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01集 实初私情遭婉拒 姐妹选秀皆留赐
"把这些折子,都搬进去。"公元1722年冬,紫禁城换了主子。雍亲王胤禛在年羹尧和隆科多两员大将的扶持下,把一帮兄弟一个个斗下去,踩着血登了皇位,改元雍正。
说这话的人,正是新皇帝。
今夜养心殿外雪落无声,殿里灯火通宵。新皇帝一个人坐在案后翻折子,翻一页,指尖在纸上划一道,像在数还剩几个兄弟的命没算清。他生得眉心一道竖纹,眼睛细长,看什么都带着三分审。
殿外廊下跪了一片太监,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谁也不知道,就在今晚,这片鹌鹑里有一半人,裤裆里正揣着一样他们本不该再有的东西——鸡巴。
这事儿是三个月前开始的。
头一个发作的是敬事房的小太监福来。那天清早起来撒尿,手往下一扶,扶空了。再一摸,摸到一根圆滚滚、热乎乎的肉柱子,正昂着脑袋跟他打招呼,蘑菇头上还挂着一滴没甩干净的水。福来当场吓软了腿——一半是尿意,一半是那根新长出来的鸡巴本身硬得发疼,像憋了三十年的劲儿,一夜之间全涌到了裤裆里这一处。
他捏着自己那根新长出来的鸡巴,站在井边嚎了半宿,嚎到后来没了声,就剩发抖。
三天之内,宫里的太监跟得了瘟疫似的,一个接一个发现自己裤裆里长回来了。
有井边磕头谢祖宗的,有蹲在没人的夹道里、把裤子褪到脚踝对着自己那根新长出来的鸡巴又哭又笑的。御膳房掌勺刘保,四十好几了,扯开裤腰往里一瞧,绿豆眼瞪成黄豆,念叨了半宿"阿弥陀佛,俺老刘又是个带把儿的了,赶明儿给祖宗牌位前供俩酱肘子"。
最稀奇的是,谁都没往外声张。
一帮没了根半辈子的人,忽然重新有了根,头一个念头不是去报官,是先瞒着。宫里人精,人人心里都门清:这事儿说出去,不是恩典,是死罪。于是有人兴奋,有人惶恐,有人当没这回事,有人夜里偷偷撸,撸得糊了满手,又怕又爽。
可怪就怪在——新皇帝陛下看不见。
不是装看不见,是真看不见。
刘保头一回壮着胆子,故意在皇帝跟前端着酱菜托盘,把腰一沉、下身往前头一挺,隔着一层薄薄的青绸裤子,那根鸡巴在底下顶出个一清二楚的包。他等着万岁爷发话,等来的却是皇帝头也不抬的一句:
"站远些,挡光了。"刘保在靴子里直了直腰,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他算是试明白了:这位万岁爷眼里,自己仍旧是那个没把儿的奴才。那道墙堵得死死的,谁也凿不穿。
苏培盛,御前大总管,全宫太监里最红的那一位,自始至终没露过声色。他服侍过两朝天子,见惯了宫里的脏,可眼前这一桩,连他也有些拿不准。
这日夜里,他跪在龙榻脚边替皇帝脱龙靴,手指头解那黄绸袜时,指背一不留神,蹭过皇帝那截白生生的脚背。皇帝睡得沉,全无察觉,苏培盛却顿了顿,喉咙里那根早长回来的鸡巴,隔着袍子,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这天夜里,皇帝在里间睡着,苏培盛独个儿在值房拢火。他平时从不听墙角,可今夜风大,外头夹道里一阵压不住的动静,顺着墙根儿往他耳朵里钻。
是个女人在哭。哭着哭着变了调,成了喘,成了断断续续的哼。
苏培盛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他没起身,只侧了耳。
夹道那头,御膳房的小太监来福,正把一个烧火丫头按在墙角的柴堆上。那丫头叫小雀,才十四,被来福从御膳房调出来烧夜炭,本是个老实的。这会儿人却被来福撩起裙摆、褪了裤子,两条腿盘在他腰上,小屁股一迎一送,被撞得直往柴堆里陷。
"来福哥……我不行了……"小雀的嗓子都哭哑了,人却死死巴在他身上,两条白生生的腿缠得更紧,"你、你今儿怎么这么……这么大……"来福也懵。他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了这么大一根东西。三个月前那场怪病,长出来的不止是新老二,还带着一股收不住的邪火,见着个女体就想往里头钻。
他把小雀压狠了,腰上使着蛮劲,一下一下,把个烧火丫头干得腿根直抽抽,穴口翻起一层白沫,糊得两个人交合处一塌糊涂。
苏培盛在值房里听了半盏茶的功夫,起身,把茶盏里的冷茶哗地倒进炉灰里,没发出一句声响。
他明白了。
