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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幽兰醉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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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14章 闺中夜
  苏月痕卸了钗,从镜前回过身来,只说了一句“明儿要赶路,早些宽衣”。
  话没落地,萧钰已经起身,从背后把她的腰圈住。
  她先是僵了一瞬,随即一点点软下来,往他怀里靠。他从后头贴着她的耳根,气息呵进耳廊。她偏了偏脸,到底没躲开。他一只手从腰侧绕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衫,压在一侧的玉峰上。掌根缓缓收拢,那团软肉便从指缝间鼓作几道柔弧,松开时又慢慢弹回,弹得比方才散些,像被焐软了。
  “才说要我早些睡。”她声音低下去,尾音发飘。
  “总要睡。”他道,“这就歇。”手却没停。
  寝衫的系带被他勾开,衣襟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臂弯里。他掌心从腰侧游到小腹,缓缓往上托,一直托到胸前。那两团雪腻落进他掌中,被捧着掂了掂,才慢慢揉开。她不说话,只把肩往后靠,颈子仰起来。
  他低下头,唇从她耳后巡到颈侧,在那片薄皮上磨了一磨。她喉间滑出一声轻软的响,响过便化成一句含混的话:“别在颈子上……那儿遮不住。”
  他便把唇移开,落到肩头。肩膀这块有衣裳遮着,他便不讲情面,衔起一小块皮肉,轻轻碾磨。她肩头缩了一下,缩了一半,又叫他另一只手揉着胸前,缩也缩不成,躲也没处躲。
  “明日出门,人多眼杂。”他松开那一块,慢声道。
  “这我知道。”她应,声音里带着被揉出来的软意,“所以才说颈子上不成。”
  他便把寝衫整个褪了下去,让她光立在灯影里。自己退到榻边坐下,抬手把她的右脚捧起来。
  她的脚一离地,人便少了着落,只得扶着他的肩。他把掌心贴着脚背往下压,压得底下几根细络都浮出来,才松了劲。指尖顺着踝骨内侧那一线往上溜,溜到小腿中段才停,扣住脚踝,往自己身前带。
  足心便落在他胯间那块鼓起之处。
  苏月痕的脚趾一蜷,抬眼看他。
  “今夜不折腾旁的。”萧钰道,“单弄这个。”
  他松了手,由她自己来。她迟疑了一息,到底还是抬起另一只脚,两片足心并到一处,把那根硬起来的东西夹在中间。
  起先生涩。足心横着贴上去,前后蹭了两回,蹭得底下的皮肉都热了,才借着那点热,一上一下地推。推得慢,脚趾跟着那节奏蜷一蜷、松一松。蹭到最上头时,趾腹擦过顶端那道小口,那根东西便跟着一跳。她推到这时自己停了停,抬眼看他,像问什么。他也不答,只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气。她便懂了,又接着推下去。足心包着柱身滑过,滑得很慢,足弓那处软软的凹着,正好把那根东西裹住。
  推了一阵,他忽然把她的右脚捉住,抬起来,低头含住一颗脚趾。
  苏月痕轻呼了一声,脚往回抽,被他扣着踝骨,抽了两回没抽动。
  “脏的。”她道。
  他把那颗趾头松开,抬了抬眼:“才洗过。”  说着又含了下一颗,舌卷着趾腹细细地吮。她的脚趾生得素净,被他一节一节吮过去,指节上都亮了一层。她另一只脚还停在他胯间,这会儿却忘了动,被吮得受不住,蜷着缩着,膝头一颤一颤。
  吮过趾头,他从脚背的弧往上走,那层薄皮底下的骨节一节一节都显着,他便一节一节地亲。亲到踝骨,忽然张口在那处薄皮上轻轻磨了一下。她整条腿一弹,扶着他肩的手用了力。
  “别咬那儿。”她道。
  他偏又磨了一下,磨得她膝头直缩,才把她的脚放下,揽住她的腰一掀。
  两个人一同倒在榻上。她的头搁在枕上,他的头却朝另一头去了。
  她起初没明白,待他把她的裙子往上推、堆到腰边,人俯下去,才猛然省悟,脸上腾地热起来,抬脚要推他:“不成,这太……”
  他不理会,分开她两腿,头落下去。
  那处方才被蹭了这半晌,已经有了回应。他一落得实,鼻息呼上去,那两瓣便一张一合。他舌尖不急着探进去,先在缝口慢慢地扫,扫一下,那处收一下,收过又张开些。她仰着脸正走神,觉着前头那根东西凑到了嘴边来。
  她犹豫了一息,到底还是张了口含进去。
  两头便同时缠在了一处。她口中含着,舌贴着那柱身慢慢地抿,含得不深,只到能在唇边留出一截的地方,抿一阵便退出来换一口气,再重新含进去。这般断断续续,弄得萧钰膂骨上一阵紧过一阵,便往她身上使起力来,舌尖由慢转快,一路推上去,抵在花核上一下一下地顶。那处被顶得久了,肿胀着,比方才更立得挺,每顶一下,她两条腿便往中间一夹。
  她被弄得口中含不住,吐出来,仰起脸喘:“别……一样一样来。你这么弄,我受不住。”
  “受得住。”他含混道,唇还贴在那处没离开。
  她被这一下弄得浑身一弹,低下头又想寻那根东西,寻了两回没够着,他便往上送了送,递到她嘴边。她含着,这回比方才专心,也顾不上羞了,只一味地吮,吮得唇角都湿了,一缕津液顺着嘴角挂下来。他在那头听着她时不时漏出的鼻音,底下愈发卖力,舌卷着花核磨,磨得她两条腿架起来又落下,落在他肩头还一抽一缩地动。
  过了一阵,她先受不住,一只手伸下去按在他额上:“你等一等罢……我气都匀不过来。”
  他便停了,抬起头,唇上还亮着水光。她借这一停翻身坐起,抬手把散乱的鬓发往耳后一掠。那一掠之下整张脸都露出来,唇是肿的,眼是润的,脖颈上一片浅绯,一口气还没匀好,胸口一起一落。
  “你上来。”她道。
  他便翻上去,却没依她说的做,反把她翻过去,让她跪伏着,把腰按低了。
  “又用这个姿势。”她低低道。
  他不答,俯下去。
  俯下去的地方,却不是方才那处。
  她很快觉出来了,背脊一僵:“别,那儿不成。”
  “怎么不成。”他道,按着她的腰不许她躲。
  她一时又羞又急,从枕上抬起头:“钰儿,那地方……那地方怎么能弄。”这一句说得认真,尾音却虚了。
  他贴上去时,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伏着的手臂弯下去,脸埋进枕里,声音闷闷地透出来:“不成,不成,你听见没有。”说到第三句,声音已经散了一半。
  他不听。舌尖抵着后庭那圈软肉慢慢转,转得不急,一圈一圈地描,像试探哪里最受用。那处起初紧收着,被这样慢慢地磨,便一点点松开,松开之后一收一放,自己竟吐出些声响来。她听着,越发羞得不肯抬头。
  “你别动了,快别动了。”她道,声音已经带了水汽。
  他仍旧不听。转了一阵,她才不骂了,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到最后只剩唔唔的气音,脸还埋在枕里,肩头却慢慢松开。  他这才取来脂膏,挑了一指,抹在上头,慢慢往里探。那圈软肉先是不肯让,被那点滑意磨了一阵,才吞进去一节。他在里头缓缓地转,转过一阵,又添一根指头,两根一并扩着,扩得后庭开了口。
  她伏着没动,闷在枕里的声音一叠一叠地出来。起初是急急的“不成的,你快些停”,之后变成“你轻些……你听见没有,轻些”,再往后便不成句了,只剩一声一声被呼吸截断的气,膝头一抽一抽,把褥面都揪皱了。
  “娘亲,”他凑上去,贴着她耳根,“要进了。”
  她把脸埋得更实,隔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点了下头。
  他便扶着那物,慢慢地往里送。才进了一点,她便仰起脖子痛呼一声:“疼。”这一个字说得又急又清楚。他立时停住。
  “缓着来。”她道,“你等我缓过来,再往里。”话虽断,意思却清楚。
  他便停着不动,只这么搁着,腾出一只手绕到前头去,捏住花核慢慢揉,揉得不轻不重。前头被揉着,后头那点紧绷便一点点化开。化开一些,他才又往里推。这一回她没再喊疼,只一边喘,一边把话挤出来:“慢些,再慢些。就这么慢。我受得住,你别急。”他依着她说的,一寸一寸地进。
  推进去后他停得久,待她适应了,才慢慢地动。
  这一动,她伏着的身子跟着一耸,声音便不成样子了。起先她还忍,忍着不出声,只鼻子里闷着。忍了一阵,忍不住了,漏出一句:“你怎么就这么没个完。”话没说完,被顶得断了,隔了一息才续上,“我不成了,你听见没有,我不成了。”
  他不答,腾出手从前头绕下去,寻着花核慢慢揉。
  这下前后一处动。前头揉着,后头送着,两处夹着,她整个人便撑不住了,连伏都伏不稳,额头抵在褥上,一头青丝散得满枕。她开始胡乱地求:“等一等,你让我歇一歇,让我先歇一歇。”求了几句,得不着回应,声音便软下去,软成一片打湿了似的低语,“钰儿,钰儿你听见没有,我不成了,真的不成了。”
  说到最后,声口里添了哭腔,哭里又夹着别的,说不清是受不住还是舍不得。
  这样过了一阵,她前头先软下去,那一阵收得极紧,人往前塌。他觉出了,便不再动后头,只把手停在前头轻轻按着。等她那阵过去了,才慢慢退出来。
  退出来时,后庭还开着,一时合不拢。他取了帕子替她擦净,又抹些脂膏上去润着。
  “歇口气。”他道。
  她软软地伏着,好一阵才缓过来,侧过脸来看他,眼里水汽还没散。
  “你方才怎么不问我。”她道,嗓音发哑。
  “问什么。”
  “那儿。”她道,“你连问都不问。”  “你若不肯,方才就推了。”他道,“你推了两回,第三回没推。”
  她被这话噎住,抬手想打他,抬起来却没力气,被他握住,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横竖你总是有理。”她低声道。
  他笑了一声,没接。
  过了一会儿,她自己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搁在腰间:“还有么。”
  “还有。”他道。
  他便重新覆上去,这回进的是前头那处。她方才软过一回,里头还湿着,进去得顺。一进去,那圈软肉便一层一层地裹上来,裹得又紧又润,把他整个吸住。她仰起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一声不似方才那般急,倒像终于得了着落。
  他送得慢,退得也慢,一趟一趟,不急不躁。她被他这样慢慢走着,起初还撑着,后来便顺着那节奏松了,两条手臂绕到他颈后,勾着,腿也抬起来,缠在他腰上。她素来不主动缠人,今夜大约头一遭。他自己也觉得新鲜,便顺着她的意思,把力道沉了些。
  她仰着脸,眼睛一张一合,唇微敞着。声音一声一声地漏,漏出来的都软,没有方才那种散乱,倒像被这慢火熬得化了。她絮絮地说着些不成句的话:“就这样,嗯,就这样,别快。你这人,怎么偏知道往这儿。我说不出,你别问了。”说一句,被顶得停一停,停过又续上。
  “钰儿。”她唤他。
  “嗯。”
  “轻些。”她道,“就这样,别快。”
  他便应了,把力道放缓,匀匀地铺开,铺得满。她闭着眼受着,渐渐连声音都懒了,只在要紧处才漏出一声来,其余时候只是匀匀地喘,眉眼都舒开了。
  这般缠了许久,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皮肉贴在一处,滑滑的。她先有了动静,缠在他腰上的腿一收,脖颈仰起来,那一声从喉底拔出来,长长的,中间断了一断,又续上去,续到尽处才散。散了之后人便软下去,软得没一处着力。他跟着重了几下,也泄在里头,泄完了还压着不动,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好一阵,屋里才重新有了声息。
  他慢慢退出来,取了帕子把两人揩净,又把她揽回怀里。她整个人都蔫了,连话都懒得说,只把脸贴在他胸口。
  “明儿若起不来,都是你。”她闷闷道。
  “起得来。”他道,“我瞧天色还早。”
  “睡不睡。”
  “睡。”他替她把被子拉上来,掖好肩头。
  苏月痕闭着眼,声音渐渐低下去:“外祖那张图,我连夜给你描了一份。原本不许你带,想了想,还是带着好。”
  他应了一声,手上揽得更稳。
  屋里静下来,窗外有风从廊下过,把檐角那只旧铁马拨得响了两声。她的呼吸渐渐匀了,手还攥着他衣襟没松。萧钰睁着眼躺了一阵,也合上了眼。
  第二日天未亮透,院里已起了动静。孙妈在灶间忙,蒸干粮的白气从窗缝里钻出来。萧钰起床时,苏月痕也跟着坐起,头发还有一半没拢上,就先到外间去看包袱。
  包袱已经打好,干粮、水囊、替换的短褐,一件件齐整。她把昨夜描的那份递过来,用油布裹了两层,塞进他怀里:“原件留着,这份带着。见着什么,先照着这个瞧。”
  他接过,揣好。
  “早去早回。”她立在门口,没出来送,只隔着那道门槛看他,“路上别逞强。”
