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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淫荡女友乔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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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第1章:她说想含陌生人的鸡巴
  我第一次听乔乔说起那个愿望时,她嘴里还含着我的鸡巴。
  后来我回想过很多次,总觉得她挑的时机很有心眼。人跪在我腿间,手掌握着我,舌头也没闲着,偏偏还要装成随口聊天。我就算想把话问清楚,也得先把裤子穿上。
  她把那句话说完整时,客厅电子钟刚跳到零点零七分。
  这个时间是电脑替我记住的。导出任务恰好在零点零七分暂停,右下角的时钟也跟着亮了一下。我看完提示再看她,脑子里先冒出来的竟是:这个项目明早多半要迟交。
  乔乔以为我被她吓住,手指在鸡巴根部捏了一下。
  「你听见没有?」
  我当然听见了。
  我一时听不出她只是在说床上的幻想,还是已经替以后选好了门。乔乔仰脸等着,舌尖又从龟头边轻轻掠过去。
  零点零七以后,她出差时没接的视频、路过商场卫生间时多看的一眼,还有她提到「普通男人」时的口气,全被我重新翻了出来。
  当晚我顾不上想这么多。鸡巴在她手里胀得厉害,她嘴唇还湿着,而这张嘴刚说想去含另一个男人。
  事情发生在周五深夜。
  乔乔参加工作室聚餐,十点半才回来。门一开,红色大衣先挤进来,接着才是她的人。风把长发吹得乱,右耳的坠饰缠了几根头发,她站在玄关扯了两下,没扯开,便抬脚碰了碰我的拖鞋。
  「帮我。」
  我保存剪辑工程,走到她面前。
  她低头时,黑色小皮鞋的鞋口露出一圈白袜边。袜子没有图案,右边被鞋帮推得微微卷起,只在脚踝下面露出一线。
  我先托住鞋跟,让她把右脚退出来。白袜在鞋里闷了一晚,贴着脚跟,薄薄透出一点粉色。
  乔乔踩进拖鞋,见我还握着她那只鞋。
  「鞋也缠头发了?」
  「看里面是不是湿了。」
  她没拆穿,只把左脚递过来。我替她脱下另一只鞋,并排放到鞋柜边,这才去解耳坠上的头发。
  「喝酒了?」
  「两口红酒。」
  「两口是多少?」
  「杯子端起来两次。」
  「一杯也能只端两次。」
  「周老师,你今晚负责查酒驾?」
  她转过脸,朝我吹了一口气。酒味很淡,薄荷糖的凉味更重,里面还夹着火锅底料。
  「闻出来没有?」
  「薄荷。」
  「还有呢?」
  「你没吃饱。」
  乔乔笑了,往我怀里靠了一下。
  「煮面。」
  「公司没给饭?」
  「菜转到我面前,齐姐就问明年账号怎么做。我夹一筷子,她问一个问题。
  后来我学聪明了,光回答,省得筷子举在半空。」
  「番茄面?」
  「加蛋,再放一勺辣椒。」
  「你那痔疮不疼了?」
  乔乔停了半步:「半勺。」
  她把大衣丢到沙发扶手上,走了两步又回来,把衣服重新挂好。
  「下周一送洗,别让我忘。」
  「你自己记。」
  「我已经告诉你了呀。」
  这便算交接完成。
  我那晚剪的是一条十六分钟的旅行纪录短片。客户嫌上一版节奏太慢,要求周六上午再交一版。我已经把开头删了两次,时间线里还留着一段没有对齐的环境音。
  我看了眼电脑。导出栏还在走,剩余时间显示十二分钟,下面那段环境音依旧没处理。
  「你算得挺准。」
  「机器说十二分钟,我给你留了两分钟反悔。」
  她说这话时,穿白袜的脚还踩着我的脚背。足弓贴在拖鞋边缘,袜尖时不时绷紧,根本没有给我反悔的意思。
  我进厨房烧水,她回卧室换衣服。冰箱里剩两个番茄,一颗有点软,我把软的部分切掉,打了两枚鸡蛋。乔乔出来时已经换上宽大的白T恤和居家短裤,脸卸了一半,右边眼线还留着,左边干干净净。
  她拿着卸妆棉坐到餐桌边。
  「你怎么不在里面弄完?」
  「饿。」
  「粉底掉进碗里怎么办?」
  「算肉末。」
  「你自己吃。」
  「本来就是我吃。」
  面端上来,她先把两枚煎蛋拨进自己碗里。我没说话,只把筷子放下。
  乔乔抬眼看我,又夹回来一枚。
  「公平。」
  「原先就一人一个。」
  「谁让你煎得差不多大。」
  她吃得很快,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贴住皮肤。吃到一半,她把右脚从拖鞋里退出来,白袜口已经滑到踝骨下,棉布堆出两道浅褶。
  那只脚伸到桌下踩住我的脚背。袜尖在拖鞋外动了一下,我的筷子停在碗沿。
  「我袜子上有字?」
  「没有。」
  「那你看这么久。」
  她把袜口拉平。纯白棉布贴住踝骨,脚跟那点淡粉也被盖住。我低头夹番茄,裤子里却更紧了一点。
  乔乔看了一眼桌沿下面,没把脚收走。
  她问起我正在剪的项目。我报了名字,她便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聚餐前收到的消息。
  「这家甲方去年也找过我们。齐姐让我周一交春季路线的开头。」
  「写了?」
  「三个,一个也不想发。」
  她把手机递给我。三个开头分别从早市、河边和老街小馆切入,第三条下面留着一句提醒:找一本本地人的城市随笔,别再拿景点介绍拼稿。
  「明天想去书店?」
  「还要试衣服。齐姐说下周的出镜服装太像游客。」
  「你本来就在拍旅行。」
  「她说主持人另有一套样子,让我自己领会。」
  乔乔收回手机,夹起一块番茄。「所以明天很忙。今晚先不忙。」
  「片子还差多少?」
  「十几分钟。」
  「我洗完澡呢?」
  「看你洗多久。」
  「你希望我洗多久?」
  「林乔。」
  「问一下嘛。」
  她继续吃面,那只白袜脚仍在我的拖鞋边缘慢慢蹭。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把脚收走,隔了几秒又放回来。
  吃完以后,乔乔端着碗进厨房。她把碗放进水槽,伸手开了水,又回头看我。
  「今晚做饭的人洗碗。」
  「谁定的?」
  「刚吃饱的人。」
  「家里有两个。」
  「我比你饱。」
  她说完便跑去卧室。我把碗洗好,再回客厅时,电脑盖已经被她合上,导出任务停在百分之八十三。
  水槽里还留着她用过的卸妆棉包装。我扔进垃圾桶,洗完手,发现那枚右耳坠被她放在餐桌上,缠着的长发还挂在细链上。
  我拿到灯下慢慢解。乔乔的耳饰很多,出门前常挑很久,回来后却随手乱放。
  前年有一只掉进洗衣机排水口,我拆了半晚,捞出来时她已经睡着。第二天醒来,她先夸我会修洗衣机,过了十分钟才想起问耳饰。
  长发解到一半,乔乔从卧室出来找东西。
  「你看见我右边的了吗?」
  「手里。」
  「这么快?」
  「还没解完。」
  她站到我身后,下巴搭在肩头看。脸上的妆已经卸干净,鼻翼附近有一小片被卸妆水擦红,嘴唇也恢复成浅色。
  「能留住头发吗?」她问。
  「为什么要留?」
  「它今晚也陪我加班了。」
  「你们聚餐也算加班?」
  「齐姐坐在对面就算。」
  「那我剪下来给你报销。」
  「别剪。」
  乔乔马上伸手护住那几根头发,指尖碰到我的手。我们凑得太近,她胸口隔着薄薄的内衣贴在我后背,呼吸落到耳边。
  「慢慢解。」她说。
  「刚才还急着让我下班?」
  「这个也要。」
  我把最后一根长发从细链里挑出来,耳坠放进她掌心。乔乔低头检查了一遍,又把它塞到我睡裤口袋。
  「先替我收着。」
  「首饰盒就在卧室。」
  「我还要回来拿。」
  她转身时在我大腿上按了一下,走到卧室门口还回头看我,显然没打算让我保管多久。
  乔乔从卧室门边探出半张脸。
  「周老师,下班没有?」
  「你把我电脑合了?」
  「它还在响。」
  「响也不耽误你。」
  「耽误呀。」
  她从门后走出来,白T恤已经脱掉,只穿浅粉色内衣和那双白袜。胸罩肩带压在肩头,腰间还留着长裙勒过的浅印。
  「你看。」她说,「我都下班了。」
  「你明天不用改片?」
  「上午改。」
  「我明早要交。」
  「还有百分之十七。」
  「你记得倒清楚。」
  「我看过了。」
  她走到沙发前,跨过我的腿,跪进地毯。手掌沿着裤链摸了一下,才抬头看我。
  「让不让赔?」
  「你先洗澡。」
  「嫌我有火锅味?」
  「还有红酒。」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胸口,又把乳沟送到我面前。