这宫里,已经不止是一个两个太监的事了。这是一片暗河,从下头烧火的小太监,到上头……谁也不敢说。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床铺边上,和衣躺下。月光从窗纸漏进来,照在他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上。
苏培盛闭着眼,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皇帝看不见,这是天意,还是谁设的局?他这只老狐狸,得先把这水底下的深浅再探一探。
这个深冬的深夜,养心殿里皇帝一个人数兄弟的命;殿外,一群重新长出根、憋了满肚子邪火的太监,正各自寻着今夜能下手的软身子。一根根鸡巴硬挺挺,隔着袍子,在整座紫禁城的犄角旮旯里,偷偷冒起一院子的邪火。
次日,太后把皇帝请进慈宁宫。
老太太盘腿坐在暖炕上,炭火熏得整间屋子暖烘烘,一股子安神香混着老皮子的味儿。她新得的两个小宫女跪在地上捶腿,粉扑扑的,臻首低垂,青丝梳得一丝不乱,一个叫春杏一个叫秋梨,都是十五六的年纪,樱桃小口含春带怯,指尖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皇帝进去请了安,坐下,捧了碗姜茶。他落座时,身后立着个掌扇的小太监,正垂手替他理后颈那块压皱的衣领,指尖顺着领口往下一探,隔着中衣,在那截汗湿的后颈上飞快一蹭,又缩回袖里,面上半分不动。
跪在炕边捶腿的春杏,十根青葱玉指贴着太后的腿肚子,一下一下往上揉,揉到腿根处,指腹便隔着层薄绸往那袍子底下一钻,来回碾那腿根最软的一截。太后眯缝着眼受用,半句没提。
"皇帝,"太后开门见山,"先帝爷归了天,你既承了大统,这后宫便不能空着。该选秀了。"皇帝尝了口茶,眉头都没动:"国孝刚过,儿子政务缠身,选秀一事,容后再议。"太后手里的佛珠一顿。
"再议?"老太太尾音一挑,"你如今跟前伺候的,可有一个中用的?这后宫啊,是家,也是朝廷的脸面。你一日不选,宗室大臣们便一日有话讲。年家的女儿在后宫坐大,你当是长久之计?"皇帝不接茬,只盯着茶碗里浮着的姜丝,目光像结了层薄冰。
殿里极静,静得能听见墙角那串念珠一颗一颗从老太太指缝里往下滚的声音。
太后见儿子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再逼,只慢悠悠道了句:"后宅不宁,前朝不稳。你自己掂量。"皇帝起身告退。他这一站,身后掌扇的小太监忙上前半步替他正了正袍角,弯下腰时,一只手借着替皇帝抻衣摆的势,指背正正压过皇帝那两腿之间软塌塌的一团,只一触便收回,垂着眼退回原地,像从未碰过什么。
临出门,他眼角余光扫过跪在炕边的春杏秋梨。两个小宫女,一个正低眉顺眼给太后掖被角,一个正俯身去拾地上掉落的铜剪子,秋梨那一弯腰,后腰的旗装绷紧,勾勒出两瓣浑圆的屁股,纤腰盈盈一弯,青丝散下一缕。皇帝没往心里去,提脚走了。
出慈宁宫门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帷帐深处有极轻的一声笑。像是哪个宫女憋不住了,又像是炭盆里啪地爆了个火星。他没回头。
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之后,慈宁宫里那点压着的动静,才真正开了。
太后的儿子走了,老太太也乏了,让春杏扶着进里间歇下。秋梨留在外间收拾,一弯腰,后腰的旗装绷紧,勾勒出两瓣浑圆,纤腰细得一把掐,透过衣料都能瞧出肉的分量。
这时,一直垂手站在门边候着的传事太监小德子,脚步极轻地挪了过来。
"秋梨姐姐,我帮你抬这暖炉子。"他嘴上说着帮,手却往她腰上一扶,那手又热又糙,隔着衣裳烫得秋梨浑身一激灵。
"不用你。"秋梨低声道,回头瞪他,眼睛却先红了。
"还羞呢。"小德子把头凑到她耳后,鼻息喷在她颈窝,"昨儿夜里,在慈宁宫西暖阁后头,是谁夹着我不让走?是谁咬着枕头角、不让自己叫出声,怕惊了太后?"秋梨身子一软,手里的铜剪子当啷掉在地上。
小德子一把将她的手腕子擒住,反剪到她背后,人就势从后头贴了上去,裤裆里那根鸡巴隔着几层衣裳,硬梆梆地顶在她臀缝上。秋梨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根鸡巴的形状——那么粗,那么烫,像要隔着衣料往她身子里钻。她那两瓣肥臀被顶得往前一送,纤腰更软了,一张樱桃小口半张,出不了声。
