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集 三阿哥情迷帝妾 两福晋痴争荣宠
安陵容的人,是连夜抬出去的。
皇帝只看了一眼那口薄皮棺材,便没再瞧第二眼。这个他一度宠过、信过、还当众封了"鹂妃"的女人,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成了件连多看一眼都嫌晦气的旧物。满宫缟素未褪,那丧气便又新添了一笔。
甄嬛却没空替安陵容伤神。
她一身素白坐在永寿宫内殿的灯下,白得那样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硬是衬出了一层暖——那条柳腰叫素带束着,细得掐得过来;领口底下,凝脂雪肤透出浅浅的红,一路匀到锁骨;两条玉腿并着压在裙下,白生生的,连裙面都给撑出了形。她那两片樱唇没了胭脂,倒更显出那点天生的嫩。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六个字。
"皇后,杀了皇后。"六个字,字字都认得,连在一处,却像一把找不到锁孔的钥匙,在她掌心越攥越凉。宜修皇后端坐中宫,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谁能杀皇后?又是哪一个皇后,被杀了?
她站在永寿宫的窗前,立得笔直,香肩绷起一线,云鬓青丝只用一支素簪绾着;那话在舌尖上滚过来,又滚过去,滚得那两片樱唇都抿成一条。她望着外头那轮惨白的月亮。
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浮起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发寒的念头。可那念头太远、太脏,她如今还不敢伸手去够。
且放着。
储位之争,这一日,被人明明白白地,摆到了御书房的案头。
皇帝考较两位皇子的功课。
弘时立在殿中,把那篇背了半个月的文章,背到第三句,便卡了壳。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额上那汗珠子,一颗颗往砖上砸。皇帝斜靠在龙椅上,那眼神一寸寸冷下去,最后终是没忍住,把手里的茶盏往案上一墩。
"蠢货。"皇帝骂得并不大声,却字字诛心,"朕的皇长子,连一篇策论都背不利索。往后拿什么君天下?拿什么替朕分忧?"弘时"咚"地跪了下去,那头磕在青砖上,一声比一声响,话却一句说不利索。
反观弘历。
这个被皇帝扔在圆明园、一度当没存在过的四阿哥,立在案前,对答如流。皇帝问经义,他引经据典;皇帝问西陲边患,他头头是道,连军粮转运的法子都说了个一二三四。皇帝那冷了一整炷香的脸,竟一点一点地,松了开来。
"好好好。"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眼里的赞许,藏都藏不住,"老四这几年,当真是长进了。这才是朕的儿子!"满殿的人,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
皇后端坐上首,那一直挂在嘴角的温婉笑意,僵在了那里。她望着底下那个被夸得通体发光的弘历,又望望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磕进砖缝里的弘时,那臻首端端正正地抬着,云鬓上十二枝金凤一动不颤,蛾眉底下一对含情眼却冷得结了霜;她那件石青凤袍里,两团丰腴饱满的奶子叫胸前的朝褂压得沉甸甸的,一同她心里翻上来的气,一涨一落。那长长的指甲,无声无息地,掐进了掌心里。她那搁在凤袍下头、绞在一处的两条腿,不动声色地并了并,腿心那点被江福海昨夜才灌过精的软肉,此刻竟跟着发胀发烫,渗出一线凉丝丝的湿。
弘时是她的命根子。
她一生无出,拼尽全力才把这个皇长子养到了膝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继承大统,好让她这个母后,稳稳当当地,坐上那太后之位,替乌拉那拉氏,再撑起一片天。
可如今,弘时不争气到这种地步,四阿哥又借着甄嬛的势,一天天冒出头来。
皇后怎能不如坐针毡?
