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 丽嫔心愧吓疯魔 浣碧烧纸惹事端
"死人啦——"天刚蒙蒙亮,冷宫外的值夜宫人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声。屋里,一根白绫悬在梁上,余莺儿挂在底下,人早已凉透,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死大,像是不甘,又像是,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好好一个安答应,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步田地。
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华妃正对着铜镜描眉。
她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螺子黛顺着黛眉,画出最后一道弧,她才慢悠悠地搁下笔,对着镜子里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左顾右盼一番,然后,"噗嗤"一声,笑了。镜中那张脸,蛾眉入鬓,含情眼盈盈,樱唇一点,凝脂雪肤欺霜赛雪,真真是个勾魂摄魄的尤物。
她这一笑,胸前那对奶子便随着轻轻地颤。她新换的这身寝衣,领口开得低,只松松地挽着根鹅黄的带子,两团雪白的软肉,从半敞的衣襟里,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儿。守着晨妆的小宫女,捧着水盆立在侧首,大气都不敢出,眼睛却管不住地,往娘娘那沟里瞟了一下,又飞快地别开。华妃没瞧见这些,只顾着自己那对奶子,伸出一根涂了豆蔻的手指,把滑下去的衣襟,往上勾了勾,又往下松了松,对着镜子里,摆了几个角度,似在掂量,这副身子,到底还能不能,再把皇上的魂,勾回来一回。她勾衣襟的那根指头,勾着勾着,就势往乳沟里陷进去,把两团雪肉往中间挤了挤,挤出更深的一道沟,才抽手,就着晨光,端详起自己那对挺得发胀的奶子。
"死得好。"华妃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刚赏了花,"这个贱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着,尽给本宫添麻烦,如今自己识相,悬了梁,倒省了本宫动手。"陪侍的嬷嬷凑上来,压低了嗓门:"娘娘,听说那余氏临死前,还喊了些疯话,什么'华妃娘娘救我''奴婢什么也没说'的,宫人们传得,可有些难听。"她凑这声儿时,身子半弯着,一只手扶在华妃那椅背高处,另一手垂下来,指尖眼看要搭上华妃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又猛一缩,改去替她抚平了膝上那条皱起的裙摆。
华妃嗤笑,眼皮都不抬:"一个冷宫里发了疯的贱货,说几句胡话,能掀出什么浪来?"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眉眼间,是压都压不住的一股子骄横。这后宫,是她年世兰的后宫。皇后那个没生养的老妇,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空架子。死了个把不得宠的答应,算个什么事?
"倒是碎玉轩那个甄嬛,"华妃忽然收了笑,声音冷了下来,"近来越发得势,又跟沈眉庄那贱人沆瀣一气。你叫颂芝给我盯紧了,她那儿,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嬷嬷连声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华妃重新看向镜中。铜镜里那张脸,眉如远山,唇若点绛,肌肤欺霜赛雪。她伸出手,慢慢抚过自己这段日子又丰润了几分的脸颊,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的光。
这身子,这美貌,早该是皇上的心头肉。可皇上那张龙床,她这些年上过几回?每回到了那紧要关头,还没等她把腿张开,那根软塌塌、短得可怜的鸡巴,便抖了几抖,先泄了出来,糊她满腿肚子的脏水。她堂堂年大将军的妹妹,空守着一副能叫全天下男人发昏的好皮囊,却夜夜独守空房。
华妃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到了自己腰间,又滑到小腹,停住了。那几根指头,隔着轻薄的寝衣,在小腹上揉了一把,指腹还顺着往下,将将要探进腿根,才像是被针扎了,僵住。
她猛地惊醒,像被什么烫了似的,缩回手,脸色"唰"地一沉。