"你……你疯了?太后还在里间。"秋梨压着嗓子,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迎,两瓣屁股轻轻一扭,把那根鸡巴夹得死紧。
"太后睡了。"小德子哑着嗓子,一只手绕过她身子探到前头,隔着亵裤,掌心整个罩住她的屄,一揉。那底下已经湿了一片,亵裤黏在腿上,透出一股热腾腾的水汽。
"骚成这样。"小德子在她耳边笑,手指勾开亵裤,两根指头直接就钻了进去,在那一包淫水里搅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太后还没醒,你倒是先醒了。"他中指往上勾,寻见她屄里头那一点又滑又凸的嫩肉,用指腹一压一碾。秋梨猛地一个哆嗦,脚趾在绣鞋里抠紧了鞋底,喉咙里压出一声哭腔:"别、别按那儿……"小德子偏生不松手,两根指头并着,在那一点上又按又转,腾出另一只手解开她领口,顺着肚兜边探进去,五指罩住一边奶子。那团软肉凝脂般又嫩又滑,还发着汗,吹弹可破,他掌心一收,奶头早硬成了小石子,硌在他手里。
"唔……"秋梨咬住下唇,从他指缝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喘。
他一边揉奶一边捣穴,两处夹攻,秋梨腿软得几乎挂不住,后脑勺死死抵着他肩头,额头渗出细汗。就在这时,里间隔着糊纸的槅扇,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有人翻了个身。
这一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动作齐齐一停。秋梨回头,声音发着颤:"是春杏……她跟太后睡在外榻……""她也睡不着。"小德子低笑,凑得更近,几乎把脸埋进她颈窝,冲着那槅扇抬了抬下巴,"你听听,里头的被子,响着呢。"果然,里间幽幽地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夹着若有若无的一声吸气。春杏那蹄子醒了,隔着门竖着耳朵,没敢动,也没再合眼。秋梨的脸腾地烧起来——里头那人,不知听了多久了。
"别管她。"小德子从她屄里抽出手指,把指尖那点子粘亮亮的水抹在她下巴上,随即把人整个转过来,正面抵在墙上。
他撩起袍摆掏出那根憋了一路的鸡巴,颜色紫红,青筋盘错,马眼处已经溢了一滴清液。他没急着进,先屈膝半蹲,把秋梨一条腿抬起来,小腿挂在自己肘弯上,另一手托着她的腰往上一送,让她的屁股离开墙面半寸。秋梨那条腿被架得高高的,屄口整个朝上张着,露出里头一汪晃动的淫水,顺着腿根往下爬。
小德子就着这个朝上的角度,龟头抵住那湿滑的穴口,先顶开花唇,一点一点往里挤。那穴口又紧又烫,先是吞下龟头那圈棱,再一寸一寸嚼进整段柱身,勒得他又胀又爽。秋梨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声,只觉着那根鸡巴从下往上斜着顶进来,一路刮过内壁,胀得她眼泪都逼了出来。
"进去了……"小德子喘着粗气,勒着她那条腿,一下一下往上顶,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秋梨那条腿在半空里乱晃,后腰在冰冷的砖面上磨出红印。
他顶了十来下,忽地松开她的腿,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按趴在暖炉旁那张矮垫上。秋梨的屁股高高撅起来,露出腿间那道湿淋淋的缝,方才被干开的屄口还张着,一缩一缩地往外淌水。
小德子提着鸡巴从后头一挺腰,直捣了进去。这一下比方才更深更狠,秋梨啊地仰起脖子,那声尖叫被她硬生生咬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串剧烈起伏的胸口。她这跪趴的姿势,那根鸡巴从后头直捣进来,每一下都顶到最里头,顶得她两个奶子跟着前后甩,她自己伸手捂住了嘴,指节都咬得发白。
"爽不爽?"小德子俯下身,咬着她耳尖,腰胯撞得又急又响,把她的身子往垫子上越压越低。
"爽……爽死……了……"秋梨已经没了羞耻,回过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屁股拼命往后送,迎合着他的抽插,"再、再深点……我要你……"里间那头,那阵窸窣声又密了起来,分明是有人耐不住,在被窝里夹紧了腿。小德子越发来劲,抽插得更猛。秋梨两条腿哆嗦着,十个脚趾头在被褥上胡乱蜷抓,脑子里只剩那一处被反复捣开、撑满、抽离的酸胀,一浪高过一浪。
