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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杀神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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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第50章 习武不易
  寒玉秋微愣,瞧见这位昔日闺友神态不似作假,她知晓对方的性子,恐怕是真这么打算的。
  寒玉秋挤出一个在张彤幸看来算是自嘲的笑容,又听寒玉秋说,“算了吧,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犯不着。”
  张彤幸顺势叹了口气,“那好吧,可你总得回答我的问题,以后下山时,说不准遇见了,还能将他痛揍一顿,竟敢欺负我的玉秋,罪不可赦。”
  寒玉秋内心松了口气,嬉笑道:“那我可说了啊,你可别告诉师尊她们,谁也不许说,不然大家要笑话我的。”
  张彤幸认真点头,“好。”
  寒玉秋并不知晓,这位昔日说到做到,说不出手就绝不出手的闺友,性子上已有了小小的变化,再不是那位心如明镜的张彤幸了。
  “他叫部胡涂。”
  “上次与他分别时,是在沃河的张家坡。”
  “至于长相嘛…很好看就是了,不过不好描述,但是很好辨认,你只要瞧见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比我还漂亮的那种,名字也对得上,保准就是他!”
  “他的辨识度很高的。”
  张彤幸认真记下,“我知道了。”
  寒玉秋打趣道:“别忘了啊,等以后你下山了,遇见了他别忘了帮我揍一顿这个淫贼,王八蛋一个!”
  张彤幸喃喃自语,“淫贼……?”
  寒玉秋自知失言,忙得拉起昔日闺友要去切磋一番,毕竟她下午还要去后山找门长呢。
  可第二天清晨一早。
  某位不修边幅的邋遢女子,背了一把素剑,在与一旁的少女知会了一声,便准备下山。
  张彤幸没与寒玉秋说,怕她拦着。
  现在便只有一旁的少女知晓。
  双簪顶冠没说什么,只是向山下眺望着山阶上背影愈来愈小的芥子,许久之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少女喃喃自语,“彤幸这丫头,路走的太顺遂,性子又直,让她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凭这丫头的剑法,总不至于在一个花花架子上吃亏才是……”
  “呵。”少女无声摇头,转头瞥向门后,淡淡道:“都听见了?”
  门后,先是探出来了一个脑袋,再才是整个人,面色复杂至极,却也知道这是少女的意思,违逆不得。
  寒玉秋低声道:“弟子听见了。”
  少女面无表情,“在张彤幸回来之前,让她师父教你练武,给我下心思认真学,也性子磨一磨。”
  “要是让外面的人知晓了我门内弟子是个可以随便被男人谐油的,你也就可以自裁了。”
  寒玉秋额头淌汗,吓得双膝跪地,颤声道:“师尊,弟子习武不易啊……”
  少女低头,缓缓道:“那股冲劲呢?怕死还习武做什么,就这还能习的好?白瞎了我教你这些年,教了个废物出来。”
  跪地女子磕头砰砰作响,一直不停。
  少女面色平静,并未叫停。
  直到寒玉秋磕头磕到了头破血流,少女才一挥大袖将她吹翻为正瘫倒在地,叹气摇头从对方的视线中离去了。
  正当寒玉秋不顾头破血流磕得满脸失魂落魄时,山门内却传来了一句话:
  “罢了,这段时间由我亲自调教你。正午来后山。”
  寒玉秋面色倏地转悲为喜,连叩三下,“弟子记住了。”
  如此因祸得福的待遇,是玉女门每一个弟子都可望而不可求的。
  虽说少女是门内所有人的师父,师尊,可那也不过隔月一次的传道授业罢了,真要是论日常的教武立桩,其实是门内的几位长老代门长传授,对于众弟子更为熟悉些。
  但要说少女虽然武功最高,可传道这一事,却并非是武功高就教的好,况且她身为一门之长事务繁杂,非是必要的情况下,不会挤出时间来单独传授一个弟子,除非……这名弟子曾被她寄予厚望,如今心性出了问题,不得不亲自出手调教,再做扭回正轨的打算。
  这对那位弟子来说,并非嘉奖,而是丢脸,丢了一个从入门起将她照料到如今,丢了一个身为一门之长弟子的脸。
  可这又会令那弟子心中窃喜,总不至于心灰意冷,知晓了门长总算还是在意她的,而不是彻底失望,被逐出师门。
  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家长不希望孩子变得更好。
  天底下,也没有哪一个孩子不希望在家长面前可以独当一面,总会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对方的倾力心血没有白白付出,是有回报的。
  后山崖岸,一少一老,并肩眺望远处群山。
  李长老轻声说道:“门长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少女摇了摇头,问道:“比起这个,我将你那爱徒赶下了山,又抢了原先与你说好的第二个徒弟,你就不气?”
  “您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老妪摇头,“况且玉秋这孩子,由您亲自教,肯定比我这把老骨头教的好,没什么好生气的。”
  “奉承话少来。”
  少女笑骂道:“你啊你,也学得与其余几个一样了?”
  老妪摇头,“这是真心话。”
  “……”少女缓缓摇头,淡淡道:“是人总会有失手的时候,我还没你想的那么神乎其神。”
  老妪咧嘴一笑,打趣道:
  “当年的淘气包,长大咯~”
  “滚边儿去——”少女笑骂。
  “诶诶诶,哈哈哈哈,这就滚……”老妪大笑离去,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可惜没人看得见。
  少女重回面色平静,独自一人眺望群山。
  山巅背影孤寂,身旁空无一人。
  当门长…果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要是秋门长还在的话,她也不用……这么累吧?
  算了……还是不想那个妖贼好了,来气。
  少女抿着唇,蓦地板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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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51章 女侠下山
  “诶诶诶,姑娘,你这钱给少了!”
  时隔数日,张彤幸终是吃完了身上携带着的粗粮,不得已之下,只能来到那嘈杂又繁盛的街头小巷买些吃食,逛了不久,便让她嗅到了一阵飘香滋味,迎着气味寻去,才看见是一家包子铺,店前人声鼎沸,瞧着生意很好,那么滋味想来不会差了。
  她闷头在山中练剑多年,弟子俸禄虽不多,却也靠着长年累月下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二两银子,肯定是有的,而且还有盈余。
  一家包子,就算再好吃,开在了这种地方,又能卖得多贵?
  张彤幸虽不知这儿物价溢出如何,印象却还停留在数年前的一次下山置办年货,顺便去钱庄换了整钱银两,记得那时候可是买了好几箩筐的喜庆物件,也才不过花去了一两银子,虽说这地段瞧着繁盛,却还能叫她耗干了积蓄不成?
  无非是几只包子而已,若是好吃,再留些路上赶路吃便是,她幼时吃的包子也不过一文钱两只,哪有什么…
  “多少文,你再说一遍?”张彤幸瞠目结舌,她方才离去时留了六文,一口气吃了十个肉包子,想来就算此地物价贵些,却也足够了,没曾想却被人叫住,闹了个乌龙。
  铺子伙计见对方一身江湖人士装扮,却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以为是哪个小门小派的穷苦弟子,仗着本事想吃白食,当即唤出了其余伙计出来掠阵,“一只包子一文,一共十文,还差四文,钱给少了。”
  张彤幸眼皮微跳,下意识道:“你这包子是金子做的?”
  伙计冷笑了一声,压着心中火气,“你想吃白食不是?问问周边人,这儿的包子一直是这个价,六文钱?连本都回不了,也就偏僻乡下是这个价,可放在县城,你但凡找出来这么一家,今个包子算我请你的,我说话算话!”
  “就是,就是,瞧着邋里邋遢的,一眼就不像个能付得起钱的主,背着把剑,呵。”
  “没钱就赶紧让道,别人还等着买呢!”
  “快点滚。”
  周围等着买包子的村民议论纷纷,对着那女子骂着,直到她手足无措之下,慌慌张张从衣襟里取出了一个小荷包,从里头攥出了一把铜板,还要细数一番免得给得多了,这才又补缺了铺子四枚,还不忘低头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头一次来这里,不清楚这里的价码,让各位见笑了。我这就走。”
  张彤幸补交完了钱,逃也似的从人群中离去。
  伙计瞥了一眼那人离去方向,临到消失才收回视线,撇了撇嘴,“出门在外不看牌匾,怎么活得这么大的?”
  “收了收了,都回去忙——”
  张彤幸直到一路疾步走出了巷子,回头望不见那铺子长龙,这才缓了口气,小声碎骂道:“十文就十文,又不是吃不起,叫那么大声干什么?练狮吼功啊?”
  她一边骂着,心里有气,便想着赶紧从这灯舞通红的鸟什子县城出去,好早日赶路抵达沃河,不再受这些趾高气昂家伙的气,可走到临近城门出口时,她才傻了眼,又一次手足无措了起来。
  明明进城时也不要身份谱牒啊,怎么现在又要了?
  守城兵卒见这邋遢女人取不出来证件,又搁那装模作样的摸索着什么拖着时间,便不耐烦道:“没证件便去县衙置办,别搁这挡着别人行事。”
  “等等……”
  张彤幸找了半天,好悬才终于想起她原先门内发送的谱牒被她藏在了鞋底,终于被她翻了出来递交出去。
  “别动,就这么端着。”兵卒满脸嫌弃,正常人谁会将谱牒藏进靴子底下,也不怕闷出了味来,可总要担心熏着别人吧?
  张彤幸面露尴尬,她当时这么做,只是怕掉了,谁想的到会有这一刻,便只好老老实实端着谱牒,呈给兵卒看。
  兵卒低头仔细打量,问道:“玉女门的谱牒?”
  张彤幸可劲点头,“正是,我是玉女门的弟子。”
  “放屁。”兵卒气笑道:“就你这样不注重打理外貌的名门弟子,还谎称是玉女门下,真当老子是傻子?”
  张彤幸愕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
  她不喜洗头沐浴,并非是喜好肮脏,只是觉得会耽误练剑的功夫罢了,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门内大家也没人去说,怎的到了外面,就不行了?
  不洗头,还要杀头啊?
  兵卒微眯起眼,越瞧越觉得这人不对劲,正常人哪里会邋里邋遢的行走过市,而这人衣裳却整洁异常,或是故意遮掩面貌的江湖贼子也说不准,想要以此掩人耳目……
  不管是与不是,最好先将其拿下审问!
