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同床共侍日常·气运透支·学会节制
天还没亮透,破屋的窗纸先透进一线灰白。
陈望生是被身下那阵颤惊动的——不是地颤,是炕上的娘打了个激灵,喉咙里咕哝半句含糊话,两条腿在他腰侧又收紧了些。他侧过脸,借着那点天光看娘:眼还闭着,睫毛颤颤的,嘴角抿着一点酥麻的弧度,整个人像烙在草席上的一团面,被他一夜揉得又软又热。
隔着一层旧被单,姐姐陈望娣横在炕尾,一条丰腴的腿搭在他小腿上,睡梦里还不忘啧嘴:“……这罐……够肥……”
他心里啧了一声。
这一声里没什么淫,倒有股说不清的踏实。
墙角的陶罐还温着,昨晚那一罐刚封好口,盖子上凝着一层亮晶晶的水气。他数了数——打从采肥这规矩定下来,这已经是连着第七天,一天两到三罐,罐罐都冒尖。菜地疯长,坡地见青,屋后那几十只鸡鸭腰身圆滚滚得跟秤砣似的。日子是红火了,可他自己的腰,也像被人偷偷抽走了几根筋。
这七天里,一家人早就把那套见不得人的营生,过成了跟吃饭睡觉一样的日常:入夜,娘先铺好炕,把那只釉亮的陶罐摆到炕头;姐姐点上油灯,姊妹俩对着坐,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那点臊,早被七天磨合磨成了熟。他进屋,灯帘一放,屋外人声炊烟一概隔绝——外头是烂泥滩的穷村落,屋里是陈家自己撑起来的一台小作坊。
先是他进娘,让精液与娘的淫水在体内滚成一股,再出来喂姐姐,二力合一,最后由专人含出盛罐,一滴不落。天亮,一罐兑十瓢水,泼进菜畦、拌进鸡食,满院子的青翠和膘肥都是这么来的。全家配合得跟一支操练熟的队伍似的,谁接谁含,谁捧罐谁兑水,半步不乱。
他心里清楚,外人看着是一家子寡妇儿女在烂泥里刨食,实则这破屋里,藏着一台比镇上那磨坊还顶用的‘印’。可他也隐隐觉出,这台‘印’烧得太旺了。
他本打算今儿起个早,借着露水把那批莴笋背去镇上。
哪想起身那一下,眼前猛地一黑,脚底板像踩进棉花堆里,整个人咕咚一声栽下炕沿,膝盖磕在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
这一嗓子把娘惊醒了。李翠荷翻身坐起来,头发散着,衣裳凌乱,一双眼里还有没褪净的潮意,可那心疼劲儿已经先一步烧起来:“望生!你这孩子,摔着哪儿了?”
她顾不上腰,踉跄着扑过来,冰凉的手一把攥住他胳膊。姐姐也被吵醒,掀被坐起,睡眼惺忪地骂:“这祖宗,一大清早的在地上打滚,是想给咱家添个褥疮?”