"要射了……"小德子嗓子里压着火。
"射……都射进来……小德子……给我……"秋梨已经语无伦次。
小德子闷哼一声,腰眼发麻,那根鸡巴在里头跳了几下,一股热精喷了出去,全数浇在秋梨花心里。秋梨被烫得浑身一弓,喉咙里漏出一声满足的呜咽,两条腿软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垫子上塌着腰直喘。
慈宁宫外间,炭火噼啪作响,暖炉里的火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糊了纸的格扇上,交缠、耸动,像两只发了情的兽。而里头那间,太后翻了个身,睡得正沉。
秋梨伏在垫上,亵裤还褪在脚踝,腿间一汪白浊正缓缓往外淌,混着她自己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她喘了半晌,才抬头看小德子,眼里又是羞又是媚:
"要死了你……下次再这样,太后非听见不可。"小德子系着裤带,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得邪气:"听见才好。省得你净装那副正经样儿。"秋梨啐他一口,两人一个收拾衣裳,一个抹干净身子,外间重又归于平静,只剩下那暖炉里的火星还噼啪地响。
皇帝什么都看不见。他眼里只有一条回养心殿的、长长的、落了雪的路。
入夜,御花园西北角的堆秀山下,一间废弃的库房里亮着一点豆大的油灯。
灯下坐着四个人。
靠墙盘腿的是康禄海,原在慎刑司当差的粗使太监,生得短粗,一双三角眼,笑起来露出半口黄牙。门边斜倚着的是福顺,御前传话的小太监,面皮白净,两只手细长,像两颗随时要往人身上摸去的暗器。当中坐着的是顺子,敬事房记档的,管的是皇帝哪天翻了哪个妃子的牌,手里攥着一本破账本。最边上蹲着的是刘保,御膳房掌勺,满手油,裤裆里那根新长出来的鸡巴这会儿正撑得裤腰发紧。
这四个人,本不该走到一处。一个慎刑司的粗使,一个御前传话的,一个记茶倒水记档的,一个颠大勺的,平日里各守各的差,眼角都不瞟一下。可三个月前那场怪病一闹,满宫太监一个接一个长回了根,这四个人也就顺着宫里新拱起来的暗流,头一回收拢到一盏灯底下。
先开腔的是康禄海。他拿手背抹了下鼻子,声音压得很低:
"这宫里头,长出来的,不止咱们四个。"福顺细长的眼睛一翻:"宫外头谁不知道。敬事房、御膳房、慎刑司,连御花园扫地的,昨儿我瞧见一个,蹲墙根底下对着自己那根鸡巴笑。"刘保嘿嘿一乐,插了句嘴:"笑啥,还不是头一回见着自己有根,跟得了元宝似的。"顺子没笑。他拿他那本破账本,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拍,慢悠悠开口:
"笑归笑,乐归乐,可你们想过没有——这东西长出来了,光自己个儿知道,有屁用。"屋里顿时一静。
康禄海那双三角眼眯了起来:"顺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福顺接话,声音更轻了,像怕墙外有人:"光有根,没处使,跟没有一样。这宫里最大的窟窿,是上头那些人,一个个都揣着个皇帝老儿,谁也没拿正眼瞧过咱们。可她们不知道,咱们裤裆里,如今都硬起来了。"刘保一拍大腿:"对喽!俺老刘在御膳房,天天给那些妃嫔贵人送吃食,瞧得真真儿的。皇后端着,华妃横着,那些个小主一个个细皮嫩肉,眼高于顶。可她们到底也是女人,是女人,裤裆里那点事儿就摁不住。"康禄海往地上啐了口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从慎刑司带出来的狠劲儿:
"老子在慎刑司,办过多少宫里偷情的案子。那些妃嫔贵人,面上一个个冰清玉洁,蛾眉含黛,樱唇贝齿,玉肌胜雪,背地里骚得能拧出水。皇帝那根鸡巴——"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抹说不清的嘲弄,"你们还不知道?又小,又早泄,还没等入正题就交代了。伺候谁不痛快?"这话一出,其余三个都笑了,笑得压着声,肩膀一耸一耸。
顺子把账本往怀里一揣,敛了笑,脸上透出一种在敬事房练出来的、不动声色的阴:
"所以我才说,这东西长出来,是天给咱们的一条路。满宫的子宫女、妃嫔,哪个不比那根又小又早泄的鸡巴强?她们久旷,咱们憋了半辈子,这不正好——"他话没说完,只拿两根指头在账本上轻轻一捻,做了个往里捅的手势。