  兵卒忽然道:“抓人!”
  张彤幸一头雾水,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两侧的精甲卒子用手镣铐了起来,素剑也没暂时没收,惹得她登时喊冤道:“各位大人这是何故?小女也没做错什么事吧?”
  兵卒冷笑了一声,“我看你行踪诡异,眼神闪躲,定是朝廷里悬赏的江湖贼子,至于到底错了没错,牢里到时会有负责审你的大人去决断。”
  “在结果未出来之前,你就好好待在牢里,别想着犯事,前些日子朝廷已经下了死命令,对于任何胆敢以武犯禁的江湖人,不论背景,不论师承,一律斩头,悬门示众!”
  “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以用你们的那些奇怪功夫挣脱试试,若是怕了,就老老实实受审。”
  “就算你真的是名门子弟不假,也得守规矩。”
  张彤幸宛如晴天霹雳,半晌没回过神来。
  没洗头,真要被杀头啊?
  可后半句,又迅速让她冷静了下来,在大街上被押往当地县衙大牢的途中,问起了负责押运她的几位兵卒,“呃……各位大人,我可以问问朝廷为何会下这个命令么?总要让我明白缘由,不然朝廷岂不是错抓好人?”
  兵卒嗤笑,“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张彤幸一头雾水,碍于戴着枷锁不好转头,只能目视着前方,问道:“我真不知,恳求大人解惑。”
  兵卒转过头去看她,仔细盯了半晌确认不似作假,可守门兄弟既然逮捕了这人,定是有缘由的,流程要走,便道:“你可知两个月前发生了何事?”
  张彤幸摇了摇头,“不知。”
  “沃河的一县之令差点被人宰了。”兵卒唏嘘不已。
  “哦……啊?!”
  张彤幸诧异道:“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杀县令?”
  兵卒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除了你们江湖人和前朝余孽,还能有谁?”
  张彤幸震惊道:“那人抓到了么?”
  兵卒冷笑,“我押着的这个人不就是么?”
  “在哪儿?”张彤幸余光环顾一圈,没瞧见第二个人,正想咬牙恶狠狠的咒骂那人一通,可很快又反应过来这贼子指的她自己,顿时吓得心中一颤,“大人,您就别说笑了,我连那县令是谁都不知晓,哪里能去杀他?”
  兵卒失了打趣她的兴致,淡淡道:“究竟是不是,在牢里去说吧,若是不是便最好,等几天还可以请你喝酒。”
  张彤幸抿唇不语,皱着眉头。
  好像…也只能是这样了。
  可恶的王八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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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第52章 女侠下山(二)
  县衙大牢中。
  “你可知罪?”
  张彤幸还是生来头一次住进草牢里,正新奇着左右观望着内里布置的草堆,狱杆外却已来了两人,才刚对上了眼,对方便甩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却是将她问得懵了,本以为只是守城卒子按规矩办事,等来了审她的人一到,按理就能将她放出去来着,可这架势,瞅着反而像要拿下了她一样?
  “愣着干甚?回话!”问事怒喝。
  一旁的录事攥着本账簿,记录着什么。
  张彤幸被对方嗓门吓得缩了缩脑袋,还真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了,茫然道:“大人问的为何,小女子实在不知啊。”
  问事冷笑道:“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张彤幸可劲摇头,“真不知。”
  “记下,按隐瞒实情算。”
  录事点了点头,在账簿记下。
  张彤幸愣了,问道:“大人方才所说何意?小女子没听懂。”
  那人却并不理会她,只是又问道:“你那谱牒我查验了,是真的无疑。”
  张彤幸正欲心喜,以为对方要网开一面。
  可那人又说,“说,从哪里偷来的?!你这鸟人也配是玉女门的子弟?杀人夺财,罪加一等!”
  张彤幸面色僵硬,话也结巴了起来,忙开口道:“等等,大人,我真是玉女门的子弟,这还能有假?”
  “我……我可以证明的,你将我那把剑给我,我可以舞剑!”
  问事问眯起眼。
  张彤幸几乎急得上蹿下跳,她虽然不知晓这地方的刑罚,却也挨过师门的刑杖打骂,知晓那是何意味,一旦罪名落实了,都够呛能留下个半条命,能不能出去都两说。
  “将这句话也记下,意图以武力阻挠地方执法,罪加三等,无需再审,明日一早送去衙堂交由县令判决。”问事语速极快。
  录事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张彤幸愕然不已,到了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二人压根不讲规矩,哪有堂堂一县吏官的正义操守,这这这,这与地痞流氓何异,只言片语便定了罪?
  “你,你们……”
  张彤幸憋得涨红了脸,牙关打颤,“如此行事,你们还配为地方父母官么?”
  而两人录完了笔牒,懒得再理会这人,转身就走了。
  张彤幸心如死灰,瘫在草垛上。
  她堂堂门内长老亲传,本欲下山除了祸害,行侠仗义,结果还没行万里路,便落到了如此田地?要被当地县衙机关就地行法?
  该,该如何是好?
  一旁,响起一个声音,“笨娘们,你这演技也太差了些,想糊弄吏官可不容易,得带点真情才是。”
  张彤幸回过神,转过头,低声道:“什么意思?我本就没犯事。”
  “呵,都是住在牢里的难兄难弟,这时候还演戏做什么?弟兄又不会笑话你什么,大伙说,是不是啊?”
  “那是,这娘们磨磨唧唧的,一点不爽利,说话也不像常人,倒像个疯子。”
  “诶,依我看,她八成真是偷跑那名门子弟谱牒的蟊贼了。你与我们说说,你究竟是如何得手的?那些江湖人砍起人来可不手软,得手难如登天。”
  耳畔传来一阵闲言碎语,却是隔壁对岸的囚徒犯人,语气浑浑当场就令张彤幸心中一阵厌恶,回怼了回去,“我既然说我是,何须由你来评判?”
  “啧,那你倒是证明啊。”对窗囚犯毫不示弱,甚至于还掏了块鼻屎往她那儿弹去,被她躲过。
  “呦,这蠢人还会躲?”
  牢房内响起一阵大笑,气得她耳孔生烟,却又没得别的法子,她毕竟是玉女门弟子,出门在外的一言一行,都会关系到师门的脸面。
  这帮人,都是一群真的畜生,不带冤枉的。
  可她越是沉默,反倒让那帮囚犯以为说中了她的心坎,越发嚣张。
  张彤幸就此闭口不言,盘膝入定了起来,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这些烂人。
  她若是有机会出去,定要将这些人宰了!
  一旁隔壁牢房,传来一个声音,“你说你没犯事,如何证明?”
  张彤幸本没心情理会对方,可架不住耳畔那人三言两语的可劲唠叨,且语气还算温和,不似别的人,她才不耐的搭理了一句,“我说我没犯事,那就是没犯事,还需要如何证明?”
  “……你这人有意思。”
  张彤幸懒得理会。
  谁料隔壁又道:“可就算我相信了你没犯事,明日一早的审问,你证明不出,又该如何?”
  张彤幸闭目道:“我正在想。”
  “我觉得你想不出来,你就不像那种牙尖嘴利的人,一整个笨嘴,倒是真像山里待了半辈子的土鳖。”
  不气,不气…
  张彤幸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想我的,你说你的,你若愿意,继续说便是。”
  “……”
  “倘若我说,我有法子可帮你脱身呢?”
  张彤幸微微蹙眉,缓缓睁眼,没搭话。
  隔壁牢房道:“我已经相信你是玉女门的弟子了,货真价实,旁人看不出来,我却是看得出来。”
  张彤幸挑眉,“理由呢?”
  “这还需要理由?”隔壁奇怪道:“你方才不是一直说自己是门内子弟么?这时候又不承认了?”
  张彤幸冷笑了一声,“我还不算蠢,自然知道你说是蒙话。”
  “谁说我说的是蒙话?”
  张彤幸心中烦闷,不愿再浪费心气,闭目不语。
  只听隔壁沉默了一阵,声音极浅道:“方才你被押进来时,我瞧见了。”
  张彤幸闭目:“……”
  “你的脚步很轻,很稳,最起码有十年夯实的马步沉积,立桩踮脚一个时辰打底。你的躯干很结实,沉腰丹田一脉没少下功夫,定能背着百斤石磨徒步一里不在话下。还有你的手心,我见了,横三纹上满是厚茧,大鱼际充盈满溢,定是常年持剑磨的,拇指肌不厚实,便抓不牢剑柄。”
  “单这三点,非大门子弟做不到,小门小派也供不起日夜药浴温养,要留下伤患,可我观你一路入牢气定神闲,神荧内敛,便知你绝无隐患在身,地基打磨的极其扎实,虽然样貌瞧不出年纪,可声音却听得出来年纪尚浅,定是大门子弟无疑了。”
  “怎么,我说的可对?”隔壁牢房得意洋洋。
  张彤幸猛地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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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第53章 女侠下山(三)
  夜里,牢中熄灯,落针可闻。
  那些个白日里嘲讽她的囚徒,早已经睡了。
  毕竟待在牢里无事可做,平日里自然只能是睡觉,以度过漫长的时间消磨,这里关押的也没什么大盗魔头,都是一些街头混混罢了。
  可隔壁那个人,却说不准。
  能一眼瞧出来她的内积气态,绝非寻常的凡俗之辈,论实力浑厚一道,她或许还不如这人。
  夜半三更,张彤幸如约轻轻叩响隔墙三下。
  对头传来回应,表明他没睡。
  张彤幸第一时间便小声的问出了心底疑虑,“你是谁?”
  对面也小声反问,“你又是谁?”
  “你指的是什么?”张彤幸皱眉。
  “名字,师承。”
  张彤幸摇头道:“问这个,有意义么?”
  隔壁牢房便道:“那不就得了?你都不愿意与我说,为何会觉得我会与你说?诚信呢?就这还名门弟子?”
  张彤幸咬牙,很快说道:“张彤幸,师承门内李艺,掌门凤晴。”
  隔壁牢房沉默了会,疑惑道:“谁?李艺是谁?”
  “玉女门的三长老。”
  隔壁又沉默了会,啧啧称奇道:“呦呵,想不到啊,你还是个内门弟子?长老亲传?”
  “哦……”隔壁顿了顿,问道:“玉女门掌门不是秋小霞么?怎么变成凤什么惊了?”