  萧钰应了,把包袱往肩上一紧,往巷口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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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15章 青峰道上
  出城往东,过了城东十里亭,路便渐渐不平整起来。
  起初还是官道,两旁有些零散的田舍,农人赶早下地,见了行人不时抬眼望一望。走出十余里,田舍便稀了,道旁只剩些野坡、荒草,坡上零星立着几棵被雷火劈过的枯树,枝干参差地指向天。越往里去,人烟越少,到得将午时,官道便在一处断岗前拐了个弯,余下一条窄些的土路,直往山那方向伸进去。
  萧钰在断岗下歇了一歇,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就着水囊喝了几口凉水。日头正毒,晒得路边那层碎石都发烫。他抬头看,青峰山还在前头老远,只见得一层叠着一层的青影,愈远愈淡,最远的那几层几乎化进天里,看不出边界。
  赶了半日路,脚底下起了泡,他便把鞋脱了歇了一阵,才重新穿上。日头偏西时,土路开始往上走,两旁变成了林子。林不算深,树却生得古怪,枝干多是朝一边歪着长的,叶背泛着层灰白,风一过便翻过来,整片林子哗啦啦地响。
  再往里走了半个时辰,林子忽然稀了。
  他站住脚,前头是一条浅谷,谷底生着些矮草丛,中间一道水痕,看样子是下雨天才淌水的干沟。沟对岸的坡上,草色比别处深些,绿得浓,浓得发沉。他一时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觉得那一块绿里头,太静了。整座山都有风响,都有虫鸣,偏那块地方,风进去也不动,叶子也不摇。
  他沿着干沟往下游走了一段,绕过那块绿得发沉的地方。
  日色已经偏得很低,把山影拉得老长。他知道今夜是走不到山那头的,得寻个落脚处。所幸转过一道坡弯,眼面前现出一小片平缓的地,靠着溪,边上还有一堆熏黑的石头,看得出是先前什么人烧过火的地方。他拣细枝把灰堆扒开,底下还留着些干炭,便又四下寻了些枯枝,拿火石点了起来。
  火一升,山里的凉气便退了半步。他就着溪水洗了把脸,把干粮拿出来烤了烤,吃了。天彻底黑下来时,四下的林子里起了些细碎的声响,虫多,也有不知什么的窸窣。他把身上那件旧氅裹了,背靠着溪边一块大石坐下,望着火。
  也不知坐了多久,困意才慢慢上来。他将火看好,合上眼。
  夜里他醒过两回。  头一回是被冷醒的,火小了,他添了柴。第二回却是被一阵响动惊醒的。他睁开眼,火已经快灭了,只剩几点暗红。四下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走动,步子不重,一下一下,踩在落叶上,不急不慢,绕着这处火堆的边沿走。
  他手摸到腰间的短刀,坐了没动,听着那脚步。
  那声音绕到溪对岸,停了一停,又往回走,走到极远处才又淡下去。
  萧钰一直坐到那声响彻底没了,才把火重新拨旺。挨到天边泛白,他起身,往昨夜脚步最密的那一带过去看了看。落叶上有痕,不大,也不深,像是蹄子一类的东西,可那痕迹绕着火堆走的时候,是一圈极匀的圆,圆得不像寻常走兽那样东一口西一口。
  他记下方位,往回取了包袱,便接着赶路。
  这一日走得比头日快些,因为前头那座山已经压得很近了。近看才知道青峰山大得出乎意料,山脚下还是寻常林,再往上去,树就变了样子,越往上越矮,到半山腰上,几乎只剩些贴地的矮灌,岩石光秃秃地露着。山路到半山便没了,只剩些早年采石人踩出来的旧痕,一截一截断着走。
  他顺着那些旧痕往上爬,爬到一处平齐的石台上,忽然停住了。
  石台前头,山壁的根部裂开一道口子。那裂口不算大,只齐人胸高,宽处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裂口里往外冒着气,气是凉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不是石头味,也不是水味,很像草叶子烧过之后剩下的那股焦气,淡得很,可在别处从没闻见过。
  他凑近了嗅了一嗅,心里那根弦扯动了。
  沈青梧说曹瞎子提的那人身上,就是这个味。
  他把油布里那份苏月痕描的图取出来,对着日光照了照。图上批注的朱圈画在山这一带的东侧,算方位,就在这道口子往东再过去一些,不很远。可图是几十年前的老图,山形变没变,他也不敢信。倒是眼下这道口子现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往东边去了。
  东边过去,果然有一处旧矿的暗洞口。口子已经塌了大半,只留顶上一点缝,缝里灌进日光。他弯腰往里探了探,里头空空的,洞底有些散落的碎石和早已朽尽的木架子,想来是当年采矿留下的。洞壁上有些褪色的粉笔记号,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在洞里转了一圈,没见着什么稀罕。正要退出来,眼角扫到洞底那面石壁,有一处颜色不对,比别处深,形状也整齐,像是后来被人打磨过。他凑近了,摸到石面上一道浅浅的凹槽,槽里嵌着些东西,年深日久,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样。
  是银。那凹槽里嵌的是一小截银。
  他往外退出来,把洞口的碎土拨开,又往里走了一走。这一次细看,果然在洞底另一处也摸到相似的凹槽,位置虽散,却分明是照着星子散布的法子排的,稀稀疏疏,都不大。
  他站在这空矿洞里,一时起了个念头:外祖当年守着的那道口子就在旁边,这矿洞里又嵌着银。这两样,本是一路的。
  日头从顶上那道缝里漏下来,正落在洞底。他顺着光看过去,光落下的地方正是一处凹槽,那截嵌着的银被照得亮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脚底一阵发凉。
  那凉意来得怪,不是石头的凉,是从脚底往上透的,像踩进了一泓看不见的水里。他低头看,脚下碎石覆着,没有水。凉意却还在,从脚心一路漫到脚踝。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凉意便淡了些。往前一步,又浓起来。
  萧钰在原处站了一会儿,忽然侧耳。
  洞里静,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可这心跳里,又掺进些别的,很轻,很有规律,像远处有没有人在敲击,一下,一下,隔着层层山石传过来。
  他心里一警,退到洞口。
  日光打在脸上,那点凉意散了,那敲击也跟着听不见了。
  他在洞口站了一阵,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他原想着今日探完这一处便往回走,可方才那脚下的凉意和那听不清来路的敲击,使他改了主意。
  他回头看了看那洞底,又看看东边更远的山坡。图上的朱圈,就在那边。
  他正盘算着,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不重,一着一起,很慢,是从东边的坡上走来的。他立时退到洞口一块大石后头,按住短刀。
  坡上转过一个人来。
  一身素白,头上没簪花,只随意挽着,背不背什么包袱。走得不急,一步一步,倒像在山里散步。日光斜斜地照过去,把那一身白照得极淡,淡得不大像这尘世里的人。
  是裴佳雪。
  萧钰盯着她看了一阵,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可心里那盘算却全乱了。柳夫人那个远房表侄女,怎么会独自一个走到这山里来?
  裴佳雪走到坡腰上,停下脚步,倒也没有朝这边望,只是静了一静,像在听着什么。听了片刻,才把眼抬起来,目光恰好落到他藏身的那块石头上。
  “出来吧。”她的声音不高,却被这山里静意送得极清楚,“石头挡不住的。”
  萧钰不响,握刀的手紧了紧,还是站起身来,从石头后头转了出来。
  两个人隔着那一坡的距离站着。
  裴佳雪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暗洞口,又看了看他脚边散开的碎石,眉间动了一下,似乎觉出些什么。她开口时,语气淡淡的:“你怎么在这儿?”
  “走迷了路。”萧钰道,“姑娘怎么也在这儿?”
  她没答这一句,只把目光落在洞口上,看了好一会儿,重新抬眼看他:“你是苏夫人的儿子。”
  这一句没有一点探问的意思,说得直接。萧钰心里又是一紧,面上却不露:“姑娘认得我娘?”
  “那道门上的兰纹,我认得。”裴佳雪道。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萧钰心里那根弦却忽然被拨得响了一下。兰纹。他想起昨夜那枚银饰,想起苏月痕说外祖那只箱子的四角也包着同样的兰纹。
  “你怎么认得兰纹。”他往前半步。
  裴佳雪没有立时答他。她把眼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坡下那片林子里,静了一静,才缓缓道:“十几年前,有个看矿的先生,在这一带住过一阵子。他门上挂的那块木牌,也刻着朵兰花。我那时还小,跟着家里人上过一次山。”
  萧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那先生的什么人?”裴佳雪问。
  话到这里,山风忽然从坡上刮下来,掠过两人之间,把她那身素白衣角翻了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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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16章 坡上人语
  山风翻过那道坡,把裴佳雪的衣角掀了一掀,又落回去。
  萧钰没有立刻应她那一问。他把短刀往腰里收了收,往坡上走了几步,走到能看清她神色远近的地方才停住:“那看矿的先生,是我外祖。”
  裴佳雪听了,眉目间并没有多少意外,仿佛这一答在她料中。她点了点头,侧过身,朝坡上一处比洞口更高些的平石抬了抬下巴:“上去说。这儿风硬。”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坡。那块平石生得周正,面上叫风雨磨得光润,边上还留着些陈年的烟火痕,像是有人在这上头久坐过。萧钰在石沿坐下,裴佳雪立在石侧,没坐,两手拢在袖里,望着坡下那片林子。
  “姑娘方才说,认得那道兰纹。”萧钰先开了口,“我外祖那块木牌,姑娘记得这样清楚?”
  “记得,是因为那朵兰花同别处的不一样。”裴佳雪道,“寻常的兰花样子,都是叶垂花放,规规矩矩。你外祖那块牌子上的,叶子是往上挑的,尖上带钩,像要从牌子上挣出去。那会儿我年纪小,看了半天,问他为什么这样刻。他说,兰在山里,是往上长的,不是垂着等人看的。”
  萧钰听到这里,心里一顿。那枝兰叶往上挑、尖上带钩——他想起腕上那只重打的银镯,沈青梧錾的那枝兰花,也正是叶子往上挑,尖上带着钩。她说是照着她祖父教的旧样子改的。
  “后来呢?”他问。
  “后来便没有再见过他。”裴佳雪道,“我家里人上山,为的是旁的事,不是寻他。待办妥了下山,隔年再上来,那道门上已经锁了,锁上也积了灰。门上的木牌倒还挂着。”
  萧钰沉默了一瞬。
  “姑娘家里上山,为的是什么?”他把话放得慢,“这山里,寻常人家不会平白走一趟。”
  裴佳雪这才偏过头来看他,那双眼在斜阳里颜色浅得很,像被日头滤过一层,望着人的时候不含什么喜怒。
  “你既到了这儿,又摸进了那口旧矿,我就问你一句。”她道,“你外祖留下那张图,你带来了没有。”
  这话问得实在,萧钰也不绕:“带了。”
  “图上标的位置,你瞧清楚了?”
  “瞧清楚了。往东,离那洞口不远。”
  裴佳雪听了,却摇了摇头:“图是老的,山不是老的。”她抬手往东边一指,“那边如今塌下去一道谷,谷底常年起雾,日头照不进去。图上圈的那处,早就在雾里头了。”
  萧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东边的山坡果然比脚下这处矮了一截,坡势斜下去,尽头灰蒙蒙一片,说不清是雾还是天色。隔得远,看着倒也寻常,只是那一片灰白不散,像底下压着什么不肯出来。
  “这山,塌过?”他问。
  “塌过不止一回。”裴佳雪道,“矿采空了,底下没了撑,一年塌一点,十几年下来,便成了那样。当年挖矿的人只管往外掏银子,没人想过掏空了拿什么撑住。后来人散了,山自己找补。”
  她说完,把袖子拢了一拢:“你在这洞里,脚底下可有觉出什么?”
  萧钰抬眼:“姑娘怎么知道?”