这一夜回到景仁宫,她连那身累赘的朝服都没换。那身石青色的凤袍衬得她那一对白生生的手腕越发地白,藕臂一抬,袖口的金线就顺着滑到肘弯;她沉着脸,把御书房那一套戒尺,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拍得胸前那一双酥胸雪乳跟着一跳。
"从明日起,弘时的功课,再加一倍。"她的声音,冷得像浸了冰,"让他把那些没背熟的文章,一天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江福海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那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还有——谁也不许在他跟前,再提'齐妃'两个字。他那没出息、只会哭哭啼啼的生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她越是这样压,弘时心里那根刺,便越扎得深。
弘时如今,反倒一天比一天,亲近起甄嬛来了。
不为别的。
齐妃当年死得灰头土脸,一个"畏罪自尽"的罪名扣下来,皇帝连个正经封号都懒得给,草草一卷,就送了乱葬岗。满宫的人,谁也不敢替这个死去的妃子,多说一句。
偏是甄嬛,回宫之后,寻着个顺水人情,替齐妃讨来了一份死后的哀荣。那追封、那挽联、那一点点迟来的体面,落在弘时眼里,比什么都重。
他虽是皇后养在膝下,可皇后待他,严厉有余,温情全无。倒是甄嬛,每回见他,都温温软软地,问几句冷暖,嘱一句添衣。
弘时心里,一笔一笔记着。
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弘时是她这盘棋里最重的一颗子,若这棋子心里,先偏向了甄嬛那头,她这后半辈子的指望,可就全空了。
皇后决意,要给弘时议一门亲。
议的,是她娘家乌拉那拉氏的外甥女,青樱。
青樱生得端庄,那副身段却半点不含糊,峨眉淡扫,樱唇偏抿着一丝薄情,一身青缎旗装收着柳腰,走起路来一对肥臀在裙底下稳稳地摆,两条玉腿裹在软底鞋里,踩着步子,一寸都不肯乱了。她性子倔,是那种被人捧惯了、不肯先低头递笑的主儿。皇后盘算得极清楚:把这外甥女塞给弘时,一来,是给弘时枕边安一双乌拉那拉氏的眼睛;二来,这亲事一成,乌拉那拉氏与皇长子就成了铁打的一体,往后弘时若真登了基,她母家的荣华,便是泼天的、谁也动不得的。
这一日,皇后设了局。
她把弘时与青樱,安排在了御花园里"偶遇"。那满园子的春色,开得正好,一盆盆摆得整整齐齐,都是皇后的人,连夜从暖房里搬出来的。
弘时远远望见那抹青色的身影,脚下便是一滞。
青樱先开了口。
"三阿哥好大的架子。"她抬着下巴,那一截脖颈子白得像新绽的梨花,云鬓底下一对眼梢斜斜地挑着,那声音里,带着股子乌拉那拉氏与生俱来的傲气,"怎么,明知这是我姑母设的一场局,还要摆这副死人脸,给我看?"弘时被她这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有没有脸,与姑娘何干。"他硬邦邦地道,"只是这亲事,是长辈们的主意,我……我心里,早另有了人。"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惊得心口一缩。
这话,本是他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该说的。
青樱闻言,反倒咯咯地笑了。那笑里,尽是看透了的讥诮:
"三阿哥心里,本该装的是社稷,是家国天下。"她慢悠悠地道,"如今倒好,装的是哪一门的'人'?是个会唱曲儿的,还是个体己下贱的?"两人不欢而散。
这亲事,就这么黄了。
皇后气得脸都白了半截。她不能明着骂弘时,更不能由着这好不容易铺好的路,就这么断了。她转了转眼珠,退而求其次,把青樱,许给了四阿哥弘历。
青樱是不愿的。
她性子再倔,也知道自己这条命,从头到尾,都捏在皇后这个姑母的手里。她不嫁弘时,就得嫁弘历,横竖都是从乌拉那拉氏这棵大树上,折下来的一枝,随手递出去,替家族攀一门亲。
"姑母好算计。"青樱冷冷地道,那两片樱唇抿得发白,一双含情眼却红了,那眼圈,到底没忍住,红了半圈,"鹊巢鸠占不成,便让我这做侄女的,去填补那四阿哥的屋子。横竖,我不配挑。"她这话,说得皇后脸上也挂不住。可到底,是皇后下的旨,谁也不敢违。
弘历那头,倒不置可否。他照例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把青樱迎进了府,不冷不热地,像迎一件谁也推不掉、体面却硌手的物件。
弘时逃过一劫,弘历平白多了一房妻子,皇后偷鸡不成,反把这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亲手送到了政敌甄嬛那一头的屋檐下。
这宫里,乱糟糟的,又添了这么一出鸡飞狗跳。
这一头焦头烂额,那一头,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孟静娴。
