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淫乱之甄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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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集 桐花台情争毒酒 玉福晋悲消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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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集 桐花台情争毒酒 玉福晋悲消香魂
  "跪下。"皇帝只撂了这两个字,那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底里渗上来的,又冷又毒。
  果郡王跪在那儿。他一身的羸马风尘还没洗,那戍边三年熬出来的胡茬青森森地爬了半张脸,两鬓的白发比三年前又多了几缕。他被从凉州一路提回京时,那锁链还在脖子上勒着,磨得皮都破了,洇出一圈暗红的血。那铁链子往下坠的一头,又顺着他那精瘦的锁骨,一路磨到乳尖边上,把那粒久不见天日的乳头,也磨得又肿又亮,像是给谁生生掐过一口。
  "臣弟……"他张了张口,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谁准你叫朕皇兄?"皇帝的语调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夏刈那封密报,就摆在龙案上。皇帝连看都没再看一眼。那上头写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背下来。
  凉州军。果郡王戍边三载,朝廷给的不过是一营卸甲归田的老弱兵丁。可这三年来,他硬是从西凉、从陕甘,暗自收拢了一万七千披甲带刀的骑兵。那一万七千人吃谁的饷、听谁的令,明面上的账全是糊涂账。
  夏刈查了整整一百八十天,最后一句话写得明明白白:
  "果郡王私蓄兵甲,其心不可问。"皇帝捏着那封密报的指节,一根根攥得发白。那张纸被他捏得皱作一团,纸边上一道尖角,反手剐在他自己另一手的虎口上,剐出一道细血丝,他却不觉着疼,只觉得那血丝,跟心口那团压了三年的火,是一个颜色。
  他问过自己一百遍,果郡王屯这一万七千人,到底图什么。
  可每一次问到根子上,那答案就把他自己烧得浑身发烫。
  三年了。果郡王在边关,无诏不得回京。可他偏偏屯兵。偏偏在最能威胁京城的那条官道上,藏着一支只听他一人号令的骑兵。
  他是要反。是要回来夺回那个被圈禁在永寿宫里的女人。
  皇帝一想到这一层,胸口就翻涌起一股又腥又苦的东西。他早该在三年前就杀了这个弟弟。他留了他一命,换来的却是这么一条养不熟的狼。
  "朕问你。"皇帝终于又开了口,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屯那一万七千凉州铁骑,是要做什么?""回皇上。"果郡王抬起头,那眼睛直直地望着龙椅上的皇帝,里头没有半分闪躲,"臣弟身在边关,北御准噶尔,西防罗卜藏丹津。边关苦寒,无兵可守。臣弟不忍看边民日日夜夜受那异族铁蹄践踏,这才散尽私财,替朝廷练了这一支兵。臣弟之心,苍天可鉴。"这一番话说得坦荡,坦荡得皇帝那脸,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苍天可鉴。"皇帝把这四个字在舌尖碾了又碾,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阴冷得像条蛇,贴着龙椅的扶手往上爬。
  "那朕问你。你练这些兵,可曾上过一道奏折?可曾知会过兵部一句?可曾把这一万七千人的名册、粮饷、甲仗,交上来过一样?""'凉州军'三个字,若非夏刈去查,朕到死都不会知道,朕西边还藏着这么一支不属于朝廷的兵。"果郡王的身子,轻轻地一僵。
  "你当朕是三岁孩童。"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那案上的茶盏"哐当"一声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你屯兵,你私自调兵!你分明是放不下那个女人!你分明是想造反!""皇上明鉴。"果郡王的额上渗出了汗,那汗珠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臣弟绝无二心。臣弟若有半点异心,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住口!"皇帝这一声爆喝,震得养心殿的雕梁都"嗡嗡"作响。
  满殿的宫人"哗啦"跪了一地。那一个个脑袋埋得比脖子还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果郡王面前。他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十七弟,忽然后退了一步。他退了这三年,头一回这么近地、这么清醒地看这个弟弟。
  允礼。他这十七弟,生得真好。一双温润的凤眼,一张俊逸的脸。即便现在满身风尘、囚锁加身,也遮不住那一副让天下女子都移不开眼的皮囊。
  再低头看看自己。鸡巴又小,又早泄,上了龙床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撑不住就软了。他这一辈子,没能在任何一个女人身子里种下过一个真正的龙种。他一时火起,把手探进龙袍下摆,照着那根耷拉的软鸡巴,狠狠攥了一把,攥得那蔫鸡巴头都憋紫了半寸,才松开。
  这两个人摆在一处,傻子都知道女人会选谁。
  皇帝忽然就笑了。那笑阴鸷得叫人毛骨悚然。
  "允礼。"皇帝不叫他十七弟了。这一声"允礼"叫出来,像是把三十年兄弟情分、最后一点体面,都一块儿撕了喂狗了,"你这些年,在边关,可还记得,谁是君?谁是臣?"果郡王伏下身去,那额头贴着地砖:"臣弟不敢忘。皇上是君,臣弟是臣。""好一个不敢忘。"皇帝一字一顿,"那你可还记得,你睡的是谁的女人?惦记的又是谁的女人?"果郡王浑身一震。他那贴着地的身子,像被人从里到外劈了一下,瞬间僵成了石头。
  他知道,这一问,才是皇帝今天真正要问的话。