  「这里有?」
  胸罩边缘碰到我的嘴唇。我伸手解开搭扣,杯面松下来,露出被挤得微红的奶子。
  「我闻仔细点。」
  「你这个人……」
  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含住她左边乳头。舌尖贴上去时,乔乔手掌压住我肩膀,身体却往前送了些。
  「工作真不要啦?」
  「先暂停。」
  「明天交不出来,别赖我。」
  「有人动了电脑。」
  「赔你还不行。」
  她推开我,坐回脚后跟,裤链被她拉开。内裤连同长裤一起褪到膝盖,鸡巴弹出来,刚好碰到她脸侧。
  乔乔用手扶正,舌尖舔过龟头。
  「这样赔?」
  「看后面。」
  「要求真多。」
  她把抱怨含在嘴里,低头时仍在笑。龟头进入她嘴里,舌面先从下面托住,缓缓含进半截。她今晚有意放慢,含一阵便退出来舔,唾液沿着鸡巴流到指间。
  我伸手揉她奶子。乔乔的胸罩还挂在手臂上,两只奶子随着动作轻轻晃,乳头被我捏住以后,她口中的力气也重了一些。
  「慢点。」我说。
  她抬眼,嘴唇还贴着龟头。
  「昨晚嫌我快,今天又嫌慢。」
  「昨晚五分钟的人是谁?」
  「你夹得紧。」
  「还怪我?」
  乔乔笑着低下头,重新把鸡巴吞进去。这次含得深,鼻尖在我小腹前停了两秒。她的喉头忽然一缩,干呕声压在口中;抬眼时只露出一瞬眼白,退出来后眼角已经湿了。
  我把手从她胸前移到头发上,掌心只贴着,没有往下带。
  乔乔喘匀以后抓住我的手,往下带了一点。
  「跟着我。」
  她再次含住。我顺着她的起落轻轻用力,手掌刚加重一点,乔乔便拍了拍我的腿。我马上松开,她把鸡巴吐出,低头咳了两声。
  「够了。」
  「喝水?」
  「不用。」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仍握着我。
  「周叙。」
  「嗯?」
  「换成别人给你含,你会愿意吗?」
  「不会。」
  「假如我愿意呢?」
  「愿意什么?」
  乔乔停了半秒,忽然趴到我腿上笑。她一笑,手也跟着乱动,我被她握得发胀,只好扶住她肩膀。
  「轻点。」
  她笑够以后支起身体,手掌仍圈在根部。
  「我。」她说,「给别人。」
  长发散下来,盖住一边奶子。
  「如果我愿意给别人含呢?」
  我看着她。
  乔乔脸上的笑慢慢收住。她还跪在我腿间,掌心松松圈着鸡巴根部,抬脸等我问完。
  「工作室里有看中的人?」
  乔乔的拇指在根部缓缓绕了一圈。「你怎么先往工作室猜。这次谁也不认识,今天见过,明天连名字也不会知道。」
  「到底多陌生?」
  「连名字都不问。」她说完,掌心重新动起来,速度不快,只是不让我完全软下去,「今天遇见,今天分开,以后也不联系。」
  「所以你想给一个陌生男人口交。」
  「想过。」
  我盯着她的脸。「地方也想过了?」
  「商场、酒店,有能关门的单人卫生间就行。门外有人走,门里只剩我和他。」
  她说得很慢。到了最后一句,耳朵已经红透。
  我低头时,她掌里的鸡巴已经胀得更硬。乔乔用拇指刮过龟头,笑我:「你倒听懂得很快。」
  「你手没停,当然能摸出来。」
  「刚才我也在动,手感不一样。」
  她笑了笑,膝盖往前挪了一点。
  「周老师吃醋了吗?」
  「我更想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
  乔乔低头亲了亲龟头,没有含进去。「先听我说。」
  那一下很轻,偏偏更勾人。
  客厅里只剩电脑机箱的风扇声。被她合上的屏幕仍压在桌面上,侧面的指示灯一闪一闪,项目停在百分之八十三。
  乔乔换了个跪姿,右膝在地毯上磨出一道浅印。她拿过水喝了一口,把杯子递回我手里,掌心还沾着唾液。
  「接着说。」我说。
  「去年去重庆。」她说,「我们给一个夜游项目拍内容,住在会场旁边的酒店。大堂有一间单人卫生间。」
  「你在里面遇见人了?」
  「没有,你先听完。」乔乔抬起手挡住我的嘴,「我在外面碰到一个男人。
  他刚洗过手,袖口卷到手肘,给我让路时说了一句你先。」
  我刚想问长相,她那根湿漉漉的拇指便按到嘴唇上。
  「普通,成年,干净,说话正常。我只知道这些,也只想知道这些。」
  我闭上嘴。
  她满意了,手回到鸡巴上,继续慢慢撸。
  「我后来记得最清楚的是那扇门。」乔乔接着说,「他的脸反倒越来越模糊。
  他给我让过一次路,除此以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她把方才叠好的纸巾拿回来,垫在我小腹上,又将蹭到手背的唾液擦干净。
  「陌生才是你想要的?」
  乔乔先从根部缓缓撸到龟头,看着拇指把透明的前列腺液抹开,才开口。
  「我想知道,一个完全不认识我的人,听见那种请求会是什么表情。他可以拒绝,也可以转身就走。我当时连让他听完的把握都没有。」
  「要是他答应呢?」
  「那更麻烦。」她抬眼看我,「我可能会吓得先跑。」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手仍沿着我熟悉的长度慢慢往下,接着讲那段没有发生的事。
  「他走以后,我进了卫生间。里面有洗手液味,也有一点男士香水。我知道他进去大概只为了小便,脑子却忽然想到,他刚才在里面解过裤子。」
  她讲到这里,眼神从我的脸移到鸡巴。
  「你当时没叫,回房以后还在想?」
  她握住鸡巴根部,掌心停在那里。
  「想了。」她承认以后,又补了一句,「也想过怎么说,脑子里换了很多句,全说不出口。」
  「我记得那晚给你打过视频。你说没穿衣服,不接。」
  「本来就没穿。」
  她拿过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擦净杯沿,随后把水杯塞进我手里。
  「当时只想了一会儿。后来拖了多久,我自己也没算。」
  她把纸巾叠成小块,放到茶几角落。第一张被杯底的水沾软了一角,她又抽出一张垫在下面,把翘起的纸边压平。
  「我没跟他说话,也没再见到他。」乔乔说,「那晚发生的事都在我自己房间里。」
  「你做了什么?」
  她抬眼看我,脸上的红一直蔓到耳后。
  「以后再告诉你。」
  「后来呢?」
  乔乔低头含住龟头,舌头沿着边缘转了一圈,又退出来。
  「对着你容易一点。」
  「那就试试。」
  她用拇指在我腿上按了一下。「让我说完。」
  她把头发拨到背后,坐直一点。胸罩已经滑到小臂,索性被她脱下来丢到沙发边。她看着我,嘴唇张开,又闭上。
  「先装不认识。」
  「我本来也不认识你。」
  「周叙。」
  「好。」
  我靠回沙发,故意把手从她身上拿开。
  「你是谁?」我问。
  乔乔瞪了我一眼。
  「别给自己加戏。」
  「行,你说。」
  她先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手掌仍扶着我的鸡巴,指腹沾着唾液。
  「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愿不愿意……」
  后半句卡住了。
  她垂眼盯着龟头,掌心不知不觉收紧。我靠着沙发等她。过了几秒,乔乔重新看向我。
  「你愿不愿意让我含你的鸡巴?」
  我盯着她看了片刻。
  「愿意。」
  她随即低头,把鸡巴吞进嘴里。
  她嘴唇收得更紧,眼睛一直看着我,像是真等到了陌生人的答复。含到一半,她慢慢退出,舌尖在马眼上打了个转,又重新进去。
  我仍靠在沙发上,没有叫她名字。
  「很好。」我说。
  乔乔的眼睛弯了一下。
  我伸手顺着她的长发摸到后脑,她自己把头送进掌心,含得更深。
  等我稍稍用力,她马上抬手拍了拍我。
  我松开。
  她退出来喘气,唾液从嘴角滑到下巴。
  「先生挺听话。」
  「你叫停了。」
  「我只拍一下。」
  「看得懂。」
  「那可以继续。」
  她又低下头。我被她含了几次,腹部越来越紧,只能提醒她:「再这样会射。」
  乔乔停住,手掌却还在根部缓缓套动。
  「今天不让你射嘴里。」
  「为什么?」
  「后面还要做。」
  「谁说的?」
  「我。」
  她站起来,先从我睡裤口袋摸回耳坠,送进卧室的首饰盒。
  回来时,她从沙发边捡起胸罩,挂到手臂上,另一只手拉我。
  「先洗澡。」
  「你刚才还嫌我。」
  「现在我也一身火锅味。」
  「你终于承认了。」
  「都被你舔过了,承认也不丢人。」