  “那道凉意,是脉气从底下透上来的。”裴佳雪道,“这山底下横着一条脉,从西往东走,走到当年被挖得最空的那一处,脉气便往外散。散了的气,寻常的土石都挡不住,人踩上去,便觉得凉。你方才在洞里立得久了些,脉气从脚底钻进身子里,若再站下去,回头要病一场。”
  萧钰听得半懂,却也没露怯,只道:“姑娘懂这些。”
  “我家里人世代守着这山,懂一些。”她答得平淡,像说的是件家常本事。
  “守着这山?”萧钰把那句话在心里掂了一掂,忽然道,“姑娘上回在柳家,说是柳夫人的远房表侄女。”
  裴佳雪静了一静,道:“柳夫人待我母亲好。我上城里住些日子,她当自家小辈照应。”
  “照应到要替姑娘相看人家?”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裴佳雪却没有恼,反把嘴角动了一动,那点笑意淡得像没有:“相看是她们的事,我听不听在我。”说完,她把话头转回来,“不说这些。你外祖当年,留给你家的除了图,还有别的什么?”
  “一只箱子,箱子四角包着银,银上就是你说的那枝兰花。”
  “箱子里呢?”
  “除了图,便是一些旧账、旧料子,旁的我不清楚。”萧钰道,“娘说外祖只留了一句,别开,也别让旁人开。”
  裴佳雪把这话听进去,眼神沉了一下,过了片刻才道:“你外祖怕的不是箱子里的东西,是箱子开了,那些年藏下的事一并翻出来。”
  “姑娘知道我外祖的事。”
  “知道一半。”裴佳雪道,“这山里从前不止他一个看矿的。矿脉枯了以后,有几个看矿的人没走干净,起了别的心思。矿里掏出来的银子不值钱了,可脉气还在,脉气比银子值钱。懂得用的人要它,不懂得用的人也想弄到手,转手卖出去。你外祖守着那道门,大约是不想让这些人进到脉气最盛的地方去。”
  萧钰把这几句听完,心里头那零碎的一地,忽然有几块对上了。
  胡三爷手面宽,订了几笔大的银货;曹瞎子铺子后头养着翻检旧纸的闲人;那个身上带着焦气、拿银饰来辨成色的陌生人。这三处若只管银子,断不会走到一处去。可若中间连着一条谁都想探的脉,那便都说得通了。
  “姑娘进这山里,为的什么?”他问。
  “我每隔些日子便上来看看。”裴佳雪道,“这几年山上不大安生。往年到这个时候,林子里的鸟兽还多着,如今稀了。夜里能听见响动,不是寻常走的。”
  萧钰想起昨夜那圈那么圆的步子。
  “昨夜我生着火歇在溪边,半夜有东西绕着我的火走了一圈。”他说,“那步子极匀。”
  裴佳雪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定住:“那畜生认火,也认脉气。你睡的地方,离脉气散口近,它才要绕着走。”
  “那是什么?”
  “我说不准,得瞧见了才知道。”她把目光落在脚下那块平石上,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天色不等人。你这会儿下山,到夜里走不到山外。今夜我带你过到东边那处看看,雾里进不得人,只在雾边上看它一眼,你就晓得你外祖当年怕的是什么了。”
  萧钰没有立时应。裴佳雪也不催,只站在斜阳里等他。
  他把腰间短刀按了按,又想起苏月痕那句“见着不该见的,先回来”,心里头一时有些游移。可眼前这女子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他还得分清楚。若她说的是实话,那这一趟不进,下回未必还有这样的机缘;若她说的是假话,他一个后生跟一个陌生女子夜里在山上走,也是要防的。
  “我跟你去。”他道,“可有一句话,我想先问清楚。”
  “你问。”
  “姑娘要我做什么。”萧钰道,“这世上没有白帮的忙。姑娘既知我外祖,又懂这山,想来不缺我这么一个走迷了路的外人。姑娘愿意带我,总有姑娘想得着的地方。”
  裴佳雪听了这问,反把那双眼在他脸上认了认,随即轻轻笑了一下。这一回笑意比方才深些,却也深不到眼里去:“我不图你什么。我家里守着这山,守了几百年,如今这山上有人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一个人一时看不过来。你外祖当年帮过我家里一回,我欠他的。如今他家里人来了,我引一引路,算还。”她把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指了一指东边那层灰白,“你要记着,今夜到了那里,你只管看,不许动手,不许出声。看完了,你愿意帮手还是回去,随你。你走,我不拦。”
  这话说得清白,萧钰听着,心里那点疑也淡了几分。他点头:“成。”
  两人便沿着那条旧采石痕往下走。太阳落到西边山头,把满坡的石子都镀成暖色。裴佳雪走在前头,脚步看着轻,踩在碎石上却几乎没有声响。走到半坡,她忽然停下,回过身来。
  “你路上还没吃东西?”
  “啃了干粮。”
  她从袖里取出一个小布卷,展开,里头是几块颜色发暗的饼,掰了一块递过来:“山里头的东西,吃不惯不要紧,管饱。”
  萧钰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粗,倒有股子草木的清气。他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姑娘方才说家里守着这山。那你上城去住,山没人看着?”
  “有人。”裴佳雪道,“守山的人不止我一个。我上来一趟,另一处便有人替我。如今城里那边的事多,我不得不多往城里走走。”
  “城里什么事?”
  她没立时应这句。走了几步,才把话说得含糊:“城里也有人要图。要图不为挖银子,为那条脉的去处。”
  萧钰没有往下追问。他心里明白,这条线,早晚要和胡三爷碰上的。
  两人走到东边坡下时,日头只剩一线,坡底的雾气已经漫上来,白沉沉地压着那一带,看不见底。
  裴佳雪在雾边站定,抬手示意他停。她侧耳听了听,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被雾打湿的碎石,才压低声音:“再往前一步,你便看不见脚下。跟着我,别走岔。”
  萧钰应了一声,跟着她,一步踏进了雾里。
  第二卷 幽兰引剑入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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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17章 雾中蛇魅
  雾气比萧钰预想的要浓得多。
  才踏进去不过七八步,回头便看不清来路了。那雾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湿意,贴在皮肤上有些发凉,嗅进鼻子里,除了草木的腐殖气,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有些像夏日阴沟里开出的野花。
  “跟紧我,莫要乱了脚下的分寸。”裴佳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虽隔得不远,却像蒙了一层厚布,听不真切。
  萧钰没应声,只快走两步,盯着她那一身素白。在这浓雾里,那抹白成了唯一的凭依。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一条极陡的碎石坡往下探。越往下,那股甜腥味便越重,潮湿的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周围的草丛里时不时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
  约莫行了小半刻钟,裴佳雪忽然停下,横臂挡在他胸前。
  萧钰脚下一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浓雾深处,隐隐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那光距地极低,悬在离地半尺的地方,晃晃悠悠,像迎风摇曳的鬼火。
  “什么东西?”萧钰压低声。
  “退后。”裴佳雪声音冷下去,“这是守脉气结出来的孽物。”
  话音未落,那两点绿光忽然往下伏了伏,紧接着,一阵极细碎的鳞片摩擦声顺着地面传来。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拨开,一条水桶粗的青黑大蛇自雾中弓起半身。
  那蛇通体覆着暗青色的鳞,每一片都泛着幽冷的光。蛇首呈三角,双眼下垂着一层薄薄的肉膜,最骇人的是它半张的鳞吻间,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肉色囊瘤。那囊瘤随着它的吐息一涨一缩,方才那股甜腻发腥的气味,正是从这囊瘤里散出来的。
  萧钰反手拔了短刀,将腰身压低,眼神死盯着那蛇。体量悬殊太大,这绝不是寻常山野里能见到的畜生。
  那巨蛇并未立时扑上来,颈腹处那层肉膜鼓了鼓,突然发出一声近似漏气的嘶鸣,蛇首猛地一低,口中那颗囊瘤“噗”地一下鼓胀开,喷出一大团极浓的桃粉色的雾气。那雾气速度快极,瞬间兜头罩下。
  “闭气!”
  裴佳雪轻喝一声,袖中不知掐了什么法诀,素白的掌心聚起一团微光,迎着那粉雾推了出去。可那粉雾极浓,她掌中风力只将那雾推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依旧如潮水般漫卷过来,将两人裹在其中。
  萧钰屏住呼吸,却还是吸入了几丝。
  那气味顺着鼻腔一戳进脑窍,没有预想中的辛辣或腥臭,反倒是一股极烈的、浓得化不开的甜香。就这一丝,便像有一道暗火在胸口炸开,顺着血脉瞬间燎遍了四肢百骸。
  他丹田处猛地生出一股燥热,这股热意极霸道,不受控制地往下三路窜去,不过眨眼间,小腹便紧成了一块铁,裤裆里的肉棒没有任何征兆地完全硬胀起来,顶得衣料生疼。连带着脑子也有些发晕,眼前那层粉雾似乎放大了数倍,连带着裴佳雪那清冷的轮廓,在视线里都多了一层柔媚的光晕。
  裴佳雪虽屏了气,却在施法时难免漏了一息。她身子刚被粉雾裹住,脚下便猛地一软,膝盖直直地磕在了碎石上。那素日握剑施诀的手此刻竟失了力气,一把撑在地上,纤细的指节抠着泥土,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这雾……”她只吐出两个字,喉头便梗住了。原本清冷出尘的一双眼,此刻眼尾竟泛起了一层极艳的胭脂色,瞳仁里蒙上一层浓重的水汽,神智显然在死死硬扛。
  那巨蛇喷出这口粉雾后,似乎也虚耗了极大地气力,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盘蜷,蛇尾烦躁地抽打着周围的碎石,正待蓄力再扑。
  绝不能死在这儿。
  萧钰脑子虽晕,可那股子邪火反倒激出了他骨子里的狠戾。他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清明了那一瞬,整个人如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豹子,借着那股邪火的冲劲,不退反进,脚下一蹬,飞身扑向半弓起的蛇首。
  巨蛇察觉到了动静,张开满是倒刺的蛇口迎头咬来。萧钰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拧,险险避开那淬着毒液的两颗蛇牙,左手一把抠住那蛇颈处的粗鳞,右手反握短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蛇首下面那一截薄软的鳞甲,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一声,暗红色的蛇血泼洒出来。
  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身躯剧烈地翻滚拍打。萧钰死死攥着刀柄不撒手。那蛇一痛,口中那颗囊瘤再次不受控制地鼓胀开来,这一次没往外喷,倒是在它挣扎时,“啪”地一声自行破裂,里头粘稠的粉色汁液溅了萧钰半边身子,随后巨蛇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萧钰被蛇身带着重重摔落,短刀也脱了手。他挣扎着爬起来,满手都是腥热的蛇血。
  可方才那囊瘤破裂溅出的汁液,带来的催情效力,比那粉色雾气要猛烈百倍。原先还只是小腹发紧,此刻那汁液透进衣料,渗进皮肤,那股子欲火便如脱了缰的野马,彻底烧光了他的理智。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烫得像块火炭,胯下那根肉棒硬挺得几乎要破空而出,铃口处溢出的清液早已将衣摆洇湿了一大片。
  他大口喘着气,转过身看向裴佳雪。
  裴佳雪已经倒在了不远处的碎石上,那身素白的衣裳沾染了泥污与草屑,却在粉雾的余韵里透着一种极其违和的靡丽。她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已经被咬出了血丝,一双原本疏离冷淡的眼,此刻完全失了焦,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蜿蜒进了鬓发里。
  “别……过来。”她声音发抖,却没了平日的清冷,反倒透着一股子难以自持的娇媚,“萧钰……你站住。”
  可萧钰站不住。那药力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只有靠近她才能喘上一口气。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裴佳雪周身一震,想要挣开,可那属于处子之身的娇躯,此刻却被情毒软得像一摊水。萧钰粗糙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腕,那温度像是透过皮肉直接烫进了骨血里。她只觉一股酥麻从手腕直窜向心口,又从心口坠向小腹,那从未被人碰过的幽谷深处,竟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极其羞耻的潮热,肉缝不知不觉间已溢出了湿润的津液,将底裤润湿了一片。
  “你中了毒……”萧钰眼眶猩红,呼吸粗重得像拉满的风箱,指腹死死捏着她的腕骨,像是用尽了平生的克制,“我……我也中了。”
  裴佳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知道这绝非他的本意。可那情毒发作起来,如万蚁噬骨,她原本清明的心境彻底碎了,身体的本能大过了一切廉耻。
  萧钰再也按捺不住,低头攫住了她的双唇。他没什么技巧,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与饥渴,撬开她咬出血丝的牙关,舌头蛮横地闯进去,卷住她的舌尖肆意吮吸。裴佳雪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她轻“唔”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软糯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带着血腥味与甜腻味的吻,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萧钰一边吻她,一边伸手去扯她身上的素白衣衫。他的动作粗鲁,衣带被硬生生扯断,那件干干净净的素白衣衫被剥下来,连同里头那件水色的肚兜也被一把扯落。
  一对饱满挺翘的玉峰便像脱兔一般弹跳出来,峰顶那两颗娇嫩的乳尖被空气里的凉意一激,立时紧紧缩拢,却因情毒的缘故,又迅速肿胀挺立,变成了两粒艳丽的红蔻。裴佳雪惊惶地想要用手去掩,却被萧钰一把拨开。
  他低下头,一口含住了其中一颗乳尖。