  "臣弟……罪该万死。"果郡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岂止该死。"皇帝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朕当年没杀你,是念着手足。朕把你贬去边关,是指望你能在苦寒里收起那份见不得人的心思。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屯兵,练兵,私自调兵。你屯的是兵,还是盼着有朝一日提着刀杀回朕的京城,把那个女人抢回去?"果郡王抬起头,那眼眶已经红了。他张了张口,到底只挤出两个字:
  "臣弟……"养心殿里静得能听见殿外檐角化雪滴下来的水声。
  皇帝忽然背过身去,走到那幅大清江山万里舆图前,那背影又高又冷,像一堵永远推不倒的墙。
  "甄嬛。"皇帝轻声念出这两个字,那声音突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是在跟鬼说话,"三年前,她为了你,跪在朕面前请死。三年后,你为了她,在朕眼皮子底下私蓄上万铁骑。""朕留你们活到今天,是朕糊涂。""如今,朕不糊涂了。"果郡王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沉进了一口看不到底的深井。
  他忽然明白,这一回皇帝不会再废他、再流他。这一回,皇帝要他死。
  他反倒不怕了。这三年在边关,大风大雪的夜里,他一个人披着那件破旧的狐裘,望着京城的方向,早把生死二字嚼碎了咽下去。他怕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怕那永寿宫里的人,跟着他一起被拖进这黄泉。
  "皇上。"果郡王挺直了腰,那被锁链磨破的脖颈上,血又往外渗,"臣弟这条命,早就该还给皇上了。臣弟只求皇上,一切罪过,皆是臣弟一人之过。与旁人无干。"皇帝慢慢地转过身。
  "旁人。"他嗤笑,"你到死都还在护着旁人。"他忽然一甩袖,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朕不杀你。朕要让她,亲手送你上路。"果郡王的脸,"唰"地白了。
  满殿的死寂里,只听见皇帝那又冷又平的声音,一字一句砸下来:
  "传朕旨意。赐果郡王允礼,鸩酒一壶。这壶酒,着熹贵妃甄嬛亲手奉上。朕要她亲眼看你,一口一口喝下去。"永寿宫那道紧闭了三年的门,这一日被人从外头叩响了。
  甄嬛还坐在那妆台前。三年禁足,她那头青丝已经有了几缕白发,那身子也瘦得厉害,一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可那背脊,从来不肯弯曲。那凝脂雪肤,早被这三年熬得没了血色,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着青意的白。
  "奉皇上口谕,娘娘有旨了。"门外那传旨太监的声音尖而急。
  甄嬛没动。她只望着镜子里那个瘦脱了形的自己,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嬛儿。"她喃喃,"总算来了。"她扶着妆台坐下时,那两条久不沾男人的腿,不自觉地,并了并,膝头一对,就磨得那一向干涸的腿心里,无端地,热了一股子,像是那死了三年的念想,先一步,替那即将送上门的死,暖了暖身子。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那件素白的旗装。那白,白得像是给谁提前披上的孝。她那一头青丝,连簪子都懒待去绾,只松松地垂在香肩后头。
  "果郡王私蓄凉州兵,意图不轨。皇上问罪,赐鸩酒一壶。"传旨太监把话一字不落地背出来,"皇上说了,这壶酒,让娘娘亲手去送。"甄嬛的手指,在袖子里狠狠地一颤。
  她早就猜到了。三年,她缩在这永寿宫里,日日夜夜数着日子,等的是什么,等的就是这一刀。她以为她能受得住。可真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那刀是钝的,一下一下地,要活活剜她的心。
  "臣妾。"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破砂纸磨出来的,"遵旨。"桐花台。
  皇帝把这场死局,设在了桐花台。那是当年宫中赐宴看戏、遍植桐花的地方。暮春的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这一夜,偏偏又开得满台都是,白乎乎的一片,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落得像是满台飘雪。
  甄嬛捧着那壶鸩酒,一步一步走上台来。
  台上,果郡王已经被褪去了锁链,换上一身素净的旧袍。他一个人站在那满台桐花里,背对着她,望着台下的万顷夜色。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他只轻轻地唤了一声:
  "嬛儿。"就这两个字,把甄嬛折腾了三年的伪装,一下子撞得粉碎。
  她手里的酒壶,差点就握不住了。那一瞬间,她像是又回到了凌云峰上的雪夜里。那个男人也是这样,背对着漫天的雪,轻轻唤她一声"嬛儿",然后转过身,把她冻僵的身子裹进怀里。
  "允礼。"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瘦了。"果郡王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那张脸上。三年边关的风霜把他那温润的眉眼磨出了棱角,两鬓的白发比三年前又添了不少。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当年,温温的,润润的,里头盛着三分笑,七分说不尽的不甘。
  "你也瘦了。"果郡王望着她,那眼神一寸一寸地把她从头看到脚,像是要把这一眼,刻进骨子里去,"这三年来,你在宫里,可好?""好。"甄嬛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出了一脸的泪,"哪有不好。禁足在永寿宫里,不愁吃,不愁穿,日日有人伺候。是这宫里头,最清闲不过的日子。""你骗我。"果郡王轻声说,"你头发白了。"甄嬛的身子一僵。
  她别过脸去,那眼泪再也止不住,一颗颗砸在桐花台上。
  这一夜,桐花台上的桐花,落得比任何时候都狠。
  两个人站在这满台的白花里,像是隔着一生一世那么远,又像是触手就能碰到彼此。