孟静娴是果郡王的侧福晋,沛国公家的嫡女,生得温婉沉静,进退有度,是那等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大家闺秀。她体态丰腴,曲线凹凸,那一身穿藕荷色的旗装,叫她那怀了胎的身子撑出个浑圆的弧来,倒越发显得胸前那一对雪乳又软又沉,衬得柳腰格外地细,颈子底下一片凝脂雪肤,走动时香肩微微地摇,摇得这满殿的光都跟着她走。她入府多年,与浣碧——如今该唤她一声玉隐了——一左一右,共侍果郡王。
这一日,孟静娴递了帖子进来,说多年不见,特来给熹贵妃娘娘请安。
甄嬛见了帖子,手指在纸上轻轻一抖,又稳稳地,按了下去。
她太清楚孟静娴是谁。
果郡王明媒正娶的女人。那桩她甄嬛这辈子,只敢在午夜梦回时偷偷想一想、醒来便立刻掐灭的姻缘,如今,都归了眼前这位,以及那位已经改了名儿、成了侧福晋的浣碧。
只是孟静娴这趟来,为的,只怕不单是请安。
两人见了,照例是一番寒暄。
孟静娴把身子坐得极正,云鬓青丝一丝不乱,那双手,十根青葱玉指白得发亮,却有意无意地,一直搭在自己那微隆的小腹上,轻轻摩挲。那一截玉腕从袖口里露出来,细得一掐就断。甄嬛一眼便瞧见了。
她心里,像被一根极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果郡王的孩子。
孟静娴怀里,已经怀上了果郡王的孩子。
"臣妾不才。"孟静娴笑得温温软软,那语气里,却藏着几许精明的试探,"入府多年,如今总算,替王爷怀上了一点骨血。想着娘娘从前在宫外时,与王爷也颇有些……旧识,便特来,与娘娘说一声,讨个喜。"她说到"旧识"二字时,那眼尾,微微挑起,幽幽地,在甄嬛脸上,扫了一圈。
甄嬛面上,滴水不漏。
"恭喜静福晋。"她笑得那么得体,那么疏淡,那两片樱唇挑起的弧度,恰恰好,叫人挑不出半点破绽,露着那一点丁香小舌的边,也收得干干净净,像在贺一个素不相识的、寻常的喜事,"这已是天大的福气。怀胎之人,最忌劳神,你切莫再为这些虚礼,奔波劳顿了。"她这几句,说得四平八稳,又恰到好处地,把人往外轻轻一推。
孟静娴却不死心。她旁敲侧击,从果郡王近日的起居,问到甄嬛在凌云峰的那段"旧日",句句都往那最不该碰的地方,轻轻地探。甄嬛只微微一笑,把话题一次次拨开,谈吃,谈喝,谈这永寿宫里的花儿开得好,半句不接那茬。
孟静娴讨了个无趣,只得收着那点不甘,饮尽了一盏茶,起身告辞。
送走了孟静娴,甄嬛一个人,在灯下坐了许久。
她这才觉得,胸口那根针,原来一直没拔出来。孟静娴挺着那肚子,笑得那么圆满,圆满得刺眼。那孩子,是果郡王的。那屋子里的暖,是果郡王的。连那一声"旧识",她都是笑着,说给果郡王的正妻听。
"也好。"甄嬛喃喃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总归,是有人守着他了。"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冷月,正照着永寿宫那满院子、夜深了愈发孤寒的宫墙。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凌云峰的禅房里,那个人也是这样,在月下,一点一点,把她这颗早已枯死成灰的心,又暖了回来。
可如今,那点暖,终究是要,还给旁人了。
她低头,看着案上那盏将熄的灯。灯芯"啪"地跳了一下,爆出一点极小的火星。那火星亮了一瞬,便灭了,像极了她这些年来,那些不敢再起、起了又压下去的心思。
弘时这些日子,心里也乱得厉害。
学业不成,被皇帝当众骂了个狗血淋头;养母皇后待他,严得像一把锯子,日日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来回地锉;议亲又被青樱那副冷脸给堵了回来。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唯有一个人,能让他这颗心,透一口气。
瑛贵人。
瑛贵人是旧年入宫的,性子温软,人又和气,最会体贴人心。弘时也说不清是从哪一天起,总爱往瑛贵人处跑,听她温温软软地说几句话,喝一盏她亲手沏的茶,那颗乱糟糟的心,便像被什么,熨帖地,抚平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事有多荒唐。
瑛贵人是皇阿玛的人。论辈分,论名分,都跟他,隔着一条天理伦常的大河,跨不过去,也不敢跨。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越像野草,疯了一样地长起来,拔不尽,也浇不灭。
这一日,他又去了瑛贵人处。坐下,也不说话,只闷着头,一盏接一盏地灌茶。
"三阿哥今日,可是又有烦心事了?"瑛贵人瞧着他这副样子,轻声问道,已提起那茶壶,又替他续上了一盏。
"我……"弘时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嫌这宫里憋闷,说他恨皇后待他刻薄,说他只要一见了她,这颗心,就静不下来?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这宫里,谁没有烦心事呢。"瑛贵人笑了笑,那笑里,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落寞,"三阿哥若心里不痛快,便听我,唱支曲子吧。"她轻轻地,起了调,唱的是支旧曲。那歌喉,虽比不得当年鹂妃的婉转,却别有一股子,能沁人心的温软。