  “啊……”裴佳雪猛地扬起雪白的颈子,脖颈绷出一道脆弱又柔韧的弧线,发出一声难耐的泣音。那娇乳被他的舌尖嘬着,湿热的触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她哪里受过这个,只觉浑身的气血都涌到了胸前。萧钰的舌头卷着那颗敏感的乳尖,像婴儿吃奶那样用力地吮吸,又用牙齿轻轻磨咬着乳晕,粗糙的舌苔刮擦着上面最细嫩的皮肉。
  她两只手无助地插进他的黑发里,想要推开,那力道却像猫儿挠痒。一阵阵战栗从乳峰蔓延开来,她浑身打摆子似的哆嗦,双腿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起,大腿根部相互摩擦,只觉得那处儿越来越湿,越来越烫,蜜液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萧钰吮够了上面的酥胸,那药力驱使着他往下走。他一把扯掉她下身最后那层遮羞的布料,将她两条修长的玉腿强行分开。
  裴佳雪被这变故惊得回过神,下意识地收拢双腿,却被萧钰强硬的挤了进来,气得她直呼:“你……你混账,别碰那儿……啊……”
  她的骂声还没来得及落地,萧钰的唇已经印上了那处从未被人看过的娇嫩之处。
  花唇生得极美,像两片薄薄的粉色花瓣,微微敞开着,里头含着晶莹的汁水。萧钰探出舌头,从下往上,重重地舔了一道。
  “呜——”裴佳雪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般,背脊猛地反弓起来,十根脚趾死死地蜷缩,“别……那儿不行……脏的……萧钰,你快停下……”
  他不理,舌面贴着她的肉缝,上下滑动,把那些溢出来的蜜液全都卷进嘴里咽下去,又拿舌尖去挑逗前端那颗藏在包皮里的蕊珠。那是女子身上最要命的地方,被他的舌尖一挑,裴佳雪顿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双腿不受控制地夹紧了他的头,腰肢无意识地微微向上挺动。
  “不要……我好奇怪……你别舔了……”她声音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哭腔,一只手下意识地伸下去揪他的头发。可那揪扯毫无力度,反倒更像是某种隐秘的催促。
  那情毒在体内催发,她被这几下舔弄得,小腹里的酸胀感越来越重,花心深处空虚得厉害,恨不得有什么东西能立刻填进去。可她嘴上依然咬着最后的一丝尊严,断断续续地哭着求:“你放开我……我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
  萧钰被这药力逼得快要炸开了。他直起身,三两把扯掉自己的裤子,那根胀得几乎发紫的肉棒猛地弹出来,柱身上盘绕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顶端的铃口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他攥着裴佳雪的两个脚踝,将她的双腿拉得更开,膝盖强硬地抵进她腿间。硕大的龟头抵上了那处湿滑的入口。
  裴佳雪感觉到了那东西的温度和尺寸,吓得魂飞魄散,情毒带来的迷乱被本能的恐惧冲散了几分。她拼命往后缩,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行的……太大了,进不去的……萧钰,我求求你,不要……”
  萧钰这会儿哪里还忍得住,他按住她的腰,腰胯往前重重一挺。
  “噗嗤”一声,硕大的龟头撑开了那层薄薄的肉膜,强行挤进了狭窄的甬道。
  “痛——!”
  裴佳雪凄厉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向上弹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她毕竟是处子之身,那紧致的肉壁从未被撑开到这种地步,只觉被一根烧红的烙铁生生劈开了一般。那内壁细嫩的媚肉死死地绞着肉棒,推拒着,却又在情毒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拼命收缩、夹紧,像是要将这根强行闯入的东西绞断。
  萧钰被她这猛然一夹,头皮一麻,差点直接交代在里面。他停住动作,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角滴落,砸在她的酥胸上。
  “疼……出去……你出去啊……”裴佳雪哭得满脸是泪,双手在他胸前乱抓,抓出好几道血痕,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早就失了往日的清冷,“我受不了这个……别动了……”
  萧钰低头看着她,眼底那丝清明被情欲裹着,他知道此时若是退出去,两个人都得死在这荒山上。他低下头,去亲她挂着泪的睫毛,声音哑得震人:“你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也不想,可若停了,咱们都活不了。”
  他一边哄,一边腾出一只手,探下去,寻到那颗肿胀的蕊珠,轻轻地揉按。指腹摩擦着那点敏感的软肉,以此分散她的注意力。
  裴佳雪的哭声渐渐变了调,从纯粹的痛呼,化作了断断续续的抽噎。那甬道里原本干涩的推拒,在情毒和他手指的撩拨下,渐渐又渗出了滑腻的汁水,将那一截没入的龟头泡得舒服了些。那股被撕裂的剧痛里,似乎隐隐滋生出了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酸胀。
  萧钰觉出她绞得没那么死了,才咬着牙,将腰胯又往前推了半寸。
  “啊……”裴佳雪蹙紧眉头,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一声咽不回去的泣音憋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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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18章 雾解龙吟
  裴佳雪那声泣音被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接不上气的闷哼。
  萧钰停在那儿没敢动。那里面太窄了,像是一道被生生劈开的窄巷,四周的软肉带着惊人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死死地勒着那根粗硕的肉棒。一层层嫩肉仿佛活的一般,推拒着、绞缠着,又因情毒的缘故,那肉壁深处不住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嘬着顶端。
  他低头看她。裴佳雪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将鬓发都打湿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再叫出声来,可那眼角滚落的泪珠却断线似的往下掉。方才在坡上那股子清高出尘的仙气,此刻被这股子痛楚碾得支离破碎,反倒生出一种任人宰割的易碎感。
  “佳雪。”萧钰哑声唤她。
  裴佳雪连眼皮都没力气抬,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推拒在他胸前的手还在哆嗦,指尖无力地抠着他的衣襟:“出去……太疼了……”
  萧钰也想退,可那催情的蛇毒在血脉里横冲直撞,方才只进了一个龟头,那股邪恶的欲火便叫嚣着要更深、更重。他试着往外抽了半寸,那层被撑开的软肉便跟着牵扯,扯得裴佳雪又是一阵抽噎。他只能硬生生停住,腾出手去按她前端那颗蕊珠,指腹刻意放轻了力道,在那一小粒软肉上缓缓打圈揉弄。
  这法子立竿见影。裴佳雪的小腹缩了一下,原本干涩推拒的甬道里,渐渐泛起了一股潮湿的滑意。那蜜汁一点点渗出来,混着处子初破的血丝,将紧涩的肉壁润得腻滑了些。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急促而破碎的喘息,眼尾那片胭脂色愈发浓艳。
  “试着松一松。”萧钰的声音低得发沉,带着诱哄,“你这么绞着,咱们俩都得耗死在这儿。”
  裴佳雪哪里听得进这些。她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身子像被劈成两半,一半是疼得要命的撕裂,另一半却被那股子毒火烧得发浪,被他揉弄的蕊珠颤巍巍地立着,花心里竟漫出一股空虚的痒意,渴望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
  她闭着眼,眉头紧蹙,狠狠咬着下唇。隔了半晌,才极不情愿地,把紧绷的娇躯一点点松缓下来。
  趁着这一松,萧钰一咬牙,腰胯猛地一沉。
  那根粗长硬热的肉棒硬生生挤开了层层叠叠的媚肉,一路破开那紧致的阻碍,尽根没入了最深处!
  “啊——!”
  裴佳雪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双手猛地一推他胸膛,又无力地垂下去。这一下进得太深,整根柱身严丝合缝地嵌进了那紧窄的甬道里,龟头死死抵着深处的花心,将那处未曾被触碰过的禁地顶得发酸发麻。
  萧钰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那里面又热又紧,像是一张温热的小嘴死死含着,里面的每一寸软肉都在疯狂地抽搐、吸吮。他大口喘着粗气,额上的青筋直跳,险些在这极度紧密的绞缠中一泄如注。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子,浓雾在四周翻滚,荒草里只有彼此杂乱无章的喘息。
  慢慢地,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退去,潜藏在骨子里的蛇毒彻底接管了神智。裴佳雪那紧绷的玉腿渐渐软了下来,瘫在石面上。她原本交叠在胸前护着的手,也软软地滑落到身侧。
  “动一下……”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掩饰不住的泣音,玉肌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连耳根都透着绯意。
  萧钰得了这话,再也按捺不住,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缓缓将肉棒抽出大半,又就着那股腻滑的水意,重重地顶了回去。
  “唔……”裴佳雪扬起脖颈,一口咬住了自己散落的青丝。这一下,那种撕裂的疼已淡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酸胀。那粗硬的柱身碾过敏感的肉壁,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上窜。
  他抽送得越来越顺,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腹胯撞在娇嫩的腿根上,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嗯……啊……”裴佳雪再也咬不住唇,那股子酥麻透骨蚀心,逼得她松了口。散乱的青丝被津液黏在唇角,她微张着唇,声音软得不像话,“慢些……你慢些呀……”
  她越是这般软言求饶,萧钰心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非但没慢,反倒把腰腹的力道加了几分,龟头一下一下地凿在深处那块软肉上。那花心哪里经得住这般狂风骤雨般的捣弄,没过多久,便软软地降下阵来,被迫承受着那一波接一波的顶撞。
  “那里……不要碰那里……”裴佳雪身子一阵阵地哆嗦,两条修长的玉腿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腰,死死夹住,“好胀……萧钰,真的太胀了……”
  这是她头一回叫他的全名,没了往日居高临下的清冷,满是陷入情欲的软媚。萧钰俯下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变作个面对面的坐势。
  这一动,肉棒在体内转了小半圈,顶得裴佳雪一声娇呼,双臂死死搂住了他的脖颈。
  “你……你真要弄死我么……”她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发颤,带着点羞恼的意味。
  萧钰没应声,只托着她的臀部,往上一抛,又一松手。借着下坠的势头,那根肉棒重重地捅进最深处。
  “啊!”裴佳雪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诱人的弧线,娇乳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太深了……要顶穿了……”
  “舒服么?”萧钰寻到她的唇,一边吮着,一边含糊地问。
  裴佳雪哪里肯答,只把脸撇到一边。萧钰便存了心要磨她,故意停在深处不动,只拿指腹去揉她的后腰。她被那阵瘙痒和体内的饱胀感折磨得受不住,腰肢自己扭了起来,主动迎着那根东西碾磨。
  “你……你动一动呀……”她急促地喘着,眼尾泛红,几乎要急得掉泪。
  “说句好听的,我就动。”萧钰故意道。
  裴佳雪咬着牙,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如今哪里还有半分杀伤力,软绵绵的,倒像是在钩人。僵持了片刻,她终是败下阵来,闭上眼,声若游丝地唤了一声:“钰哥哥……动一动……”
  这一声“钰哥哥”,把萧钰叫得骨头都酥了。他扣紧她的腰,大开大合地抽送起来。
  这一番狂风骤雨,裴佳雪被弄得娇喘连连,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她只能任由自己像一朵被急雨打湿的娇花,在他怀里颠簸。花心里的汁水像决了堤,顺着肉棒的抽插流出来,将两人的交接处弄得泥泞不堪,水声啧啧。
  随着他顶弄的速度越来越快,裴佳雪只觉得小腹一阵极致的酸软泛滥开来。她死死抓着萧钰的肩膀,指甲陷进肉里:“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停一停……”
  萧钰哪里肯停,反而抵着那处软肉死命地磨。裴佳雪尖叫了一声,身子猛地抽搐起来,深处花心大开,一股极热的阴精劈头盖脸地浇在龟头上。
  被这热液一烫,萧钰闷哼一声,精关大开,一股滚烫的浓精尽数射进了花壶深处。
  两人在浓雾中紧紧相拥。好一阵子,裴佳雪才从那种近乎晕厥的绵软中找回神智。她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地推开他的肩膀,背过身去,抖着手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裳往身上裹。她背脊微缩,显然是对方才自己那副放浪迎合的模样羞愤交加,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萧钰也没急着说话,只由着她整理。他将散在旁边的衣裤套上,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原先那巨蛇的尸体已化作了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只在地上留了一个黑黢黢的深坑。
  深坑的中心,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将上面覆着的碎石和黑灰拨开。坑底插着一柄长剑,剑身被几层烂成破布条一样的粗糙麻布死死缠裹着,大半截都埋进了坚硬的岩层里。
  萧钰蹲下身,伸手握住那剑柄。
  刚一触碰,掌心便传来一股异样的滚烫,像是有烧红的烙铁隔着麻布贴在了手心里。他心下一动,手上猛地使力,将那剑往外一拔。
  “铮——!”