  乔乔走到浴室门口才脱下那双白袜。她扶着门框一只只褪下,把袜口卷在一起递给我。
  「放洗衣袋,别放你桌上。」
  「我什么时候放过?」
  「今晚刚知道你盯袜口,先提醒。」
  浴室里很快起了热气。乔乔把长发盘起来,站在花洒下冲水。我从后面抱住她,鸡巴贴在屁股中间,她往后磨了两下,伸手把沐浴露挤进掌心。
  「好好洗。」
  「正洗着。」
  「你用鸡巴洗?」
  「它刚好靠在这里。」
  「你的刚好真多。」
  她转过来,替我从胸口往下抹。手掌滑到小腹时停了一下,又握住鸡巴,仔细洗干净。
  「酒店里也有花洒?」我问。
  「大堂卫生间哪来的花洒。」
  「所以陌生人不给洗?」
  「周叙。」
  「最后一句。」
  「你今晚已经欠很多句。」
  她拿水冲我,正好浇到脸上。我闭了下眼,乔乔趁机在我嘴唇上亲了一口。
  洗完回卧室,我替她吹头发。她坐在床边,身上裹着浴巾,双腿并着,脚趾踩在地板上。吹风机盖住了交谈,我看着镜子里的她,脑中反复出现单人卫生间、浅蓝衬衫,还有那双刚洗过的手。
  关掉以后,我先问了最想知道的一句。
  「你真准备去做?」
  乔乔摸着半干的发尾。「我不知道。想得久,也可能只敢跟你说。要是哪天真敢了,我想先知道你会不会拦。」
  「我会不高兴。拦不拦,还没想清楚。」
  乔乔把吹风机的线绕好,塞回抽屉,绕到第二圈时又嫌太松,拆开重来。
  「为什么今晚告诉我?」我问。
  「两口酒多少也算。」乔乔抬手把半干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被热水冲红的肩颈,「聚餐时聊到一个同事。她跟男朋友谈了六年,手机密码互相知道,出差住哪家酒店也会报。齐姐说他们肯定没有秘密。」
  「你听完便想到我们?」
  「先想到我们也谈了四年。」她停了一会儿,「我本来想笑她们管得宽。后来回家,看见你还在剪片,又觉得这件事放得有点久。」
  她讲到「有点久」时,浴巾边缘已经被她攥出一道皱,视线仍落在我脸上。
  「半年。」我说。
  「原本可能还会再放半年。」乔乔承认,「现在已经说了,放不回去。」
  她把缠好的吹风机线按进抽屉,起身走到我面前。浴巾只围到胸口,右边松了一点,她也没整理。
  「现在轮到你不说话了。」
  「我还在想。」
  「看出来了。」
  乔乔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你终于有答不出来的。」
  「很开心?」
  「有一点。」
  她松开浴巾,仰面躺到床上。奶子被热水冲得发红,乳头硬着,屄口也已经湿了。
  「还做吗?」她问。
  「做。」
  「你还能硬?」
  我掀开浴巾,让她自己看。
  乔乔伸手握了一下,满意地往床里挪。
  床头抽屉里放着平时用的避孕套。我拿了一只,她接过去撕开,捏着前端套到龟头上,手掌缓缓推到底。
  「今晚我戴。」
  「练习?」
  「刚好想戴。」
  她说完,低头在套面上舔了一下。
  「有味道。」
  「别吃了。」
  「我只试一下。」
  我把她推回枕头上,俯身亲她。乔乔嘴里残留着薄荷糖、牙膏和胶膜混在一起的味道,舌头却很软。她亲了一会儿,忽然咬住我下唇。
  「你脑子里还在问。」
  「你怎么知道?」
  「眉毛都挤到一起了。」
  「我忍着。」
  「先亲我。」
  「好。」
  她把我的手带到屄口。屄肉已经湿透,指腹刚碰上去,她便分开腿,让我摸得更方便。
  「先这里。」
  我沿着阴蒂轻轻揉。乔乔腿根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她一只脚踩在我腰侧,另一条腿搭到床边,自己调整到舒服的位置。
  「手指进去吗?」
  「一根。」
  我把手指送进屄里,缓慢压着她喜欢的位置。乔乔抬腰迎了几次,呼吸渐渐变快,手也握住了我的鸡巴。
  「够了。」她说。
  我停下。
  「进去。」
  她把腿抬到我腰间。我扶着鸡巴抵住屄口,龟头刚进入,乔乔便搂住我的后颈,自己往前送。
  屄里很热,也很滑。鸡巴进入大半以后,我停下来等她适应。
  乔乔抬起右腿,脚掌踩到床面,左腿仍圈着我的腰,把屄口送得更贴。「往左一点。」
  我照她说的调整。
  「再来。」
  鸡巴换了角度,龟头经过屄肉时,她立刻抬腰迎上来。「对,就这里。」
  我先用很小的幅度抽插,让她自己适应。她今晚被我摸了很久,又刚在沙发上口交过,屄里湿得厉害,套面进出时几乎没有阻碍。柔软的屄肉从根部滑到龟头,又在我往里送时一层层裹回来。
  乔乔盯着两个人连接的位置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碰了碰套环。
  「没卷。」我说。
  「我知道。」
  「那看什么?」
  「看你有没有真进去。」
  「感觉不到?」
  「感觉得到。」
  她把我往下拉,嘴唇贴着我耳边补了一句。
  「今天想看。」
  我撑起一点身体,让她能看得更清楚。鸡巴从屄口退出大半,再慢慢推进去,透明套面上很快裹满她的屄水。
  乔乔看了两次便不肯再看,伸手遮住我眼睛。
  「够了。」
  「谁先看的?」
  「我现在不看了。」
  她手掌仍盖着我的眼。我在看不清她表情的情况下继续抽插,反而更容易注意到她身体的变化。呼吸在耳边忽近忽远,乳房贴着胸口滑动,腿弯稍稍收紧,我便知道她想让我再深一点。
  她发现我能跟上,掌心从眼前移开,改为搂住我的后颈。
  「今天慢一点。」她在我耳边说。
  「刚才口交挺急。」
  「刚才是刚才。」
  我压低身体,亲她乳房,再一点点把鸡巴推进去。乔乔手指插进我头发,腿也在腰后交叠。
  「深吗?」
  「再进一点。」
  我腰往前送,贴到她最里面。乔乔仰起下巴,嘴里漏出一声轻喘。
  开始抽插以后,她一直看着我。脸上的笑淡了,视线仍没有移开。又做了几下,她还是先开口。
  「你不想知道了?」
  「今晚只想做你。」
  「骗人。」
  「那你说。」
  「偏不。」
  她故意在我抽出一半时夹紧。屄肉裹得更牢,磨得我腰下一阵发麻。
  「乔乔。」
  「叫错了。」
  「什么?」
  「刚才不认识。」
  我停了一下,俯到她耳边。
  「小姐,可以快一点吗?」
  乔乔被逗笑,抬腿夹住我。
  「可以呀。」
  她把最后一个字说得很轻,屄里却收得很紧。
  我加快动作。床垫跟着晃,浴巾从她腰下被推到一边。乔乔开始还看着我,后来闭上眼,双手抓住枕边。她想叫慢一点,话到嘴边又改了。
  「再深一点。」
  我托住她屁股,照她说的往里顶。鸡巴抵到深处,她的脚背在我腰后绷直,呼吸也断了两拍。
  「这样?」
  「嗯,继续。」
  她的屄水很快沾满套面,根部也湿了一圈。我低头含住她乳头,腰下保持原来的速度。乔乔被我弄得仰起胸口,手掌按住我的头,不许我离开。
  「周叙。」
  「叫错了。」
  她喘着笑,又把我的脸抬起来。
  「先生。」
  「嗯。」
  「你现在很嫉妒吧?」
  她问出口时,腿也在我腰后收紧。
  「有一点。」
  「只有一点?」
  「你还想我多一点?」
  「想。」
  我加重力气,往里顶了几次。乔乔咬住嘴唇,很快又松开,双腿夹得更紧。
  「这样够不够?」
  「不够。」
  我抱住她加快抽插。乔乔也开始抬腰迎合,屄肉一下下收缩,胸前贴着我的身体,热得厉害。
  「快到了。」她说。
  「我也快。」
  「别停。」
  她抱紧我,高潮来时腰连着抬了几下,屄里收得很密。我多做了一阵,把精液射进避孕套,随后伏在她身上喘匀了气。
  射完以后,乔乔仍夹着我。鸡巴在她屄里慢慢软下去,她把脸转到枕头另一边,缓了很久,忽然贴着我耳朵又叫了一声:「先生。」
  刚软下一点的鸡巴在她屄里跳了一下。
  乔乔笑着拍我肩膀。「听见了。」
  「再叫要做第二次。」
  「片子不要了?」
  她这才放下脚跟,把浴巾扯过来盖住小腹。摸到床单湿了一小块,她便让我去拿垫巾。
  「刚铺的床。」她说。
  「明天洗。」
  「明天还有书店和试衣服。」
  「回来洗。」
  「谁洗?」
  「今晚关电脑的人。」
  「你这叫报复。」
  「谁睡得晚谁洗。」
  乔乔躺在旁边,用手指慢慢梳我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她说:「周老师,片子还在百分之八十三。」
  「你现在想起工作了?」
  「怕你明天赖我。」
  「已经赖了。」
  她笑着在我肩头咬了一下。
  我退出鸡巴,按住套口取下检查,打结丢进垃圾桶。乔乔侧躺着等我拿水和毛巾回来。她先喝了几口,再分开腿让我擦干净。