  "允礼。"甄嬛先开口了。她捧着那壶酒的手,抖得那壶盖"叮叮"地响,"你可还记得,那年凌云峰,雪下得那么大。你把我,从雪地里抱起来,说,你不怕。""记得。"果郡王笑了,那笑是苦的,"那是我这一辈子,最快活的一天。""那你说,我们……"甄嬛哽住了。
  "没说完的话,就不必说了。"果郡王轻声打断她,"嬛儿,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就是那一年,上了凌云峰。"满台的桐花还在落。
  果郡王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甄嬛站在那儿,没有躲。他们之间,就只剩下那短短一臂的距离。
  他抬起手,像当年在雪夜里那样,缓缓地、极轻地,替她拂去了鬓边沾着的一片桐花。
  "这三年,我藏在凉州的兵,从来不是为了造反。"果郡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我只是想,万一有朝一日,这紫禁城容不下你了,我的人,还能替你闯出一条活路来。""可到头来,我这点本事,还是护不住你。"甄嬛的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是我害了你。"甄嬛摇着头,那声音碎得几乎拼不起来,"是我。若不是我,你还在做你逍遥快活的果郡王。你娶你的福晋,生你的儿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是我把你拖进了这泥潭里。""胡说。"果郡王轻声笑,"没有你,我这一辈子,才真真是白活了。"他顿了顿,那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怕惊动了这满台的桐花:
  "嬛儿,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跟我一块儿死。"甄嬛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人。
  她忽然就不抖了。
  "允礼。"她捧着那壶酒,声音一下子稳了下来,稳得叫人心惊,"今日这壶酒,是皇上让我送来的。我知道,这是他要我们两个一块儿死。""可我不怕了。""我这辈子,欠你一条命。今日,就先把这条命,还给你。"她说着,忽然把心一横,一把拔开了那酒壶的盖子,仰起头,就要往自己嘴里灌。
  "嬛儿!"果郡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壶里的酒晃出来一点,溅在他们的衣襟上,那股子又苦又腥的药味,一下子就漫了出来。
  "你做什么!"果郡王的脸色变了,"你不能喝!""你能喝,我为什么不能喝?"甄嬛笑了,那笑浸在泪里,比哭还惨人,"皇上要我亲手送你上路。我不送。我陪你一起上路。黄泉路上,多少也有个照应。""傻话。"果郡王一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你还得活着。你的孩子,还得要你这个额娘。你活着,这宫里头,才有人记得住我。"两个人在那满台桐花里,为着一壶毒酒,谁也不肯先松手。
  风更大了,桐花簌簌地落,落得满台满肩都是白。
  果郡王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他从前的、松快的神气。
  "嬛儿,松开手。"他轻声说,"让我再看你一眼。就一眼。我看着你,把酒喝下去。这样,我才走得安心。"甄嬛哭着摇头。她的手却一点点地、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
  果郡王接过那壶酒。他的指尖,极轻极轻地划过她的掌心,像是要在那儿,留下一道这辈子都洗不掉的痕迹。
  "这些年,我总在想。"果郡王握着那壶酒,眼睛定定地望着她,"若我当年不是娶了玉隐,不是听从了太后的旨意,我是不是就能,堂堂正正地把你娶回家。""你才是我,一生唯一的妻子。""奈何这一世,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们,生错了时候。"他说着,忽然仰起头,把那一整壶的鸩酒,一口灌了下去。
  甄嬛瞳孔猛地一缩,冲上去就要抢:
  "允礼——!"可那一壶酒,已经被他尽数吞进了喉咙。
  果郡王的手一松,那空酒壶"啪"地跌在桐花台上,滚出去老远。
  他站着,没有倒。那酒是烈性的鸩,入喉如刀割,烧心噬肺。可他还是撑着那最后一口气,站着,望着眼前这个哭成了泪人的女人。
  "嬛儿……"他的唇角,慢慢地渗出了一缕黑红的血。那血流过他的下巴,滴在他那素净的衣襟上,晕开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别哭。"他抬起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却怎么也够不到了。
  他忽然朝前栽了下去。
  甄嬛扑上去,把那具软下去的身子,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果郡王跌在她怀里,那血还在往外涌。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涌上来的,只有一口又一口腥甜的血。
  "你才是我一生唯一的妻子。"他气若游丝,又断断续续地把这句话说了一遍。那双眼睛,还那么温温润润地望着她,里头噙着一点极淡的、心满意足的笑。
  "嬛儿……好好活着……"那最后一个字,随着他最后一口血,一起吐了出来。
  然后,那双温润了半辈子的眼睛,缓缓地合上了。
  "允礼——!"甄嬛这一声,从她那单薄的身子里炸开来,震得满台桐花都簌簌一颤。
  她抱着他,那眼泪疯了似地往下淌,淌了他一脸,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你醒醒!你醒醒啊允礼!"她拼命地摇晃着他,"你睁开眼看看我!你才说好的让我好好活着!是我!是我们错了!我不该回这宫里来!我不该……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雪地里……"她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泣。
  这一夜,桐花台上,落了满台的桐花,和满台的哭声。
  甄嬛抱着那具已经没了声息的身子,像是要把自己埋进那满地的白花里去。她恨这桐花台,恨这宫里的一切,恨那个坐在龙椅上、又肥又臭、鸡巴又小又早泄、一辈子生不出一个孩子的皇帝。