"贱人。"她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是骂甄嬛,还是骂那个,连碰都不碰她的皇帝。
碎玉轩里,甄嬛也听说了余氏的死。
她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一盏茶,翻一卷闲书。闻言,翻书的手,顿了一顿。
"余氏,死了?"甄嬛轻声重复,随即,两道秀眉,缓缓蹙起,"死得倒是干净。可这桩事,怕没那么简单。"话音刚落,门外一个身量高挑、眉目温婉的妇人,端着一碟刚沏好的茶,款步进来,轻轻搁在案几上,退后半步,侍立一旁。她生得蛾眉淡扫,含情眼温温,肤白如玉,举止持重,自有一段说不上来的沉静气度。
这便是槿汐。
槿汐是宫里派到碎玉轩来的掌事宫女,入宫多年,见惯了这深宫的风雨,眉眼间,却仍是那副不卑不亢、温温吞吞的模样。她不说话,只垂着眼皮,安安静静地听。
甄嬛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道:"槿汐,你说,我入宫这些日子,先是海棠树下埋了麝香,后是药里被人下了毒,最后,余氏又把矛头,明里暗里指向了我。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一个小小余氏,就办得了的?"槿汐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小主想得透彻。余氏那般光景,不过是个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的黑手,藏在幕后,小主若不揪出来,往后只怕防不胜防。"她说着,上前替甄嬛把案上那碟半凉的茶撤下去,手腕一转,指尖擦过甄嬛搁在案上的手背,又垂了眼,退后半步。
甄嬛合上书,站起身,踱到窗口。天光渐暗,院里那几株海棠,被晚风吹得簌簌地响。
"揪,是揪不出来的。"甄嬛慢慢道,"这宫里,要想一个人开口,只有两样。一样,是拿住他的把柄;另一样,是让他自己慌了神,自己把话说出来。"槿汐眼睛一亮,上前半步:"小主的意思是,引蛇出洞?"甄嬛不答,只望着那几株海棠,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这宫里,最沉不住气、最信鬼神之说的,是哪一个?她只要把那一线腥味抛出去,那蛇,自然会自己游出来。
钓鱼,得先下饵。
甄嬛思来想去,把目光,落在了丽嫔身上。
这丽嫔家世寻常,却仗着华妃的势,在宫里横行无忌,是个十足的软耳根子。最要紧的是,她最信鬼神。平日嘴巴里,不是这个断了头、就是那个变了鬼,可偏偏,她自己,又最怕这些。宫里谁不知道,丽嫔娘娘夜里,床头是要点七根明烛、四个宫人守着,才敢合眼的。
甄嬛把这桩,与安陵容说了。
安陵容这些日子,被延禧宫那头不干不净的事,折磨得形销骨立,一张小脸,白得没了血色,眼窝都陷了下去。她裹着件半旧的斗篷,坐在甄嬛下首,整个人缩成一团,恹恹的。可即便如此,那副楚楚可怜的姿容,蛾眉轻蹙,含情眼里蓄着化不开的愁,倒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
可一听甄嬛提起"丽嫔怕鬼",她那双失神的眼睛里,竟闪出一星微光。
"甄姐姐,"安陵容的声音,细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倒是有个法子。"她咬了咬唇,坐直了一点:"丽嫔既信鬼神,日日心虚,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寻个月黑风高的夜,装神弄鬼,去她院外晃上一晃。她心里有鬼,夜里又最不经吓,这一吓,说不定,就把那幕后之人,连名带姓地,供出来了。"甄嬛看着安陵容,眼里浮起几分赞许。
这法子,剑走偏锋,可对付丽嫔这种心虚又迷信的人,倒真是一剂对症的药。
"只是,"甄嬛沉吟,"这装神弄鬼的人,得寻个身子轻巧、翻得了墙、又信得过的。"话音未落,侍立在门口的小允子,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主!"他磕了个响头,声音还带着点颤,眼神却亮得吓人,"让小的去!小的入宫前,在乡下的戏班子里混过几年,翻墙头、学鬼叫,都是拿手的把戏。小主待小的恩重如山,小的这条命都是小主的。今夜这差事,小的去最合适。"甄嬛看着他,心里一暖。
她记得这小太监的忠,也记得这些日子,他里里外外、任劳任怨的勤快。这宫里,奴才是牛毛,可像小允子这样,肯把心掏出来的人,实在难得。
"好。"甄嬛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此事,就交给你。只一件事要记住——神不知,鬼不觉。万不可露出半点破绽。"小允子重重应下,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夜,已经悄悄来了。