嘴上损,手脚却利索。母女俩一个扶背一个托肘,把他连带搀回了炕沿。
陈望生坐定,抹了把脸,想笑,先倒吸一口凉气。那凉气从腰椎一路窜上来,窜得他后槽牙都发酸。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是摔的,是“气”被人抽空了。
连着七天的采肥、催气、兑水、浇地,他像一台榨干油的老水车,还硬撑着日头压到晚上,晚上又压回日头。金手指这东西果然便宜没白占——它给他一亩地的疯长,就从他骨头缝里抽走一勺的命。
“娘,没事,”他开口先宽慰,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带着那股子改不掉的吊儿郎当,“就是……地还没浇呢,人先给浇没了。”
李翠荷没接他的俏皮话。她沉着眉眼,把他后背那道旧单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忽然伸手,颤颤地去摸他后腰——那地方是她最熟的一块,她自己的旧伤在那儿盘了十年,如今轮到儿子。手刚贴上去,触到的是一片冷汗,湿透了汗衫。
“儿子,”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软得像要化掉,“你听着,这‘肥’是命,是你挣来的命——可你这命,才是咱家真正的命。肥没了还能再生,你垮了,这一家子可就真塌了。”
她这话说得又轻又重。轻在嗓音里,重在他心窝上。
陈望生张了张嘴,眼眶没来由地一热——他前世是个孤家寡人,没谁用这种眼光看他;今生借了这副叫“二狗”的皮囊,倒捡回了一个肯为他一滴汗都揪心的娘。他赶紧把那股热意压回去,笑着拍她的手:“娘,你这心操得比那罐肥还金贵。我缓一夜就好。”
陈望娣在炕尾插嘴,那副泼辣劲儿又起来了:“缓一夜?我数着你啊——昨晚娘先接了一罐,你后半晌又喂了我一顿,临睡前还往罐里补了半勺。一天三趟,你个铁人也得磨秃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那种只有一家人关起门才有的邪乎劲儿:“今儿咱得改改章程。娘,你上,我后,肥归罐里别急——我这当姐的,今儿替全家收个摊。”
这话听着像调度,实则是一盆凉水,兜头浇在三个人各自那点侥幸上。
陈望生心里转过一个念头:“这哪是种地,这是咱家的流水线。”
他不光敢想,还真给说了出来。语气里一半是自嘲,一半是认命般的认账。
李翠荷倒是被他这话逗得嘴角一弯,嗔道:“流水线?那也得你这条‘线’不绣死喽。回头我给你熬锅鸡汤,多放点当归。”
“当归贵。”他说。
“贵也得买。”她不容分说。
陈望生没话讲了。姐姐在一旁笑得直揉肚子,那笑里没嘲弄,满满当当的都是“咱家这日子,过得真荒唐,可又活得真带劲”。
这一夜,是连着七天里唯一一回,三个人并在一床,却不是为了产肥。
该办的仪式还是办了——但不是往满了办。
娘先来,用的是她一贯的姿势:背过身去,脸埋进枕里,后腰塌下去,屁股高高拱起。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台阶,也是她偷偷贪的那口甜——不用面对面,她就能骗自己“这不是儿子,这只是个疼我的男人”。
陈望生跪进她腿间,扶住那肥软的胯,龟头抵着湿漉漉的屄口蹭了两下,一股熟透的暖意裹了上来,烫得他后脊一阵酥麻。他没急着整根捅进去——今儿他学乖了,先让她把身子舒开。
“咕唧——”
半截进去,娘浑身一颤,两条腿绷得死紧,嘴里还是那套话:“别……望生,够了……今儿别做满,省着点……”
她嘴里说省,身子却诚实。那屄肉又热又紧,一缕一缕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她身下那块垫布洇出一片暗色。陈望生知道她这是又羞又渴——羞的是“娘在儿子胯下”,渴的是那十年来没被填满的洞。
他俯下身,张嘴含住娘的乳头,舌尖绕着那硬如小石子的肉粒打转。
“嗯……唔……”娘的声音一下就破碎了,腿根不自觉打开,腰塌得更低,“你……你这孩子,净知道磨娘……”
她这乳尖是命门。被儿子叼着嘬吸的当口,她连自己叫出来的什么声都顾不上了。陈望生一边嘬,一边腾出手,顺着她后腰那道旧伤缓缓揉过去——那地方被气运疗过之后,一碰就泛起一阵又酸又麻又痒的邪乎劲儿,直接从腰椎窜上后脑勺。
“啊、啊——”娘整个人都软了,屁股不受控地往后顶,反把那根东西吞得更深,“望生……那儿……那儿一摸,娘就没骨头了……”
晨起性爱的身子最松,她这日又是半梦半醒被磨醒的,敏感得没边。陈望生见她放开,才沉腰,一下一下,由慢及快。
“咕唧……咕唧……咕唧……”
每一下都带出一股粘亮亮的淫水,把炕上那席洇得更湿。娘的声音从“别别别”变成“嗯嗯嗯”,又从“嗯嗯嗯”变成断断续续的破碎呻吟。
姐姐不知何时挪了过来,跪在他身侧,也不干等——她俯身,先伸手替弟弟揉起娘挺翘的乳肉,边揉边俯到他耳根,吐气如兰地含荤卖俏:“你看你,把娘操得跟化了的糖似的。娘这乳,捏一把能出水儿。”
陈望生被她这话臊得耳根发红,手上那劲儿却更足了。他一手攥着娘的腰,一手反过去,隔着汗衫捏住姐姐沉甸甸的乳,故意用力一握:“姐,你这张嘴上辈子是镶了刀?”