  张彤幸压着声音纠正道:“是凤晴,不是凤惊!”
  “而且别提那个叛徒名字,她不配为门内的掌门了!”
  “啧啧啧,有故事啊…”隔壁啧啧称奇。
  张彤幸催促道:“少废话,你的呢?”
  “诶,不告诉你。”
  “你?!”张彤幸面色微怒,觉得又被耍了,顿时低喝道:“你不讲江湖道义!”
  这声音着实不小,吓得隔壁惊了一跳,赶忙装起了瞌睡,等了半晌,见看守兵卒那头并未响起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骂道:“你有病啊?这么大声干嘛?”
  张彤幸已是气上了头,冷笑道:“你不与我说,明日早上我就说你是我的同党,拖着你一块去死!”
  “你?!”隔壁又惊又怒。
  半晌后,隔壁才道:“得了得了,怕了你了,我说,我说。”
  “梨花针漳河,听过没?”
  张彤幸蹙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恼道:“哪里的鸟名字,你别想着随便编个名字就能骗我,再这样,明早就真带着你一块死去。”
  隔壁也跟着恼了,“什么,你敢说我漳河是鸟名字?找死是不是?”
  张彤幸冷笑,“我还怕了一个连真话都不敢说的鼠辈不成?”
  “明早就带着你死,我说到做到!”
  “你你你?!!”
  隔壁气得大口喘气,继而又沉默了下来,淡笑道:“行了,逗你玩没意思,我实话告诉你好了——唐门,唐桦。”
  “我不信。”
  唐桦恼道:“这也不信?”
  张彤幸冷笑道:“我为何要信一个鼠辈的话?你若是唐门的人,还能被抓进牢里?”
  “那是因为……诶。”唐桦声音微沉道:“唐门再大,终究还是要听朝廷的话,还说我,某个名门子弟还不是被抓进来了?”
  “你……诶。”张彤幸微恼,却发现对方说的也是实话反驳不得,只好狐疑道:“你真是唐门的?”
  “信不信由你。”唐桦冷笑。
  “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没什么好隐瞒的,十几年了。”
  张彤幸疑惑道:“那你怎么还没死?”
  唐桦气笑道:“我又没犯杀头的罪,为何会死?”
  张彤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我也不会死喽?”
  “但你会被关上个三年五载的,运气不好,关一辈子也有可能。”唐桦冷笑着揭穿她的侥幸。
  “?”
  张彤幸匪夷所思道:“罪不至此吧?”
  唐桦冷哼,“信不信由你,县里的官吏怕你上书揭发,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将你直接扼杀在摇篮里,还能省得出差错。”
  张彤幸疑惑道:“那不抓我不就行了?”
  唐桦冷笑,“那更不成,将一个朝廷嫌疑人从城门随进随出,可比误杀一个平民百姓的罪过更大,到时候判他一个联合江湖门派谋反的罪名,轻则杀头,重则九族连坐,他担当的起么?”
  张彤幸瞠目结舌,“这么说,怎么做都是错的?我还以为县令天不怕地不怕嘞,敢随便抓人,原来是避重就轻啊?”
  “哼,小丫头片子,你的路还长着,山里待久了,脑子都呆傻了,被抓进来也是活该,打扮成如此模样,便是将你当街打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你要是反抗…呵呵…”
  张彤幸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会如何?”
  唐桦悠然道:“那朝廷就要出兵平叛喽。”
  张彤幸额头淌下冷汗,喃喃自语,“还好还好,我还不算牵连师门,差点就犯下了过错…”
  唐桦说道:“还不算太蠢。”
  张彤幸内心叹气,问道:“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唐桦直白道:“明日一早,当那前来押运你的卒子来开门的时候,出手将他们打昏,将我放出来,趁着空隙一路逃出去。”
  张彤幸正欲点头,很快愕然道:“你说什么?你方才明明还说了…”
  “怕什么?”唐桦冷笑,“在场又没人死,而且你那玉女门的身份也没坐实,不然他们抓你进来干甚?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还担忧个什么劲?大不了先避个几年风头便是,总比困在这里废了一身武艺要好,那还不如死了。”
  张彤幸内心纠结万分。
  这计划听着简单,可一旦出了差错,一时没收住手,可是谋反的罪名…万一牵连到师门,她担当不起,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的话,不仅师父她们会担心,答应了门长和玉秋的承诺也办不到了,甚至能不能回去还两说…
  张彤幸沉默片刻,问道:“唐前辈,你的武功没荒废吧?”
  隔壁沉默了半晌,“放心吧,拖不着你的后腿。”
  “好……那就……”
  “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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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第54章 女侠下山(四)
  负责押人的两位兵卒如约而至,开了牢房,手里还拿着一套枷锁,这本是彰显人道主义的做派,非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一般都会在到了大牢内便解开枷锁,可他们不曾想,正是这一份政令的疏忽,才导致了两名危险性呈现指数级上升的罪犯逃脱,郡城太守阁震怒。
  “老实点,跟我们去衙县换套衣服受审,别想着整什么幺蛾子。”
  兵卒说着,打开了牢门,却见到昨天带进来的那个女人竟还在睡,丝毫没听见他刚才所说的话,不禁怒从心起,抬膝便要踹上一脚,“睡你大爷……”
  就在这时,正在装睡的张彤幸猛地翻身伏地,冲着那兵卒抬手连点三处关键要穴,来不及犹豫什么,猛地又冲向另一位佩刀卒子。
  那卒子先是一惊,随后下意识猛地喝道:“有人越狱——”
  话还未完整说完,他已被点住太渊穴道,整个人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嚯,好手段,你还真是名门子弟?!”
  “姑娘,放我出去,欠你一个人情!”
  “还有我,还有我……”
  其余被关押在牢房内的囚犯,见此一幕哪还有昨天的叫嚣,纷纷改了口风。
  可张彤幸没时间搭理这些该死之人,脚尖一勾将地上那卒子散落的长刀攥在手中,三步一扬迎头劈开了隔壁那间牢房的锁,低喝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一刻,里头便步出一位骨瘦嶙峋的老者,双眼精芒暴涨,低喝道:“先从牢头闯出去,再给我找柄趁手兵器,出了头往右头一直跑!”
  事不宜迟,张彤幸也没心思多想,转身便走。
  稍微晚了一步,可就是被扣上谋反的死罪!
  ……
  “岂有此理?!”
  延津县令孙谦正攥着惊堂印坐在县衙中等着审人,没成想方才还与旁边的官吏聊着天喝着茶,现在就传来了个这么样的消息?
  孙谦冷不丁地一颤,已想到了太守追责下来的那一刻,在这个特殊时期……他猛地一把掀翻桌上茶具摔了个粉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摔令牌,怒喝道:“给我封锁城门,将壮班快班那些废物全调出来,还有巡检,要快!”
  “是,是……”
  几位吏官吓得冷汗直流,慌张地向外跑出传唤。
  孙谦气得只能伸手轻揉着眉心,一只手拍着官服胸襟喘气。
  一旁站着的县丞见状,当即俯身替他轻拍着背舒缓气脉,问道:“我去盯着?”
  孙谦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县丞大步离去。
  一旁站立的主簿官吏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
  可逢这位脾气上来时,真是谁也不给面子的,骂骂咧咧道:“还不去帮忙?是想气死我么?!”
  “是,是…”在场剩余的吏官忙不迭点头,推搡着挤出去了。
  “还有你们几个,也别傻站着,都去!”孙谦一指那几个守在堂中的捕快,“你,你,还有你,去跟着主簿,你,你,去跟着县丞……”
  短短十几息间,堂内已空无一人,仅剩孙谦一人端坐主位,拇指轻柔眉心。
  但愿能捉到吧,也算平了强锁城门的影响……后面再主动上书一封请罪太守,此时就该就能揭过,只要不传到朝廷那里去…
  而此时,逃亡着的两人已来到城东门,这里连接郊外,城门二里外便有河渠,就算遇上了追兵,也能挑河避险。
  “就是从这里出去?”
  “不然呢?”唐桦斜了她一眼,躲在巷中收回脑袋,“直接冲出去,不然待会城门锁了。”
  “……好。”张彤幸点了点头,“左边三个交给我,右边的交给你,没问题?”
  唐桦冷哼道:“试试便知。”
  几乎同一时间,二人便从巷子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打定主意这帮卒子并不认识他们两个,想趁着人群攒动混乱中逃窜。
  就当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县令有令,立即封锁城门!”
  守东门的新卒还在迟疑,而老卒却已经跑去了旁侧的绞盘,准备封锁城门。
  唐桦立即沉声道:“就是现在,快!”
  身旁的张彤幸已如利箭冲出,竭力避着几个挡道的行人,朝城门施展轻功疾驰跑去。
  “有病啊?”
  “赶这么急去奔丧呢?”
  “不长眼的孙子……”
  哪怕再竭力,也免不了要在途中撞到几人肩角,她没功夫回头致歉,只是攥着那柄从牢房看守拾来的长刀,朝那老卒作势去劈,好逼他暂时放弃拉动门绞盘。
  老卒吓得面色一白,却没躲,咬牙喝道:“拦人!”
  几位新卒子也反应了过来,壮着胆子挺身便拦,用着几手粗浅的兵家招式,配着身上锁甲,一时之间竟还真拖住了不愿杀人的张彤幸,令她无法抽身,只能竭力迂回闪躲,不时用拳脚回应一二。
  而唐桦那边,则完全不一样了,这老家伙完完全全与牢里面貌所非一人,招招狠厉,不过几合便已经宰了拦过来的两位守门兵卒,血染街头。
  “杀人啦!”
  “快跑啊,有贼人!”
  过路进出城门的村民见此一幕,纷纷吓得肝胆欲裂,可这正巧为唐桦腾出了空档,趁着缝隙施展轻功脚尖轻点,便已出了城门,头也不回地逃了。
  “贼子,休走!”
  远处,已传来一声怒喝,是那就近赶来的十几位巡检,听闻了异样瞧见城门血迹,哪里还能坐得住,朝着仍被纠缠着的那位华衣围去。
  张彤幸心灰意冷,焦急万分。
  她万万没想到,老者竟然会抛下她独自一人逃了,摆明了是想留住她拖延时间…可恨,无耻,亏他还是唐门中人!