四个人会意,都静了片刻。刘保喉咙滚了滚,压不住兴奋:"那、那咱们往后……"康禄海一抬手,止住他,眼睛扫过其余三个,一字一句:
"偷偷摸摸,上不了台面。要干,就干大的。皇帝看不见,这就是咱们最大的本钱。满宫都是咱们的人,满宫的窑儿都是咱们的。眼下,先把这水底下的深浅探明白——哪些宫女好上手,哪些小主耐不住,一个一个,咱们心里得先有本账。"他看向顺子:"你在敬事房,皇帝翻谁的牌、谁在谁屋里过夜,你最清楚。这账,你来记。"又看向福顺:"你在御前传话,皇帝的一举一动,你先知道。风声,你放。"再看刘保:"你在御膳房,谁的茶水里能下点东西、谁的吃食里能进人的门路,你最熟。路,你铺。"最后,康禄海拍了拍自己胸脯:"打打杀杀的粗活、见不得人的狠事,老子来。"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北风一吹,抖了抖,四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库房外,雪下得正紧。
顺子最后说了句,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皇帝眼瞎,就是老天爷给咱们这些断根又长根的人,留的最大的缝。这道缝,别浪费了。"灯灭了。
外面,一个巡夜的年轻太监打墙根经过,裤裆里那根鸡巴被冷风一激,硬得像铁。他缩了缩肩,心里盘算的,是今夜雪地里哪个值夜的宫女,能被他顺手按在夹道里,补一补这憋了半辈子的火。
景仁宫,皇后宜修端坐上首,正喝一盏参汤。
她生得温婉端庄,眉如远山,眼含秋水,肤白似凝脂,樱唇一点,眉心一点子愁绪,像朵养在深宫的睡莲。只是这朵睡莲底下,藕已经烂了几段,且每一段,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是哪一年烂的。
"皇后娘娘万福。"华妃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簪摇裙摆,带着一身跋扈的气场踏进来,鞋底在大理石地上敲出脆生生的响。
"华妃妹妹来得早。"皇后笑吟吟放下盏子,却不让她坐。
华妃也不等让,径自拣了张下首的椅子,坐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这景仁宫是她年家的偏厅。她这一落座,纤腰一扭,两团酥胸在薄薄旗装里颤了一颤,引得殿中几个小太监眼神齐齐往那高耸处飘去,又慌忙垂眼。
"听闻太后正为选秀的事操心。"华妃挑眼看皇后,"娘娘这是又要多个妹妹来分宠了。""多为皇上开枝散叶,是好事。"皇后语气淡淡的,"妹妹一向圣眷最浓,怎么,怕新妹妹来了,分了你的宠?"华妃掩唇笑出声,笑得眼角那点子媚意直晃:
"我怕什么。"她撩了下耳畔的珠串,"本宫能入宫,靠的是年家的军功,靠的是皇上爱重。有些出身寒微的,选进来也是当个洗脚婢的命。"话里带刺,直往皇后肚子上戳。谁不知道皇后这辈子最大的痛点,是没生养出个阿哥。
皇后脸色没变,只把参汤往旁一搁,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她理袖口那一下,手背往后一撤,正撞着身后递茶的小太监半跪着捧上来的手,那太监一僵,指头便顺她手腕往下,抹过她藏在袖底那截凝脂般的腕子内侧的软肉,才把茶碗稳稳放回案上。皇后眼波微动,未语先笑:
"妹妹说得是。正因如此,才该多选几个贴心的人进来,替皇上分忧。你说是吧?"这一来一往,明面上是和和气气的姐妹寒暄,暗里刀光剑影,句句见血。
殿门边,康禄海垂手候着,眼皮耷拉,像一尊不会喘气的木偶。可那两片眼皮底下,一双三角眼正贴着地皮往上爬——先落在皇后那双藏在裙摆里的绣鞋上,鞋尖一点水蓝,鞋面上绣着并蒂莲。宜修生得端庄,一双脚更是裹得严实,玲珑纤足藏在鞋里,连鞋跟都不肯多露半分,可越是这么端,康禄海喉咙里就越发干。他想起慎刑司里听过的,皇后母仪天下,跪坐在佛堂里一炷香就是半个时辰,那双腿并得死紧,玉腿笔直,膝盖在蒲团上压出两个浅窝。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儿,若有一日他康禄海能跪到她脚边,扒下那双水蓝绣鞋,把一只裹脚布解开,那才叫把"母仪天下"四个字,从神龛上请下来。