“镶刀才能给你添料。”陈望娣半点不怵,反凑上去,叼住弟弟那发硬的乳头,舌尖卷着那颗小豆粒反复碾磨——她知道这是他命门里的命门,比操屄还让他上头。
这下陈望生彻底绷不住了。
乳头被人这么一唆,他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腰眼一阵发酸,那根东西在娘体内胀得又粗了一分,龟头一路顶到最里头。
“哎——”娘发出一声带着酸胀又带着酥麻的短叹,屁股死死往下沉,把那根东西全盘吃了进去,“到了、到了——娘到了——”
她这日没坚持多久便泄了,屄肉一绞一绞地痉挛,一股一股热液涌出来,把整根东西泡得发烫。陈望生却没急着交代——他记着规矩,今儿的量要收着,这第一罐,得让娘多攒些汤水。
等娘那一波过去,他缓缓退出来,那根东西上面还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姐,接罐。”他哑着嗓子说。
陈望娣早把那陶罐捧到跟前,跪在娘两腿之间,双手轻轻扶开娘那肥厚湿透的屄唇,低头,嘴一张,“咕唧”一声,把那混着儿子精液与娘淫水的混合物连同满溢的淫水,一并吸进了嘴里。
娘被这一吸,腰又颤了三颤,臊得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这死丫头……净让娘臊……”
陈望娣含满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扭头对准罐口,舌尖一顶,“咕咚”一声吐了进去。末了还用舌尖把嘴唇舔了一圈,冲弟弟挤眼:“一口顶半亩地,比金条都金贵。娘管罐,我管嘴,你管命。”
陈望生被她这荤话臊得笑骂一句,转头自己坐直,缓了半晌,才把第二趟留给姐姐。
陈望娣自有她的做派。她嫌后入娘那一套太憋屈,翻身骑上弟弟腿间,双手撑着他胸膛,扭着那丰腻的屁股,一寸一寸往下坐——这是她的主场,她要“老娘说了算”。
“嗯——”她眯着眼,感受那根东西一寸寸剖开她紧致的屄腔,直到齐根没入,才长长吐了口气,俯身下去,在他耳边呵气,“行啊望生,今儿没喂满,这根倒比昨儿更硬。是不是娘给你补的劲儿?”
“你少拿娘说事。”他伸手掐她肉颤的腰。
“哎哟,还护起娘来了。”她笑得眼波乱荡,屁股却开始发力,一下一下,又深又匀,“那我问你,我的屄紧,还是娘的紧?”