  而此时三位新卒死死纠缠住了他,那城门也被老卒关闭了大半,再不脱身,待后面追兵赶至,她岂不是就要背上逃犯的罪名?
  不,还有谋反的同党…
  她死事小,可要是因此牵连了师门,便是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张彤幸额头冷汗直冒,内心被骇得面无人色。
  不能被抓住,不能被抓住,会完蛋的,会完蛋的…
  内心百般纠结之下,张彤幸眸光一狠,终于不再收手顾虑,数刀横劈声势尽显,不过数合过去,已将围拢三卒砍得倒地不起,捂着胳膊痛呼哀嚎,又将手中刀柄远远一抛,精准地砍伤了那老卒的一只胳膊,令绞盘气力不足,下落速度放缓大半,还余半人高度!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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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第55章 女侠下山(五)
  追兵搜寻了一天一夜。
  张彤幸也躲了一天一夜,她运气不差,竟在郊外的山头上,寻到了一座破庙,夜里气温寒冷,就在这里过夜也不差,况且容易藏匿,就算被寻到了此处,她也可轻松脱身。
  而她躺靠在梁柱上歇息养神至了半夜时,庙外果然传来了响动!
  那绝非落叶声,而是枯叶被踩瘪的脆响。她待在山门多年,平日里的爱好不多,除却练剑仅此一事,如何能不警惕?
  张彤幸微眯起眼,已躲在梁柱背后藏匿身形。
  吱呀一声,庙门大开。
  只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三人!
  而这伙人不仅毫不顾忌荒庙野祠,自进庙以后便生了一簇篝火,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颇为影响她偷听谈话,隐约中只听见“分赃”,“逛窑子操嫂子”,“怀里搂着两个玩着一个”等几个字样。
  可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张彤幸怒火中烧。
  这几个人,都是蟊贼与淫贼不成?三更半夜来到庙中,指不定是合伙偷了大户人家的钱财,来此分钱便准备去青楼买醉…可恶,畜生!
  三人正满心欢喜的围坐篝火,畅谈着发家了该去哪里潇洒,是县城里的青雀台,还是郡城里的染花坊…啧啧啧,听说那儿的坊主们个个都是腿儿纤细,奶若圆梨的尤物儿,更是精通床笫中的房中术,可叫男的醉生梦死,也能让女的流连忘返,磨豆腐亦是一绝……
  可下一刻,梁柱背后便忽的跳出来了一个长发乞丐,还面色阴沉的盯着他们哥几个,着实给几人吓得不轻。
  那长发乞丐一开口便是,“你们几个淫贼……该死!”
  三人面面相觑,很快其中一人率先取出了腰间别着的铲子,朝那乞丐道:“哪里来的泼皮,还敢朝老子甩脸色,还不快滚?”
  张彤幸注意到了那柄铲子,又打量起另外两人满脸灰土,显然是刚从土堆里出来不久,答非所问道:“你们是盗墓的?”
  “……废话恁多,还不滚?”
  一人冷笑道:“兄弟伙,不如把这人宰了算了,免得传出去风声,放他走干甚?”
  其余两人听完也不再开口,朝那乞丐缓缓合围,行包围之势,显然是要黑吃黑。
  张彤幸长发低垂,遮掩住了脸庞。
  她一字一句道:“你们是在——找死!”
  数合过后,庙中只躺着三具血还未凉的尸体。
  连一声求饶都未有机会让这几人说出口。
  张彤幸是真动了火气,任谁被自下山以来的这些糟事缠身,心中多少会有些郁闷,何况她前一日才硬闯城门,伤了好几个人,恐怕现在已经被官府给悬赏了吧?
  何况这几人更是该死,掘人坟墓难道不晓会天打雷劈么?
  只是掘坟也就罢了,竟还拿着逝者的钱去青楼买唱,还说了那么多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目!
  张彤幸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半晌后才缓缓盘膝而坐,面露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回师门…怕牵连门长她们,万一山脚下就有官府的人专门负责盯着她呢?毕竟她说过她是玉女门的了嘛…去揍那个负心汉…她能进得了城?怕不是又要被关进牢里,斩首示众…
  等等…张彤幸忽地想到了其中一处关隘。
  她要是去洗一个澡,将姿容梳理一番,会不会就完全不同了?总不会至于再被人家一眼当成嫌疑贼人…
  这时,庙外响起一阵鼓掌声,“杀得好,不愧为玉女高徒,这份果决,啧啧。”
  张彤幸缓缓抬头,讥诮道:“唐桦,你还有脸来见我么?”
  不知从哪换了一袭唐装的老者奇怪道:“为何没脸?”
  张彤幸微眯起眼。
  唐桦摇头道:“我问你,我与你约定时,可有说过共同进退么?你自己不愿杀人,反倒是被缠住,能怨得了我?”
  “或者换句话说,让我替你杀了那几人,你便问心无愧,没有负罪感了?”
  张彤幸面色一愣,很快咬牙道:“信口雌黄,真觉得我还会相信你?”
  唐桦反问道:“难道张小友相信过我么?”
  张彤幸冷笑不语。
  唐装老者叹了口气,很快面色平静道:“我寻到小友,不是为了扯什么善恶之论,而是有一桩买卖要来询问你,对你我都有好处。”
  “我凭什么相信你?”张彤幸戏谑。
  “就凭你不想死。”
  闻言,张彤幸缓缓起身,用脚尖勾起了一把铲子。
  唐桦却是双手拢袖,笑眯眯道:“哦?张小友是想讨教讨教唐门的暗器么?”
  “实不相瞒,趁着小友躲藏的这一阵功夫,我已托铁匠打造了一批,手艺嘛…有退步的,不过不多,杀那铁匠只用了两针。你知道的,我被关了这些年,身上哪里还有余钱,只能靠抢了。”
  张彤幸听着对方那侃侃而谈的恶行,似乎根本就没把人命当回事,这样的老畜生,她竟然会与之合作?!
  唐桦则是语气平淡,“看来小友是铁了心要放着大好前程不走,要横渡独木桥了。玉女门的手段,我也想见识一番。”
  张彤幸只是死死的盯着那笼着的双袖。
  下一刻——她蓦地动手!
  不过半息功夫,那铲刃已距离老者不过两拳,眼瞅便能一铲削掉这人的脑袋。可那双袖已开,张彤幸心弦紧绷,侧身凌空打了个旋意图规避,再次落地时,脖颈处便已横着一柄窄刀。
  张彤幸双目宛若喷火,咬牙道:“你这魔头……”
  她话还没说完,下腹便挨了一膝,腿弯关节处又被补了数脚,当场半跪在地,吐出了一口胆汁,只能仰头怒视。
  “江湖经验不够啊。”唐桦得意一笑,再一次说道:“我再说一遍,是与我合作一遭,事后放你离去,还是死?”
  张彤幸戏谑,“怕不是我与你合作完,你便寻了个机会将我弄死了。”
  唐桦趁机将那铲子踢到一旁,又点了她几处要穴,不求能持续多久,毕竟唐家点穴不为主要,只求能拖住这名门弟子一炷香的功夫即可。
  这类子弟最要面子,嘴也最硬。
  只需敲打威胁师门一番,不管多高的师承,身旁没了同门,再倔的心性,也不怕她不答应。
  唐桦活了大半辈子,焉能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微笑道:“你就不怕,我将你脱光了奸淫一番,随后将你杀死,再托人送到玉女门前悬挂?”
  “你敢?!”张彤幸又惊又怒,出声厉喝:“你敢如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唐桦低头微笑,“我说了,事成之后,我放你离去,再不会找你,我说到做到。”
  张彤幸冷笑,“愿赌服输,还想让我相信你这个畜生,杀了我便是。”
  唐桦摇头叹气,“诶……看来我只好将你先奸后杀了……啧啧,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还是个处子。”
  说罢,他便着手去脱她的衣角。
  张彤幸如此受辱,心知再无时间可够冲破点穴关隘,当即便准备咬舌自尽。
  可对方早猜到了这一点,伸出了一手攥住了她的下巴,从地上随意捡了根烧缺的棍木别在她的嘴中,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剥去了她的上衣,露出一片极为平坦精干的小腹。
  张彤幸心如死灰。
  唐桦再一次问道:“最后一次机会,从,还是不从?”
  张彤幸恍若未闻,缓缓闭眼。
  她只恨自己…辱没了师门,竟于这种畜生奸害。
  师父,门长…对不住了……
  可这时,门槛不知何时站着一人,微笑道:“呀呵?这么热闹啊?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唐桦猛地转头,冷汗直冒。
  这人的武功…至少轻功来讲,远在他之上!
  可唐桦老成持重,很快强装镇定,问道:“阁下……姑娘所为何事?”
  张彤幸听到声响,也跟着睁眼瞧去,内心雀跃不已。她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可是瞧这架势,是友非敌!
  “我么?”
  来人扎着个高马尾,一身干练劲装,腕缠系带,单看外貌的话,却是好一个英气女侠,若是忽略了她脖颈上的两片明显啃印的话…这位姑娘竟然已经嫁为人妇?
  那岂不是说,还有一个男的?!
  而果不其然,自她背后,徐徐走出了又一个好看到不像话的姑娘…不对,是男的?!
  那男的瞧着面容尚嫩,才想着往庙里走便又被那劲装女子伸出胳膊拦住,转头瞪了他一眼,瞧着颇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味……可是,当着他唐桦的面?!
  唐桦满脸阴鸷,缓缓道:“两位,怕是也太不把老夫当回事……”
  话还没说完,便被那门边的女子打断,说了方才没说完的话,“我么,江湖人送外号——崩崩郎君,怕了没有?!”
  “什么浪荡?”唐桦眉头紧皱,从没听过这个名号。
  “崩崩郎君!”女子只得又一次提醒。
  唐桦微眯起眼,总算听清,真是他没听过的名头,那么想来,应该只是个有些天赋的后辈而已,可能轻功卓越些,那么拳脚功夫,还能强过他不成?
  就算打不过,最次也能跑。
  那女子背后的青年悄悄戳了戳她后腰,小声问道:“你这个名号,我怎么没听过?”
  “……我瞎编的,笨蛋!”女子小声低斥,“你躲一边去,这老家伙是唐门老一辈的,待会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诶,娘子,你真以为我帮不上忙啊?”