  他那自己的亲弟弟,就为了一个"私情",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种不出来的孩子,就这么,赐了一杯毒酒。
  荒唐。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甄嬛抱着果郡王,放声大哭,哭到最后,那嗓子哑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后来是怎么走下桐花台的,甄嬛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她抱着那个人,抱着那个已经冰凉下去的人,一步一步往台下走。那满台的桐花瓣沾在她身上,白花花的,像是一身送葬的纸钱。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脚下一软。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那万顷的夜色、那满台的白花、那宫里冷冰冰的灯火,全都搅成了一团。
  她身子一晃,直直地从那桐花台上,翻了下去。
  "娘娘——!"台下的宫人炸开来,喊声、哭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甄嬛摔在台下的石阶上。那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她自己耳边,像是一声闷雷。
  疼。钻心的、要了命的疼。可这疼,反倒让她清醒了。
  她躺在那片冰冷的石板地上,睁着眼,望着高高在上的桐花台。那台上的桐花还在簌簌地落,落下来,盖了她一脸。
  她想动,双腿却已经没了知觉。
  再醒来时,甄嬛已经躺回了永寿宫。
  双腿断了。太医们进进出出,一个个脸色发白。那双腿上缠着厚厚的白布,扭得不成样子。这一摔,摔断了她两条腿。
  她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帐顶。
  那帐顶的白,白得像是桐花台上满地的桐花。
  "他呢?"她哑着嗓子,问守在榻边的流朱。
  流朱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如桃,只一个劲儿地摇头,说不出话。
  甄嬛便不再问了。她知道,那个人,已经没了。
  果郡王的灵柩,停在了果郡王府。
  灵堂里白幡高挂,满目的素白。朝廷上下,都知道果郡王是"传旨赐鸩",可究竟是为什么,没有人敢明说一句。只当是又一个触了天颜、被赐死的皇亲。
  可这宫里的人精,哪个心里不清楚。果郡王是为谁死的,那道鸩酒又是经了谁的手送出去的,桩桩件件,都跟那永寿宫里摔断了腿的贵妃脱不了干系。
  果郡王府上,哭声震天。
  玉隐一身缟素,跪在灵柩前,哭得几次晕厥过去。
  玉隐今儿个这一身孝,是她这一辈子,穿得最体面的一回。
  她是浣碧,是甄嬛从果郡王府带出来的陪嫁丫头,生得一副月貌花容,云鬓青丝、蛾眉樱唇,偏又是个命苦的。早些年,满宫的太监,谁不知道她这身子是个什么下场。她在府里做丫鬟那会儿,就被一帮老公儿堵在柴房、堵在马厩、堵在后罩房,当个泄火的物件,日日夜夜地弄。
  后来进了宫,跟了甄嬛,又伺候过果郡王,那身子更是没个干净时候。宫里上上下下的太监,都拿她当个随手可肏的暖床货。
  可她心里,一直偷偷地、痴痴地,装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果郡王。
  果郡王这一死,她这王妃的名头,跟着就作废了。人前,她照旧一身缟素,端着这侧福晋的架子,哭灵、守孝、吆喝下人,一样都不差。人后,她心里那点熬了二十年的念想,也在这一夜里,跟着那具棺木,一块儿凉透了。
  皇帝赐死果郡王那天,果郡王府的灵堂外,来了一拨人。
  打头的,是崇文门外赶大车的老周。后头跟着的,有挑粪的癞头二、卖菜的老宋、还有两个从西山根底下翻城墙进来的、满身泥点子的庄稼汉。这几个人,都是顺着敬事房顺子那门路,交了三钱到五钱的碎银,又塞了半吊铜钱给那看守的太监,才被领到这灵堂外头的暗门子里来的。
  顺子站在那灵堂西侧的夹道口,手里捏着一沓子写上名字的木牌,跟个真的老鸨子一样,一个挨一个地念。
  可这牌子,不是顺子自个儿给玉隐挂上去的。是玉隐先一步,趁守灵的婆子们哭灵哭乱了,独自摸到这夹道的暗门子口,拿一丁点儿碎银,求着顺子,把自己这王妃的名头,摆上那张贱价单子去的。那木牌上的字,还是她自个人,抖着手,一笔一笔写上去的:"果郡王妃,浣碧。不要现钱。塌一把烂菜叶子、赏一口吃的,就算一个。谁都能上。"顺子照着她写的,扯开嗓子,一个挨一个地念:
  "果郡王妃,浣碧。今儿,不要现钱。塌一把烂菜叶子、赏一口吃的,就算一个。是她自个儿求着挂的牌,原话——不要现钱,赏口吃的就成,谁都能上。要肏的,排队。别挤,一个一个来。"那老周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一双常年赶车、磨出老茧的大手,往那裤裆外头的破布上一蹭:"主子的女人,白嫖?还搭口吃的?还自个儿求着挂牌?真他娘的贱。巷子口要饭的,给俩铜子儿,还能搂一宿土炕呢。""你懂个屁。"顺子斜了他一眼,"这是宫里传出来的货,原汁原味,主子自个儿点的头,自个儿把价报到墙皮子缝里,拔都拔不出来。她不要脸,才求着我挂。明儿个,真要挂牌子,那价,就得贱到泥里。"那几个人,一个个把唾沫星子咽下去,眼珠子都直了,往那灵堂后头,玉隐跪着守灵的方向,死命地瞅。
  玉隐就跪在灵堂里。
  外头夹道里顺子那一声声的叫价,她的耳根子听得真真儿的。那每一个字,都是她自个儿,头前求着顺子挂上去、又亲手写在那木牌上的。"果郡王妃、浣碧、赏口吃的就算一个、谁都能上"——这些字,一个一个字,跟那蜜糖似的,往她心窝子里,又甜又烫地,腻了进去。
  她跪在那儿,竟慢慢地,把后腰挺直了。她这一身的孝,白得刺眼。那额前的白绢,遮着半张俏脸,只露出一双含情眼,那眼里,早没了半滴泪,反倒烧着一团又亮又野的火。那一身缟素裹着的一副体态丰腴、曲线凹凸的身子,此刻挺得笔直,酥胸高高地顶起那孝服的前襟。
  "王爷。"她在心里,兴奋得腿心都发颤,"您听见了么。奴婢求着他们,拿奴婢这身子,连钱都不要,赏口吃的就成,谁都能上呢。""王爷死了,奴婢活着没意思。那奴婢,就把自个儿贱到底,让这京里最下贱的、掏粪的、卖菜的,一个个都来上。奴婢这身子,就当是给王爷您,赎罪了。"灵堂外头,那癞头二头一个按捺不住了。他那一身挑粪的衣裳,隔着三步远,就往外头冒那股子粪桶的馊臭。他哈着腰,搓着手,凑到顺子跟前,从怀里摸出半块馊了的窝窝头,又搭上两根蔫黄的、快断的菜叶子,往那顺子手里,诚惶诚恐地,塞了过去。