  一声极其苍茫、暴烈的剑鸣,如洪钟大吕般在谷底轰然炸开!
  那剑身通体漆黑,不反半点天光,剑脊上隐隐有暗金色的龙纹游走,此刻正随着剑鸣的频率一明一暗地闪烁。随着这声剑鸣,脚下的山石剧烈震颤,四周沉沉的浓雾竟被这剑气生生撕裂出一道大口子。天际隐隐有闷雷滚动,震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惊起一片。
  “龙吟……”裴佳雪看着那柄黑剑,连衣裳都没拢整齐便走近了两步,满脸惊愕,声音里透着一丝发虚,“这剑……怎么可能在这儿?”
  萧钰握着剑,只觉那剑身里有一股极为暴烈的气息,顺着他掌心灌入四肢百骸,激荡得他胸口阵阵发紧。他不通剑法,也不懂什么仙家法宝,只觉这剑沉甸甸地压在手心,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感。
  “你认得?”他转头去看裴佳雪。
  裴佳雪盯着剑脊上的龙纹,眉头紧蹙:“守脉一脉的记载里提过,当年山里的矿脉底下压着一样凶物,后来被一位高人炼化,铸成了一柄剑。这剑气太盛,寻常修士根本驾驭不住,怎么会被封在这雾底下……”
  萧钰一听,想到了外祖留下的那张图,还有那只箱子。他握着剑柄,喃喃道:“我外祖当年守在这儿,是不是就为了这东西?”
  “多半是。”裴佳雪抿了抿唇,“这剑若是出世,这山里就留不住它了。先带走吧,动静太大,怕是已经引了别的东西往这边来。”
  她说着,腿根却猛地一软,险些磕在碎石上。方才那番折腾实打实地耗空了她的身子,加上蛇毒刚退,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萧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扶半抱地托住。
  裴佳雪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手刚抬起来,便又无力地垂了回去。她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我自己能走。”
  “能走就先下山。”萧钰没松手,把龙吟剑用那层残破的麻布重新裹严实了,背在背上,另一只手仍旧稳稳地扶着她,“这地方不能久留。”
  裴佳雪咬着下唇没再逞强,借着那股力道站稳了,低头拢好自己的衣裳。两人顺着来时的旧采石痕往回爬。一路无话,只有踩在碎石上的窸窣声。
  直到天光渐渐透白,山势平缓下来,裴佳雪才开了口:“这剑你带回去,暂时别露白。我回去查一查守脉的典籍,看看这剑究竟该怎么用。还有……”
  她脚步顿了顿,看着前方的山路,声音复杂得很:“城里那个胡三爷,你查到了什么地步了?”
  “底细摸清了七八成。”萧钰道,“本打算这两日就去碰碰。”
  裴佳雪侧过脸看他,晨光打在她脸上,那眉眼间的清冷虽在,可终究染上了一丝褪不去的媚意:“胡三爷背后若是没人撑腰,断不敢打听脉眼的事。这剑一出世,那些人的眼睛都要盯过来。你对付胡三爷,算我一份。”
  萧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倒是不跟我见外了。”
  裴佳雪脸上一热,想起方才在雾里那些个浪荡的求饶,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把山上的事忘干净,要是敢说出半个字……”
  “我不说。”萧钰收了笑,往前迈了一步,“可我不悔。”
  裴佳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气得没法,又实在没力气揍他,只得咬牙跟了上去。
  赶到城郊时,已是天色大亮。裴佳雪不肯让他送,在一处分岔的路口立住:“我回柳家。你回你的幽兰阁。这剑的事,你娘那边自己有个交代,别瞒她。”
  “我知道。”萧钰应下。
  两人就在路口分开了。萧钰看着那道清瘦的素白身影拐进巷子,才背着那柄沉甸甸的剑,踏上了回幽兰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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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19章 幽兰阁里话龙吟
  日头升到半天时,萧钰推开了幽兰阁的院门。
  孙妈正在廊下掸灰,见他回来,手里拂尘都撂了:“哎哟,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在里头可是眼巴巴等了一宿。”
  萧钰应了一声,把那柄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剑往堂屋桌上一搁,沉甸甸的一声闷响,桌面都跟着震了震。苏月痕听见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今日没施脂粉,身上还是件家常的半旧衫子,手里攥着块绣帕,显然这一宿也没怎么睡踏实。见了他,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被树枝刮破的袖口和裤腿的泥污上停了停,才慢慢松了口气。
  “没伤着?”她问。
  “没。”萧钰咧嘴笑了笑。
  苏月痕瞪了他一眼,走过来,把那破口的袖口翻过来看了看,见里头皮肉完好,这才算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转身去给他倒茶。
  萧钰却道:“娘亲,先别忙。您过来瞧瞧这个。”
  他将桌上那层破麻布解开,露出了里头的龙吟剑。
  那剑一现,屋里原本敞亮的光线竟似被吸进去了三分,剑身乌沉沉的,剑脊上那道暗金龙纹却不亮,安安静静地伏着。
  苏月痕走过来,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整个人忽然僵住了。她手里的帕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身子甚至往后退了小半步,撞在桌沿上。
  “这东西……”她微张着唇,声音有些发涩,“你从哪里弄来的?”
  “青峰山,外祖当年结庐的那片谷底下。”
  苏月痕伸出手,指尖迟疑着靠近那剑身,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她没敢碰,只是指着剑柄下方一处极不起眼的凹槽,声音微颤:“你外祖当年夜夜在灯下画图,图纸旁边总会画一样东西。我问过他那是什么,他说那是‘龙角’。这剑柄上的纹路,同他画的一模一样。”
  萧钰把剑提起来,握住剑柄:“外祖留下的那箱子,图的恐怕就是这柄剑的位置。”
  苏月痕默了半晌,从袖中摸出那枚沈青梧寻来的银饰,并排放在桌上。那银饰上的山水纹路,与剑脊上的龙纹影影绰绰,竟透着同一种古拙的意境。
  “这剑怎么带回来的?”她问。
  萧钰顿了一下,如实道:“在雾里碰到了个守山的异兽,除了它才拿出来。”
  他略过了裴佳雪破身的一段,只说是遇上了裴家姑娘指点才摸到地方。苏月痕听完,没说别的,只把那剑重新拿布裹了。她的动作很稳,只是裹完的时候,手背在布面上多按了一会儿。
  “这剑太扎眼。”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你拿回住处去,轻易别露出来。胡三爷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本打算今晚去一趟。”
  苏月痕抬眼看过来:“今晚?”
  “今晚。”萧钰站起身,把龙吟剑背到背后,笑了笑,眼底漫出一股子野性来,“他既然惦记咱们家的东西,我便让他瞧瞧,这宅子里的人,他惹不惹得起。”
  当晚,夜黑风高,城西永福号的后宅里,胡三爷正坐在花厅里拨算盘。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精明与狠辣。见萧钰一人一剑走进花厅,连个通报的都没有,胡三爷算盘停了,脸上堆起笑:“这位小兄弟走错门了吧?”
  萧钰没理他,反手将龙吟剑往地上一顿。
  “铮——”
  一声极轻的龙吟,随着剑尖触地,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金色涟漪,贴着地砖猛地扩散开来。四周的桌椅、茶盏,连带着墙角那只熏香炉,在这一声震响里,齐齐炸成了粉末。
  胡三爷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身边的两个护院刚要拔刀,却发现自己竟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势死死压在了原处。
  “幽兰阁的箱子,你也敢动。”萧钰往前走了一步,“图,交出来。”
  胡三爷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下来了。他到底是个老江湖,强撑着道:“小兄弟,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萧钰手腕一翻,龙吟剑再度出鞘,剑尖抵在胡三爷的咽喉。剑身上那层暗金色的龙鳞纹瞬间亮起,一股灼热的剑气,直接将他脖颈处那一圈皮肉烫得发红。
  胡三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说!我说!图不在我这里!前几日有个道人,给了我五十两金子,让我探那宅子。那道人说,只要找到一只刻着兰纹的箱子,便再给我百两黄金!我一时贪财,才犯了糊涂……”
  “道人叫什么?”
  “不知道,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不修边幅,身上一股烧焦的草叶味儿……”
  曹瞎子那日提到的“焦气”,对上了。萧钰收回剑:“那个道人在哪里落脚?”
  “城东三十里外的废弃山神庙,他就在那里炼丹!”胡三爷磕头如捣蒜,“小兄……大侠,那道人邪门得很,他炼丹用的不是草药,是人的生魂!”
  萧钰眼神一冷。难怪这阵子青峰山上的鸟兽稀少了,原来是有人在抽取生魂炼丹。
  他收剑归鞘,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声音在夜色里传得极远:“胡三爷,你这铺子里的货,往后若有半件流到幽兰阁那一头,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这桌子了。”
  出了永福号,萧钰没直接回宅子,反倒转进了东街的巷子,去寻沈青梧。
  这几日银匠铺子没开门,他本只想碰碰运气,谁想到了巷子口,却看到铺子里亮着灯。
  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沈青梧正坐在柜台后头,对着一盏孤灯擦拭手里的短刀。她脸色有些发白,见他进来,也不惊讶,只把刀放下:“胡三爷那边,你办完了?”
  “办了。”萧钰看她这模样,眉头微蹙,“你这里出了什么事?”
  沈青梧没说话,偏过脸,看着地上一道长长的血迹:“那个身上有焦味的道人,今天下午找上我了。他问我在你那镯子上錾的花样是从哪来的,我不说,他便动了手。”她顿了一下,右手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侧,刚才藏在阴影里没看出来,这会儿才瞧见,她右臂的袖口都被血浸透了。
  “我好容易才拿这把刀把他逼退。”沈青梧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寻常的活儿,“但他临走前说,明天夜里还要来。”
  萧钰看着她苍白的一脸和那条带血的胳膊,心口忽然像被人攥了一把。他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右臂,把袖子往上推。
  伤口很长,从肩头一直划到肘部,深可见骨。她自己是用银线胡乱缝合的,手法利落,针脚极匀称,可到底是血肉之躯,这一针一线缝上去,不知得疼成什么样。
  “你就用自己的手,穿自己的皮?”萧钰声音有些发沉。
  “我是银匠,拿惯了针。”沈青梧试着把手抽回来,被他死死攥着。
  “这伤得重新处理。”他声音沉了下去。
  “不用你管。”沈青梧抽不回手,别过头去,语气生硬,“这铺子我会守着,明天夜里他要是来,我有法子对付。”
  “你用命对付?”萧钰看着她这副死撑的模样,心头阴火直冒。
  沈青梧回过头,那张苍白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起伏:“这铺子是我爷爷的,是我安身立命的根。他要是毁了我吃饭的摊子,我还能上哪儿去?不像你,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自有家里护着。”
  萧钰被她这话气笑了。他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我算哪门子公子?我日日在外面混,靠的可不是家里那点家底。”
  “那你靠什么?”沈青梧顶了回去。
  “靠这个。”萧钰将背后的长布包解下来,往柜台上一搁。布散开来,露出那柄黑沉沉的龙吟剑。那股子出鞘时让胡三爷吓得屁滚尿流的剑气,此刻静静伏着,却也压得铺子里的烛火微微一晃。
  沈青梧愣住了。她虽不修道,但身为银匠,对金石的直觉比常人更敏锐。她伸手去摸剑身,萧钰没拦。她的指尖才触到剑脊,整个人便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这里面……好重的铁气。”
  “这剑叫龙吟。”萧钰看着她,“明日你把这铺子关了,去幽兰阁避一避。那个道人,我替你料理。”
  沈青梧是个不轻易领情的人。她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萧钰,半晌才道:“我若不去呢?”