  青年很是不服气,“都说了,在内归你管,在外归我管,你得听我的!”
  “呸,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嗯?前天晚上的事情忘了?”
  女子俏脸微红,回忆了一番,“那是……特殊情况,说出来的话自然不算的……总之就是不算!你还想翻天了啊?”她说着,一把拧起了那青年的耳朵。
  青年弯腰,一阵龇牙咧嘴,“嘶……痛痛痛,放手放手……”
  眼瞅着不远处的两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喋喋不休,小家子气地争吵了起来,就连饱经世故的唐桦一时也拿捏不准了,毕竟他先前所说的暗器造诣自然是吹嘘出来的,凭一个普通的铁匠铺,怎么可能打造出正宗的唐门暗器,就算照猫画虎仿制也做不到,最后也就打了柄窄刀和袖刀……能不能拿下这两个明显是来找事的后辈,还说不准。
  就在此时,唐桦蓦地眼珠瞪圆,倒吐了一口鲜血,猛地回身提膝一踹,再不敢多做停留,就此闯过庙宇后门逃了出去。
  张彤幸嘴角溢血,被踹中了中丹,只是受了些轻伤。
  可那唐桦,却是受了她那一掌瞄准丹田搅浑的内劲,岂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幸亏有这两位不怎么靠谱的侠士为她拖延时间,否则她今晚真得就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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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第56章 心眼小
  【临时任务完成:营救人质】
  【奖励:乾坤掌*小成】
  ……
  “姑娘没事吧?”那位青年一改方才插科打诨的态度,见事情不对赶忙蹲在了张彤幸近前,嘘寒问暖道:“可有哪里伤着了?正巧附近我知道一处医馆……”
  “无碍的,多谢二位了,彤幸感激不尽。”
  部胡涂刚要将她搀扶起来,背后便传出一串极长的‘嗯——?’声,意思你敢上手试试?部胡涂内心一紧,便免去了这无妄之灾,尴尬的挠了挠头,“呃……多有不便,还望谅解。”
  “姑娘行走无碍吧?”
  张彤幸摇头失笑,扶着地坐直身子,“无碍的。多谢了。”
  部胡涂点了点头,也跟着落坐一旁篝火处,朝任青使了使眼色。
  任青撇了撇嘴,没理会。
  部胡涂瞪眼,意思是你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了?
  任青嗤笑,意思在外头你也配?也就窝里横横。
  部胡涂略感汗颜,朝张彤幸投去歉意视线。
  张彤幸摇头失笑。
  部胡涂沉吟了会,问道:“姑娘是玉女门的?”
  张彤幸点头。
  部胡涂问道:“方才那一幕……可否与我们说说?最近县里闹了些事情,说是有囚徒从牢里逃了出来,武功不敌。”
  张彤幸面露尴尬。
  部胡涂装作没看出来,疑惑道:“怎么了?”
  张彤幸沉默片刻,不愿对这两位救了她清白的恩人隐瞒实情,如实道:“实不相瞒,彤幸就是那逃出的两名囚犯之一,方才那唐桦,便是另一人。”
  说完这话,她还偷偷打量着两人的脸色,万一这两人乃是嫉恶如仇之辈,她……真不知该怎么办了,此间关系,一时难以说清。
  “这……”部胡涂很是配合的转头看向任青。
  “这什么这?好人恶人你还看不出来?”任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观姑娘绝非恶人,定是出于什么难以言说的缘由才被陷害入狱,是也不是?”
  张彤幸打了个激灵,可劲点头,心中激动难以言表,她下山这些时日,还从未真正有一个人为她说公道话,面前这女子的言语,可谓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果然,江湖里还是有好人的,仍旧值得期待!
  任青面露迟疑。
  部胡涂适时接过话头,柔声问道:“方才我与这位姑娘听见庙中打斗,便一路赶了过来。可否与我二人说说其中经过?”
  张彤幸可劲点头,很快便毫无隐瞒地全说了出来……
  听完了事情经过,二人面面相觑。
  只不过有差别的是,任青是知道事情始末的。
  而部胡涂确实是茅塞顿开头一回,当时本来在沃河待得好好的,正与任青游山玩水呢,没事再调戏一番欣赏她俏脸怒红的姿态,哄着骗着没事开开野炮,当真好不快意。
  可谁料到某大清早一醒,他便被任青拖着拽着要跑到扶摇州来,甚至都懒得与他编出一个好些的谎话,就只是说那边盛行火锅,她想吃了,部胡涂也没多想,只当可能是又触发了什么隐藏好感度的任务,任青这趟出行,肯定又是奔着打架去的……可一想到万一可以解锁她的特殊CG,他还挺开心来着,反正目前已经升到了三级,系统迭代也有了经验条,总算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了解,去就去了,至少找个事情做。
  直到跑到了延津县附近,这一带忽然管戒严苛了起来,甚至前两日还封了城,如此气氛不对的事件,可能吓得到旁人,却吓不到部胡涂,他本就是奔着特殊事件去的,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至于任青的身份,倒不是大问题,说过她自己常以遮掩面貌行走江湖,如今以真面目四处游历,反倒可以避开许多不必的因素仇家。那帮正道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她却清楚对方长什么样,这就够了。
  如今便成就了这副局势。
  嗯…不过吧,部胡涂自开始便一直瞧这散发姑娘的人物介绍…玉女门?好友寒玉秋?什么情况?有没有可能,这姑娘其实是寒玉秋拜托来找他麻烦的?
  那可就有意思了…
  【张彤幸】
  【身份:玉女门内门弟子,师父李艺】
  【好感度:64】
  【伴侣:无】
  【好友:寒玉秋(闺蜜)】
  【名声:小有名气】
  【衣着:素白华服,素白抹胸,棉质束腰】
  【状态:开心】
  【物品栏:荷包,寒玉秋送的锦囊】
  部胡涂又扫了一眼自己的介绍栏。
  【玩家名字:部胡涂】
  【生命值:125(LV3)(129/1000)】
  【名声:11(无人问津)】
  【容貌:94】
  【衣着:裘衣布靴】  【伴侣:任青(97)】
  【物品栏:粗布袋子,止血散,金疮药】
  【主线任务:(阵营声望到达100)】
  【支线任务:了解情况】
  【阵营:坎教(声望:-19)】
  部胡涂替她打抱不平,义愤填膺道:“呸,这帮朝廷干员真是吃干饭的,乱抓人?而且还是抓的名门弟子,怎么,是想与江湖门派开战么?!”
  他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自然没什么毛病,让那张彤幸瞧不出来。
  哪怕身旁的任青,就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的事,现在就是部胡涂的事情了。
  任青同样语气微沉,作势就要一把拉张彤幸起身,“走,我带你去找那县令要说法去!”
  “这……还是不用了吧?”张彤幸受宠若惊,没真被拽着走,担忧道:“这样一来,只怕是会牵连师门…”
  任青眉头微皱,闻言松开了手,她本就不过装装样子随口一提,哪里还真会去帮这人,让一个十年前就被朝廷通缉的妖人去帮逃犯,这不是自投罗网么?任青轻叹道:“那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张彤幸感激不尽,“多谢。”
  部胡涂问道:“姑娘接下来准备如何打算?”
  任青缓缓蹙眉,斜了他一眼,冷笑无声。
  部胡涂只当做没看见。
  张彤幸面露犹豫,“这……实不相瞒,彤幸还有一个人要见,就不方便与两位恩人同行了。”
  部胡涂问道:“那个人重要么?可否告知姓名?”
  这个问题,张彤幸不知能否回答,可略一细想若非恩公她早已被那唐桦先奸后杀,丢尽了师门的脸,区区一个名讳,说了又何妨?张彤幸轻声道:“我要找的那个人远在沃河,是个淫贼,受了好友请求特去杀他,名讳么……叫做部胡涂,恩公可听过?”
  部胡涂嘴角抽搐。
  任青愣了愣,很快笑容玩味了起来,不说话。
  张彤幸也愣,见两人神态怪异,奇怪道:“难道恩公们听过……这个名字?”
  何止是听过。
  张彤幸要杀的人,不正是他自己么?!
  寒玉秋这姑娘…心眼怎么这么小?!
  部胡涂内心忿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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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第57章 有缘再会
  “姑娘可知,我们是从何而来的?”
  张彤幸诧异道:“总不能偏偏是……”
  部胡涂点了点头。
  “这……”张彤幸还能如何,无非觉得很巧罢了,她又问,“恩公可否与我说说,那部胡涂是个怎样的人么?我听我那好友说,他的样貌生得是极好看的,就像,就像……”
  张彤幸抿唇着,已被她说出口的话羞得丢尽脸面,“就像恩公一样。”
  部胡涂笑容玩味,转头看向任青,“瞧瞧,你再不上点心,心上人就要被别的姑娘拐走咯,这话说得多好。”
  任青笑眯起眼,“哦,那你去跟她过好了。”
  “啧……”部胡涂没好气道:“也不晓得捧个场子,别人还以为我是吃软饭的。”
  任青笑道:“难道不是?”
  部胡涂义正言辞,“怎么可能?”
  张彤幸缩了缩脑袋,见两位恩公要吵,急忙辩解道:“不,不是那个意思,两位恩公误会了。”
  任青冷笑不语,转身蹲在篝火一旁,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开口。
  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张彤幸自知失言,可眼下替好友出口的承诺信息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过?张彤幸满脸歉意,朝青年施了一礼,“实在抱歉,恩公,彤幸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这人对我好友而言,已属于心魇祸根,非除不可,我身为她多年闺友,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部胡涂摆了摆手,朝篝火努了努嘴,“她就这性子,别在意。”
  任青当即冷哼了一声,意味莫名。
  张彤幸尴尬一笑。
  部胡涂也不再耽搁,见她实在想听,便说起了部胡涂这人,“这个人啊,我在沃河时见过几面,确实长相美艳的不像话,似男似女,丰神俊朗,是当地有名的风流贼,生平最喜爱的事情,便是邂逅貌美的女子,与其谈情说爱,只为时机成熟骗去了身子。”
  张彤幸点了点头。
  部胡涂又道:“你那好友多半也是垂涎其美色,最终才着了道,不过嘛……我可告诫你一句,事实可能并非你那好友所言,这位风流贼啊,一向是吃不进口不罢休的,从没有半途而废一说,恕我冒昧…姑娘,你那好友…身子可还完璧?”