这话她惯问。陈望生被她夹得后脑发麻,故意喘着粗气道:“你这句……问得我都不知道是该答真话还是命。”
“当然是真话!”她腰身一沉,又狠又准地把他整根吞进去,逼着他在她体内最深处缴械,“你说啊。”
他拗不过她这套“被比较”的瘾,仰头把话挤出锅:“你那……更夹人。娘那……更烫人。”
陈望娣得了这句,脸上那个得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动作也更放开了,一双丰乳在她胸前颠得乳浪翻涌,嘴里荤话一串接一串:“那可不,姐这屄,是给你量身订做的。来,使劲操,今儿这罐,就得你来收底。”
到了这关头,陈望生的腰眼那根弦又绷紧了。
他原本想收着,可晨光的刺激、乳头那点余痒、姐姐那句句勾魂的荤话,全掐着他那道防线。眼前一阵阵地发白,他猛地一翻身把姐姐按倒在炕上,从后头压上去,掐着她的腰,整根捣进去,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啪、啪、啪——”
肉与肉撞在一起,混着水声,把炕板拍得“嘎吱嘎吱”直响。姐姐被他这波粗暴顶得话都说不利索,只剩短促的尖叫:“啊、啊——望生——这才像话——使劲——操死姐算了——”
李翠荷已经缓过来了,她没起身,就侧躺在旁,一手撑着腮,眼底又心疼又带着股说不清的慰藉,看儿子把女儿操得嗷嗷叫。末了她伸手,替女儿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轻声哄着:“娣儿,让他给你补够喽……咱家的罐,今儿就认你这一口。”
陈望生听着娘这句近乎“掌勺”的调派,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他低吼一声,狠狠顶到最深处,浑身一哆嗦——“噗、噗、噗”——几股滚烫的精液尽数灌进姐姐的屄里,把她烫得整个人弓起来,两腿死缠着他的腰。
事后,三个人瘫在一张炕上,喘得跟刚耕完三亩地似的。
陈望娣先缓过来,她照旧那副事后嘴硬的德性,一边懒懒地伸手拢着下身,一边数落他:“今儿这趟,收着收着,最后不还是放开了?你这没出息的。”
说着,她俯身,学着娘那套“含出盛罐”的功夫,仔仔细细把体内那点混合精液连同淫水一并吸含出来,一滴不留地吐进罐里。陈望生看着那罐里又平添了小半勺,心里又甜又虚——甜的是肥有了着落,虚的是这一下,又把他那点底子抽走一截。
李翠荷看得真切,她起身,没去碰那罐,先去灶上摸出一枚鸡蛋,磕破,连着滚烫的开水给他冲了一碗蛋茶,端过来,吹凉,递到他嘴边:“喝了。娘说过,肥是命,你是命根子。”
陈望生端着那碗热茶,望着满罐的“家底”,心里那根弦松了一松,又紧了一紧。
这一松一紧之间,他忽然品出一件事——他这几日的“得意忘形”,其实比种地还要命。
采肥是场流水线,他就是那条线。线断了,罐空着,地荒着,仇还等着报——他差点把自个儿这块“印钞机”给榨废了。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只在心里记下一笔。可这一笔还没捂热,天亮的地头上,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刮子。
他背着一筐刚码好的莴笋去镇上,路过自家菜地边那道土坎,脚下不知怎么一个踉跄——整个人连同那筐菜,咕咚一声滚进菜畦里。菜撒了一地,他趴在湿润的泥地上,半边脸糊着黑土,后脑勺嗡嗡地响。
这一跤,摔得他半天没爬起来。
他爬起来的时候,不是疼,是眼前发晕,天旋地转。他扶着膝盖喘了两口,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气运这是真跟他收利息了。
他咬着牙把菜捡回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镇上,去谈那桩收菜的生意。
这一路,他两条腿跟灌了胶似的,往常半个时辰的路,他走了小一个时辰。路过村口那棵老槐,连那树影都晃得他眼晕。他扶着树干喘了半口气,心里那杆秤上下直晃——从前他走路从不打趔趄,种菜眼疾手快,谈价脑子清醒,如今这些都像是被人偷偷抹了层浆糊,黏黏糊糊的不顶事。
对方是个精明的行脚菜贩,前两回谈得好好的,今儿却跟中了邪似的,挑肥拣瘦,一会儿说他这莴笋根太老,一会儿嫌他菜叶带泥,最后干脆一拍屁股:“今儿这价,我不收,下趟再说吧。”
陈望生赔着笑把人送走。等人走远了,他靠着墙,把那张笑脸一点点收回肚子里,心里那笔账翻得哗哗响。
他数了数——连这茬菜,连着三天,他谈崩了两桩生意,摔了两次跤,连昨夜喂鸡时都被那老母鸡撵得趔趄了一下。事都不大,可全都带着同一股邪味儿:他这阵子往“肥”上投得太狠,把“运”也一并当柴火点了。
“贪多了,这是老天爷在抽我的税。”他自嘲地对着一片菜地嘀咕,声音里带着股认栽的痞气。
傍晚,他拖着灌了铅的腿回了破屋。李翠荷老远看见他脸色,眉头一拧,搁下喂鸡的盆子迎上来,一摸他脑门,心先提起来半截:“望生,你这脸色,都快绿了。”
陈望娣也跟出来,眼尖,一眼看见他裤腿上的泥和手上擦破的皮,顿时炸了:“你这又是上哪儿摔的?菜呢?”