这夜,月黑风高,连颗星子都瞧不见。
丽嫔早早地回了屋,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心里有鬼。自打余氏在冷宫悬了梁,她这心里,就再没安生过。那余氏生前,与她不算亲近,可毕竟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如今说没就没了,她夜里一闭眼,眼前就浮起那根白绫,和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偏生这时候,外头起了风。
那风打着旋,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床头那七根明烛,吹得齐齐一晃。烛影摇摇晃晃,在墙纸上,拉出几道鬼魅般的影子。
丽嫔一激灵,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
也就在这时,窗外,一道白影,飘飘忽忽地,闪了过去。
"谁!"丽嫔尖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都在打颤。
无人应答。只那道白影,又缓缓地,从另一扇窗子后头,飘了过去。这一次,她看得真真切切——白衣,长发,走起来,脚不沾地似的。
丽嫔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想起余氏。想起那冷宫里,最后含着冤屈、不得超生的怨鬼。莫非……莫非是余氏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来人!来人呐!"丽嫔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有鬼!有鬼啊!"可门外,静得可怕。平日里守在门口的宫人,此刻像是都睡死了一般,半个人影也无。
那道白影,竟顺着门缝,飘飘荡荡地,涌了进来。
是一个"人"。
披头散发,一身白衣,脸色白得发青。更瘆人的是,那"鬼"的喉咙里,还"咯咯咯"地笑,那笑声,像是从地底深处,一层层凿上来的。
"丽嫔娘娘……"那"女鬼"幽幽地开口,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奴婢死得好冤呐……你且抬头,看看奴婢这张脸……"丽嫔抬头只瞥了一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一直缩到墙角,抱着头,筛糠似的抖。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她哭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是你!要害你的不是我!是华妃!是华妃娘娘!都是她!是她指使我,是她指使人在你背后……"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女鬼",也停了笑。
丽嫔僵在原地,缓缓地,颤抖着,抬起了头。
烛光下,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哪是什么女鬼——分明是碎玉轩里,那个叫小允子的小太监,披着一身白布,脸上抹着厚厚的粉,此刻,正冷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你们……"丽嫔的脸色,白得比那鬼还白,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瘫作一团。
小允子不紧不慢,抬手扯下身上的白布,又用袖子,把脸上的粉,一抹一道地擦掉,露出下头那张年轻的面皮。他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丽嫔娘娘,方才那话,可是您金口亲说的。这屋里,眼下虽没旁人,可隔墙有耳。您说,小的若把您这罪证,往大了宣扬开去,您这位分,还保得住吗?"丽嫔颓然瘫坐在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那两行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完了。
丽嫔供出华妃的那番话,一夜之间,传遍了六宫。
甄嬛要的,就是这结果。
她不声不响,只把"丽嫔亲口承认,是华妃指使,残害沈贵人、又借余氏之手谋害宫妃"这桩,经槿汐的手,稳稳当当地,递到了皇帝御前。
皇帝闻奏,勃然大怒。
又是华妃。这些年,后宫里桩桩件件的脏事,一查到底,总绕回他那个好贵妃头上。他本就不满年家功高震主,如今华妃竟把手伸到了他的嫔妃、他的子嗣上头。