  “呃……”张彤幸努力回想起来,很快认真答道:“是完璧之身,没有破红,阴鼎完好。”
  部胡涂笑而不语,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了。
  张彤幸等了半晌,也没见青年再说话,只得投去询问的目光。
  “还需要我多说么?”部胡涂缓缓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头,“你那好友既然未失身,何来被那部胡涂袭扰一说?况且她身上有伤痕么?没有吧?”
  张彤幸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即难以置信道:“是我误会了她的意思?”
  “咦?”部胡涂奇怪道:“她不是这么说的么?”
  张彤幸恍若未闻,处在认真回想中,这才恍然发觉,可能还真是她误会了寒玉秋的意思,导致了第二天不告而别…也不对,该是寒玉秋有意隐瞒,让她误判了才是。
  可…寒玉秋怎么瞒得过门长呢?
  门长难道也会有看不出的时候么?
  张彤幸后知后觉,很快冷不丁打了一个激灵,喃喃自语道:“门长的意思…其实是借口让我下山历练,磨磨性子?”
  “我懂了!”张彤幸自言自语。
  部胡涂问道:“你懂什么了?”
  张彤幸并未作答,只是朝青年拱手抱拳,“谢恩公解惑,彤幸欠两位恩公一个人情,若非恩公相告,我怕是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堪不破其中关隘。”
  部胡涂愣道:“呃……”
  部胡涂挠了挠头,问道:“想明白了?不准备去杀那部胡涂了?”
  却不料,张彤幸缓缓摇头,“这类恶人虽与我无冤无仇,却也害过许多年芳少女,我既然下山了,自然就要除他,为民除害!”
  说罢,张彤幸再一次抱拳道:“小女张彤幸,有幸遇见两位恩公,实乃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江湖路远,天高海阔,就此别过,若以后需要帮助时,可到玉女门寻我,定会相助!”
  部胡涂笑着点头,抱拳回礼,还不忘用余光朝篝火那位使了下眼色。
  任青一头雾水,朝他投去一个‘你啥意思’的眼神。
  部胡涂挤眉弄眼。
  任青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仍是给了他两分面子,退到了庙外。
  张彤幸也未觉不妥,只当两位恩人没了待着的缘由,要赶路走了。张彤幸只能目光灼灼地盯着青年,等待一个名讳,哪怕一个名号也会。
  部胡涂仰头,又低头平视对方,“说起来…还不知张姑娘长什么样呢,长发遮面,是…因为有顽疾?”
  “不,不是的。”张彤幸解释。
  张彤幸很快将挡住面门零散的炸毛长发向两侧肩头一束,赫然露出了一张既俊又俏,却满是灰扑沉沉的脸蛋,认真打扮一番也不失为一个冷脸美人…只可惜,这张脸明明声音高调,起伏的有趣,可真当瞧见了这副真面目后,对方……怎么不会笑呢?
  “怎么不会笑呢?”部胡涂内心默念,一时没注意已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对着张彤幸挤出了个尴尬笑脸,“口误,口误。”
  可他很快就没说话了,认真欣赏着对方的窘态。
  因为张彤幸真的笑了起来,只是很违和,像是不会走路的孩童头一次学走路,看着生硬,却另有韵味,很想让人知晓这张脸满面春光时,是不是也会学寻常女子一般浪叫,闭眸含羞?
  张彤幸只笑了几息,便没再笑了,她平常在山门中大多也是如此,只有声音笑得像,脸颊却是不会笑的。
  因为没人瞧得见,还不如不笑,省些力气。
  可临到该笑的时候,她反而又不会笑了,闹了个生脸。
  张彤幸不自在的背过身去,“那个,恩人,时候不早了,我也要走,现在可以告知我你的名字了么?”
  一卷纸条抛了过去,被她稳稳接住,没打开去看,而是回头看向了他,对视了一眼后又迅速地羞着别开了目光,“恩人这是……什么意思?”
  部胡涂淡笑道:“留个神秘,出了山脚再打开,没问题吧?”
  张彤幸沉默了一会,轻声应下,“好,我听恩人的,有缘再会!”
  “有缘再见!”
  双方就此别过,背道而驰。
  逢于庙,离于庙。
  而且很快又会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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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第58章 潮吹
  “哎呦……”部胡涂龇牙咧嘴,正伸手环着任青的腰肢,那魔爪还想往胸脯上面抓,任青却不让,拧着他耳朵冷笑,“你与那张彤幸聊得畅快,去与她过去啊,还回来干什么?”
  部胡涂痛呼:“疼疼疼……我哪有那个的心思,只是想起待会还视我为恩人的姑娘,一会才发觉我竟然就是她要杀的人,不知心底又会作何感想,觉得有趣才……嘶……”
  任青却是根本听不进去话,拧着他耳朵就往山下赶,愣是揪了一路,“我看你压根是对我腻味了吧?想换口味了?”
  “咋可能啊?”
  部胡涂大喊冤枉,辩解道:“你瞅瞅她那模样,能是我的口味么?也就是娘子你这种,才像佳酿美酒总吃不够,恨不得夜夜笙歌吃着啃着,对不对?”
  “对你妈个头!”任青骂骂咧咧。
  部胡涂却察觉那拧着他耳朵的力道已经松了,想来该是这句话哄到了她心坎,嘿…还说要将他当女子娶,她自个不还是一个小女子心态么?越走了一路,越是喜欢拧他的耳朵吃飞醋……
  部胡涂这时才蹑手蹑脚取下耳垂上的那只手,一只手很不老实的从她劲装衣摆下寻着缝隙溜进了热乎乎的内衬里,要去寻那俩肉橘子,顿时惹来了她的羞嗔,“你又犯病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部胡涂眨了眨眼,“不就是山里么?还能是什么地方?”
  任青微恼,作势要将那摸索进内衬里的魔爪赶出来,部胡涂自然不肯就此罢休,俯首一点吻住滑嫩脖颈叫她动作迟缓,不一会又留下了一片啃印,听那耳畔鼻音连串。
  任青拗不过他,只得蹙眉微喘,四下张望了一番才作罢,问道:“你还贪欢,要是那张彤幸追上来了又该如何?你才放了她走,难道又要杀了她?”
  部胡涂得意道:“娘子与我敢在此地欢爱,她焉能猜得到?就算真那么巧合来到了附近,大老远听到了叫春声,还不得像耗子见猫一样,远远的绕道而行了?”
  “呸。”任青啐了一口,“你想得美。”
  部胡涂的那只手已经绕过亵衣攥住了一只热乎奶儿揉捏把玩,拇指搓着乳头就像捻着黄豆,耳鬓厮磨劝着她,“没事儿,就一会会,很快就完事了,当我求你,好不好?”
  任青不肯让步,闷声哼哼道:“你以为我不知晓……你要用你那个……奇怪手段……延长时辰……”
  “保管不会,娘子信我。”
  “你让我……如何信你?”
  “这样吧,若是一炷香之后我还未了事,你便将我推开就成,怎样?”
  任青撇了撇嘴,无奈一叹靠在他怀中,幽幽道:“那时你都插进来了,还能是我说了算么?”
  待终于寻到了一处四周有着草丛遮掩的独树下,仗着夜色凄凉,部胡涂也没耗着性子,伸手一捻将任青束裤剥至膝盖,教她扶着树还用了个‘地上脏,你扶着干净些’的由头,握着龟头对那粘稠滑腻的蚌唇缝缝一阵拨弄,骚扰着逐渐发胀的阴蒂就是不插进去,惹得面前黄麦麦的玉腿颇为不耐,学着马后失蹄给了他一脚。
  部胡涂硬憋痛意,很快又笑着打趣道:“怎么,今个这个穴儿等得不耐烦了?”
  任青扶着树倔着瘦削臀儿,满是她以前绝不会去做的羞耻姿势,可现在已经能稍微忍着那么一会,任青低声恼道:“要日就日,老在入口处磨来磨去干什么?以为我会很快意么?”
  “难道这水儿白流了?”说着,部胡涂已扶着肉棒挺进去了个头头,扶着那蛮腰就是一阵浅入浅出,专心享受着龟头被腔肉嘬住猛吮的销魂滋味,算是他最近才发觉的好前菜。
  任青低声轻喘,自从那一天她与部胡涂又搂着抱着谈了一次心后,她便再未维持那无关紧要的薄面,强行压抑着喉咙的春音,顺便也算是给自家男人添添兴头,只是关于浪叫一事…不论部胡涂如何好说歹说,任青就是不肯。
  她又不是那些青楼里的荡妇,浪叫干什么?能轻声喘那么两口,已经是给了你面子,再得寸进尺试试?!
  “呋呋……呋……”任青喘了一会,发觉他中途真就只是一直在入口处进进出出,颇为不耐,却也没说话,只是扭了扭屁股主动去往后头坐,非要满满的吃下一整根不可。
  他就不是想吊她的胃口,好见到她羞恼的模样么?
  呵,面子这东西,能值几个钱?
  她当时要是要面子,还会主动拐人强奸呐?笑话不是?
  任青自然是不要面子的,越到了后头,越不在意面子,扶着树干向后撅臀吞的噗噗直响,着实打了部胡涂一个出其不意,觉得一点掌控权也没有,虽然畅快是畅快,里头又狭紧又热乎,却仍是觉得不满,双手当即攥着那两瓣臀儿腰肢猛耸,日的滋滋有声。
  而胯下美人儿吃不住与他相撞的滋味,自然会主动作罢只能老实扶着树,任由那根肉乎乎的棍子往她腔肉里面撞,越撞里头便嘬的越紧,手心也跟着攥起树皮,靴子里的玉趾紧抠,像是真能扯下来似的。
  日了任青这两个来月,部胡涂还能不知她身上的敏感地带,和房事薄弱处么?他又不是笨人,她自然也不是,只是对于一根无限耐力的肉棒来说,令她无论如何尝试都会觉得束手无策罢了。
  于是便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任青说的那番话,自是极为正确的。
  一旦被他日了,她岂有反抗的机会?这都是经验的总结……
  “嗯嗯……嗯——嗯嗯嗯!”