  「嘴疼吗?」我问。
  「咳那一下有点,水给我。」乔乔喝了两口,把杯子压回我手里,「够了,今晚不聊了。」
  我收好东西,重新躺下。乔乔靠进我怀里,还没全干的长发有一缕贴在颈边,我替她拨开。
  屋里安静下来以后,她忽然说:「刚才你说愿意时,鸡巴更硬了。」
  「你刚才把我含成那样,还问这种话。」
  「我知道。」
  她把我的手拉到胸前,让我盖住一边奶子。
  「今晚到这儿,只摸。」
  「好。偷偷想你管不了。」
  乔乔转过来,鼻尖碰着我下巴。
  「你现在想谁?」
  「想酒店里给你让路的人。袖口卷着。」
  「浅蓝衬衫。」
  「你刚才没说颜色。」
  乔乔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记得很清楚。」
  「睡觉。」她往被子里又缩了一点,过了几秒才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普通一点,手要干净。」
  她闭眼没多久,我还是起身去看电脑。工程从百分之八十三继续导出,机箱在桌下发热。我刚碰到卧室门把,乔乔便睁开眼,抱着手机跟到客厅,说春季路线也还差两句。
  红大衣挂在门边,衣领里夹着几根长发。乔乔侧躺到沙发上等我,手机屏幕照着半张脸。
  我把那段没对齐的环境音重新拖过一帧,又检查了两次字幕。乔乔本来在手机上改春季路线,改着改着便睡着了,屏幕停在一句「先从清早的第一碗粉开始」。
  她的手垂在沙发边,食指还搭着手机。我把手机抽出来锁屏,又发现她在日历里设了两条提醒:上午十一点前交服装照片,下午去书店找随笔。
  下周一送洗红大衣的提醒排在最下面,标题只写了三个字:让周叙。
  我替她改成「让周叙送洗」,又把提醒时间调到午饭前。
  导出完成,我抱她回卧室。乔乔迷迷糊糊问了一句:「交得出来吗?」
  「能。」
  「那别扣我钱。」
  「谁敢扣老板的钱。」
  「算你会说。」
  她脸埋进枕头,又睡过去。
  * * *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交付群的消息叫醒。
  客户临时要一版竖屏,我只能起来改。乔乔穿着我的旧T恤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着,先去厨房找水,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横屏里的早餐摊一裁成竖幅,右边的蒸笼和左边收钱的手只能留一处。我来回试了两版,乔乔端着水站到椅背后,看见摊主递出的那碗粉被裁掉半边。
  「手留下。」她说,「碗从下面接进来,才知道卖给谁。」
  「蒸笼呢?」
  「后面还有特写。这里先让人把钱收了。」
  我把画面往左推,摊主的拇指正好压住纸币,另一只手从镜头下接走塑料袋。
  乔乔看完这四秒,点了一下屏幕上的碗沿。
  「字幕别盖这里。他装满以后会再按一下盖子。」
  我把字幕挪高。第二遍播放时,碗盖合上的轻响刚好接住下一条街景,她才拿着水去厨房。
  「你几点睡的?」
  「两点。」
  「交不了?」
  「交得了。」
  「那就是困。」
  她给我倒了杯水,自己去煎蛋。没过多久,厨房传来焦味。我抬头看,乔乔正站在灶台边剥橘子,锅里的鸡蛋已经黑了一圈。
  「火。」我说。
  她赶紧关掉,把鸡蛋盛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闻见。」
  「剪片的人鼻子也不比我灵敏太多。」
  她把焦的一面留给我,颜色好的那枚放进自己盘子,又把橘子掰了一半过来。
  竖屏预览在我们吃第一口鸡蛋时传完。客户很快圈出右上角,说平台头像会压住店招。我把手机支在盐罐旁边,照着发布页的实际位置重新挪字,乔乔咬着橘子替我看小屏。
  「再往左一点。」
  「会碰到摊主的脸。」
  「那把第二行断在『老街』,别让一个『的』字单独挂着。」
  我重新断行,又把字号缩小一号。手机上的标题避开头像,摊主的脸和收钱的手也都留住。乔乔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拿纸巾擦掉指腹上的汁。
  「发吧。锅里的蛋已经替你试过颜色了。」
  我把修改版上传,顺手将她盘里那圈焦边夹走。
  齐姐在这时发来语音。乔乔点开外放,对方说昨晚想了想,春季路线可以从早餐开始,但服装颜色别太亮,别再穿会和背景抢画面的红色。
  乔乔听完,转头看了眼门边的大衣。
  「她对红色有意见吧?」
  「只对出镜有意见。」
  「平时穿呢?」
  「她管不了。」
  「那我今天还穿。」
  她拿手机回:收到,米色上衣和灰裙上午发试穿照。消息发完,她把我的半个橘子掰走一瓣。
  「书店还是要去。」
  「你昨天就计划了。」
  「昨晚计划的时候还没告诉你后半段。」
  「所以现在变成两件事一起办?」
  「省时间。」
  她把找旅行随笔和看陌生男人排在同一天,报得和购物清单一样顺口。
  「今天有安排吗?」她问。
  「交完竖屏去超市。」
  「只去超市?」
  「还想去哪儿?」
  「商场。」
  我停下手。
  乔乔低头撕橘子上的白络,撕得很细,桌边很快堆了一小撮。
  「我不去问。」她说,「就看看。」
  「看什么?」
  「你知道。」
  「今天陪不陪我看?」
  我看着她。
  她也不催,伸筷子夹走我盘子里没焦的那一小块蛋白。
  「陪。」我说。
  「先说好,只准看。」
  「谁只准?」
  「我们两个。」
  她终于笑了,把剩下半个橘子推给我。
  「吃完交片。我去换衣服。」

评论

楊可心

东京|大阪旅馆樱花妹上门服务Google搜寻「可馨の秘密游び」

第 2 章

第2章:只准看
  我把乔乔推回来的半个橘子吃完,起身去书房盯着竖屏导出。她端着盘子走向水槽,经过冰箱时又折了回来。
  乔乔从冰箱上撕下一张黄色便签,写好后贴到我的手机壳上。
  便签上只有「只看」两个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还要签字吗?」
  「到了商场,你坐好,替我守咖啡。」
  「任务挺轻。」
  「做不好便自己回家。」
  她按平纸角,转身洗盘子,嘴角一直翘着。
  竖屏版本发出去后,客户回了一个收到,没有临时再改。乔乔已经在卧室换衣服,门没关,床上铺着两套搭配。
  一套是米色薄毛衣和灰色长裙,另一套是白衬衫配棕色阔腿裤。
  「选。」她说。
  「工作出镜?」
  「也可以平时穿。」
  「裙子。」
  「为什么?」
  「齐姐说颜色压住,灰色合适。」
  「只因为工作?」
  我看了眼她手里的长裙。
  「方便走路。」
  乔乔拿裙子挡住半张脸,眼睛从布料上方看我。
  「裤子不能走路呀?」
  「你让我选,又一直反驳。」
  「我怕你说得太明显。」
  「那我重新说。裙子方便你勾引我。」
  她把长裙砸到我胸口。
  「今天只看。」
  「我说的是我。」
  「你也只准看。」
  「我在家看过很多次。」
  「今天多看几次。」
  她抱着毛衣进衣帽间。出来时,薄毛衣收在腰间,灰色长裙垂到小腿,里面穿了肉色丝袜。她走到镜子前转了一圈,又把毛衣下摆往上提了两厘米。
  「这样能出镜吗?」
  「能。」
  「腰显不显?」
  「显。」
  「显胖?」
  「显腰。」
  「周老师今天求生欲挺强。」
  她低头换鞋。丝袜脚从拖鞋里退出,脚趾在地板上蜷了一下,再伸进黑色短靴。我站在旁边看她系鞋带,想起昨晚她在床上半睡半醒说的那几句话。
  乔乔察觉我的视线,手指还拉着鞋带。
  「看脚干什么?」
  「你连丝袜也准备好了。」
  「冬天穿这个很正常。」
  「平时穿打底裤。」
  「昨晚那双白袜,你看得比现在久。」
  「昨晚鞋口低。」
  「鞋后来已经脱了。」
  我没接这句。乔乔把另一根鞋带系紧,靴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记下了。」
  「今天要试裙子。」
  她说完抚平裙摆,拎起床边的帆布袋,始终没看我。
  她取下红色大衣,套进一只袖子时忽然停住。
  「我今天不出镜。」
  「齐姐也没站在门口管你。」
  「所以穿红的。」
  她套好大衣,长发被压在衣领里面。我替她拨出来,手指在后颈碰到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乔乔顺势往后靠,后脑抵到我下巴。