"好一个年世兰!"皇帝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龙袍底下的身子,气得直抖,"朕念她年家有功,一再容忍。她倒好,越发无法无天了!"他这人生得白净,养得又富态,一发起火来,那张略显臃肿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直跳,配着那身明黄,端的是一副,又威又怂的模样。
更叫他恨的是,他想起华妃那张脸。
他恨她跋扈,恨她嚣张。可他比谁都清楚,他这些年冷落华妃,一半是为着忌惮年家,另一半,是为着那桩,他自己都不愿细想的事——每次召华妃侍寝,眼见着那具叫全天下男人血脉偾张的身子,横陈在龙床上,他却总是提不起劲来。他那根鸡巴,又短又软,还没进到一半,便先泄了出来。久而久之,他连华妃的寝宫,都不大爱去了。
一个男人,最怕的,就是让女人,看到自己的无能。
"废丽嫔!"皇帝喘着粗气,厉声道,"丽嫔欺君罔上,废去位分,打入冷宫!华妃教唆宫闱、图谋不轨,即日夺去协理六宫之权!"圣旨一下,六宫震动。
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妃,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位分还在,贵妃的封号还在,可那协理六宫的实权,被夺了个干干净净。她从今往后,不过是个,空有其名、再无实权的空头娘娘。
景仁宫里,皇后得了信儿,正巧剪秋在替她修剪指甲。皇后慢慢睁眼,看了看铜盆清水里映出的自己,嘴角一勾,那点笑意,比房梁上垂下的冰凌子还冷。她把手从剪秋的膝上抽回来,就着铜镜,一根根地,欣赏着自己那十根养得葱白如玉、青葱水嫩似的指头,又让剪秋捧了香膏,一点一点,揉进她的每一道指节里。那香膏揉进肉的当口,皇后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猫儿似的叹息。她闭着眼,把身子往后,懒懒地,靠上椅背,一只手搭在剪秋肩上,顺着那丫头的脖子,似有若无地,滑了一下。那手指滑到剪秋后颈窝,才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抠了抠那丫头颈后新长出的几根绒毛,懒懒地,垂回自己腿上。
永寿宫里,华妃砸了满屋子的瓷器。瓷片横飞,宫人们跪了一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甄嬛!"华妃声嘶力竭地咆哮,那张美艳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变了形,"好你个甄嬛!你算计本宫!你不得好死!"她骂得嗓子都劈了,摔得满屋狼藉,最后,身子一软,跌坐在太师椅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盏描金宫灯,两行泪,无声地,滚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这一局,是她输了。输得,干干净净,连翻身的机会,都被人锁死在了门外。
而另一头,碎玉轩里,甄嬛静静地坐着,听流朱眉飞色舞地,讲着外头"华妃失势"的种种议论。
她面上,波澜不惊。
心里,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快意。这口从入宫起就憋着的气,今晚,终于,出了一半。
华妃一倒,暗地里,另一拨人,也闻风动了。
依旧是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依旧是那四个,老的少的,围着一张油渍斑斑的破桌。
顺子从怀里摸出那本记满了各宫"动静"的册子,拍在桌上,压低了嗓子:
"华妃倒了。这后宫,要变天了。"刘保灌了口酒,"嘿嘿"一笑,抹了把油嘴:"变不变天,跟咱哥几个有啥相干?咱只管吃自己碗里的肉,把这后宫的小丫头,一个个都伺候舒坦了,不比看那帮主子斗法强?""你懂个屁。"康禄海捻着他那几根山羊须,眼里闪着阴冷的光,"华妃在时,那泼妇张牙舞爪,把个后宫盯得铁桶一般,各宫都带着三分警觉。如今她一倒,皇后一家独大,你以为就清静了?错了。越乱,越没人顾得上底下这些个腌臜事。咱们趁乱,才好伸手。"福顺连忙点头,挤眉弄眼:"康大哥高见。这后宫一乱,那些小主、小答应,谁还有心思,管自己宫里的小丫头夜里往哪儿去了?"顺子翻开册子,就着那点豆大的灯火,一条条念下去:
"这些日子,御膳房开了荤,延禧宫那安答应,也尝了滋味。碎玉轩的流朱、翠果,也……"他瞥了康禄海一眼,没往下说,只嘿嘿一笑,"可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没滋没味的下人肉。真正的肥肉,还在后头呢。"他"啪"地把册子合上,凑近了些,眼里闪着精光:
"你们可知道,如今这宫里,最得宠的是谁?""谁不知道,"刘保抢着说,"碎玉轩的莞贵人呗。皇上那心尖尖上的人。""正是。"顺子一点头,笑容里透出几分下作的得意,"可你们知不知道,那莞贵人,名义上是贵人,风光无限,背地里,却是个,守活寡的。"几人一听,呼吸都粗了起来。