  “那我就坐在这儿,陪你把铺子烧了。”萧钰说得极自然,“他烧你的铺子,我砍他的头。”
  沈青梧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再顶嘴,只是默默把桌上的短刀收进了鞘里。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萧钰便回了幽兰阁。
  刚一进院门,就见苏月痕站在廊下,一身整齐的家常衣裳,外罩了件软氅,显然已经候了一阵。
  “你要去山神庙?”她问。
  萧钰点了点头。
  苏月痕没拦,却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青瓷瓶,走过塞进他手里:“你外祖留下的东西里,还有半颗丹丸。我不懂这些东西,但想着你外祖留下的总归是好东西,你带着,防个万一。”
  萧钰握着那微凉的小瓷瓶,看着苏月痕。晨光落在她脸上,她那双眼里有着温软的担忧,却也透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从容。她很清楚,自己养大的这个少年,早就不甘心只在榻上和她厮混了。他要往外走,要去更凶险的地方,而她能做的,是把能给的底牌,都塞进他手里。
  “早去早回。”苏月痕替他整了整衣领,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
  “嗯。”萧钰将青瓷瓶贴身收好,转身大踏步走出了院门。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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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20章 山神庙里斩妖
  城东三十里的那座山神庙,早就断了香火。
  庙顶的瓦片塌了大半,露着黑洞洞的椽木,半面墙被雨水冲得垮塌下来,只剩几根朽烂的柱子在风雨里撑着。庙门外头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草叶上挂着露水,阴浸浸地泛着黑。
  萧钰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他把龙吟剑抱在怀里,没急着进去,先在外头的林子边站了一刻,用裴佳雪教他的法子,闭气凝神,去感知周遭的气息。那庙里头确实有东西,一股极浊的气味顺着残垣断壁漫出来,混着些腥苦的焦味,闻着便让人胸口发闷。
  他借着荒草的掩护摸到庙外墙根下,顺着那道塌了的缺口往里看。
  庙里点着一堆火。火光映着殿台上一具斑驳的山神泥像,泥像前头盘腿坐着个灰袍道人。那道人正守着一只半人高的青铜炉,炉底火光幽幽的,不是寻常的柴火,倒像是骨头被烧透了之后的暗绿色。
  道人手里捏着个法诀,嘴里念念有词。铜炉上头的空气被热力扭曲着,隐约能看见几缕灰白色的虚影在炉口挣扎、翻滚,像被人硬生生从皮肉里抽出来的魂魄。
  萧钰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些。
  他没打算跟这道人讲什么规矩。趁着那道人气机全系在丹炉上,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撞进庙里。龙吟剑应声出鞘,那道暗金色的龙纹在火光中一闪,凌厉的剑气破空劈下!
  “什么人!”
  灰袍道人到底是修道之辈,反应极快,仓促间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他袖袍一挥,三道冒着黑烟的符箓迎风展开,化作三团黑气直扑萧钰面门。
  萧钰没修过仙,也不懂什么术法,他只凭着在深山老林里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身形诡异地在半空中一扭,避开了那三团黑气。紧接着,他顺势一斩,龙吟剑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龙吟。剑锋未曾碰到那道人,暗金色的剑气便已如狂潮般卷了过去,“砰”地一声,将那道人面前的那尊半截泥像震成了齑粉。
  道人骇然失色,身形连退数步:“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凶物?”
  萧钰没搭理他,抬脚又逼了上去。这剑太沉,太傲,他每挥动一次,虎口便被反震得隐隐发麻,手臂上的青筋都鼓涨起来。但他心里明白,这剑认了他,哪怕他用得笨拙,这毁天灭地的气势也足够把这道人压得喘不过气。
  “你若识相,把生魂放了。”萧钰剑尖斜指,冷冷道。
  “狂妄!”道人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从袖中祭出一柄黑色的戒刀,反手割破掌心,将这污血往刀上一抹。戒刀瞬间暴涨出一圈浓重如墨的黑气,带着刺鼻的腥臭,直劈萧钰的头颅。
  这一刀来势极快,萧钰偏头一避,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削过去,血光迸现。
  肩上一阵剧痛,但萧钰一声没吭,借着偏身的力道,反手一剑横扫。这剑没有招式,没有花巧,只有那股子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劲儿。那灰袍道人显然没想到这少年这般不要命,慌乱间想要收刀回防。
  就这一瞬的破绽。
  萧钰手腕猛地一沉,龙吟剑压着那道人的黑刀切了下去。“咔嚓”一声,那柄邪门的戒刀竟被生生斩断,剑气余威不减,直接削断了道人的一条右臂。
  “啊——!”道人的惨叫在破庙里回荡。他捂着断臂跌倒在地,满脸难以置信。
  萧钰走上前,将龙吟剑抵在他的眉心:“城里的胡三爷是你指使的?要那图做什么?”
  道人疼得满头大汗,却还咬着牙冷笑:“图里有什么你不知道?那灵脉底下封着的东西,一旦重见天日,这方圆百里的人都得死!我汲取生魂是为了炼制护身法物去探那灵脉,反倒是你们这些人误了大事!”
  萧钰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只觉得恶心。为了所谓的大事,便去拿活人的魂魄填丹炉,这种修士,比山里的妖兽更没人样。
  “他们该死,你说了不算。”萧钰手腕一沉,剑锋划破了他的额头,“图,我不会给你。这山里的东西,你也别惦记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转,剑锋干脆利落地划破了道人的咽喉。
  灰袍道人瞪大了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背上和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衣衫染红了大半。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那青铜炉旁边。炉口里的几缕生魂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化作点点萤火般的微光,飘出庙顶,散入了夜空。
  他拿剑在庙里寻了一处土松的地方,将道人的尸体和丹炉一并埋了。做完这些,他才觉得肩上和背上的伤处疼得钻心,右臂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
  出了山神庙,夜风一吹,冷汗湿透了衣背。
  他没有直接回幽兰阁,反倒先去了沈青梧的铺子。
  夜已经深了。他本想敲门,却发现铺子的门留着一道缝,里头隐隐有光。
  推门进去,沈青梧没睡。她坐在一张长案前,案上摆着许多碎银、细丝,还有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手里攥着个半成形的银丝暗器,待看清是萧钰,那把撑出半截的短刀才缓缓收了回去。
  “他来了没有?”萧钰靠在门框上,声音因为失血显得有些发虚。
  沈青梧看着他步步走近,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他身上那大片暗红的血迹和肩头那道豁开的口子。她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连手里千锤百炼的银丝也顾不上了,几步走过来:“你挨刀了?”
  “皮肉伤。”萧钰勉强笑笑,身子却有些站不稳,不得不扶着门框。
  沈青梧没听他嘴硬,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长案旁的旧木椅上。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拿剪子剪开他肩头被血糊住的布料。
  布一撕开,露出里头深可见骨的刀伤,翻卷的皮肉刺痛了人的眼睛。沈青梧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身去端了一盆清水进来。
  “忍着点。”她声音还是那么清冷,没带什么起伏。
  她拿块干净的帕子沾了水,仔细替他清洗伤口。萧钰疼得“嘶”了一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却硬是没有缩。沈青梧也不说话,手下动作放轻了些,把伤口洗净后,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种黑乎乎的药膏,涂在伤处。
  那药膏看着不起眼,一涂上去,竟化作火辣辣的热意,将那种钻心的疼痛压下去了大半。
  “这是什么药?”萧钰问。
  “我爷爷配的,治外伤好用。”沈青梧一边替他包扎,一边答道。
  她站得很近,为了方便包扎,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侧。萧钰靠在木椅上,仰着脸看她。灯光从上头照下来,将她那张平日里寡淡的脸照得柔和了些。她垂着眉头,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因为专注,她微微咬着一点下唇,鼻梁上那几粒浅褐色的雀斑在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萧钰看得有些怔神,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好了。”沈青梧系好最后一个结,直起身子,一抬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她那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或许是这铺子里的气氛太静,又或许是方才替他包扎时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她退开半步,想要去收拾水盆,手腕却忽然被人扣住了。
  “做什么?”沈青梧回过头。
  “青梧。”萧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子战后疲惫却未褪的血性。
  他没再多说,稍稍一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沈青梧没防备,脚下一个趔趄,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他坐着的木椅扶手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青梧僵住了。她那双眼里的清明,像一层薄薄的冰被微火烘着,迟迟不解,却又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她没躲,也没有骂他,只是抿紧了嘴唇,定定地看着他胸口那一处包扎好的伤口。
  “你刚流了那么多血。”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死不了。”萧钰道。他没有松手,反而空出另一只手,慢慢抚上了她的后颈。
  那处脖颈纤细无比,触手微凉。沈青梧整个人都紧了一下,像是一根绷到极点的弦。她没有闪避,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深深嵌进了木头里。
  萧钰凑过去,吻上了她的唇。
  这不同于在雾里同裴佳雪那种被药力驱使的疯狂,这是一个清醒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吻。沈青梧的唇瓣微凉,带着一点极淡的皂角气息。
  她起先一动不动,任他贴着、吮着。直到萧钰的舌尖试探着描摹她的唇线,她那只一直悬在半空的手,才慢慢地落下来,抓在了他的肩上。
  这一抓,仿佛将两人之间的什么隔阂彻底打破了。她像一座一直紧闭大门的空城,这会儿终于把门闩拉开了一条缝。萧钰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头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探进那温软的口中。
  这铺子里本就是金石味重,此刻却似被这股子气息燎得滚烫。沈青梧靠着长案,渐渐支撑不住,身子软得往他怀里倒。
  萧钰将她拉得更近,让她跌坐在自己腿上。她手里的那块湿帕子掉在了地上,却无人理会。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游走,隔着那层粗布衫,将她背脊的线条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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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21章 炉火冶香艳
  沈青梧嘴里那点皂角的清气,很快便被萧钰唇齿间的血腥味盖了过去。
  她起初还有些迟钝,脊背挺得僵直,甚至在萧钰的舌尖抵开她牙关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萧钰没给她退的空隙,那只原本扣着她后颈的手往上一滑,指缝牢牢卡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按向自己。
  沈青梧的呼吸骤然乱了。她这双手,常年握锤拿锉,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茧,此刻这双生了茧的手正抵在萧钰没受伤的那侧胸膛上。原本是想推,可掌心贴上去,摸到那层隔着粗布也透出来的滚烫,力气便不自觉地卸了大半,指尖微蜷,反倒将他的衣襟抓得更紧了。
  萧钰的掌心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滑,指头隔着夏衫的布料,一节一节地数过她的脊椎骨。她生得清瘦,脊骨在掌下凸起一条微硬的线,摸到腰窝处,那处凹得极深,软肉在指腹下轻轻缩着。
  他舌尖在她口中搅弄着,不急不缓地吮吸。她原本紧闭的牙关渐渐松了,舌尖怯生生地试探着往外递了一点,刚碰到他的舌,又像被烫了似的缩了回去。萧钰便追过去,将她那点想躲的软肉卷住,含在嘴里慢慢地嘬。
  嘬得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哼声,肩膀也跟着软了下来,整个人往他怀里塌了几分。
  萧钰这才稍稍退开一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绞在一处。油灯的光昏黄,照见沈青梧平素那寡淡的脸上,此刻竟浮着一层薄薄的胭脂色,鼻梁上那几点浅褐色的雀斑,在灯下愈发清晰。她不敢看他,眼睫低低地覆着,呼吸急促得毫无章法。
  “你往常,不说这么软的话。”沈青梧半天才憋出一句,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那往后多说些?”萧钰低笑了一声,气息打在她唇上。
  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从她背脊滑下去,摸到了她那件青灰短襦的绊扣。手指一挑,扣子便解了。外衣顺着肩头往两边剥开,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衣。
  沈青梧那双眼终于急急地抬了起来,似乎想抬手拦,可手刚抬起,就被萧钰握住了。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肩头,随即低头,隔着那层粗布小衣,一口含住了她左侧的娇乳。
  布料粗糙,反倒将那股吸吮的力道磨得更显凸出。沈青梧整个身子猛地一缩,仰起头来,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直直地拉着,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萧钰用牙齿咬住布料往外扯,小衣的带子便滑了,褪下来,那一对酥胸便毫无遮掩地露在灯影里。
  她的玉峰生得并不似苏月痕那般丰腴娇软,因常年使力,透着一种紧实挺翘的韧性,乳肉瓷白,顶端的乳尖是极浅的粉色,此刻被方才那一磨一吮,颤巍巍地立了起来,像两颗生涩却娇艳的红豆。
  萧钰松了她的手,两只手一齐拢上去,掌心贴着那两团紧实的软肉,缓缓揉弄。指腹碾过顶端的乳尖,来回拨弄。
  “唔……”沈青梧咬着下唇,那声从鼻腔里漏出来,又苦忍着咽了回去,脊背离了木椅,无处着力,只能将手死死地攥着椅子的边缘。
  他埋下头,将一粒乳尖含了进去。这一回是鲜活的皮肉,他的舌尖贴着那点粉嫩打圈,牙齿轻轻啮咬着。另一边的娇乳也被他的手指夹紧了乳尖,搓揉得肿胀。
  沈青梧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往胸前涌,那种又麻又涨的感觉顺着经络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小腹深处也隐隐发酸。她双腿有着多年劳作结下的结实,此刻却软得像两团软泥,不自觉地并拢在一起,微微地互相摩擦着。
  萧钰察觉了她的动作,便把手往下探去。粗粝的指尖撩起她下身的裙摆,顺着腰侧滑进裤腰里,直直地探到了那处肉缝。
  “别……”沈青梧猛地睁开眼,身子一僵,伸手去拦他。
  萧钰却不退。指腹贴上了那道缝隙,那里已经泛起了些潮意。他用两指拨开外面那两片花唇,按在了中间那颗蕊珠上,轻轻一揉。
  沈青梧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身子,那声惊呼再没压住,从唇间溢了出来:“嗯啊……”
  “你瞧,明明湿了。”萧钰声音低哑,指尖在那滑腻的水意里搅了搅,又抹回那颗挺立的蕊珠上。
  沈青梧被这话羞得满脸通红,紧闭着眼,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萧钰也不急,只拿指腹在那肉缝里来回地刮弄,时轻时重。不过片刻,那处的水便越流越多,顺着他指缝往下滴。里头的花心也渐渐开了,那点潮热透过黏腻的液体传到他掌心。
  等她那阵紧绷的劲头过去,腰肢开始无意识地跟着他手指的揉弄轻轻晃荡时,萧钰才直起身来,解了自己的腰带。
  裤头松开来,那根肉棒硬邦邦地弹出来,顶端因为方才那一阵情动,已经溢出了些清亮的津液。
  他一把将她从木椅上抱了起来,转过身,将长案上的碎银、锉刀、半截银丝一股脑地扫到地上,金属砸在青砖地上劈里啪啦一阵乱响。
  沈青梧被仰面平放在了那张长案上,铺散的青丝垂落到案沿外。她睁开眼,看着萧钰站在案边,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慌乱:“萧钰,在这儿……不行。”
  “这铺子你说了算,这会儿我说了算。”萧钰没给她退缩的机会。他把她两条腿拉过来,架在自己腰侧,将那处湿得一塌糊涂的肉缝彻底敞开。
  先前在雾里同裴佳雪,那是催情药力逼出来的疯狂。而此刻对着沈青梧,他脑子里清醒得很。他看着她那双平时握着铁锤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无措地攥着身下的桌板,骨节泛白;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绷紧了腰腹的皮肉。
  他扶着粗硕的肉棒,将那紫红色的龟头抵在了湿滑的穴口。
  “疼就抓着我。”他道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腰身便往前一送。
  圆硕的龟头强硬地破开了紧窄的穴口,挤进了那层层叠叠的肉壁。沈青梧猛地扬起脖子,发出一声破音的痛呼,十指死死抠进了木案的缝隙里:“嘶……疼!”