华妃往皇后肚子上一戳,康禄海看得清清楚楚。皇后脸色没变,可那端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蜷,茶汤在盏里荡了一下。就这一下,康禄海裤裆里那根鸡巴,隔着青绸袍子,硬起来顶出一块。他把那点邪火往腔子里压了压,继续当他的木偶。
两人斗到半盏茶,华妃忽然话锋一转,眼睛往皇后身后一扫,似笑非笑:
"娘娘这宫里的人,倒是越发会调教了。画珠那小蹄子,眉眼间那股子劲,活脱脱第二个娘娘。"皇后手里顿了一下,跟着笑:"妹妹说笑了。画珠不过是个丫头,哪里担得起这样的话。"屋外,皇后跟前的画珠、华妃跟前的颂芝,各站在自家主子的一侧廊下候着。北风刮过,两人都不作声。
主子们在里头斗,外头这两个下人也自有下人的盘算。
画珠是皇后宫里的大宫女,生得一张鹅蛋脸,弯眉杏眼,樱唇雪腮,眉眼温吞,谁见都觉着是个好相与的。可这宫里头,越是看着好相与的,肚子里的主意越多。颂芝呢,华妃的贴身婢女,身段玲珑,纤腰一束,酥胸隆起,一张嘴也伶俐,跟她主子一样,惯爱掐尖。
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选秀,会往这宫里塞人。塞进来的人,是替皇后分宠,还是替华妃顶缸,全看主子们怎么斗。她们这些小蹄子夹在中间,图的无非是个安稳,再图个……苟活之余的那点子快活。
画珠先开了口,眼睛还盯着屋里,话却飘到颂芝耳朵里:
"颂芝姐姐这些日子,气色好得很哪。"颂芝心里一凛,面上不显:"画珠妹妹这是打哪儿看出来的。""打眼睛。"画珠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里有光,脸上有红。这可不是光靠搽胭脂能搽出来的。"颂芝被她说得发毛,正要回嘴,画珠已经往她这边挪了一步,凑近了,压低了嗓子,热气喷在她耳垂上:
"你昨儿夜里,跟那个抬水的太监,在夹道里做的那桩事——我可都看见了。"颂芝浑身一僵,耳根腾地红了,红一直烧到脖子根,一张粉面涨得透红。
"你、你胡说什么。""急什么。"画珠咯咯一笑,又压低三分,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颂芝的手背,"我又不告发你。我不过是也想……知道你那儿,被那根鸡巴捅进去,是个什么滋味。"颂芝咬着下唇,半天挤出一句:"你个小浪蹄子。"两人站在廊下,北风呼呼地吹,两个主子在里头斗得天昏地暗,谁也不知道,外头这两个贴身婢女,早已经勾起了小指,聊起了下流的、见不得光的事。
就在这时,从夹道那头,走过来一个打水的小太监。长得倒是周正,只是年纪小,缩着肩。路过两人面前时,眼睛往颂芝胸前飞快一扫。
颂芝慌了。
画珠却笑得更深,随手拔下自己发间的一根银簪子,在手里把玩着,眼睛盯着那小太监的背影:
"怎么,怕他把你卖了?"画珠把声音拖得又软又腻,"你在他跟前,不是挺放得开的么。昨儿夹道里的动静,隔着一道墙都听得见,啪啪的,跟拍巴掌似的。"颂芝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捂住画珠的嘴:"你住口!"画珠被她捂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掰开颂芝的手,反手把一样东西塞进了颂芝的手心——是那根银簪子,簪头还带着她发间的体温。
"拿着。"画珠眯起眼,"往后夜里夹道,别一个人去。叫我一声,我陪你去。也好叫姐姐知道,人在宫里,光有主子撑腰不算,还得有个能一起……犯贱的人。"颂芝攥着那根银簪子,指尖冰凉,一颗心却砰砰直跳。
画珠的话说得半明不白,可颂芝听懂了。这宫里,主子们斗的是宠,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斗的是命。能有个人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搭把手、分一杯羹,比什么都强。
她捏紧簪子,低声回了句:"……今晚,你别去晚了。"画珠闻言,笑得越发深了。
屋里,皇后端起参汤,掩袖抿了一口,眼角不动声色地扫过窗外廊下那两个挨得很近的身影。
她什么都没说。
这宫里,人人都有秘密。她宜修,亦有。
城西,大理寺少卿甄远道府上。
甄嬛这日穿了件月牙白的缎子小袄,正坐在廊下,对着一盆南天竹出神。她是汉军旗的女子,生来一张芙蓉面,云鬓青丝,眉是远山眉,眼是含情眼,樱唇一点,贝齿轻启,年纪轻轻,一身凝脂雪肤吹弹可破,身段玲珑,曲线凹凸,模样已经出挑得让半个京城的说媒婆子踏破门槛。