  任青黛眉紧蹙,忽地发出一连串的鼻音,蛮腰像虾米一样似的弓着颤着,小小的泄了一泡。
  而那肉棒子此时还整根泡在暖洋洋的腔肉里头,被阴津折磨一浇快意无比,耸腰速度更快一成,势必要将这屄穴魅腔搅合成一团浆糊。
  没过十几息,任青那才压下去的鼻息又沸了起来,蛮腰上拱下沉叫那穴腔连泄不止,惹得她娇喘都喘不利索,像是欲泫欲泣一般。
  部胡涂快意倒地临界点,也不再耽搁,腰肢深深一耸整根没入壶管,龟头抵住酥麻花心狠狠一撞,喷洒着浓精——
  “嗯嗯嗯——?!”
  任青弯腰低头,五指深深陷进树干中,被内射的喊不出声来,只是一个劲地学着虾米打摆子,修长玉腿痉挛着,颤着,阴津狂曳。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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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第59章 色魔
  不远处,枯叶嘎吱声戛然而止,许是可能听到了几声山野猫叫像是见了鬼,又走得远了。
  部胡涂俯身含弄着耳垂,双手各揉攥着一只自然直垂的奶肉,察觉那肉腔裹得愈发紧致,像是壶中热油,部胡涂轻声问道:“听见了没?”
  “听见……什么?”任青扶着树干,满脸红润,玉腿泄的软麻无力站不住脚,便转头咬了他一口,羞恼道:“你再一整个压上来……我就要瘫了……”
  “哦哦……”部胡涂讪然一笑,紧跟着将裘衣一脱整个平铺在了地上,环着任青背后腰肢打横一抱,便落成了个传教士的姿势,部胡涂再一次扶着龟头送入腔口抽插,双手肘在她耳畔两侧索吻,腰下猛耸,插到汁水淋漓。
  “我说,刚才旁边有踩叶子的脚步声,你听见了没?猜得到是谁么?”部胡涂吃得满嘴唾液,又去吮任青仰起的脖颈,“嗯……?说话……”
  任青呋呋直喘,抬起胳膊遮掩着红润脸蛋,“听见……什么?”
  “脚步声,是那张彤幸。”部胡涂也不确定,却喜闻乐见的乐意诈她,察觉胯下肉屌顿时被箍紧不少,可仗着黏腻阴津畅通无阻,日起来更快意不少。
  “哦……嗯嗯……她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部胡涂眨了眨眼,探头吮起一粒乳头含入口中舔弄,手掌抚摸着任青的软腹,感受着他那肉棒每次深入腔道进去凸出的形状。
  任青黛眉微蹙,已是被操的一时思绪混乱,不由得双手攥着他的头发,急喘道:“你,你先停下,别……”
  “别什么?”
  部胡涂轻咬那粉嫩乳头,胯下顿感酥麻,当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又一次俯首吻住了任青的唇,舌尖探入一顿搅和唾液,腰肢猛耸了十数合,随后深深的抵住花心,喷着浓精。
  “呜嗯嗯——?!”
  任青一阵急喘,羞恼至极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一口咬在他的唇上,双腿交叉箍住了他的腰,足趾蜷缩打颤,泄的厉害。
  部胡涂忍着唇角痛意,胯下又往那滚烫腔道插了十余次后,又射了一小股浓精,让那狭小蜜穴一整个哆嗦,迎着龟头浇下一股淅沥沥的阴津。
  交叉玉腿哪还有再箍住他腰肢的力气,软趴趴的耷拉了下来,随着‘啵’的一声拔出满是淫液的肉棒,任青身子又颤了三颤,香汗淋漓,只能无力用英眸瞪他。
  不知为何,任青总觉得在床榻之事上,与部胡涂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分明头一次时还能激斗至濒临天明,怎么两个月过去后…变成了只能争战数合,一被内射身子就下意识颤地厉害,腰肢酸麻无力只能任由他随意奸淫…
  而那阳物此时正明晃晃的横在了她的小腹上,散发着一震怪味的热气,马眼残留着稀薄精液,还在不断往下淌。
  自家男人那方面如此厉害,任青当然发自内心的高兴。就像男人总希望自己的婆娘那地方紧致非常,最好是个名器什么的,要日进去就能爽的像射精那种…至于真如此早泄了如何如何…呵,那也是自己不行,怪不得婆娘不是?  任青内心有傲气,自然只会将由头归咎为自己的耐力不行,往后多加勤奋练习即可…而且还有约法三章兜底,怕什么?
  部胡涂还真能舍得欺负她到昏过去啊?
  任青斜了眼那故意横在她腹部上的肉棒,有气无力道:“我是没劲去夹你了,你若是自己还有势头,自己动弹便是。”
  部胡涂摇了摇头,顿时将裤子提了起来,又取出帕布擦拭去了任青大腿根处还往外淌着的浓精,逮着那软乎奶肉吮了一口心满意足,“我怎么舍得还继续欺负娘子?”
  任青冷哼了一声,闭目蹙眉,“扶我起来。一会出了意外,得是你护着我了,这是你自个找的。”
  部胡涂点了点头,正欲帮她重新系上束腰扣子,将那两只诱人奶肉遮掩起来,任青却不肯,自起了身后便倚着树干当做借力点,自个解决完了衣裳穿戴,最终仅是在某些坡度稍大些的下山路时,才叫他搭把手。
  部胡涂自然有心想当一回大男子,圆了以前心中的梦,便是背着动弹不便的江湖姑娘下山,或是逃命,可惜自己这个婆娘好强,非是真的昏过去或是无法动弹,是不会让他扶着背着的。
  不过他现在已到三级,内射了两发经验又涨二十,各个方面皆有增长,无论是肉棒的硬度,攻伐杀力,都有质的增长,如此下去,只要再内射个七八十次,就可以升到四级,大概比那沃河的金遵义弱上一筹。
  至于自家娘子…老实说,部胡涂其实觉得她还要比金遵义强不少…不说江湖一流,那也大差不差了,天下九州,有多少个一流高手,其中又占比了多少女子?四分之一怕是都没有吧?
  部胡涂猜测,估计到了后面的进程,等级升了上去,每到下一次的经验便是呈现阶梯式的暴涨,非是日日夜夜做爱不可,而且…好像对方的武功越高,所回馈的经验便越多,姿势之类也有细微差别。
  如那裁缝铺子的孙彩瑛,他来这儿的头一个女人,估摸着内射一次大概能有两点经验?
  而任青,前段时间还只有九点,口交吹箫更是只有五点,肛交没试过…她说什么也不肯让…可自方才,却已经是有了十点,这是武功又有精进?
  部胡涂看不出来。
  毕竟金遵义与任青,对他来说,都属于是【极度危险】的范畴,没什么区别,可要说这两人之间有无差距,那自然是有的,而且不小。
  部胡涂越发觉得,自家这个白送的娘子…可能还是个成长型的?
  或者说无论哪一个NPC,都会有自己的经历轨迹,只要被玩家护着一直不死,都是可以逐步成长的,哪怕是对武功一窍不通的孙彩瑛,估摸着也是如此。
  “喂,扶我一把。”耳畔传来任青的声音。
  部胡涂这才晃神,发现她已经走到了前面一处斜坡前,朝一旁的空气耸了耸肩膀,结果发现没人扶她,不禁回过头来,很没来由地生起了气。
  二人四目相对。
  任青气恼道:“走那么后头干甚?!”
  部胡涂赔了个笑脸,很快跟上,揽住了她的腰肢,细语喃声哄慰,慢踱斜坡,平稳落地。
  老实说,任青现在走路其实还一瘸一拐的,只是她功夫高,轻功好,仗着夜色,瘸得没那么明显罢了。
  而这一切,还不是因为某个大色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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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第60章 掌控欲
  当天夜里,自下山以后部胡涂便一路环着任青的腰肢,也不管她如何不情愿觉得被人见了丢脸,反正就是搂着抱着。女人嘛,刚做完爱那自是心情最起伏的一段时间,哄得好了,可以叫她对下一次充满期待,还想着你,哄得不好……一般就没有下一次了。
  而部胡涂觉得,自认为啊,他此举堪称满分答卷,简直完美的盖过了今日野战让她觉得丢脸的势头,一门心思只想着与他卿卿我我了。
  这不是,刚一搂着任青步入了一座靠着县城的小栈子,部胡涂便大手一挥订了个天字号房,很是不把钱当钱,吩咐完掌柜好酒好菜可劲上后,便抱着怀中美人大方落座堂厅角落,正想着端起酒碗装上那么一回,便惹得任青恼了,不着痕迹的使劲踩了桌底一脚。
  “嘶……怎么了?”部胡涂强装若无其事,低声对怀中姑娘道:“困了想睡?”
  “睡你妈!”任青小声骂着,伸手掐着他的大腿肉,“老娘让你搂着是给你面子,你还真上劲了?”
  部胡涂面容扭曲,嘘声道:“痛痛痛痛……停停停,松手,松手,我的好娘子……”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得寸进尺呢?”任青犹不解气,一只手掐着还不够,用起了两只手掐着大腿肉。
  “嘶……”
  部胡涂面容狰狞一霎,很快恢复平静,只是额头青筋泛起,淡淡道:“我不对娘子你得寸进尺,难道对别的姑娘得寸进尺么?”
  任青蹙眉冷笑,注意力却不是这句话,而是低声气笑道:“你再装不痛试试?”
  部胡涂忍痛平静道:“这不太好吧?出门在外,总要给为夫几分面子,况且一会还要上菜呢,让其余人瞧见了岂不是……”
  可任青打定主意要让他出糗,就只是冷笑着不说话,使劲掐着大腿肉,难得犯贱一回,部胡涂强忍硬憋虽也能忍,可要是就这么端坐着装作若无其事,却是做不到了,尤其任青还是以指甲尖掐着他!!!
  这种奇痛,岂是昔日关公刮骨疗伤可比的?
  就算是天底下武功再绝顶,内家心性修养再好的高手,也绝对做不到面无表情一直忍着,除非他死了!
  部胡涂抿了一口酒,紧接着缓缓趴在桌面,用胳膊遮掩着神态,看着那当着他面使劲掐着桌下腿肉的两只柔荑,憋气道:“你再掐一下,我真要大声喊叫了,到时候丢的不止是我的脸,还有你的!”