弘时听着,听得痴了。他不知道,瑛贵人这一唱,唱得他心里那把野草,又蹿高了一截。他更不知道,瑛贵人望着他时,那眼里,也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同样的东西。她拨弦的指尖,几次滑到那根最细的弦上,颤着,像她腿心里那点也跟着发颤的淫水,早把衬裤浸湿了,她夹着腿,耳朵烧得发烫,偏还要一句句把曲儿唱完。
一颗心,就在这深宫里,最不该发生的两个人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生了芽。
这芽,自以为藏得严实。
可这深宫里,从来就不透风。
敬贵妃冷眼旁观。她原也是个美人,一身秋香色的宫装裹着个不曾被日子熬干的身子,柳腰还收得回来,那一对酥胸雪乳压得也不低;只是这些年熬过来,那眉心总拧着,把一张本来丰润的脸拧薄了。她早把弘时往瑛贵人屋里跑的那点频率,记了个清清楚楚。她是个明白人,一眼便看穿了这里头的危险。
瑛贵人,乃是皇帝的嫔妃。弘时,是皇帝的皇长子。这两人之间,但凡传出去半句闲话,那便是秽乱宫闱、悖逆伦常的滔天大罪,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
敬贵妃心里发寒,面上却不露声色。她只是在自己的宫里,捧着那串佛珠,低声念了一句:
"冤孽。"她如今,也只能先按着,不动。可那双眼睛,已经牢牢地,钉在了瑛贵人的身上。
皇后为弘时铺的这盘棋,越下越紧,也越下越慌。
她一面加紧了弘时的功课,一面暗地里,在朝中替母家的势力,四处钻营。她太清楚,皇帝多疑,弘时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若再不让乌拉那拉氏的势力拢一拢,这储位,怕是真的,要跟她无缘了。
这一夜,皇后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脸。
镜中人,仍是一身凤仪的威仪。可那眼角,那眉梢,那掩也掩不住的疲惫与焦虑,却在烛火映照下,无所遁形。她那只戴着护甲的手,鬼使神差地往下滑,隔着层层香云纱,按在了自己那两片还带着昨夜江福海捣出的红的花唇上,轻轻一揉,揉得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忙又缩回去。
她忽然便想起了,安陵容临死前,留下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那话,本是由甄嬛死死锁住,一个字都不许外传的。可康禄海那只伏在梁上的耗子,鼻子比狗还灵,早把那六个字,摸了去,又悄无声息地,递到了景仁宫。
"皇后,杀了皇后。"皇后拨弄佛珠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知道这句话。
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比她宜修,更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二十多年前,纯元皇后,正是死得不明不白。那一尸两命,皇帝震怒,血洗后宫,多少人的命,都填进了那桩悬案里。而这些年来,皇帝对纯元念念不忘,对后宫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薄情,根子上,都系着这一桩旧案。
而害死纯元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是她。
就是她宜修,这个如今端坐中宫、母仪天下的皇后。
那冷汗,顺着她的脊背,一层一层地,无声地,渗了出来。她只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最深的黑暗里,一点一点,爬了出来,贴着她的咽喉。
她正想张嘴唤人,却见一个黑影,已经悄没声息地,跪到了她的脚边。
江福海。
这个跟了她半辈子的心腹太监,是这个深宫里,最清楚她每一处软肋、每一个隐痛的人。他太懂得,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每到夜深人静、心里熬不住的时候,最需要什么。灯影底下的皇后,臻首低垂,云鬓松了半边,蛾眉底下那双眼半闭着,玉颈从凤袍的立领里伸出来,白得发脆;那身累赘的绫罗一层层地堆着,却仍把那一对丰腴饱满的奶子与那副细腰托得清清楚楚。
"奴才,来伺候娘娘。"江福海垂着眼,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在说一件,见不得光的密事。
他说着,已经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把皇后那只裹在绫袜里的脚,轻轻地,从绣鞋里,捧了出来。
他先替她褪了鞋,褪了袜,那动作轻缓又熟稔,像做过千百遍。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玉足,便落在了他的掌心里,脚背白得像化开的羊脂,五根粉嫩脚趾收着,脚心一点嫩红嫩红的软肉,叫他一捧,就捧出了满掌的暖。他俯下身,把她那圆润的脚尖,含进了嘴里。