  「周叙。」
  「嗯?」
  「到了商场,你别一直盯我。」
  「不看你,我看谁?」
  「看路。」
  「你要看的也在路上。」
  她转过来,在我下巴上亲了一口。
  「所以才让你看路。」
  我们出门时,电梯里已经站着一家三口。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塑料恐龙,乔乔进门便收住话,站到我身边看楼层数字。
  孩子抬头看她的红大衣,问妈妈为什么姐姐穿得像过年。乔乔低头笑,悄悄碰了碰我的手背。
  电梯到一楼,她等那家人先出去,才挽住我的胳膊。
  「小朋友都觉得好看。」
  「她说像过年。」
  「过年不好看?」
  「你赢了。」
  「还没开始呢。」
  * * *
  地铁开出去两站,齐姐发来一条语音。乔乔戴上耳机听完,坐直身体,在手机上快速回了一段文字。
  我瞥见她写:收到。灰裙与米色上衣已搭好,中午前发试穿效果。路线开头周日晚交,早餐段保留,市场段重写。
  消息发完,她锁上手机,肩膀才重新靠过来。
  「周老师。」
  「工作结束了?」
  「暂时。你心里不舒服吗?」
  「现在只去试衣服。」
  「到了以后呢?」
  「到了再说。」
  她听出我学她,嘴角立刻翘起来。
  「你昨晚还答不出来,今天会偷话了。」
  「偷一句不犯法。」
  「晚上少分你一口饭。」
  「先说吃什么。」
  「看你表现。」
  她拿出春季路线草稿,靠在我肩上继续改。列车进入地下后,车窗里只剩两个人的倒影。红色大衣遮住灰裙上半段,肉丝袜从裙摆下露出来,短靴随着车厢轻轻晃。
  我很难只看她的工作稿。
  * * *
  商场一楼的化妆品区很亮。周末刚到十一点,试香纸已经发到入口。乔乔接过一张,闻了闻,塞进我大衣口袋。
  「你不喜欢?」
  「太甜。」
  「酒店里闻到的呢?」
  她看了我一眼。
  「今天少问。」
  「我只问香水。」
  「洗手液更多。」
  她说完便拉我去二楼,没给我继续的机会。
  扶梯前站着一名穿深蓝大衣的男人,个子很高,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乔乔经过时看了两眼,我跟着看过去,发现他身边还有个年轻女孩,正在低头回消息。
  「高个子的?」我压低话音。
  「我看他旁边的包。」
  「你昨天才说普通一点。」
  「他太高。」
  「高也不行?」
  「站着说话累。」
  前面的女孩把手机放回口袋,挽住男人胳膊。乔乔也收回视线,径直走进约好的女装店。
  进店以前,她从我大衣口袋里抽出手机。黄色纸角被衣料蹭得卷起,她用指甲压平,又把手机塞回去。
  店员拿着预约单迎上来。乔乔报了姓名和预留尺码,又问肩线能不能现场改,转身时才从镜子里瞥我一眼。
  店员替她留了两个尺码。乔乔先试米灰色连衣裙,出来后站到镜子前,正面看完又转身看腰。齐姐要的出镜服装不能有明显品牌,也不能带太复杂的纹样,这条裙子符合,只是肩部稍微松。
  「这里要改。」乔乔指着肩线。
  店员说小一码正在库房,让她稍等。
  我坐到休息区。对面已经有一名中年男人,穿浅灰夹克,手边放着一只女士提包。他低头看手机,右手搭在膝盖上,指甲修得很短,指节有些粗。
  乔乔从试衣镜里看了他一眼。
  我也看见了。
  她调整腰带,又从镜子里看了一次。
  「裙子怎么样?」我问。
  「肩松。」
  「人呢?」
  「手很干净。」
  她说完转向镜子整理裙摆,耳尖在灯下泛着红。
  男人在这时抬头,视线先落到镜子,又顺着镜面看向乔乔。他没有盯很久,手机振动后便低下头。
  「看见你了。」我说。
  「你别冤枉人。」
  「我坐在对面。」
  「可能在看裙子。」
  「他替谁看?」
  乔乔刚要回答,店外走进一名女人。女人手里抱着两件上衣,径直把其中一件举到男人面前,问浅色还是深色。
  男人把手机收好,认真看了一会儿,说浅色更衬她。
  乔乔从镜子里收回视线。
  「有妻子。」我说。
  「嗯。」
  「失望?」
  「他刚才的意见挺有用。」
  「你也选浅色?」
  「我选深色。」
  「那有什么用?」
  「那我跟他审美不合。」
  店员拿着小一码回来。乔乔进试衣间换好,肩线正合适。她用自己的手机拍了正面和侧面,镜头只收进她本人及纯色墙面,发给齐姐确认。
  等待回复时,她隔着门帘把换下来的裙子递给我。
  「刚才那个还在吗?」
  「还在,妻子也回来了。」
  门帘里伸出一只手,在我手背上掐了一下。
  齐姐很快回复可以,要求把袖口再收紧一点。店员记录好改衣尺寸,说明周三能取。
  乔乔付了定金,把小票夹进钱包。
  走出店以后,她回头看了一次。浅灰夹克的男人正在替妻子拉衣服拉链,根本没注意店外。
  「最后一眼?」我问。
  「看他的意见有没有变。」
  「变了吗?」
  「还是浅色。」
  她挽住我,拉我去楼上的书店。
  * * *
  书店的城市生活区在最里面。乔乔照着昨晚的提醒找本地人写的随笔,翻了三本,都嫌目录太像旅游手册。
  我替她拿了一本老街饮食笔记。作者把章节按早餐、午饭和夜宵分,正好能接她的路线开头。
  「这本。」我说。
  乔乔接过去,先看目录,再翻到早餐篇。
  「你偶尔有用。」
  「偶尔?」
  「今天第一次。」
  「女装店谁替你拿裙子?」
  「店员。」
  「门帘外面。」
  「那算第二次。」
  她抱着书往收银台走。前面排着一名穿黑毛衣的男人,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独自拿着一本商业传记。
  「这个?」我问。
  乔乔只看了一眼。
  「不行。」
  「哪里?」
  「他刚才把书折过去压。」
  「自己的书。」
  「还没付款。」
  男人将书脊压在收银台边,确实折出一道明显的弯。乔乔已经转开脸,不再看他。
  黑毛衣男人付完离开,队伍往前挪了一位。
  排在乔乔前面的是个棕色外套男人。身高普通,体形稍微发福,短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本城市步行记。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他在等候时一直用拇指压着,没有让便签掉出来。
  轮到他付款,收银员问是否需要袋子。
  「麻烦给我一个纸袋。」男人说。
  他说话声音不高,尾音收得利索。
  乔乔的手背碰了碰我。
  我低头看她,她正在看收银台上的书。
  「这个?」
  「嗯。」
  「哪里?」
  「你自己看。」
  男人接过纸袋,向收银员道谢,转身经过乔乔身边。他没有立刻看她,走到书店出口才回头,视线停了两三秒。
  乔乔付完钱,低头把书店小票对折了一次。我站在她侧后方,正好看清男人回头。
  「他回头了。」
  「看什么?」
  「这边。」
  「你也在这边。」
  「我觉得看的是你。」
  「周老师挺自信。」
  「怎么又变成我?」
  「你说他没看你。」
  她把小票夹进老街饮食笔记,一起装进自己的帆布袋。棕色外套男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惜?」我问。
  「今天只看。」
  「下次碰不到了。」
  「陌生人本来就只见一面。」
  她把帆布袋提带往肩上一提,步子快了半拍。「去喝咖啡。」
  * * *
  咖啡区与书店共用一排落地窗。乔乔点了热拿铁,又替我点了美式。坐下以后,她把刚买的书翻到早餐篇,读了两页,手机却一直压在页面上。
  「路线有想法了?」
  「第一段从早市的蒸汽写。」
  「齐姐不一定喜欢文学。」
  「我会删。」
  「还没写就准备删?」
  「先写出来。」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几行,写到一半,视线忽然越过我肩膀。
  我回头看见棕色外套男人从另一边回来,手里多了一杯茶。他走到咖啡区外,先看一眼指示牌,随后转进卫生间侧廊。
  乔乔抿着杯口,目光一直追到男人消失在侧廊里。
  「他去卫生间了。」我说。
  「看见了。」
  她把手机放回书上,抽出穿错环的大衣腰带,重新系好。
  「还记得我手机后面的便签?」
  乔乔把压在书页上的手机收进帆布袋。「记得。我去侧廊看一眼,不搭话。你留在这里守咖啡。」
  她把帆布袋挎回肩上。我只说:「回来告诉我。」
  「看情况。」
  乔乔站起来,径直往侧廊走。灰色长裙从红大衣下面露出一截,转过装饰墙时,最后消失的是一小片裙角。