“黄了。”他坐到门槛上,把今儿那桩窝囊事三言两语说了。末了他咧嘴一笑,笑得有点虚:“娘,姐,你们给我记好了——这‘肥’是命,可我的命,是老天爷按月收租的。咱贪了这一阵子,该省着过了。”
这话一出,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李翠荷先反应过来,她没骂他,反倒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抬手替他掸掉肩上的土,声音又软又沈:“儿,你能想明白这一层,娘替你高兴。地要肥,可也要歇;人要喂,可也要养。咱家这才刚起势,不能把你这台‘印子’给烧穿了。”
陈望娣抱臂站在门口,这会儿也不荤了,难得正经道:“娘说得对。咱定个章程——隔日出肥,限量用。今儿娘接,明儿轮空,后晌我接。一天一罐,顶死也超不过两罐。省下来的‘力’,咱攒着,等它真去办大事的时候再用。”
她说“办大事”,三个人眼里都过了同一件事——祖屋、仇、那本记满屈辱的账。
陈望生点了点头。
他进屋,从墙角摸出那截炭笔,在墙上那道“规则备忘”下面,又添了几行字。笔尖划过土墙,沙沙的,像在给一桩新规矩立桩。他这不是随口定规矩,是把它当真账本记——日子过到这份上,他悟出一个理:地要记肥账,鸡要记食账,人要记损账。他这身子就像那罐陶肥,天天刮,总有刮空的一天;可真要叫这家里稳稳当当越过越肥,就得像记菜地的账一样,把自个儿的身子也记上一本——哪天接了,哪天歇了,罐里攒下几成,心里都该有杆秤。
写完,他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墙上新添的那行是:气运要省着用。隔日出肥,限量。欠了天,得还。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望向破屋外。
外头暮色四合,菜地一片青翠连着一片青翠,鸡鸭在围栏里伸着脖子叫,家雀扑棱棱掠过屋顶。他吸了口带着泥土和粪肥气息的晚风,那股虚脱后劲慢慢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沈更稳的底气。
他咧开嘴,冲那一片烂泥滩说了句——
“这烂泥滩,早晚要长出金娃娃。”
声音不大,却比过去七天里任何一夜的喘息都沉。
因为他终于弄明白一件事:这个家离不开他,就像地离不开那罐肥;可他也得学着,管好自己这块“田”,别让它在一夜之间就被榨空了。
他收回目光,看见娘蹲在菜地边,正小心地给那几畦刚抽芽的苗搭遮阳的草帘;姐姐站在门口,袖着手,冲他努努嘴,那意思是“进屋吧,鸡汤正煨着”。
陈望生笑了笑,转身进屋。
那罐陶肥,今儿他拦住了,没让娘再添下去。明儿,让地歇一天,让娘歇一天,让姐姐也歇一天——让他自己,也睡个囫囵觉。
墙上的炭笔账本还散着淡淡的土腥气,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几行字,心里踏实得像刚给自家地浇透了水。
他知道,这日子,得细水长流地过。
往后他这罐肥,是命,也是债——用得准,是给家添柴;用过了,就是给老天爷交税。他陈望生,往后再拿它换菜换地换鸡换钱,都得先问自己一句:这一罐,值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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