  "爷,您瞧,就这点子了。"那癞头二笑得露出满嘴的黄板牙,那满嘴的粪味混着口臭,直往顺子脸上喷,"半个窝头,两把烂菜。换一回主子的女人,成了不?"顺子把手里那窝窝头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骂了一句"娘的,一股粪味",这才把那玩艺儿,随手往脚边一扔,侧身让开,朝那灵堂后头努了努嘴。
  "进去吧。别在这灵前头闹。后头的偏房,那档帘子后头,就是她。记得,别把人弄死了。死了,明儿就没货了。"那偏房里,点着一盏昏惨惨的油灯。
  玉隐是自己走进去的。那两个守灵的婆子原还想扶她,被她一甩袖子,推开了。她一身缟素,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进去,走到那旧床榻前,自个儿转过身,背对着那油灯,先把额前的白绢摘了,又把手伸到腰后,寻着那孝服的系带,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抽开。那孝服顺着她那雪白的肩头滑下来,露出里头一抹艳色的肚兜。她又把手探到那肚兜带子上,也不回头,只轻笑了一声,道:"还穿什么孝。人都死了,奴婢这一身素,还装给谁看。脱了吧。"她一扯,那肚兜落了地。一对酥胸雪乳,弹嫩嫩地,跳了出来,那两颗奶子又白又挺,奶头粉嘟嘟地颤着。那凝脂雪肤,在那昏惨惨的油灯底下,白得晃眼,柳腰盈盈一握,肥臀丰腴如满月。
  癞头二钻进帘子,一眼望见那床上坐着的女人,两条腿就止不住地打起了摆子。他这一辈子,白日里掏粪,夜里头,就着那半盏劣酒,做的尽是些没影子的春秋大梦。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摸到果郡王妃的跟前,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子、只有宫里出来的女人才有的、香喷喷的味儿。
  就这一股子味儿,就把他那根憋了半辈子的鸡巴,勾得硬挺挺的,把那条油光发亮的破裤子,都顶起了一座包。
  "王妃娘娘……"癞头二咽着口水,那嘴里喷出来的臭气,直扑到玉隐脸上,"小的,小的给娘娘,请安了。"玉隐抬起眼,望着眼前这个满身粪臭、獐头鼠目的男人。她没躲,也不嫌。她那一双眼,反倒一点点地亮了起来,亮得像是看见了什么馋了许久的吃食。她弯了弯唇角,竟先开了口,那声音又娇又软,带着一股子勾人的颤:
  "站着做什么?那一身的粪味,隔着三步,就把奴婢的屄都蒸湿了。来来来,脱了这腌臜衣裳,凑近些。今儿奴婢这身子,就是给你们这些下贱货,肏的。"她说着,不等癞头二动手,自个儿往那床沿上一坐,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就那么,慢慢张开了一个口子。
  癞头二等不及了。
  他"扑通"一声跪到那床沿上,一双长满黑毛、指甲缝里全是粪垢的大手,就往玉隐那孝服上头摸。
  "别、别急。"玉隐轻声说,却是笑着说的。她这话,说得她自己那下身都跟着一阵阵发紧。都到这份上了,她还偏要端着这王妃的架子,把这话说得又嗔又骚,"伺候主儿,哪有这么猴急的。来,先把奴婢这剩下的孝服,撕开。撕得狠些。奴婢爱听这料子裂开的声儿。"癞头二哪里理会她这腔子里的门道。他三下五除二,把玉隐那件孝服,从领口一直撕到腰下。那雪白的、常年养尊处优的凝脂雪肤,就这么,光溜溜地,露在了这油灯的昏光里。那酥胸雪乳,又白又挺,奶头粉嘟嘟的,颤巍巍地,看得癞头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好家伙。"癞头二喘着粗气,"主子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这奶子,白得跟面人儿似的。"他说着,一头就扎了下去。那张臭烘烘、满是口臭的嘴,张嘴就咬住了玉隐一只奶子,连奶头带乳肉,裹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又嘬又啃。那牙黄斑斑的牙,在玉隐那细皮嫩肉的胸口上,留下了几个发青的牙印。
  玉隐"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疼。又脏。可她非但不躲,反倒挺起胸膛,把那只奶子,更紧地,往他嘴里送。她一只手按着癞头二那颗臭烘烘的脑袋,往自己胸口上,死命地摁。
  癞头二嘬了奶子,又急着往下。他那双脏手,一把扯下玉隐那条孝裤,就一直把她那两条白嫩嫩的大腿,粗暴地,掰了开来。
  "腿,岔开点。"他喘着,把自己那根憋了半辈子的鸡巴,从破裤裆里掏出来。那鸡巴,又黑又糙,鸡巴头子上,还顶着一层白色的、发馊的垢。他扶着那根玩意儿,就往玉隐那花唇上头怼。
  玉隐不等他捅,自个儿把两条腿,扳得更开,那花唇外头,早已是水亮亮的。她的手反伸下去,两根指头勾着自个儿那两片肉唇,往两边一扒,把那粉嫩嫩的穴口,朝那根黑鸡巴,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
  "插进来。"她仰着脖子,浪声浪气地叫,"拿你这根又黑又馊的鸡巴,给奴婢开开眼。别怜惜,往死里捅。奴婢这屄,就是给下贱货糟蹋的。"癞头二听得血直往上涌,腰一挺,那根黑鸡巴"咕唧"一声,捅进了玉隐那早湿透了的小屄里。
  "呃啊——"玉隐长长地,叫了出来。这一声,不是疼,不是忍,是爽。她那两条腿,登时就盘了上去,死死地,勾住了癞头二那满是粪垢的腰。
  癞头二却顾不得这些。他这一辈子,头一回肏上这么个高不可攀的女人,那腰,一下一下,跟疯了似地,狠命地往里顶。他那满身的粪臭,混着他那一身的老汗,全糊在玉隐那雪白的皮肉上。
  玉隐却不似他这般只知蛮撞。他那根黑鸡巴每往里顶一下,她就抬着屁股,迎着那鸡巴头子,往上凑一下。顶到那花心子上,她那穴肉就一缩一缩地,把那整根黑鸡巴,绞得死紧。她嘴里,一声高过一声地浪叫:
  "好爽……再深些……肏死奴婢……肏死妾这身子……妾就是个下贱货,王爷死了,妾这身子放着也是烂,不如让你们这些最下贱的,一个一个,肏到天亮……"她这一叫,叫得自个儿那下身水津津的,那花唇被那黑鸡巴带得翻进翻出,"咕叽咕叽"的响,水声腥臊,溅了满床。
  "娘的……主子的女人,就是紧,就是骚……"癞头二一边肏,一边含含糊糊地骂,那喉咙里,混着粪臭和劣酒的味儿,直往玉隐脸上喷,"老子在粪堆里扒拉了半辈子,今儿,总算把你这高高在上的主子婆娘,给肏透了……你他娘的,比窑子里的娘们还浪……""浪?"玉隐仰着头,两条腿盘得更紧,那腰扭得跟条水蛇似的,"奴婢越是被你们这些下贱货糟蹋,就越是来劲。王爷死了,奴婢活着,就图这一口,让你们把奴婢肏死在床上。"癞头二肏到兴头上,腰眼一麻,那泡憋了许久的、又黄又臭的老精,就"突突"地,尽数射进了玉隐那最深处的骚逼里。玉隐那穴肉,绞得死紧,一口一口,把那泡腥臭的精水,全吞了。他射完了,还赖在里头,舍不得拔出来,趴在玉隐身上,呼哧呼哧地喘。