皇后浑身一颤。
她仰起脖颈,那一截玉颈拉得细长,绷出两道筋来;云鬓青丝散在榻沿上,脸上一片凝脂雪肤烧成了胭脂色。那喉咙里,逸出了一声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软媚到极处的呻吟。
那被含住的脚趾,被一条粗糙的舌头,又舔,又卷,又吮。那痒,那麻,像无数细小的电流,从脚尖一寸寸地,窜上她的小腿,窜上她的膝盖,再一路,窜进她那早已空置了许久、却又无时无刻不在馋着的小腹深处。
她分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是母仪天下、六宫之主的皇后。
可此刻,她却由着一个阉人,一个下贱的奴才,跪在自己的脚下,像一条狗一样,啃她的脚,舔她的脚趾,把那最见不得人的卑微淫态,一层层地,从她这个"皇后"的壳子里,勾了出来。
"本宫……本宫是皇后……"她颤声说着。
这话也不知是要呵斥他,还是要提醒她自己。那声音,却早软成了一滩水,没有半点威仪。
"娘娘是皇后。"江福海含糊地应着,吐出她那几根已经被舔得晶亮的脚趾,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亲去,那声音又低又黏,"可娘娘这心里,比谁都苦。夜深了,这'皇后'二字,扛得再重,也得有个人,替娘娘,卸下来。"他一路向上,掀开她那层层叠叠的凤袍,最终,把她按倒在了那张铺着明黄锦被、只有皇帝才配踏足的凤榻上。
这里,本该是他这一辈子,做梦都不敢沾上一指的地方。
此刻,他却像撕开一道华美的口子,小心翼翼地,又带着几分亵渎的快意,把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后,从那一身凤凰霞帔里,一寸一寸地,剥了出来,剥成了一个,与他一样会喘、会叫、会求饶的女人。
皇后躺在那里,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那一副雪白丰腴的身子摊在明黄锦被上,腰细,臀肥,两条玉腿还绞在一处,绞出大腿根上一道白生生的沟。她那两团被拘束了一整日、这会儿才得了松快的奶子,高高地堆在明黄的锦被上,白得晃眼。江福海俯下身,用嘴,噙住了其中一颗已经硬挺挺翘起来的奶头,含在舌尖上,又吸又咬。
"啊……"皇后猛地仰起头,那一声,竟带着掩不住的哭腔。
她这身子,久旷得太久了。自从皇帝那个早泄的短命货,连正题都入不了就草草交代,她便再没尝过,被人真真正正,填满的滋味。
她恨江福海这条下贱的狗。可她那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却不听使唤地,一点一点,分了开来,分得那一身母仪天下的体统,全都摊在了明黄锦被上。
江福海却偏不急着给她。
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他要用这一层层的煎熬,把这个尊贵到极点的女人,从凤座上,一寸一寸地,拖下来。他要让她亲口,求他。
他直起身子,褪了自己那碍事的裤子。一根青筋盘绕、紫红色的鸡巴,便那样直挺挺地,弹到了皇后眼前。
这一回,他没像惯常那样,让皇后闭上眼。他偏要让她,看着这根奴才的鸡巴,看着这个满宫上下、只有皇帝一个人看不见的下贱物什,是怎样,就要捅进她这个皇后的身子里去。
"娘娘。"江福海的手,摸到她已然湿得不成样子的腿心,就着那满溢出来的淫水,抹了一把,"您看清楚了。待会儿,是奴才这根鸡巴,要肏您这母仪天下的屄。"皇后羞得别过脸去,那眼泪,便顺着她的眼角,淌了下来。
可她那身子,却诚实地,把胯又往上,拱了拱。
江福海不紧不慢地,把皇后那两条腿,一手一条,架到了自己的肩上。
他一手按着她那不住乱扭的胯,不让她躲;另一手,托着自己那根鸡巴,把紫红的龟头,抵在了她那两片早已湿得水光淋漓的花唇上。他也不急着捅进去,只就着那淫水,在那穴口,来回地磨,听得皇后压抑不住的、断续的呻吟。
"娘娘,求奴才。"他的龟头,就卡在她那穴口,只浅浅地,顶进去半寸,又退了出来。
皇后咬着唇,不肯出声。江福海便又顶进半寸,再退出来。如此几回,直把皇后磨得浑身发抖,那穴口一张一合,淫水一股股地往外冒。
"求……"皇后到底还是开了口。那张臻首别过去一半,云鬓早散得不像样,樱唇抖着,丁香小舌抵在门齿后头,把那个字含了又含;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抖得不成调,"求你……求你肏本宫……"江福海这才满意地笑了。
他腰眼一沉,那根憋了半天的鸡巴,柱身掐着筋,"噗"地一声,顺着皇后那早已湿透的穴口,直捅到了最深处。
这一下,捅得又深又狠。皇后"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那声音,竟是又痛又爽,连她自己都不敢认。她两手死死地,扒住了那明黄的锦被,那被角,被她那十根青葱玉指,绞得皱成了一团。
江福海不急着狠力。他先稳稳地,把皇后那两条架在肩上的玉腿,又往上压了压,压得她腿弯那一片嫩肉贴上了自己的脸,让她的胯被迫抬高,那穴口完全敞开,对准了他那根鸡巴进出的角度。然后,他才握着她的细腰,一深一浅地,抽送起来。