"这话怎么讲?"福顺急问。
顺子低声道:"我敬事房当差,皇上那点底细,我还能不知道?咱们这位万岁爷,裤裆里那根鸡巴,短得可怜,又是个出了名的早泄。每回召幸,还没等妃嫔尝出个咸淡,他就先泄了身。那莞贵人入宫这些日子,说是圣眷正浓,可哪一夜,皇上真让她舒坦过一回?一个年纪轻轻、皮光肉嫩的美人儿,夜夜对着个空帐子,你们说,她心里,能不痒?"顺子这话,像是往那油灯里浇了一瓢油。四个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喉头滚动,裤裆里,都悄悄鼓起了包。
康禄海捻着须,眼里那股子阴冷的光,更盛了。他"咝"地吸了口气,压低嗓门:
"近水楼台,先得月。别人碰她不得,咱们,可是她的近身奴才。她那碎玉轩里的茶水、饭食、衣被,哪一样,不经咱们的手?迟早,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了咱们胯下之物。"他说到"胯下之物"这四个字时,声音压到了极低,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在那一瞬间,已经把那个高高在上、仙儿似的莞贵人,摁在了身子底下,肆意地摆弄。
刘保咽了口唾沫,"嘿嘿"地笑:"康大哥这主意,够味!那莞贵人,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比那安答应、沈贵人,不知高了多少。若真能把她骑在胯下……啧啧,这一辈子,死了也值。"福顺急红了眼,抢着说:"到时候,可得算兄弟一份。那莞贵人,生得跟画儿似的,我老早就眼馋她的两条腿了。"顺子"嘘"了一声,摆了摆手:"都收声些。这桩大事,急不得。咱们得先把她身边的下人,一个个都捏在手里。流朱、翠果,还有那个瘸着腿、又聋又哑的小太监……哦,那小允子,也不能留了后患。等哪日,把她架空了,她一个深宫里的弱女子,还不是,任咱们摆布?""正是!"康禄海一拍大腿,"先断她的臂膀,再图她的人。这条道,错不了。"四人越说越热,眼里都烧着火,仿佛那莞贵人,已经是他们盘里的菜,只等着一双筷子,伸下那么一夹。
屋外,黑暗里,一双眼睛,死死地贴着门缝。
小允子今晚,本不该来这偏僻的耳房。
他给小姐跑腿,路过西墙根,远远地,瞧见康禄海鬼鬼祟祟地出来,一闪身,往这无人处去了。他心里存着那桩,早就在翠果身上、流朱身上,捅下的仇,便跟了上来。
这一跟,他听见了。
听见了那帮畜生,如何一字一句地,把一个莞贵人,盘算成他们胯下的一摊肉。
小允子蹲在墙根的阴影里,浑身冰凉。他死死咬着牙,牙关里"咯咯"地响。他恨。恨得指节发白,恨得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
这帮畜生。玷污了翠果,玷污了流朱,如今竟把主意,打到了小姐头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剐。
他想冲进去。想抄起墙根的半截青砖,把这几个不是人的东西,一个个砸开瓢。
可他不能。
他一个人,敌不过四个,反倒打草惊蛇。小姐费尽心思布的局,也会坏在他这一时血气上头。他这条命是小姐的,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葬送在这几个畜生手里。
小允子把后槽牙咬得都快碎了,硬是把那一腔冲天的恨,一点一点,咽回了肚里。他扶着墙,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退进更深的黑暗,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这深宫,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可他小允子,偏不认这个命。
夜深了,康禄海散了会,却没有回自己的耳房。
他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一番,把莞贵人骑在胯下的狂想。那邪火,烧得他浑身发燥,裤裆里那根鸡巴,硬邦邦地,顶着裤缝,好不难熬。
他憋不住了。这口火,总得往哪儿泄一泄。莞贵人他现在还动不得,可这碎玉轩后院,还有个现成的、任他拿捏的贱丫头。
翠果。
康禄海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翠果的屋子前。屋门掩着,没落栓。他推开门,反手就闩死了。
翠果还没睡。自打被这畜生破了身子,她夜夜睡不踏实,一闭眼,就是那黑夜里伸过来的、油腻腻的手,和下身撕心裂肺的痛。此刻,听见门响,她一激灵,身子本能地,往墙角缩去。