  她到底是练力气活儿的,肉壁比寻常女子更紧实,带着一股子韧性。萧钰只推了一半,便觉得前路被死死箍着。他低头看她,见她眉头拧得死紧,眼里蓄满了水光。
  “这就疼了?”他哑声问,俯下身,用唇去寻她的唇。
  沈青梧偏头避开,咬牙骂了一句:“你……你轻些就是了。”
  萧钰笑了笑,没再硬来,只进了一半浅浅地动着。他腾出手,顺着她紧实的小腹往下摸,摸到花唇上端那颗蕊珠,借着那腻滑的汁水轻轻揉捻。同时,他低下头,再次含住她胸前那粒硬挺的乳尖,又吸又舔。
  下面揉着,上面吮着,沈青梧那点撕裂的痛楚,很快便被成片的酥麻盖了过去。她粗喘着气,只觉得身体里那股子胀痛渐渐化作了酸,那酸意又在肉棒的浅浅抽送下,勾出了一丝极隐秘的痒。
  她咬着的牙关终于松了,原本抠着桌缝的手,也虚软地搭在了萧钰的胳膊上:“你……你动吧。”她闭着眼,声音细如蚊蚋。
  萧钰听了,这才放缓着呼吸,将剩下的半截粗长直直地捅了进去。
  “啊——!”
  这回沈青梧没忍住,一声娇呼在铺子里回荡。那根粗热的肉棒严丝合缝地嵌进了最深处,硬邦邦的龟头死死抵着那块核心。
  萧钰被这紧致绞得头皮发麻,再难强忍,扣住她的腰,大开大合地抽送起来。
  木案被撞得吱嘎作响,在这安静的巷子夜里格外刺耳。肉棒在湿滑的甬道里进出,每一次拔出,都带出黏腻的红白汁水,顺着她臀缝淌在桌面上。
  沈青梧被撞得周身发烫,原本平素的冷闷这会儿全碎了。她仰躺在桌上,一双玉腿软软地架在他肩头,随着那剧烈的顶弄,娇躯不断地耸动着,胸前那对紧实的娇乳像是两团水波,晃个不停。
  “嗯……啊……你慢些……”她胡乱地叫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是疼,而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酥麻逼出来的,“这桌子……桌子要塌了……”
  萧钰听着她软声求饶,非但不慢,反而重重碾磨在深处的花心上:“塌了便塌了,大不了我给你打一张新的。”
  “你……你这蛮牛……”沈青梧骂着,却连句尾都咬不住,尾音打着颤转成了细碎的呻吟。
  萧钰俯下身,将她一条腿压向胸前,身子压上去,寻到她的唇,把那些断断续续的叫声全吞进口里。
  这般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那木案上的水渍越积越多。沈青梧只觉小腹深处的酸软膨胀到了极点,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皮囊即将被撑破。
  “不行了……萧钰……我受不住了……”她猛地挣开他的唇,脑袋在桌面上乱晃,手指死死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要……要出来了……”
  萧钰也到了极处,他将她一把抱紧,腰间狂捣了十几下,最后一下死死抵在花心深处。
  沈青梧长吟了一声,整个人绷紧了又骤然软下,花心大开,一股滚烫的阴精尽数浇在了龟头上。那紧致的肉壁一阵疯狂地收缩,绞得萧钰闷哼一声,精关大开,滚烫的浓精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两人在案上叠了许久,直到那阵急喘渐渐平复。
  萧钰从她体内退出来,那浊白的液体顺着她泛红的穴口慢慢溢出。他衣裳也没穿,只拿过案边一块干净的白棉布,将她腿间的泥泞擦了擦。
  沈青梧瘫在案上,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她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爷爷要是知道,非得拿锤子敲断你的腿不可。”
  萧钰把布一扔,坐在案沿,凑过去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那你替我瞒着。”
  沈青梧偏头避开,没说话,只是伸手扯过那件散在一旁的粗布衫子,盖在了自己脸上。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萧钰便从铺子里回了幽兰阁。
  进门时,苏月痕正立在院中那口大缸旁,手里拿着个葫芦瓢,正往缸里添水。听见脚步,她转过身。目光越过萧钰那张略带疲惫的脸,径直落在他肩头那包扎得齐整的纱布上。
  院子里静得很。苏月痕看了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极平:“这铺子里的姑娘,手倒是巧,包扎得比外头医馆的还细致。”
  萧钰脚步一顿:“娘亲知道了。”
  “我长了眼,也长了心。”苏月痕将葫芦瓢扔进水缸,“啪”地溅起一朵水花,“昨夜那道人在山神庙的事,胡三爷今早便差人送来了赔罪的帖子。城里闹得这么大,你真当我是瞎子?”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儿大不由娘,你要在外头怎么折腾,我管不住,也不想管。可你记着,幽兰阁这道门,不是你外头玩累了才回来的客栈。”
  这话说得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土里。萧钰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在气他晚归,也不是在气他沾了别的女人。她是在要他亲口给一个交代。
  “娘亲,”他上前一步,忽然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不顾她轻微的挣扎,将她按在胸膛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字字砸得极实,“胡三爷的事我料理干净了,那邪道我也斩了。外头那些女人,我既招惹了,便会护到底,不叫她们受半点委屈。”
  苏月痕身子一僵,原本要推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萧钰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可她们加在一块儿,也重不过娘亲一个。这满城的宅子、哪怕是日后的九霄仙门,我只有一句话——幽兰阁这盏灯,只有娘亲能替我点。不管我走到哪一步,你永远是我心尖上最重的那块肉,谁也越不过你去。”
  苏月痕被他死死抱着,那份独属于他的、近乎野蛮的滚烫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她仰起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半晌,眼底那点冰冷的试探和醋意终于慢慢散了,只余下一点温软的无奈,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话都让你说尽了。”她轻叹了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我不管你外头还要招惹几个,只一条,若有一天你护不住她们,也别把人往我这幽兰阁里带。我可没那份闲心替你管后院。”
  “都听娘亲的。”萧钰咧嘴一笑。
  “赶紧进去歇着,一身脂粉味,别在这儿吹风。”苏月痕拍了他一下,转身往屋里走去,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些。
  萧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这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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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22章 幽兰夜话
  萧钰在榻上结结实实地睡了大半日。
  再醒来时,窗纸外的天已经擦黑了。院里静悄悄的,孙妈大约是去了后院,屋里没点灯,只有一截残烛在案上晃着微弱的光。
  他动了动肩膀,那处剑伤虽上了沈青梧的药,到底还是扯得生疼。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正想去摸外衣,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挑开了。
  苏月痕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见他醒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把汤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先把汤喝了。”
  萧钰依言端起来喝了。汤是熬得浓白的老鸭汤,里面放了参须,一入喉,热意便顺着四肢百骸散开了。他喝了大半碗,抬眼见她站在一旁整理着妆台,背影单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淡。
  他放下碗,伸手勾住她的袖口:“娘亲。”
  苏月痕由着他拽,却没回头,只是站定了。
  “白日里那些话,我没同你赌气。”萧钰借着那股力道,把她拉回了榻边坐下,“外头的事我心里有数,该料理的都料理了。那个道人一死,胡三爷也吓破了胆,这城里的麻烦算是清干净了。”
  苏月痕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半晌,才侧过脸来:“麻烦清干净了,那剑呢?”
  萧钰道:“裴姑娘说,那剑事关重大,过几日她会带着宗门里的人来回话。等仙门那边的路摸清了,我怎么也得去走一趟。”
  “去走一趟。”苏月痕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你外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去去就回,最后连个尸骨都没剩下。”
  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
  萧钰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闷闷地捶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回用了几分力气,没让她缩回去:“娘亲,我同外祖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苏月痕看着他,那双眼在暗处幽幽的,“你如今背着一把来历不明的剑,惹了城里的人,又要去招惹仙门。钰儿,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你是去修仙,还是去送死?”
  “我去修仙,也是为了护着你。”
  “我在这幽兰阁里,要你护什么?”