  "四钱五,值了。"他咕哝着,"半个窝头,两把烂菜,换这一口,真他娘的值了。还没他妈的下一个——老子这精虫还没散尽,就见着你那屄还一缩一缩地咬老子。""去去去。"玉隐竟拿脚尖,踹了踹他那臭烘烘的腚,"下一个。奴婢这身子,还没够呢。今儿,谁都能上,谁都来上,肏到天亮,一个都别偷懒。"癞头二刚提上裤子出去,那卖菜的老宋就挤了进来。
  他也不多话,只把怀里那几把早就蔫了、卖不出去的烂菠菜,往门边一个破筐里一扔,就脱了裤子。他还没伸手,玉隐先自个儿翻了个身,撅起那雪白的肥臀,两条腿大大地叉着,那还淌着癞头二精水的屄,湿淋淋地,朝他敞着。
  "老宋哥,轮着你啦。"她回头,抛了个浪眼,"你卖菜,手糙,正好。进来,把你那短粗的鸡巴,往奴婢这烂屄里,可劲儿捣。"那老宋也不客气,把那两条还黏糊糊的腿,往上一抬,架在自己肩上,扶着那根又短又粗的鸡巴,就往那还淌着癞头二精水的屄里捅。
  "啊——爽。"玉隐仰着脖子叫,"下一个,再来下一个。掏粪的,赶车的,卖菜的,庄稼汉,都别走。奴婢这条命,王爷死了,就留着给你们这些下贱货,轮着肏。肏死妾吧,妾这身子,越是被当破烂甩,越是舒坦。"这一夜,果郡王府的灵堂外头,那暗门子里,进了一个,又进一个。掏粪的,赶车的,卖菜的,庄稼汉……这些人,白日里在京城最下贱的角落讨生活,到夜里,却一个个,或扔半块窝头,或撂一把烂菜,或干脆连菜都不给、只朝那看门的太监点头哈腰唤一声"爷爷",就摸进这灵堂后头,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果郡王妃,轮着,肏了一夜。
  而这一夜,玉隐从头到尾,没一个是躺着任人摆布的。谁进来,她就冲着谁张开腿、露着屄、扭着臀,嘴里那声浪叫,一句比一句脏。她那条腰,就没停过;她那穴肉,就没松过。越是被这些最下贱的臭男人当破裂货糟蹋,她那身子,就越是水淋淋地迎上去,越是绞得死紧,越是求着下一个、再下一个,求着这一夜,永永远远,肏不到头。
  她那一身白孝,早就给扯得稀烂,糊着汗水、精水、还有那些个男人身上带进去的泥点子。她那两条腿,从头到尾,就没能合上过。那花唇,被这一夜的轮番折腾,肏得红肿发烂,往外头,一股一股地,冒着白浆。
  她叫得嗓子都哑了,那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熄不灭的、下贱又欢实的火。
  "再来……"她气若游丝,那嘴角,却还咧着一抹浪到骨子里的笑,"肏死妾……妾……还没够……"她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进来的都是谁。她只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唤着那两个字,连同这一身下贱的欢,一块儿,献了出去:
  "王爷。王爷。你看,奴婢,贱成什么样了。""可奴婢,好欢喜。"果郡王这一死,玉隐心里那最后一点念想,也跟着死了。
  她跪在灵柩前,望着那黑沉沉的棺木,眼前一幕一幕地过。过那府里头,果郡王朝她笑一笑,夸她一句"好丫头"的日子;过那马厩里,几个老公儿按住她、撕她衣裳、把那脏东西往她屄里塞的日子。
  她这一辈子,在这泥里滚,滚得满身都是污秽。她原想着,嫁了果郡王,做了王妃,就能把从前那些腌臜事都洗干净了。可到头来,她这身子,早就烂透了,再干净的水,也洗不出一丁半点的清白来。
  "王爷。"玉隐轻轻地道,那声音又轻又远,"您是这宫里,唯一一个,把奴婢当人看的。""奴婢这辈子脏透了。"玉隐说着,那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配不上您。可奴婢心里,只想干干净净地,跟您走这一程。"她说着,慢慢地站起身来。
  灵堂里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一步一步走到那黑沉沉的棺木前,忽然把心一横,朝着那棺木的一角,一头狠狠地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
  玉隐的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那额上破开的口子,"汩汩"地往外涌着血,顺着那棺木淌下来,把那一角黑漆,都染成了暗红。
  "玉隐!"灵堂里炸开一片喊声。
  孟静娴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远远地站在那儿,吓得脸色煞白,那孩子也跟着"哇"地大哭起来。她那搂着襁褓的手,一颤一颤的,指缝里,早被自己方才吓得出的潮汗浸湿,那股子热汗,顺着她的乳沟,一路往下,把她那孝服前襟,都洇出两团深印子。
  玉隐躺在那棺木底下,阖着眼,那唇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
  她把自己这条被宫里太监糟蹋烂了的命,最后,干干净净地,还给了她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那个男人。
  这满宫的污秽,她到头来,算是用死,把自己摘了出去。
  果郡王与玉隐的死讯,很快传遍了紫禁城。
  皇帝坐在养心殿里,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那张又肥又老的脸,在灯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本该痛快的。那个睡了他妃嫔的弟弟死了,那个当年差点就搅动天下的情种死了。可此刻,他心里翻上来的,却只有一阵阵的、压不住的空。
  "她……摔断了腿?"皇帝忽然问。
  "回皇上,是。"那传话的太监低着头,"熹贵妃娘娘在桐花台上失足,跌下台阶,两条腿都断了。"皇帝没再问。他慢慢地闭上眼,那脸上的肉,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皇帝知道,甄嬛那两条腿,摔断得蹊跷。
  什么失足。她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了怀里,自己个儿寻死,才从那桐花台上翻下去的。