"康……康公公……"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求您……饶了奴婢……奴婢……奴婢今晚身子不舒坦……""不舒坦?"康禄海"嘿"地一笑,一步步逼近,那笑,像猫戏耗子,"小蹄子,你又跟咱家耍什么花腔?你不舒坦,咱家这心里,可正舒坦得紧。瞧你这一身,跪也不是,缩也不是,倒怪招人的。"他懒得再废话,一把拽住翠果的胳膊,把她从被窝里粗鲁地拖出来,摁趴在床沿。
"老实跪好。"他一手反剪了翠果两条纤细的胳膊,往她背后一扭,另一只手,扯下她腰上的衣带,三下五除二,把那松垮的亵裤、汗巾,一并拽到了脚踝。
翠果挣了几下,哪里挣得过他的力气,只急得眼泪"唰"地流下来:"求您……奴婢求您了……别……""闭嘴!"康禄海低喝一声,抓过旁边一块不知何时备下的破布,胡乱塞进她嘴里,堵得她只剩一阵含混的"呜呜"。
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照在翠果那两瓣瘦弱的臀上,白得晃眼。康禄海咽了口唾沫,一双手,已经急不可耐地,按了上去,十根指头,陷进那软嫩的臀肉里,又抓又捏。他捏得兴起,还腾出一根拇指,往翠果那两片半合的臀缝里碾了碾,碾得那小丫头浑身一哆嗦。
"天生的好皮肉。"他喘着粗气,俯下身,把头埋到她那两腿之间,伸出舌头,就着那屄,狠狠地舔了上去。
翠果浑身一颤。那粗粝的舌头,滚烫滚烫,搅得她身下那朵花,一阵阵发麻。她死命想并腿,却早被掰得没了力气,只任那畜生,用嘴,用舌,又舔又吮,把个屄,捣弄出水淋淋的声响来。她羞愤欲死,可那被舔得发烫的花核、花唇,偏又不听使唤地,一阵阵缩,一股热流,不受控地,从穴口涌了出来,糊了康禄海满嘴。
"都湿成这样了,还跟咱家装什么贞洁。"康禄海抬起头,抹了把嘴,"嘴上说不要,这屄,可比你老实多了。"他直起身,三两下解开自己的裤带,掏出那根早就硬得发紫、青筋盘绕的鸡巴,一手扶着,就往翠果那处凑。
益发不加掩饰。他扶着那根热铁一样的鸡巴,用龟头,在那已经湿软的花唇上,来回碾了两下。翠果的身子,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一缩。
"别……求您……别……"她气若游丝地哀求,两条腿却早已被掰得大敞,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别?"康禄海"嘿"地一笑,不理会,腰身往下一沉,蓄了半晌的力气,全压在了那一处。那滚烫粗硬的龟头,"噗"地一声,挤开两片水淋淋的花唇,顶进那紧窄窄、热乎乎的屄里。翠果浑身一僵,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屄口被撑得发白,一圈嫩肉,死死咬住那根硬邦邦的肉柱。康禄海不管她受不受得住,双手扣住她两瓣瘦臀,憋足了一口气,拦腰一挺,把剩下的半截,也一寸一寸,硬生生地夯了进去。那粗大的柱身,一路刮过她绞得死紧的内壁,直捣到最深的花心,两个沉甸甸的卵蛋,"啪"地掴在她臀尖上,发出一声闷响。
翠果一声惨叫,冲上喉咙,却被堵在嘴里的破布,硬生生压成了一声哀鸣。两行泪,顺着眼角,成串地滚下来,砸进枕里。
康禄海大喘一口气,只觉得那屄里又湿又紧,像只小嘴似的,一缩一缩地吮着他。他舒服得眯起眼,当即双手掐住翠果那细得可怜的腰,腰上像装了发条一般,没命地耸动起来。整根鸡巴,进进出出,次次都是抽到只剩个龟头,再整段捅到底,撞得翠果那具瘦弱的身子,在床铺上颠得直晃,床头"吱呀吱呀"地响。
"小骚货……"他一边干,一边喘,口里骂骂咧咧,"叫啊?怎么不叫了?你不是挺能哭的吗?哭给咱家听听啊……妈的,这小屄真会夹,一下下咬得老子舒坦……"翠果哪里还叫得出来。她被压在床沿,双手反剪着,脸埋进被褥,只露出半截雪白的脊背。那脊背随着撞击,一耸一耸,像条离了水的鱼。她眼前发黑,身上早已没了半分力气,只余那无休无止的、又痛又利的滋味,一剑一剑,往她骨头缝里钻。
可钻着钻着,那滋味,竟悄悄变了。
那根作恶的鸡巴,在她身子里横冲直撞,撞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可那粗硬的龟头,每一次碾过她内里最深的那一点,她的身子,便不听使唤地,战栗一下。那点酥麻,从花心蹿起来,细细密密的,像一群蚂蚁,沿着她的脊梁骨,一路往头上爬。她恨极了自己这副身子。她恨它没骨气,恨它下贱,恨它在这样的屈辱里,竟还能生出这种,叫她羞于启齿的快意来。
可她越恨,那身子,就越往那根鸡巴上迎。她两条腿,不知何时,已经不听使唤地,缠上了他的腰。她那屁股,也一下一下,无意识地,往上拱,像要贪这一口,怎么也贪不够。她死死咬着堵嘴的布,把那些就要冲口而出的、分不清是哭是吟的声音,都压回喉咙里,憋得胸口发烫。
翠果在心里,把这畜生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地骂;又把自己这作贱的身子,骂得更狠。可那腰,那腿,那屄,都早不是她的了。
门外的缝隙里,那双眼睛,还在看着。