  任青也如他一般趴在桌边,只不过胳膊却留在桌下,故而旁桌可以瞧得见些许脸色,任青小声戏谑道:“你叫呗,我又无所谓的,有本事你就叫!”
  部胡涂脸憋得涨红,终是再也忍不住,猛地仰头大喊,“——啊啊啊啊——!”
  任青面色蓦地僵硬起来,忙地抽回了手,尴尬的脚趾抠地,心中气不过,还肘了他腰子一下,闷声道:“你有病啊?!”
  部胡涂再无遮掩,龇牙咧嘴,只当做没听见。
  厅堂内剩余的两桌客人,包括柜台掌柜,送菜伙计,纷纷朝角落那桌投去视线,面色惊疑不定。
  掌柜问道:“客官这是……?”
  部胡涂尴尬一笑,挤了个笑脸,“没事,就是忽然觉得心中畅快,想要高歌一曲罢了!”
  掌柜傻眼,“额……还有别的客官要用膳呢,你…”
  部胡涂挠了挠头,“不会了不会了,我就只嚎这么一嗓子。”部胡涂对着其余两桌客人抱拳致歉,“各位兄台,对不住了,还望海涵。掌柜的,给每桌人送一坛好酒,记我账上!”
  掌柜面色古怪,却也没多问什么,毕竟这人刚才还压了间最好的包厢,不论人究竟有多奇怪,可至少是有钱的。
  任青已尴尬得不敢抬头,用胳膊护住了脸庞,低头看着脚尖,浑身不自在。
  厅堂中,有客人朝部胡涂打趣,“不碍事的,便是兄台方才那嗓子,着实够劲,内里深厚啊。”
  “不敢当,不敢当。”
  对角那桌人笑道:“诶,谦虚什么,都是过路兄弟,心中直快的很。兄弟要是有闲心,饭后出去切磋一番?你若是赢了我,兄弟这桌菜我掏腰包。”
  “这……”部胡涂面露犹豫。
  那壮汉很快摆手笑道:“不切磋也无妨,兄弟只管将那坛酒收回去,也算是免去了承你的情。”
  壮汉旁边那人笑问:“这实在不是我们不愿赏兄弟的脸,只是门规如此,不得不如此行事。若是有人请酒喝,便视作一场切磋,否则便不能喝这酒。”
  “倘若家师知晓了我们平白收人酒喝,则免不了一顿打骂,柳条狠的呦,啧啧……”
  部胡涂愣了愣,抿了口酒水,笑问道:“不知家师名号?竟能教出几位兄弟这样着实有趣的人,令人敬佩。”
  壮汉笑着摇头,“门规如此,实在无法如实相告。”
  “那成。”部胡涂笑着点头,“这切磋我应下了,兄弟待会多留手,少冲着我这张脸打。”
  “一定,一定。”壮汉抱拳。
  趁着功夫,桌上火锅已上齐,旁边满是小菜蘸水,算是扶摇州这边的特色,倘若哪家馆子没有火锅吃,那便是野栈子一座,不值得去。
  任青已从尴尬中退去,很是熟稔的夹起几佐小菜春卷往锅里丢,碍于才从躲着视线挺直腰背的第一时刻,便是又要去掐他的腿肉,任青小声问道:“你什么情况?又性情了?”
  部胡涂操控着大腿躲过桌下魔爪,揉着方才被她掐得泛紫的位置,特意攥住了她的一只玉手把玩,实际只是为了提防她去掐他,部胡涂摇头:“想打架了,娘子总不能拦我吧?”
  任青蹙眉道:“你真要打架,与我切磋不就行了?”
  部胡涂俯首便欲吻她,被她躲过,面露鄙夷。
  部胡涂叹气,“我是那种会打娘子的人么?”
  任青笑眯起眼,“嗯——?”
  部胡涂瞪眼,“在外归我管,你答应了的!”
  任青冷笑,“等什么时候你能打过我再说吧。”
  部胡涂皱眉,“难道要我现在去与那桌人推脱?还不如打过算了,由你在一旁看着,能出什么事?”
  任青只是缓缓摇头,淡淡道:“总之,不许你打,就是不许。”
  部胡涂板起脸,默不作声。
  任青冷笑不语,自顾自夹肉涮菜,沾上些酱料送入嘴中,吃得满嘴流油,额头冒汗。
  她还是蛮喜欢吃些味道重的。
  “诶……”部胡涂幽幽叹气,缓缓起身。
  终于知晓有个掌控欲强的姑娘当婆娘有多遭罪了。
  任青嘴角微扬,像是做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
  她就是很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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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第61章 冒姓苏
  有些话,总要有人说的。
  好在当这话说出口时,还不算太晚。
  那桌子人只是眉头微皱,其中的壮汉沉吟了会,很快将那坛酒推给了前来赔笑的青年,豪迈道:“兄弟无需多言,某自能理解的,只是这酒,还望你拿回去。”
  部胡涂满脸歉意,知晓这桌人性子直爽,没再婉拒,正欲抱拳道歉接过酒坛。
  “等等。”一只手按在了酒封上。
  部胡涂微微一愣。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粗布马褂,很干练的打扮。他本来是坐着的,始终默不吭声,却在酒坛离去时忽地起身,止住了青年将那坛酒搬走。
  “这酒,放着。”年轻人沉声。
  “这……”壮汉转头看了眼,很快从衣襟里取出了一粒碎银子递给青年,赔笑道:“兄弟,对不住了,这酒算我买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部胡涂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何况对方先前态度良好,此时他倒也并未放在心里,正欲接过那粒碎银回到座位时……
  “这酒,是你请的。”年轻人忽然道。
  于是青年的手又顿在了半空,这次是真愣住了。
  壮汉转头看去,声音微沉,“十七!”
  年轻人不为所动,看着青年说道:“我姓苏,是门长赐下的冒姓,字十七。你可以叫我苏十七。”
  部胡涂皱起眉头,正欲收回手去。
  背后,传来一个熟悉声音,“不许收!”
  部胡涂打了个激灵,僵硬的转过头看着任青,摇了摇头。
  却不料,任青还是那句话,“不许收手,敢收今晚就把你剁了!”
  部胡涂哭丧着脸,重新看向面前的苏十七,“那个…兄弟,我这也是没办法…”
  苏十七不置可否,问道:“她是你内人?”
  部胡涂纠结一会,点了点头。
  苏十七说道:“你只要还是个男人,就不应该在自己女人面前丢脸。这些人里你挑一人打过一场,这钱,你便可以拿去了。”
  部胡涂看向壮汉,对方面露歉意,缓缓摇头。
  部胡涂又看向年轻人,答非所问道:“你是领头的?”
  苏十七说道:“大概是。”
  “哦…就是下一任门长的意思是吧?冠姓?”部胡涂缓缓放下手,转头看向蹙着眉头的任青,笑呵呵道:“你瞧,我说了要打,你偏不让,这下好了,缘分呐。”
  苏十七淡淡道:“挑人。”
  “很着急么?”部胡涂回头斜眼。
  苏十七认真道:“因为我们还要吃饭,还要喝酒,很赶时间。”
  “不用挑了。”
  部胡涂指着苏十七,“叽叽歪歪的,就你了。你最能打是不?”
  苏十七点点头,“是。”
  “连个大概都没了。”部胡涂无奈摇头,拇指朝着身后指着,“外头打?”
  “……”
  苏十七忽然道:“我要跟他打,不是跟你。”
  什么啊这都是…
  部胡涂转头看去,这才明白年轻人为何会如此说。
  只因任青已不知何时,抱臂环胸站立在他的身侧,嘴角还挂着浓油赤酱的一片红润,仔细瞧那嘴唇,好像都有一点点肿……
  她是吃美了,可他还饿着肚子呢。
  况且不久前还狠射了两泡浓精出去颇为消耗体力,部胡涂一时也心中郁郁,只想着赶紧了却了这糊涂事,部胡涂俯身贴上任青的耳垂,轻声道:“你别插手,回去吃你的火锅去。”
  苏十七也说道:“这位姑娘,你若是还当这位兄弟是个男人,就不要插手,只是切磋一场罢了。”
  客栈掌柜一副看好戏的架势,嗑着瓜子。伙计杵着下巴愣神,啧…刚才怎么没发觉这姑娘生得这样好看,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
  另一桌闲着的江湖客总是若无其事的往这儿瞟,显然也起了兴趣。
  “我替他跟你打。”任青说道。
  苏十七皱起眉。
  部胡涂也皱起眉,可他很快又不皱眉了,缩了缩脑袋,朝任青投去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任青收回扬起的拳头,攥过部胡涂衣领扯过来擦了擦嘴角油渍,又一把将他推去了开始的位子上,力道把控得分毫不差,多一丝要撞,少一丝要摔。
  苏十七眼神一亮。
  任青摇头晃脑,甩了甩手腕,淡淡道:“什么时候开始?”
  “现……”
  在字还未说出口,苏十七的脑袋便歪的斜了,被一拳攮在了太阳穴,笔直一线飞出客栈大门,摔在了路旁的一丛野草上。
  哗得一声,壮汉那一桌忽地一齐起身,死死盯着那名扎着高马尾的劲装女子,尤其视线停留在了那缠着腕带的拳头上,久久挪不开眼。
  部胡涂嘴巴张得老大。
  他一直都知道任青很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方才那个苏十七,状态可是【极度危险】,摆明了他不但不是对手,还会被几招秒杀来着。
  可怎么到了自家婆娘的手上……emm
  任青斜眼。
  壮汉眉头紧皱,很快便将其余人一一按回原位,正欲跑出去寻那年轻人的伤势,门外头已传来一个声音,“很硬的拳头,很厉害。”
  苏十七站在门槛处,额头渗血,却显得兴奋不已,扶着门边道:“我不如你,我输了,钱酒都可以拿走。”
  壮汉询问道:“十七……你?”
  苏十七恍若未闻,看向劲装女子,“敢问名号?”
  任青扬起一只拳头,在年轻人面前晃了晃,意思明显。
  苏十七点了点头,抱拳道:“多有得罪,在此歉过。”
  部胡涂眼皮微跳,已经想好了等待晚上睡觉的时候,床上该怎么欺负任青了。
  床下打不过,肯定要换地方打嘛。
  而且还要打得她上吐下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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