  她心里,果然还有允礼。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死死地扎在皇帝心口。他原以为,死了果郡王,这桩事就了了。可如今他才知道,那女人心里装着谁,跟他杀不杀果郡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更毒的念头。
  "夏刈。"皇帝哑着嗓子,唤了那个影子。
  夏刈无声地从梁上滑下来,单膝点地。
  "太监的事,查得如何了。"皇帝问。
  "回皇上。"夏刈那声音低得像渗进地砖缝里的寒气,"臣这些日子,暗中排查了内廷数十处。已查出几桩蹊跷。有几名太监,晨起更衣时,那裤裆处,隐隐有物隆起。臣正顺藤摸瓜,逐一盘查。"皇帝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眼里头,是这三年来头一回,亮起的一丝寒光。
  "继续查。"皇帝的声音冷而沉,"一个都别放过。""若是真如那江福海疯言疯语所说,这满宫的太监,都长出了鸡巴……那朕这后宫,就真成了一个藏污纳垢的死人坑了。"他说到这儿,忽然又想起那根叫他自己都抬不起头的鸡巴。
  又小。又短。上了床没两下就软。他这一辈子,阅女无数,却连一个真正的龙种都留不下。他那满宫的皇子皇女,到头来,究竟是谁的种,他这心里,比谁都虚。
  "去查。"皇帝一字一顿,"连同这宫里的子嗣,都一并给朕查清楚了。"永寿宫里,这一夜,灯点了一宿。
  甄嬛躺在榻上,两条断腿架着,动弹不得。那疼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她却哼都不哼一声。
  她只望着那帐顶,反反复复地想着桐花台上那最后一眼。
  "你才是我一生唯一的妻子。"她把这句话,在舌尖上来回地嚼。嚼得满嘴都是腥苦的血味。
  "允礼……"她轻轻地唤,"你这傻子。你到死,都要替我挡这一回。""你藏在凉州的一万七千铁骑,我知道,你是为谁藏的。""你这条命,是我欠你的。可你已经走了。我甄嬛,就是爬,也要把你这份情,讨一个公道回来。"她说着,慢慢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撑起半边身子,朝那妆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妆台上,还摆着一支断了笔锋的旧玉簪。
  是那人留给她的。
  她望着那支簪子,那眼泪,终于是无声地、成串地掉了下来。
  而景仁宫后头那间偏殿里,康禄海还醒着。
  这三年,他缩在这间快要漏风的偏殿里,靠着一口残羹冷饭,和心里头那点见不得人的恨,一天天硬熬着。他原本以为,皇后这一倒,他就成了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任谁都能踩一脚。
  可他不认命。他手里还攥着那张牌。
  这会儿,外头果郡王被鸩杀、甄嬛摔断双腿的消息传进来,他正就着一盏冷透了的残茶,一颗一颗地啃着手里那半个发霉的硬饼。
  听到消息,他忽然停了嘴。
  "死了?"康禄海慢慢地重复了一句,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敢信的茫然,"果郡王,就这么,死了?"他愣了半晌,忽然仰起头,冲着那黑漆漆的、结着蛛网的殿顶,无声地笑开了。
  那笑,先是低低的、闷在喉咙里的"嘿嘿"声,到最后,越来越大,笑得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那漏风的破墙都跟着"簌簌"地往下掉土。
  "好啊。好得很。"康禄海抹了一把笑出来的泪,那嗓子里像是含着砂子,"果郡王一死,你这熹贵妃,就真成了一只折了翅膀、断了腿的母鸡了。""你男人死了。你腿也断了。皇帝起了杀心,满宫的去查太监、查子嗣。""你甄嬛,从今儿起,就是那砧板上,等着下刀的一块肉了。"康禄海慢慢地,把怀里那个用黄绸裹了又裹的小匣子掏了出来。
  那匣子他藏了三年。三年里,他白天揣着,晚上枕着,一步都不敢让它离身。那黄绸早就磨得起了毛边,起了油光,可里头那件东西,他宝贝得跟自己的命一样。
  他打开匣子,从里头捏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小东西。那一捏,他那三根糙指头,先往自己那根孤了半宿、早油了裤裆的家什上,蹭了蹭,才去摸那软缎上的针脚,把那上头绣着的胎记,摸得跟他自个儿裤裆里那点腥膻一样,熟门熟路。那是一块上好的软缎,上面用极细的针脚,绣着一个图案。
  那图案,正是甄嬛头一个孩子的胎记。
  "熹贵妃。"康禄海眯起眼,那眼里转着一股子只有落水狗才有的、不死不休的阴狠,"果郡王这一死,你就再没个能替你遮风挡雨的人了。""你这条命,如今就攥在老子手里。老子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清高几天。"这一夜,紫禁城里,到处是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
  上头的主子死的死、伤的伤,这宫里的下人们,反倒得了空。果郡王府的灵堂外,冷宫的夹道里,守夜的、巡更的太监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这乱糟糟的当口儿,从那些失了主心骨的宫女身上,扒下一件半件衣裳来。
  冷宫的西夹道里,一个刚巡完夜的小太监,把一个从果郡王府上回来、还在抹眼泪的小宫女,一把拽进了那黑咕隆咚的拐角。
  那小宫女哭得正伤心,冷不防被人拽了,吓得刚要喊,嘴就被一把捂住了。
  "嘘。"那小太监喘着粗气,那嘴里一股子劣酒混着韭菜的恶臭,直往小宫女脸上喷,"哭什么哭。上头死的是主子,又不是你亲爹。咱们这些下贱东西,哭给谁看?"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三下五除二,把那小宫女的裤腰带扯开了。
  "别、别……"小宫女哭着,两条腿直打摆子。
  "别什么别。"小太监一把把她按在那冰凉的红墙上,一手捞起她一条腿,就往上一抬,"这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谁还管得着你?让爷快活快活,爷回头有口热的,分你一口。"那小太监嘴里说着,那根憋了一宿的鸡巴,已经硬邦邦地怼到了小宫女的腿根上。
  小宫女那嫩屄还干着,被那龟头一顶,疼得她直抽冷气。可这小太监可不管这些,腰一挺,就硬生生地往那紧窄的穴口里捅。