可惜说媒的哪个都比不上眼前这一个。
温实初提着药箱站在月洞门下,局促地搓着手。他是甄家的世交之子,自幼跟甄嬛一处长大,宫中太医院的候补,模样清俊,性子却软,见了甄嬛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嬛儿,"他唤她的小名,脸先红了三分,"我……我娘让我来给你把个平安脉。"甄嬛回头,笑吟吟的:"温哥哥坐。"温实初坐下,手搭上她的腕子,指尖抖得厉害,跟头一回替人号脉似的。他号脉时,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搭上自己膝头,指尖却不老实地隔着袍摆,在自己那早就半硬起来的裆前一按,又慌忙挪开,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咽。甄嬛的腕子又细又白,温实初几个指头搭上去,只觉得那肌肤滑得抓不住,心里一荡,忙把眼睛别开,看向那盆南天竹。他指腹压着那脉,压着压着,便忘了号脉的准头,缓缓往下滑了半寸,蹭到那截清瘦的腕骨,像被烫了似的,又猛一下缩回来。
"我听说,"他憋了半天,终于把心里话掏出来,"宫里要选秀了。你、你这一去,怕是要被选上的。"甄嬛看着他,眸光清亮,没说话。
"嬛儿,"温实初手一抖,差点没搭住她的腕子,"我、我不愿意你去。你若不愿入宫,我这就去求我爹,上你们家提亲。我温实初没什么大出息,可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护着你。"他话说得急,说完自己先喘起来,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甄嬛轻轻抽回手,垂下眼,声音又轻又软:
"温哥哥的心意,嬛儿记下了。"她没有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只这一句,像把温实初那点心思,既接住了,又轻轻搁在了一旁。
温实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走之前,从药箱底摸出个油纸包,塞进她手心。
"这是……我托人寻的,上好的暖宫药饼。你……你身子弱,入冬了,垫在肚脐上捂着,暖和。"甄嬛捏着那油纸包,看他在月洞门下三步一回头地去了。
那药饼隔着油纸,还带着温实初手心的一点余温。甄嬛低头看了一眼,不知怎的,心里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知道自己避不过去,甄家的门第,她这张脸,都像早写好了要往那深宫里送的一页。
她在廊下又坐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南天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她起身回房时,丫鬟浣碧迎上来,一边替她解外头的披风,一边压着嗓子道:"小姐,我听说,宫里那边最近出了桩怪事。"甄嬛"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浣碧却凑得更近,神神秘秘:"是咱们家的那两个相熟宫人说的,如今宫里……那些个太监,好像都长回来了。小姐您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甄嬛手里的帕子顿了一下。
"这话也是能乱传的?"她低声斥道,"隔墙有耳,往后不许再提。"浣碧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可甄嬛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一句。深宫那一页,恐怕比她想的还要脏得多、热得多。宫里等着她的,不只是皇帝一张冷脸,还有满宫太监瞒着皇帝、偷偷硬起来的一片暗河。
"傻哥哥。"她望着月洞门的方向,轻声道了句,声音被风吹得散开。
选秀这天,甄嬛着一身素净的旗装,站在宫门外长长的队伍里。
天还没全亮,宫门的朱漆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像一道张开的、吃人的嘴。一排排秀女花枝招展,个个绷着一张故作镇定的脸,手心里全是汗。