  侧廊入口窄,转过一面装饰墙便看不见人。我留在桌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发现杯里只剩冰块。
  我开始看时间。
  第一分钟,棕色外套男人没有出现。
  第二分钟,一位带孩子的母亲从侧廊出来,小孩边走边拉外套拉链。乔乔仍没回来。
  第三分钟,男人从转角出现,纸袋夹在手臂下,另一只手正在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经过咖啡区时没有看我,走得也不急。
  乔乔没有跟在后面。
  我先松了口气,随后又开始烦躁。说好只去看,男人已经走了,她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早晨发来的购物清单。洗衣液、厨房纸、垃圾袋,末尾还有一条「提醒周叙送红大衣」。
  我输入「在哪儿」,又把三个字删掉。
  第四分钟,服务员来收空杯。我说还有人,服务员便把乔乔的拿铁留下。
  第五分钟,我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消息没有立即显示已读。
  咖啡区旁边的香氛店换了一首歌,鼓点隔着过道传来。我把杯盖转了半圈,又转回来,服务员往这边看时才停手。
  墙上的指示牌只画了洗手间和母婴室,下面没有休息区。从咖啡桌走到门口再回来,用不了五分钟。
  我把椅背上的外套穿上,站起来以后又坐回去,只将椅子向外推开一点。
  消息旁边终于跳出一个小小的已读标记。
  我站起身,刚走到咖啡区边缘,乔乔便从侧廊转出来。
  她步子比去时慢,大衣腰带松开了,一端垂在裙边。手机拿在手里,屏幕刚亮起。
  「你要过来?」她问。
  「正准备过去找你。」
  「我回来了。」
  「说话了吗?」
  「没有。」
  她坐回原位,拿起放凉的拿铁喝了一口。耳朵有点红,腰带一端仍垂在裙边。她索性抽下带子,团在掌心里。
  我把椅子拉回桌边。乔乔合上书,起身时才说:「在床上说,和站到门口,是两回事。」
  她把凉掉的拿铁端起来,又补了一句:「他出来时先给那个孩子让路,纸袋夹在腋下,手还是湿的。我嘴都张开了,最后只闻到他的茶。」
  「后来为什么还留在侧廊?」
  乔乔两手捂着纸杯,过了一会儿才说:「脑子有点空。看见你消息,才发现已经站了那么久。」
  「他回头了吗?」
  「我出来时已经看不见他。」
  她把团起的腰带塞进右边口袋,大衣敞着,衣摆比来时松了许多。
  「别在这里问了。」她说。
  她揭开杯盖看了一眼,奶泡早已散了,只剩放凉的浅褐色咖啡。她端着没喝完的咖啡往面馆走,我拎上她搁回椅背的帆布袋跟过去。
  * * *
  负一楼的面馆不用排队。乔乔点了酸汤面,替我点牛肉面。红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米色毛衣领口有点松,她弯腰放包时,胸罩边缘露出一小截。
  我看了两眼,她马上把领口往上拉。
  「你看错地方了。」
  「路在这里?」
  「筷子在桌上。」
  她把筷子塞给我,不让我继续。
  面端上来后,斜对面坐了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对方刚拿到水,便仰头喝了大半杯,放杯时碰得桌面一响。
  乔乔抬眼一次,很快低头。
  「这个不行?」我问。
  「吃饭动静大。」
  「面还没来。」
  「喝水已经听见了。」
  「喝水也不行?」
  乔乔夹起一筷子面,吹凉一点,才低声说:「我只想含一次,当然要挑。」
  她讲完便低头去夹碗底的豆芽。她的手机恰好在这时亮起来,齐姐又发来工作消息。
  试穿照片通过,米灰色裙子可以用。乔乔一边吃面,一边把取衣日期记进日历,又翻开饮食笔记,在早餐篇折了一个小角。
  「不能折书。」我提醒她。
  「我买了。」
  「刚才还嫌别人。」
  她看了看折起的书页,沉默两秒,又把小角压平,从前面抽出刚才的书店小票,夹到这一页。
  「这样行了吧。」
  「棕色外套的人用便签。」
  「你观察得挺细。」
  「跟你学的。」
  乔乔低头喝了口汤,耳朵又慢慢红起来。
  她把饮食笔记往后翻了三页,找到作者写早市开火的那一段。书里说摊主五点半支锅,乔乔调出店主发来的营业表,拿笔在页边写了一个六点半。
  「人家的五点半,不能借给我们的店。」她说。
  「那这本书白买了?」
  「锅盖声可以记。时间得问活人。」
  她把「掀盖时先冒白汽」抄进手机,随后又删掉「白」字,只留下一句拍摄提醒:开门后补锅盖近景。
  午饭后,我们去超市买清单上的东西。乔乔推车,我拿洗衣液和厨房纸。走到个人护理区时,她的目光从无味避孕套上扫过去,随即拿了盒润喉糖,推着购物车拐进下一排。
  我把厨房纸放进车里,正好盖住那盒糖。她拿着垃圾袋回来,看了一眼被盖住的润喉糖。
  「嗓子不舒服?」
  「工作室空调太干。」
  「昨晚呢?」
  乔乔扶着购物车把手,侧脸看我。
  「昨晚是你按得太深。」
  「你让我按。」
  「所以只买糖,不找你算账。」
  她把车推走,轮子在地砖接缝处轻轻跳了一下。
  回程地铁上,乔乔很快睡着。她靠着我肩膀,手还抓着帆布袋。饮食笔记露出一角,店铺小票夹在里面。洗衣液和厨房纸堆在我脚边,车厢一晃,塑料袋便轻轻碰着鞋面。
  我闭上眼,脑子里还在替那五分钟补画面:棕色外套男人从男卫生间出来,乔乔隔着几步站在门边。她只要张嘴,今天便会完全不同。
  乔乔睡着以后还皱着眉,抓着帆布袋的手也没完全松开。
  * * *
  回家时已经五点多。
  乔乔先把红大衣挂好,又把新买的书放到工作桌。她拿家居服进浴室,走到门边又折回来,把钱包里的定金小票取出,压在书旁。
  「你先收东西。」
  「谁买的谁收。」
  乔乔已经把厨房纸抱起来。「推车的人已经出过力,你收洗衣液。」
  「拿东西的人呢?」
  她抱着轻的那包往浴室走。「拿裙子不算重活。」
  水声响起没多久,浴室门开了一条缝。
  「周叙,拿条干净内裤。」
  我从抽屉里拿了黑色蕾丝的,递到门边。里面的手摸到布料,很快又退回来。
  「随便里不包括这条。浅粉色,左边第二条。」
  「随便还分颜色?」
  「你拿错了呀,快点。」
  我换好递进去。门关上以前,乔乔又从缝里看我。
  「今天你盯够了。回沙发。」
  她洗完出来,没有换家居服,又把米色毛衣、灰色长裙和肉色丝袜穿回身上。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浅粉色内裤藏在裙子里面。
  「为什么还穿这身?」
  「你选的。」
  「衣服没洗。」
  「我只洗了人。」
  她从床头抽屉拿出家里常用的避孕套,走到沙发前坐下。
  「昨天说有味道,今天试试。」
  「这是普通的。」
  「先拿你练。」
  「又是赔偿?」
  「今天没动你电脑。」
  乔乔跪到我腿间,解开裤子。鸡巴在她掌心里慢慢硬起来,她没急着戴套,先用嘴含了一小会儿,等龟头完全胀起才撕开包装。
  乔乔捏住前端,熟练地把套滚到根部。我刚张嘴,她便抬眼。
  「周老师今天只负责试用。」
  我识趣闭嘴。
  她低头闻了闻,又用舌尖碰过龟头。
  「还是有一点。」
  「什么味?」
  「胶味。」
  她慢慢含进去。隔着薄膜,口中的热度弱了一些,嘴唇和舌头的挤压却依旧清楚。她含到一半便退出来,抿了抿嘴,又用舌尖沿着套面舔了一圈。
  乔乔用手扶住根部,再把龟头含进嘴里。套面被唾液浸热以后,胶味更明显。她退出去,舌尖在嘴唇内侧转了一圈,皱着鼻子把包装翻到背面看成分。
  「字这么小,难怪不想让人看。」
  「你是尝味,还是查配方?」
  「先尝完再投诉。」
  她把包装放到茶几上,又含了几下。这次嘴唇收得更紧,唾液沿着套环淌到她扶在根部的手背上,她才用纸巾擦掉。
  我把手伸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刚碰到后脑,她便自己送到掌心下。
  「轻一点。」
  我只跟着她的动作带。
  她含了几轮,唾液沿着套面流到根部。她抬眼看我时,我又想起她从侧廊回来的脸。
  「你站在里面那几分钟,也一直这么紧张?」
  乔乔把鸡巴从嘴里退出来,擦了擦嘴角。
  「我一含着你,你就在想那五分钟。」她说。
  乔乔摘下避孕套,打结丢进垃圾桶,把裤子扔回我腿上。她坐到沙发另一端擦头发,水从发尾滴到灰裙上。
  「我没叫住他。」她说,「剩下的,今天不想再拿这张嘴讲。」