每一下,那鸡巴都整根地埋进她深处,又整根地抽到只剩一个龟头,再狠狠地,撞进去。那屄里的嫩肉,被那根鸡巴搅得"咕叽咕叽"地响,淫水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不住地往下淌,把身下那明黄的锦被,都洇湿了一大片。
皇后被顶得眼泪汪汪,那两团雪乳随着一撞一撞地晃,晃得奶头在锦被上蹭出红痕;那嘴里,早没了半点皇后的威仪,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浪叫。
"奴才这鸡巴,可还比得过大总管周宁海?比得过那福顺?"江福海一边肏,一边俯下身子,在皇后耳边,喘着粗气地问道。
皇后哪里还答得上话。
她只知道,自己这身子,已经彻底地,被这根下贱奴才的鸡巴给收拾了。她心里头那点身为皇后的、最后的一点骄傲,早就在这一下下的撞击里,被撞得粉碎。可她偏又贪恋着这份迟来的、蚀骨的快活,贪恋得,连那点羞耻,都顾不上了。
"快……快些……"她竟从喉咙深处,逸出了这样的声音。
这话一出,连皇后自己,都羞得想死。
江福海听得愈发兴起,那胯下的速度,也愈发地快,愈发地狠。他一下一下,把皇后往那凤榻的深处,撞去。撞到最后,那整张凤榻,都跟着"吱呀吱呀"地,晃了起来。
这一夜,景仁宫的凤榻,摇到后半夜才歇。
江福海最终,把那一泡浓白的精液,尽数灌进了皇后的最深处。他射得又急又多,那龟头在皇后体内,跳了几跳,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皇后瘫软在榻上,那一头云鬓早散成了一滩墨,浑身一层薄汗,把那片凝脂雪肤浸得又白又亮;那两条玉腿,还屈辱地岔开着,那屄口被撑得一时合不拢,正一缩一缩地,往外吐着一股,混着白浊和淫水的浊液。
她别过脸去,那眼泪,又无声地,淌了下来。
"娘娘这回,可舒坦了?"江福海慢条斯理地,擦着身子,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后的懒散。
皇后没应声。
她只是把那脸,埋进那被自己的淫水与泪,洇湿了的明黄锦被里,浑身,轻轻地,抖着。
也不知是羞,是爽,还是别的。
同一夜,永寿宫后头的夹道里,又有一桩,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个白日里在御书房外头,听了半日皇帝骂弘时的粗使小太监,夜里满肚子的火没处撒,便寻了个打更的小宫女,半推半拽地,按在了那墙根底下。
这小宫女叫春喜,才十四,却已叫人看得出生得好。她吓得直打摆子,那头半新不旧的银簪一歪,云鬓散下来一缕,露出一段细白的脖子;两条腿白得像刚剥出来的藕,纤瘦的小腰叫一只手就掐得过来,那胸脯才刚鼓出一点嫩尖儿,白得叫人心慌。这深宫里,命贱如草,喊了,只会招来更狠的糟践。
小太监把她转过去,让她脸冲墙,一把撩起她的裙摆,扯下她那薄薄的亵裤,露出两瓣还没长开、却白生生的臀,和一对收得紧紧的膝盖。她那双粉嫩的脚还踩着花盆底,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他也没那么多耐性,草草啐了口唾沫在掌心,往她那还没开的小屄胡乱抹了两把,权当润滑,便掏出自己那根憋了一天的鸡巴,对准她那道窄窄的穴口,硬是往里顶了进去。
春喜"呜"地一声,眼泪直往下掉,那身子僵成了一块。
小太监顶得又急又狠,也顾不上她疼不疼。他一边干,一边嘴还不消停,把白日里听来的那些闲话,断断续续地,往春喜耳朵里灌:
"你是没瞧见,四阿哥那叫一个英明神武,三阿哥那叫一个……呸,蠢货。满宫都传,皇后要嫁外甥女,三阿哥不要,转头就塞给了四阿哥。这宫里,比咱这墙根底下,还乱呢。"他干到兴头上,一挺腰,把一泡热精,尽数灌进了春喜最深处。然后提起裤子,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走了。
只留下春喜一个人,缩在墙根下,下身一片狼藉,哭,都不敢哭出声。
敬事房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那盏豆大的油灯。
这一日宫里的事,桩桩件件,都值得他,一笔一划地,记上十几页。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蘸了笔,写道:
"皇帝考较皇子功课,弘时背串策论,遭当众呵斥,骂以'蠢货';四阿哥弘历对答如流,龙心大悦,连赞三个'好'字。储位之争,明晃晃摆上案头。皇后如坐针毡,责令弘时功课加倍,且严令不得再提生母齐妃。"他又另起一行:
"皇后欲以娘家外甥女青樱,配与弘时为福晋,以固母家之势,兼安插亲信。孰料弘时心有所属,当众拒婚。皇后转而将青樱改配四阿哥弘历,偷鸡蚀米,反将乌拉那拉氏之女,送入政敌甄嬛一脉。弘时与瑛贵人眉目传情,渐生私情,敬贵妃已有所察觉。此乃日后大祸之伏笔,瑛贵人恐难善终。"写到最后,他照旧,翻到那账本的最后一页。
那上头,那一行雷打不动的字,还在那儿,幽幽地,泛着冷光: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甄嬛这一夜,彻夜未眠。