  "啊——"小宫女疼得叫了半声,又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那小太监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那颗脑袋往墙上压,一手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又狠又实地往里肏。
  那墙上的红漆,被带着"噗噗"地往下掉。
  远处,果郡王府的灵堂里,那悲戚的哭声还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这边,冷宫的夹道里,那小太监却肏得正起劲。他那鸡巴在小宫女那渐渐湿起来的嫩屄里进进出出,带着一股子"咕叽咕叽"的水声。
  "娘的。"小太监一边肏一边骂,那话糙得跟这夜色一样黑,"宫里宫外,都他娘的一窝子畜牲。主子偷人,妃嫔戴绿帽,太监长鸡巴。就他娘的咱们这些当奴才的,最实在。""肏就肏了,管他娘的死活。"他说到最后,腰眼一麻,把那一泡热烘烘的老精,尽数射进了小宫女的最深处。
  那小太监提上裤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把那瘫软在墙根下的小宫女,扔在了那满地狼藉里。
  小宫女蜷在那儿,两条腿还合不拢。那红白混杂的污液,顺着她那白嫩的腿根,一滴滴往下淌,混进那地上不知是泪还是水的渍里。
  她不敢哭出声。这宫里,能哭的人都死绝了。剩下来这些活着的,就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苦往肚子里咽。
  天快亮的时候,夏刈的密报,又递到了皇帝的案头。
  那是他查了半个月的太监案的初步枝节。那上头写得极简,只有几行字:
  "内廷太监,多有私藏禁物、行踪诡秘者。已锁定数人。其一,康禄海,前华妃宫掌事,现寄居景仁宫。其二,顺子,敬事房掌事,掌内廷出入名册。此二人,皆有蹊跷。"皇帝捏着那密报,那手慢慢地收紧。
  "康禄海?"他念出这个名字,那眉头皱了起来,"那不是在皇后跟前当差的老狗吗?皇后都倒了,他怎的还留在宫里?""回皇上。"夏刈的声音从暗处飘出来,"皇后被废后,康禄海失了靠山,这几年一直缩在景仁宫后头的偏殿里,形同孤鬼。可臣暗查时发现,此人深居简出,却时常在夜半时分,独自眺望永寿宫的方向。其行,可疑。"皇帝的眼皮,猛地一跳。
  永寿宫。又是永寿宫。
  "查。"皇帝的声音冷得发硬,"把这个康禄海,给朕从头到脚,查个底朝天。""朕倒要看看,这宫里,还有多少朕看不见的眼睛。"而永寿宫里,甄嬛对这一切,还浑然不知。
  她躺在榻上,断腿的疼一阵阵地往上顶,顶得她额上满是冷汗。流朱守在边上,一边抹泪,一边用温水给她擦那一身的虚汗。
  "娘娘……"流朱哽咽着,"您得挺住。娘娘若是倒下了,那些个皇子皇女,可怎么办。"甄嬛没应声。
  她只睁着眼,望着那帐顶,像是在透过那白帐,看一个很远很远、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流朱。"她忽然哑着嗓子开口,"你说,人死了,是不是就能,到另一个地方去,再没有这满宫的腌臜,再没有那个又肥又臭、生不出孩子的皇帝?"流朱的身子一抖,眼泪又涌了出来。
  "娘娘!"流朱"扑通"跪倒在榻前,哭着抱住甄嬛的手,"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您要是也去了,那果郡王拼了命地替您挡这一回,不就白挡了吗!"甄嬛没说话。
  她慢慢地,把脸转过去,望向那窗。
  那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那一点惨白的天光,透过窗纸渗进来,落在地上,像是一地的碎霜。
  "是啊。"她轻声说,"他替我挡了。我不能辜负他。""我得活着。活着,才能替他,把这公道,一点一点讨回来。"养心殿里,皇帝也一夜未眠。
  他独自坐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那烛火摇摇晃晃,映得他那张又肥又老的脸,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生母卑微,在宫里处处受人白眼。是十七弟,那个生母早就没了、只能由他这当哥哥的照拂的小小的允礼,跟在他后头,一口一个"皇兄"地叫。
  那时候,他真把允礼当自己的亲弟弟。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权力变了,人心也变了。
  皇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藏在龙袍下的、又小又不中用的下身。
  "朕这一生。"他忽然自言自语,那声音又干又苦,"临了,连一个真正的儿子,都没能留下。"天,彻底亮了。
  养心殿外,凄厉的丧钟,一声接着一声地响了起来。那是果郡王薨逝的讣告,是宫里给这皇亲最后的体面。
  同时也是一记记,敲在皇帝和甄嬛两人心上的丧音。
  一个,在养心殿里,望着那虚无缥缈的江山。
  一个,在永寿宫里,拖着两条断腿,望着那再也够不着的桐花。
  而他们之间,隔着的那道墙,从此,是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血淋淋的、名为"允礼之死"的天堑。
  这一集的最后,永寿宫外那棵老槐树上,又滑下一个人来。
  康禄海。
  他站在那禁足的永寿宫墙外,仰着头,望着那破晓时分、露出一线惨白天光的殿宇。
  他慢慢地,把怀里那个黄绸包着的小匣子,又贴身塞了塞。
  "甄嬛。"他低低地笑,那声音像夜枭在将明的坟场里叫,"你男人死了。你的腿断了。你这条命,如今,是老子攥在手心里的一条蚂蚱腿。""你且等着。""老子这出戏,这才刚刚,要开锣。"那黑影说完,又无声无息地,融回了那将明未明的天色里。
  永寿宫里,那盏亮了半宿的灯,终究是黯了下去。
  灯影里,一个瘦削的身影,躺在那冰冷的大床上,两条腿裹着白布,一动不动。
  她睁着眼,望着那一点点暗下去的灯。
  那眼底,是一团熄不灭的、幽幽的火。
  "允礼,你等一等我。"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等我把这宫里,欠我们的,一样一样,都清算干净。""到那时候,我再去黄泉路上,寻你。"(第七十四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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