  我把裤子穿好。她拿着毛巾离开沙发。
  乔乔拿着毛巾进卧室。我收好东西,跟过去替她吹头发。
  吹到一半,我把风调低:「他先出来时,我松了口气。你一直不回来,我又有点失望。」
  乔乔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没有接话。我把她的发尾吹到不再滴水,才收起吹风机。
  我把超市买回来的东西收进柜子,洗衣液放到阳台,厨房纸塞进吊柜。垃圾袋换上新的,旧袋扎好放在玄关。
  红大衣挂在旁边,腰带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系得很整齐。
  我拎着垃圾出去一趟。回来时,乔乔仍在工作桌前。屏幕上的春季路线只剩三行,早餐店的蒸汽和锅沿留着,景点介绍已经删掉。
  她让我听手机里的环境声。卷帘门擦过地面,送菜车进巷,老板在远处喊豆浆好了。乔乔把旁白往后挪了两秒,又从采访里找出老板说自己做了十二年的那一句。
  我替她接好画面。她戴着耳机听完,保存成「春季路线4」,传进工作云盘,又给齐姐列了三条声音来源。
  半小时后,她端着两杯水进书房,把一杯放到我手边,自己却低头喝了那一杯。
  「拿错了。」我说。
  「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 * *
  晚上九点,乔乔把路线开头发给齐姐。消息显示已读,她等了五分钟,没有收到修改意见,便合上电脑。
  我在客厅看那本老街饮食笔记。她从卧室出来时,身上仍是灰色长裙,肉色丝袜也没脱,只把米色毛衣换成了宽大的白T恤。
  手里多了一把小剪刀。
  「你拿这个做什么?」
  「旧丝袜穿过几次,今天最后一次。」
  她坐到沙发边,提起裙摆,在丝袜裆部剪开一道口。布料先裂开一小段,她用手指慢慢撑大,浅粉色内裤从开口里露出来。开口右侧翘起一条窄边,她沿裂口剪下拇指宽的一截,放到茶几角。
  「新买的裙子周三才取。」她说,「这条不能弄坏。」
  「所以只弄丝袜?」
  「你心疼?」
  「谁买的?」
  「我。」
  「那你剪。」
  乔乔脱掉内裤,重新把裙摆放下来。她走到我面前,右脚踩上沙发,丝袜包住的脚掌贴到我裤裆。
  「脚酸。」
  「所以踩我?」
  「借你垫一下。」
  她脚掌缓缓磨了几下。鸡巴很快在裤子里硬起来,顶住她的足弓。
  我伸手握住她脚踝,拇指沿着丝袜压在踝骨上的细纹摩挲。
  「可以摸。」她说,「别急着脱我裙子。」
  「只摸脚?」
  「先看表现。」
  我把她脚从裤裆上抬起来,低头亲过脚背。肉丝袜有一点刚穿过一天的暖味,脚趾在布料里轻轻缩了一下。
  乔乔把脚收回去,转身进了卧室。回来时,她手里多出一双刚洗过的纯白棉袜,袜面没有图案,袜口松松卷着。
  「昨晚那双进洗衣袋了。」她说,「这双行不行?」
  她把棉袜套在丝袜外面。左边拉到踝骨上方,右边故意堆在脚踝下,白色棉布在灰裙下面格外显眼。
  她先把右脚递近,问我:「哪边?」
  她把脚送到鼻尖前,我先闻见刚洗过的棉袜留下的洗衣液味。下面那层旧丝袜仍贴着她的体温,淡淡的汗意隔着两层布才浮出来。
  我握住她脚跟,把堆着的袜口慢慢拉平。袜口上方的踝骨完整露着,脚跟那点粉色隔着薄棉布隐约透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已经顶紧裤料的鸡巴,把右脚踩回来。
  乔乔横坐到沙发另一端,两腿伸进我怀里。两只裹着白袜的脚夹住我隔着裤子的鸡巴,一前一后慢慢摩擦。
  「裤子要不要脱?」我问。
  「你自己脱。」
  我解开腰带,把裤子和内裤退到膝下。鸡巴弹出来,碰到她右脚袜底。乔乔把两侧足弓贴过来,将鸡巴夹在中间。
  她把左脚垫在下方,右脚内侧贴住上半截。膝盖缓缓屈伸,两只脚便随小腿一起移动。
  棉袜纤维蹭过龟头,干燥的摩擦让我吸了一口气。她听见以后立刻放慢,两只脚也稍稍分开。
  「疼?」
  「有点干。」
  「那先用手。」
  她收回一只脚,弯腰吐了点唾液到掌心,握住鸡巴,从龟头往下抹过冠沟。她把唾液抹匀,才重新用脚夹住。
  这次顺了很多。她仍只做短而慢的动作。棉布把表面的湿润吸掉一些,她便停下来用手重新抹匀,再恢复原来的幅度。
  乔乔靠坐在沙发另一端,裙摆垂下来,遮住大腿上半段。只有白袜与鸡巴贴在一起,袜尖擦过龟头时,她会低头看我的反应。
  「他看见你了?」我问。
  她两只脚同时停住,低头看了我一会儿。
  「看了。」
  足弓重新合拢,夹着鸡巴缓缓往上。乔乔的耳朵又红起来,动作却比刚才稳。她一直看着我,直到我腹部发紧,才让两只脚停在根部。
  她换了腿的位置。左脚继续托住鸡巴下侧,右脚转过一点,用足弓内侧从根部缓慢擦到冠沟下面。
  右边袜口随着动作滑下来,重新堆在踝骨下。她不整理,只让那圈白棉布在我眼前一下下移动。
  我握住她小腿,没有带她加速。白袜外面被唾液浸出一道深色,湿润还在时,足弓一上移,包皮便被带到龟头边。
  乔乔感觉到鸡巴开始跳,立刻停住。
  「想射在袜子上?」
  「想。」
  她把右脚挪开,只留下左脚托住根部,弯腰看了看龟头上被棉袜蹭开的一层唾液。
  「今天不给。」她说,「我还要穿着这双做。」
  她把滑下的袜口重新拉平。这个动作比刚才的摩擦更慢,我的鸡巴却还在她足弓上发胀。
  「现在看我。」
  她从抽屉拿出另一只避孕套,丢到我腿上。
  「自己戴。」
  我撕开包装,捏好前端,把套推到根部。乔乔确认套面顺好,才提起裙摆,跨坐到我腿上。
  丝袜开口露出屄口。她扶着鸡巴在屄肉上磨了一阵,套面很快被屄水弄湿。龟头经过阴蒂时,她也轻轻颤了一下。
  「现在可以碰我。」她说。
  我双手放到她腰上。
  「这里?」
  「嗯。」
  乔乔扶正鸡巴,慢慢坐下。龟头撑开屄口,她停了一会儿,再一点点往下。直到鸡巴全部进入,她才把裙摆放下来,让灰色布料盖住两个人连接的位置。
  「等一下。」
  她调整膝盖,把左腿往外移了一点。屄里随着动作夹紧,我按住她腰,没有催。
  「好了。」
  乔乔开始起落。最初幅度很小,身体只在我腿上缓缓磨。她的奶子藏在白T恤里,随着呼吸起伏,长发垂到胸前,偶尔扫过我的脸。
  我抬手揉她奶子。乔乔把T恤下摆掀起来,让我从下面托住。
  奶子温热柔软,乳头已经硬了。她坐到底时,我顺势稍稍捏一下,屄肉随即收紧。
  乔乔起落几次,忽然俯身吻住我。她舌头伸进来,手掌按在我胸口,腰仍在上下动。丝袜开口摩擦鸡巴根部,细密的触感随着坐下擦过皮肤。
  我托住她屁股,跟着她的节奏往上顶。乔乔松开吻,额头贴着我的,呼吸里还带着酸汤面的醋味。
  她屄里越来越湿,鸡巴退出时带出一圈水光。乔乔用膝盖撑住沙发,坐得更深,腰间也开始主动往前磨。
  我一只手揉她奶子,另一只手停在裙摆边。
  「下面也能碰?」
  「可以。」
  她抓住我的手,沿着裙摆塞进去,让掌心隔着丝袜贴住屁股。布料已经被屄水弄湿一片,贴在腿根。
  「用力一点。」
  我捏紧,她腰下的动作立刻乱了一拍。乔乔喘着重新找回节奏,眼睛半闭,嘴唇也被刚才的吻弄得发亮。
  「快到了?」
  「还差一点。」
  「要我动?」
  「先别抢。」
  她仍自己起落。速度越来越快,屄肉在鸡巴上来回收紧,裙摆也从膝盖滑到腰间。最后几次,她几乎把全部重量压下来,坐到底时,龟头便顶到最深处。
  「现在。」她说。
  我托着屁股往上顶,配合她连续做了十几下。乔乔抱住我肩膀,喘得接不上气,屄里忽然收得很紧。
  她高潮时没有停,仍坐在我身上磨。阴蒂贴着小腹,丝袜边缘和套环一起摩擦,腿也夹住我的腰。
  「周叙,可以射了。」
  我又往上顶了几次,把精液射进避孕套。乔乔压住我不动,直到鸡巴跳完才慢慢松开。
  她仍坐在我腿上,双手环着我的脖子,呼吸慢慢匀下来。窗外有人按了一声车喇叭,她听了一会儿,又把脸埋回我肩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身体,让我按住套口。鸡巴退出屄口后,我取下避孕套检查,打结扔掉。乔乔没有穿回内裤,只把裙摆放下来,丝袜开口仍留在原处,边缘已经湿透。
  我去拿温水和毛巾。回来时,她靠在沙发里,脚踩在茶几边沿,正低头看那道被剪开的口子。
  我替她擦干净腿根和屁股下面。她喝了半杯水,把另一半递给我。
  收拾好以后,乔乔没有马上脱袜子。她把右脚抬到我面前,白袜外侧还留着刚才被唾液浸湿的一道深痕。
  「刚才不是想闻?」她问,「现在给你十秒。」
  我托住她脚跟,低头贴近足弓。这回最先闻到的是唾液和我们身上的味道,底下旧丝袜留下的暖意隔着棉布还没散。