她躺在永寿宫的榻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六字遗言,是孟静娴那微隆的小腹,是康禄海收网时,那副志在必得的、让人发寒的嘴脸。
她攥紧了被角。
瓜尔佳氏已经除了,甄家也平了反。眉庄的仇,甄家的仇,都算报了。可皇后那张罩在头顶的网,还纹丝没动。康禄海那只攥着弘曕身世把柄的黑手,也还悬在她这根细脖子的正上方。
"皇后,杀了皇后。"她在心里,把这六个字,又翻来覆去地,念了一遍。
这一回,那个早先让她自己都发寒的念头,终于,浮得清楚了些。
纯元皇后。
那个她只从旁人口中,支离破碎地听来的、皇帝一生都念念不忘的女人。当年,纯元皇后死得蹊跷,一尸两命。皇帝为此,冷了后宫多少年,又疑了多少人。
若"皇后杀了皇后"这话,不是疯话;若当年害死纯元的,正是这位如今端坐中宫、日日吃斋念佛的宜修皇后……
那这宫里这盘棋,就远比她想的,还要深,还要脏,还要见不得光。
她甚至,又往更深处,想了一层。
想到了那九五之尊的龙椅,想到了"母后"这两个字,想到了一旦皇后倒台、弘时出局,这储位,会落到谁的头上。
是弘历。
是那个她记名抚养、日日唤她一声"额娘"的四阿哥弘历。
这念头一闪而过,甄嬛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她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些年,熬到最后,也已经,连往后的每一步,都下意识地,先替自己、替自己的孩子,盘算好了退路和进路。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为了眉庄、只为了甄家的甄嬛了。
天快亮的时候,小允子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娘娘。"他凑近,压着嗓子,"康禄海那厮,又有了新动静。他借着这回议亲、皇后焦头烂额的乱局,往咱们永寿宫,又安插了两个生面孔。奴才已经摸清了他那头的门路,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把他手里,攥着的那件要命东西,连根带泥,一并挖出来。"甄嬛点了点头,那扶在窗棂上的手,稳稳的。
"先别惊动他。"她的声音,在将明未明的天光里,沉得像一汪冷泉,"他越是急着收网,越是会露出马脚。你且看着,等他把所有的牌,都摊到明面上,咱们再一网打尽。"小允子应声退下,悄无声息。
窗外,天光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甄嬛望着那渐渐泛白的东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凌云峰的禅房里,那个人临走时,曾对她说的一句话。
他说,这世上的路,一开始都不是路,是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
她甄嬛这一路,如今已经没人能替她走了。
她只能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
不管是皇后杀了皇后,还是这皇位上,又要坐出一个新的活王八来;不管是康禄海手里那把刀,还是孟静娴怀里那个果郡王的孩子;她的面前,都只剩了这一条,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的路。
往前走。
一步,一步,把那些人的账,一笔一笔地,都算得干干净净。
这一日,天朗气清。
皇帝的心情,大约是因为昨日骂了弘时、夸了弘历,出奇地好。他破天荒地,摆驾御花园,说要去看看那开得正好的春色。
满宫的嫔妃,闻讯都赶着去侍驾。
甄嬛自然也在。
她远远地,便瞧见了果郡王。他没打张,只随着那几位入宫请安的宗室,立在御花园的一角,正与孟静娴说着什么。他那双手,极自然、极妥帖地,虚虚扶着孟静娴,护着她那显怀的身子,怕她被那些拥挤的人,碰着了。
孟静娴笑得那么甜,那么知足。
甄嬛只远远地,望了那么一眼。
那一眼,她看得极快,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到底是看了,还是没看。
可她到底还是看见了。
她看见果郡王的脸,还和多年前一样,清隽温润;看见他那双曾经握过她的手,如今,正温柔地护着旁人的肚子;看见孟静娴笑起来时,那张叫春色衬得愈发娇的脸,樱唇一抿,满面的凝脂雪肤都亮了起来,连带着胸前一弧雪乳都跟着一颤,眼角眉梢,那藏都藏不住的、被宠着的安稳。
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和这满园的春色一样,艳,却落不到心里去。
"娘娘,回吧。"流朱在她身后,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
甄嬛这才恍然,自己已经在这里,站得有些久了。
"回吧。"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转身的一刻,她听见身后,果郡王那温润的声音,极轻地,响了一下,也不知是唤孟静娴,还是唤别的什么人。
她没有回头。
她也,不能回头。