小允子浑身僵冷,指甲抠进门框的木头,抠出了血。他看着这一切,看着他情同姐妹的翠果,被这畜生,一次次地,碾进泥里,再亲手,把她的那点子羞耻,也一并碾成了灰。
他多想一脚踹开门,扑上去,一刀结果了这畜生。
可他不能。
他若动了,今夜,死的,就不止他一个。小姐辛辛苦苦布下的局,也会因他这一时冲动,毁于一旦。他这颗人头,轻如草芥,可他不能,连累了小姐,更不能,让翠果白受这罪,白咽这苦。
小允子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他一步一步,慢慢退后,转身,踉跄着,没入了黑暗里。身后,那"吱呀"的床响,和着男人粗重的喘息,一声声,追魂似的,追着他。
屋里,不知过了多久,康禄海才在一阵剧烈的抽搐里,闷哼一声。他那根鸡巴,在翠果的屄里,猛地跳了几跳,马眼一张,把一大股腥膻的白浊,尽数喷进了最深处。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浇在她娇嫩的花心上。翠果浑身巨震,喉咙里逸出一声,变了调的、似哭似喘的呻吟。
康禄海又狠狠顶了最后几下,把那最后几滴,也全挤了进去,这才心满意足地,抽身出来。他那半软的鸡巴,从翠果的屄里拖出时,拉出一丝粘稠的白,混着她自己的水,黏腻腻的,糊满了两片红肿的花唇。
他提起裤子,看也不看床上那具,瘫软如破布、下身糊满白浊的身子,只吹着余韵,扬长而去。
只留下翠果,伏在床沿,气若游丝。那被肏得外翻的花唇,还一张一合地,往外淌着,混合了精液与淫水的浊水,顺着她的大腿根,一路淌到褥子上,晕开一小滩。
这一夜,甄嬛也还没睡。
她依在靠窗的软榻上,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天,心里,总像压着块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明面上的华妃,已经落了下风。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宫里,除了华妃的跋扈、皇后的城府,还有什么,是她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分明存在的暗流,正在这深宫的地底下,悄悄地涌。
是那些男人。
那些明明应该没有根,却偏生又总像是有根的,太监。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拢了拢衣襟,吹熄了灯。
她不知道,就在这同一片夜色里,她最信任的那个小太监,已经替她,听见了那帮人,藏在暗处,最狰狞、最露骨的盘算。
而那些盘算着,要对她下手的人,也并不知晓,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密谋,早已被一双,属于她甄嬛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刻进了心底。
小允子退回去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
他绕到西墙根,那口老井边,停下了。井沿内侧,生着一圈滑腻的青苔。他蹲下身,就着月光,伸出那根因为抠门框而磨得血肉模糊的食指,就着生硬的指甲,一点一点,在石缝里,刻下去。
康禄海。
福顺。
刘保。
顺子。
四个名字,他刻得极慢,极用力。指头在粗糙的石头上,磨出了血,血渗进青苔,渗进石缝,他浑然不觉。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空口无凭,说破天,也不会有人信。可这些名字,刻在这口日日都在、却又不被人在意的老井沿上,便成了一种,只他自己心里,才掂得出的凭证,一份,刻进石头里的仇。
总有一天。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反反复复,又念叨了一遍。总有一天,他小允子,要借着这些东西,把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一个,一个,都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叫他们,也尝尝,那被碾进泥里、生不如死的滋味。
夜风卷过井口,呜呜地响,像有无数只鬼,在井底,跟着他一起,低声地哭。
小允子拢了拢身上那件单薄的太监服,缩着肩,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黑暗里。
天边,已透出一线,灰蒙蒙的、冷森森的白。
(第十一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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