  “这宅子安稳,是因为有我。若我出了事,这宅子就不再是宅子了。”萧钰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娘亲,我修仙不是为了长生不老。这世道,没本事的人连自己的女人和家宅都护不住。我若不去争,那些个道人、胡三爷之流,迟早有一天会把这幽兰阁给平了。”
  苏月痕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里,原本那点冷硬的东西,渐渐在熔化。她静静地看了他一阵,忽然将手抽回来,起身走到了窗边。
  “你要去,我不拦。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去外头闯。”她背对着他,声音在夜色里透着一种通透的疲惫和决绝,“但你要记着你自己的话,你修仙,是为了护着你的人和这幽兰阁。若你哪天在外头迷了眼,忘了这些,我便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萧钰翻身下榻,赤脚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单薄的肩上,脸贴着她微凉的鬓发,哑声道:“那儿子就把心剜出来,让娘亲看看里头有没有忘。”
  苏月痕闭了闭眼。她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行了,松开,这还受着伤呢。”
  “伤在肩膀,手又没断。”萧钰没撒手,双臂将她揽得更紧,语气里透出一丝赖皮,“再说,娘亲方才的话,我听着就是认了。”
  苏月痕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扬起头,那张依旧艳丽的脸上,终于散去了一贯的持重,柔媚的眼底泛着水光,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
  “我不认又能怎样?”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颌,“你这个小疯子……谁让我一辈子都搭在你身上了。”
  萧钰伸手将案上那盏残烛吹灭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纸上透进屋里,勾出个模糊的轮廓。黑暗里,衣物的窸窣声显得格外清晰。萧钰将她打横抱起,放回了榻上,随之倾身覆了上去。
  “别压着右边的肩膀。”苏月痕轻声提醒着,伸手摸到他后背,避开那处包扎的纱带,将他的身子往左边带了带。
  榻上的锦被被扯开,她半披着的那件薄衫滑落在臂弯。萧钰的唇准确地寻到了她的唇,慢慢地吻了上去。这同白日的剑拔弩张全然不同,回到这方寸榻上,便只剩下彼此吸取着体温的缠绵。
  他吻得极深,一寸寸地吮着她口里的津液。苏月痕闭着眼承受,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两人胸膛相亲,衣服一件件从被角里被扔出来,直至肌肤贴在一处。
  他顺着她的唇、下巴、脖颈一路往下亲吻,含住她胸前那颗翘立的乳尖,细细地研磨。苏月痕低低地喘了一声,身子软化成了一滩水,随着他的吸吮,腰肢微微向上轻摆。
  他受了伤,再不能像往常那样大开大合,便放慢了动作,把所有的力道都揉在了细处。手指抚过她的大腿内侧,触到那里已经泛起了湿润的潮意。他将那粗硕的肉棒抵上去,没有急进,只在花唇上缓缓地蹭,让那点津液一点一点浸透顶端。
  “进来……”苏月痕被他磨得心里发慌,小腿勾住了他的腰,声音软成了气音。
  他这才沉下腰,慢慢地将那根东西挤了进去。
  一入进去,两人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肉壁温暖且湿软,紧紧地裹着柱身。他缓缓地抽送,每一下都推得极深,缓缓拔出,再重重地推入。苏月痕闭着眼,唇间溢出细碎的呻吟,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悦耳。
  “钰儿……”她唤他。
  “嗯,我在。”萧钰低下头,吻着她的眼睑。
  他这般轻缓地弄了一阵,底下的水声便慢慢地大了起来。苏月痕的喘息逐渐失控,那原本搂着他脖颈的手延到了他后背,在紧绷的肌肉上难耐地抓挠着。
  “太快了……慢些……”
  “这已经是最慢的劲了,娘亲。”他低笑,将身子压得更低,连带着下身的挺入也变得绵密不断。
  苏月痕只觉那处被撑得又涨又酸,那热烘烘的龟头一下一下地碾在最深的软肉上,逼得那花心里的水一阵阵地往外涌。她被他这样的温火慢炖折磨得快要疯了,腰肢不受控制地迎着他向上顶,大腿也夹得更紧了。
  “我受不住了……你快些……”她到底还是忍不住,软着声音催促。
  萧钰得了这话,也不再慢火煮她,扣着她的腰一阵疾抽猛送。榻虽没用多大动静,两人结合处的水声却被捣得啧啧作响。
  不多时,苏月痕便尖叫了一声,身子猛地痉挛起来,花心深处喷出了一股滚热的汁液。他被她这一绞,也到了极处,狠狠顶了几下,将那股浊液尽数喷射在了最深的地方。
  两人喘息着交叠在一处,许久都没有动。
  月光斜斜地照在榻前,将一地的衣裳映得光影斑驳。苏月痕瘫软地伏在萧钰没受伤的那侧胸膛上,额角还带着汗意。她用指尖在他心口处慢慢地画着圈,过了半晌,才低低地开了口。
  “知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我为什么没再拦么?”
  萧钰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颈,声音慵懒:“因为娘亲信我?”
  “信是一回事,认命又是另一回事。”苏月痕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眼清亮而平静,“我十七岁进这幽兰阁的门,守着你那个名分上的爹,守了不到一年,他便撒手去了。”
  萧钰没有说话。那个男人的名字,在这张榻上,在这个宅子里,几乎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苏月痕也从不提。
  “这十七年,这宅子里里外外,我一个人撑着。那些族里的闲话,外面人的眼睛,我都受过了。我本想着,等把你养大成人,替你娶一房正经媳妇,我这辈子也就这么封死了。”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心口滑下去,落在他的小腹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谁知道,偏偏养出你这么个离经叛道的东西。”
  “娘亲后悔了?”他问。
  “后悔什么?后悔没早早把你撵出去?”苏月痕摇了摇头,俯下身,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我这心里头,早没有外头那些规矩了。如今,我认下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替身,更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句,说的极慢,极清楚:“我是把你当成我自己的男人认下的。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你那个死鬼爹,连这榻的边儿都没挨过。”
  萧钰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子热意从胸口直冲脑海。
  他反手将她紧紧搂住,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着近乎疯狂的亮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终于得到了主人盖章认证的孤狼。
  “娘亲……”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就这一句,儿子就是死,也值了。”
  苏月痕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笑骂了一句:“浑说什么死啊活的。”
  “不死。”萧钰笑了,他凑到她耳边,气息灼热,“我要带着娘亲,去那九霄之巅看看。看看这天下,谁还敢多说一句闲话。”
  夜风从窗纸缝隙里透进来,吹动了案上的烛灰。这幽兰阁里,从此再也没有那些陈腐的过去,只有彻底撕开伪装的禁忌与野心,在这寂静的夜中疯狂滋长。
  次日一早,萧钰还未起榻,门外便传来了叩门声。
  孙妈隔着门道:“公子,外头有个姓裴的姑娘,说是寻您有要事。”
  萧钰睁开眼,苏月痕也醒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该是仙门那边有消息了。”萧钰翻身坐起,扯过外衫披上。
  苏月痕没动,只是躺在榻上,目光落在他背上:“去吧。记着我说的话就行。”
  萧钰穿好衣服,回头看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阔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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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第23章 仙门来客
  幽兰阁的堂屋里,裴佳雪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座上。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道袍,袖口用银线绣着几簇云纹,比在柳家做闺秀打扮时,少了三分柔弱,多出几分冷厉出尘的气度。只是她握着茶盏的指尖,在听见里间传来的脚步声时,还是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萧钰从里间走出来,身上随意披了件玄色长衫,肩头的伤处被衣料遮得严实。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目光在裴佳雪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她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灰发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一双眼睛半阖着,手里托着个缺了口的罗盘,正对着幽兰阁的房梁直勾勾地盯着看。
  “裴姑娘,这位是?”萧钰开口。
  裴佳雪放下茶盏,神色恢复如常:“这是我师叔,道号玄尘,是落霞宗的长老。青峰山守脉一脉,如今都归在落霞宗门下。”
  玄尘老头这才把目光从房梁上收回来,瞥了萧钰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龙吟剑的剑气把半座山的鸟兽都惊飞了,我还当是何方神圣,原来只是个未曾洗髓的凡胎。”他转头看向裴佳雪,语气生硬,“佳雪,你信里说剑认了主,莫非就是这个毛头小子?”
  裴佳雪还没来得及答话,苏月痕的声音便从里间传了出来,清冷而温和:“我儿确实是凡胎,可这龙吟剑,偏偏就只认他这凡胎。”
  门帘挑起,苏月痕换了一身素净的秋香色衫子,发髻挽得整齐,缓缓走出来。她不卑不亢地在萧钰身侧落座,目光平静地看向玄尘,像是一眼就看透了这个老头的斤两。
  玄尘上下打量了苏月痕一番,眉头微皱:“这位是?”
  “我娘。”萧钰接过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玄尘愣了一下,倒也没在这个称呼上多做纠缠,只把罗盘往桌上一搁:“罢了。剑既已出世,又认了主,按仙门规矩,认主的仙器不能流落凡俗。小子,你随我回落霞宗,待掌座验过剑的来历,再行定夺。”
  “去可以。”萧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散漫得很,“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玄尘眉头一拧:“你一个凡胎,还谈起条件了?”
  “第一,”萧钰没理他,伸出根手指,“剑是我拿命从山里拔出来的,到了宗门,剑是我的。谁要验,可以;谁要抢,不行。”
  玄尘气得吹胡子,裴佳雪在一旁低声道:“师叔,龙吟剑既已认主,强行剥夺,恐会引发剑阵反噬。古卷里记过这事。”
  玄尘脸色变了变,勉强咽下这口气:“……好,剑的事暂且不提。另一个呢?”
  “另一个,”萧钰转头看了苏月痕一眼,眼神交汇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独占与决绝,“我这人认床。我娘得跟我一起去。”
  此言一出,堂屋里静了一息。
  玄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胡闹!仙门是什么地方?那是清修之所,灵气充盈,寻常凡骨进去,不出三日便要被灵气撑破经脉,七窍流血而死。你带个凡俗妇道人家进去,是要害她性命?”
  萧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搁在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正要发作,苏月痕却先开了口。
  “仙长这话,说得太满了。”
  苏月痕不急不缓地抬起手,从袖中取出那只老旧的小青瓷瓶——正是前几日她塞给萧钰保命用的那半颗丹丸。她拨开布塞,倒出半颗散发着幽沉药香的灰色丹丸。
  玄尘原本不耐烦的目光在触及那丹丸的瞬间,猛然定住了。他瞳孔骤缩,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拍,整个人猛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死死盯着那粒药。
  “这是……洗髓易骨丹?”玄尘的声音都在微微发虚,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月痕,“落霞宗的镇宗之物,早年间丢了大半的洗髓丹……怎么会在你手里?”
  苏月痕神色淡然,将丹丸重新收进瓷瓶:“我爹当年在外面游历,偶然所得。仙长既然认得此物,便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寻常的凡俗妇人。”
  玄尘深吸了一口气,再看苏月痕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手里攥着落霞宗至宝、且早就服下过洗髓丹的女人,别说进仙门,就算直接拜入宗门,也是绰绰有余。他干笑两声,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原来是故人之后,失敬、失敬。既是如此,夫人一同前去,自然无碍。”
  裴佳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她看向苏月痕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
  萧钰没有理会玄尘的态度转变,他只看着苏月痕,心口被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替他兜着底。
  “既然定下了,三日后,我再来接二位。”玄尘站起身,收起了罗盘,“落霞宗山门在千里之外的云梦泽,中途有传送阵,倒也快。”
  玄尘出门后,裴佳雪留在了最后。
  她站在堂屋里,看着萧钰,又看了一眼苏月痕,欲言又止。最终,她只是轻声道:“落霞宗里并非铁板一块,洗髓丹能引来多少人眼红,你们心里要有数。尤其是萧钰身上那把剑……”她顿了顿,“到了宗门,凡事别太出头。”
  萧钰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你呢?”
  裴佳雪一愣:“什么?”
  “你回宗门之后,我们要找你的话,找得着么?”萧钰盯着她,昨夜在铺子里的那点温存早已被抛到脑后,此刻在这幽兰阁里,这个清冷仙子的面上竟又染了几分局促。
  裴佳雪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往外走:“守脉弟子平时都在后山。你若真能活着进了内门,自然见得到。”说罢,提着裙摆匆匆而去。
  三日后,城东的一处偏僻山郊。
  玄尘捏碎了手里的传送符,平地上凭空生出一座转瞬即逝的法阵,阵眼亮起刺目的白光。
  萧钰背着长布包裹的龙吟剑,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苏月痕。苏月痕怀里抱着外祖留下的那只樟木箱子,神色平静而从容。
  当白光亮到极致时,萧钰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脚下的实感再次传来时,风里那股子城里闷热的浊气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带着些许冷冽清寒的草木气息。
  他睁开眼,面前是一片连绵不绝、如剑矗立的苍翠山峰。云海在半山腰翻滚,偶尔有仙鹤从云中穿梭而过,发出清越的长唳。最中央的那座主峰上,重重叠叠的楼阁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隐约能看见那些飞檐之上,流转着极其微弱的灵光。
  这便到了仙门。
  玄尘落在前方的一处青石广场上,指着主峰道:“这就是落霞宗。递了文书,验过身份,便能入山门。不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广场前方的青石道上,快步走来两名身穿青灰色弟子服的年轻男子。为首的那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算得上俊朗,只是眼神里透着股傲慢。他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令牌,目光在扫到裴佳雪时,明显亮了一下。
  “佳雪师妹,你当真从凡界回来了。”那男子笑着迎上来,可当他看到站在裴佳雪身旁、还牵着一个女人的萧钰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凝滞了。他上下打量着萧钰,眼神变得锐利,最后把目光投向玄尘,“玄尘师叔,外门引荐的规矩,何时能允许凡俗之人拖家带口了?”
  萧钰眉头一挑,将苏月痕往身后微微一挡,往前迈了半步。
  “谁说我是外门引荐的?”萧钰看着他,目光迎上去,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那内门弟子一愣,随即脸色一沉:“那你是什么?”
  萧钰将背上裹着龙吟剑的粗布解开,手按在乌沉的剑柄上,剑锋未出,那股令山风都为之停滞的森寒之气,便已将那名内门弟子震得后退了一步。
  “我是这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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