这一回头,便是万丈深渊。她是熹贵妃,是四阿哥弘历的"生母",是这后宫里,最不能、也不该再有一丝半点儿女私情的人。有些情分,早就该烂在凌云峰的那片雪里,冻成冰,化了,也再回不去。
回到永寿宫,甄嬛遣退了满殿的宫人,独独留了流朱。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依然明艳,却已染了风霜的脸。镜里那臻首侧着,蛾眉淡淡地描,云鬓青丝垂在鬓边,脸皮子还是那样白,白里透出一点怕人的冷,那冷底下又压着一层叫人心里发软的娇。
"流朱。"她忽然开口,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人这一辈子,最难的,是什么?"流朱一怔,没接上话。
"是明明还爱。"甄嬛望着镜中人,一字一句地道,"却连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她说着,慢慢地,抬起那截藕臂玉腕,拔下了鬓边那支,自从入宫,便再没离过身的玉簪。簪子一拔,那一头云鬓青丝便散了半边,顺着她那香肩和颈窝滑下来,滑到胸前那一弧酥胸雪乳上,一半搭在襟口,一半还垂着,垂得她整张脸都柔了。
那玉簪,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旧物。许多年了,她一直戴着,像戴着一段,回不去的从前。
镜中,那支玉簪,映着外头透进来的光,幽幽地,晃了一下。
这一日,玉隐也进宫来了。
她是来给甄嬛请安的。
如今的玉隐,早不是当年那个跟在甄嬛身后、怯生生的浣碧了。她一身侧福晋的打扮,进退有度。那一身品红的旗装,她穿得比谁都稳当,柳腰被里头的细带束得一盈一握,胸口那一对酥胸雪乳叫领子托得高高的,走动起来,那两团肉就在衣料里轻轻地荡;那对肥臀把裙摆绷出个浑圆的形,底下两条玉腿踩在花盆底上,一步一步,迈得又稳又直。蛾眉描得极细,那点天生的媚气收在眼里,收得半藏半露,可那眉宇之间,到底还藏着几分,从前那个小丫鬟的影子。
两人见了,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玉隐到底没忍住,拐弯抹角地,说起了孟静娴。
"姐姐,你是不知道。"玉隐压低声音,那双青葱玉指绞在袖口上,绞得那点白生生的腕子都泛了红,那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几分怨,"那孟静娴,如今仗着肚子里有了王爷的骨肉,在府里,可神气着呢。什么都要压我一头,什么都要抢在头里。王爷也……也处处让着她。"甄嬛听了,面上不显,只淡淡地,道了一句:
"她怀着王爷的骨肉,王爷多护着她些,也是人之常情。你既已入府,便该多体谅,莫要,因这些小事,伤了和气。"玉隐抿了抿嘴,还想说什么,到底,咽了回去。
甄嬛望着她,心里却明白。玉隐这趟来,与其说是请安,不如说,是来吐这两口,憋了许久的怨气。这丫头,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争到了果郡王侧福晋这个名分。如今,连这个名分,都要被孟静娴那头,一点点地,挤掉了。
"玉隐。"甄嬛忽然唤她,那声音,温和了几分,"你既选了这条路,便只能,把自个儿,好好地,走下去。"玉隐抬起头,望着甄嬛,那眼圈,红了红,终究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甄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宫里宫外,正有一场大变,在悄悄地,聚拢成形。
储位之争,已经撕开了口子。皇后的母家,和甄嬛这一脉,迟早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斗。弘时与瑛贵人的那点私情,是颗不定何时就会炸开的雷。孟静娴的肚子,玉隐的怨,果郡王的处境,都像是一根根,绷得越来越紧的弦。
而她甄嬛,就站在这所有弦的正中央。
一步错,满盘皆输。
夜深了。
甄嬛独自一人,立在那扇雕花的窗前。
窗外,那轮冷月,又缓缓地,升了上来,清冷冷的,照着这满宫的重重殿宇。
她低头,看向案上,那本摊开着的、写满了名字与旧账的册子。
那上头,最新的一页,只写了六个字,墨迹尚未干透,幽幽地,泛着冷光:
皇后,杀了皇后。
甄嬛缓缓地,闭上眼。
不管这六个字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场滔天的旧案;不管那景仁宫里,端坐的是怎样一个,手上沾满了血腥、却还日日吃斋念佛的和善皇后;她的路,都已经,在这满城的月光里,铺得再清楚不过。
往前走。
走到,把这紫禁城的每一笔旧账,都算个干干净净,为止。
灯芯"啪"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那跳动的光,照在甄嬛那沉静如水、却暗藏杀机的脸上,一闪,一闪,一路,晃进了那无尽的黑夜里。
(第六十九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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