觉,却让梁以宁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一条条回复,突然有些释然地意识到——无论是小芝那不费吹灰之力的美貌带来的落差,还是马路上那只令人低落的流浪猫,其实都只是生活里极其微小的事情。是她自己刚刚太敏感,把那些不愉快无限放大了。
  等她一路坐完地铁,步行回到家,换上拖鞋坐在沙发上时,那些沉闷的委屈已经散了个干净。而就在这时,凌越终于回了信息。
  “刚才在外面。怎么了?”
  梁以宁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两秒。她不想再回忆一次那个惨烈的场面,而再去为了刚才的小事矫情,也就显得太情绪化了。
  于是简单回了一句,“不要紧,已经没事了。”
  “嗯,那就好。你现在在哪?”
  “我已经到家了。”
  然后她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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