甄嬛静静地立着,耳边是一阵阵压不住的窃窃私语。她身旁站着个眉眼温婉、通身书香气的姑娘,云鬓素绾,蛾眉淡扫,樱唇含丹,正是自小一处长大的济州协领之女沈眉庄。眉庄也来应选,两人重逢,几句话便倒在一处,亲得像亲姐妹,互道着这些年别后的光景。
忽然,队伍前头一阵骚动。
一个穿绿衣的秀女,被两个宫人从轿子里搀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摔了。旁边一个锦衣华服、鼻孔朝天的秀女——正是包衣出身、一向跋扈的夏冬春——嗤的一声笑了:
"哟,这穷酸样儿,家里是几个子儿把你养大的?站都站不稳,还来跟姑奶奶争什么。"那绿衣秀女正是安陵容,松阳县丞家的女儿,家世寒微,人却生得楚楚可怜,臻首微垂,一张小脸欺霜赛雪,白得没血色,眉眼含怯,樱唇失色,被夏冬春这当众一噎,眼圈登时就红了,头低得快埋进衣襟里。
周围秀女有的掩嘴笑,有的假装没看见。
夏冬春得寸进尺,又斜着眼打量安陵容那身半旧的衣裳:"瞧瞧这料子,都洗得发白了。就这样的,也配站进这宫门?"安陵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晃了晃。
甄嬛看不过去,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这位妹妹脚下有些不稳,大家同是来应选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若叫宫里姑姑听见,于妹妹们前程也无益。"夏冬春上下打量甄嬛一眼,见对方衣着虽素,气度却高,一时没敢造次,只啍了一声,扭过头去。她这一身锦衣华服,脂粉堆得厚,眉画得高,衬得那张脸倒也有几分艳色,只到底是骄纵堆出来的。
安陵容感激地望了甄嬛一眼,轻声:"多谢姐姐。"她这一低头,正立在甄嬛身后的小卓子借递名签的势,袖口往下一沉,指背隔着衣料,在甄嬛并紧的大腿根上极轻一擦。甄嬛脊背一僵,面上不显,只把脚步往旁让了半寸。
甄嬛回她一个安抚的笑:"妹妹别怕。"沈眉庄也凑过来,扶了安陵容一把,温声道了句"当心脚下"。三个女孩子站在一处,倒成了这一长队秀女里,难得的和气温软。
就在这时,宫门"吱呀"开了。
门后站着排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眼。领头的瘦高个白面太监,叫小卓子的,一双眼专往几个身段好的秀女腰上、臀上溜,面上却是一派恭敬,请众秀女入内。那几个秀女的身段是真真儿的曲线凹凸,柳腰款摆,肥臀浑圆,直叫小卓子喉咙里那口邪火一阵阵往上拱。
没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在安陵容和甄嬛之间来回梭巡时,喉咙不动声色地滚了滚,裤裆里那根鸡巴,随着视线,一点一点,不安分地往上一翘。
恰好站在他正前方、脸不敢抬的安陵容,眼神无意间往下一扫——顿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住。
她看见了。
那太监的袍子底下,支棱起一个分明不该有的形状。那形状那样突兀,那样狰狞,硬生生把青绸的袍摆顶起了一小片。
安陵容飞快别开眼,一颗心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脑子里轰轰地响:
太监……太监不是该没有那根鸡巴的吗?
她不敢声张,只把这事儿死死咽进肚子里。眼前那根顶起来的形状,像一根烙铁,烫进了她初入宫的第一步。
她跟着队伍,一步步,迈进了那道朱红的、吃人的门。
身后,小卓子的眼睛追着她的背影,又往她纤细的柳腰、圆润的肥臀上溜了一圈,舌头在齿间轻轻一舔。
队伍进了宫,穿过一道又一道朱墙,最后在一处偏殿前停下,等各宫的姑姑来领人。
安陵容低着头,心跳还没平复。她偷眼去瞧那小卓子,只见那人已经收了那副不老实的样子,正恭恭敬敬地跟一个上了年纪的姑姑回话,一副老实奴才模样。
她攥紧了袖口,指甲掐进掌心,忽然不确定起来: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可那根顶起来的鸡巴,那样分明地烙在她眼里,任她怎么回想,都抹不掉。
选秀,正式开场。
而那一夜之后,将要在深宫各处上演的、唯有皇帝一个人看不见的荒唐,也随着这道门,悄悄拉开了帘子。
(第一集 完)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