  乔乔把袜尖送到我嘴边。我隔着湿热的棉布含了一下她的大拇趾,她的脚趾只在袜里缩紧,随即往后退开。
  「十秒到了。」
  她自己褪下两只白袜,卷口朝外放进小洗衣袋,没有留给我。我伸手碰到丝袜边,她抬腿递给我,让我一点点从腿上褪下。
  丝袜经过脚踝时翻了面,足尖留着一小片湿润的汗痕。我照她平时的样子叠了几下,足尖那一截却还翻在外面。茶几上那截窄袜料也被我夹进折层,卷边露出一点。
  我把叠好的丝袜塞进衣服袋,拉链拉到一半,乔乔忽然按住袋口。
  「你一路都在想,我为什么没叫住他吧。」
  「嗯。」
  乔乔把衣服袋放回衣柜下层,手还搭在柜门上。
  「陌生男人站在面前,我还敢往前走。你真点头那一下,我腿都软了。」
  柜门在她掌下轻轻合上。
  我弯腰捡起地毯上的几根长发,又把水杯挪到茶几里面。沙发垫被两个人压出一道凹痕,一时还没有弹回去。
  乔乔把剪刀收回抽屉,回来时只套着宽大的白T恤,光腿站在我面前。她等了片刻,见我仍坐着,便用膝盖碰了碰我的腿。
  「今晚没有第二场。」
  「我知道。」
  「水烧了吗?」
  我起身去厨房。电热壶开关按下以后,她靠在门边,手指轻轻揉着被丝袜勒红的脚踝,右脚跟还被短靴磨破了一小块。
  我拿来润肤乳和创可贴,蹲下托住她的脚。先在发红的地方抹开乳液,再绕开脚跟的破皮轻轻揉了几下,她便把脚背搭在我膝上。
  「红的地方少按。」她说。
  「这里?」
  「再往左。」
  我照着她指的位置揉。乳液把脚踝的皮肤抹得发亮,丝袜留下的细纹慢慢淡下去。我擦干她脚跟,贴好创可贴。
  水开后,乔乔含了一颗润喉糖,给自己倒了温水,也给我留了白水。她把老街饮食笔记搬到沙发,翻回夹着小票的早餐篇,给齐姐补了两处摊位声音。
  我在旁边整理当天的小票。女装店、书店、超市,三张纸叠在一起,书店那张还留着她在收银台折出的深印。
  她看见后,把小票抽过去夹回书里。合上书,把它压到腿上。过了几分钟,头慢慢靠到我肩边。
  黄色便签还贴在我的手机壳上,「只看」两个字被大衣口袋蹭淡了一角。乔乔睡着后,手掌正好盖住那张纸。
  我把薄毯搭到她膝上。她在睡梦里把书抱紧一点,脚背仍留在我腿上。
  十点多,茶几另一头的手机振了一下,乔乔被惊醒。齐姐先回了两个字:可用。
  没过多久,她又圈出一个词,让乔乔周一到公司再接市场段。乔乔眯着眼把两条消息标上星,再把自己的手机塞给我。
  「明早九点叫我。」
  「你还没刷牙。」
  「那先别叫。」
  她抱着薄毯往卧室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折回来从我的手机壳上揭下那张黄色便签。纸角已经不粘,她用指腹压了几次,仍会翘起来。
  「扔了?」我问。
  乔乔低头看着「只看」两个字,把便签夹进老街饮食笔记。位置恰好是她刚才压平书角的那一页。
  「留着。今天差点没做到。」

评论

第 3 章

第3章:乔乔手记一
  【工作报销补充】
  (标题是故意起的。周叙最讨厌报销表,看见这四个字只会绕着走。)
  周日阴早上
  周叙还在睡,睡相好差,被子踢到小腿,一只手还搭在我睡裙下摆上,好像怕我跑了。
  昨晚他把剪坏的丝袜叠得好难看,脚尖那截翻在外面,跟一团没擀开的面似的。我半夜起来喝水,偷偷重新叠了一遍,现在塞在衣柜下层,拉链朝里。他肯定发现不了。
  天没亮我就醒了一回。齐姐已经回了消息,只改了一个词,让我周一到公司再接市场段。回完本来可以接着睡的,可我实在手痒。
  先干了一件坏事:
  ①从抽屉摸出一只干净白袜,只套左脚,右脚光着。
  ②拿光脚蹭他小腿——没反应。
  ③换穿袜子的左脚贴上去——他在睡梦里一把握住了袜口。
  哈。果然。
  我往回抽脚,他的手顺着棉布滑到脚跟,停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这人睡着了比醒着还老实。袜子我又塞回抽屉了,作案现场已清理。
  昨晚他说,他先是放心,后来又失望。说完照样给我吹头发,照样把水放在床头。我躺在他旁边,脑子里一直在想:那真正的五分钟,我要藏到哪儿去。
  所以就有了这个文档。我把它放在去年重庆项目的报销表旁边,还关掉了自动预览。(是不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刚打下「昨天」两个字,我又停住了。那五分钟其实在重庆就开了头,昨天下午只是把它往前推了一小步。要写周叙不知道的那部分,得从去年九月写起。
  一低头,看见衣服袋里露出一点肉色。我伸脚把袋子往柜子里推,脚趾碰到那道剪开的口子,一下子想起重庆那条灰裙。
  也是过膝的。
  袜子颜色还要再深一点。
  * * *
  【补记·去年九月重庆第三天】
  天气:白天闷,晚上起风。
  心情:累成狗。然后……后面再说。
  那次出差四天,给一家文旅公司拍秋季短片,白天拍老街,晚上拍展会。公司就去了三个人:我、小桑、老冯。方姐留在成都盯后期,凌晨还在群里催我们传素材,我一直怀疑她不用睡觉。
  第三天早上七点就开拍。先拍菜市场,再去一家旧旅馆补人物采访。客户临时把「老城烟火」改成「青年生活」,原来准备的摊主故事只剩几个镜头能用。方姐问我能不能当天重排一版采访提纲,我坐在路边早餐店写到第十二条,小桑在旁边吃小面,辣得一直吸气。
  「青年生活一定要问梦想吗?」他瞄了一眼我的屏幕。
  「你觉得呢?」
  「被问的人会想跑。」
  「那就删了。」
  我把那条划掉,换成「最近几点收摊、收摊以后最常去哪儿」。老冯端着豆浆回来,看了一眼,说这两句能接夜景。下午那个摊主果然在「收摊后去哪儿」上说开了,带着我们钻了两条巷子,去看年轻店主们打球的空地。晚上展会结束,还得回来整理授权书。
  这些事把脑子塞得满满的,站在镜头前,我真没空想别的。(这句是真的,请相信本人当时的职业素养。)
  结果到了展馆,客户负责人又把片尾口号改了。我们在撤场的人群里补拍:第一条有人从镜头后面抬箱子过去;第二条我的声音被广播盖住;第三条终于干净了,胸前的证件却翻到了背面。
  小桑举着稳定器问:「后期能修吗?」
  「证件能修,嘴型修不了。」
  「再来一条?」
  「再来一条。」
  第四条说完,我嗓子已经发紧。客户确认能用,转身就去赶聚餐。我们留下来收线、核卡号,又发现一张授权书少了签字。
  老冯去找人,我站在灯关了一半的展厅里给方姐打电话。方姐听完只说先拍照留证,明天让客户补上。
  「你声音怎么这样?」她问。
  「说多了。」
  「回去喝水,别吃辣。」
  我答得特别乖。挂了电话就问小桑附近哪家火锅还开着。
  他笑了好久。
  展馆最后一批灯关掉,我们又在门口补了一遍空镜。小桑抱着稳定器蹲在台阶边,脸色发青,说他再多走一步就把机器扔在重庆。
  「你敢扔,我从你工资里扣。」
  「乔姐,机器比我工资贵。」
  「所以你更得抱紧。」
  老冯在旁边拆麦克风,头都没抬:「他抱紧机器,你抱紧硬盘。丢了哪个,方姐都能从成都飞过来。」
  小桑抱得更紧了。(有点可爱。)
  回酒店的车上,我把素材粗看了一遍,下午那个摊主有一句话被街边喇叭盖住了。方姐让我回去先拼起来看看,别半夜去找人补录。她又补了一句:你嗓子听着哑,回去别点辣的。
  我回:收到。
  小桑从后排探出头:「乔姐,你刚才还说要吃火锅。」
  「方姐又没坐车上。」
  「我可以告密。」
  「那你的机器自己扛回房间。」
  他立刻缩回去了。
  * * *
  【那个人】
  酒店在会展中心旁边,大堂特别宽,夜里只开了一半的灯。会议区还有人在收电脑和资料,几个挂证件牌的男人在沙发边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杯子里剩着冷茶。
  老冯去前台借推车,小桑蹲在行李旁拔硬盘。我把鞋后跟往外踩了一点。新鞋,水泡早磨破了,丝袜黏在皮肤上,一走就疼。(周叙看到这里一定会说「谁让你穿新鞋」。闭嘴。)
  小桑说他来传,让我先上楼。我说他房间的网比大厅慢,他就把两块硬盘接上电脑,坐进大厅角落守着。我站在旁边看进度条,传到百分之十七的时候,前台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浅蓝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黑长裤上有几道坐久了的折痕。三十多岁,脸很普通,胸前也挂着展会证件。
  我和小桑的箱子挡了半条过道。他停了一步。
  「你先。」他说。
  我赶紧把箱子往回拉:「您先走,不好意思。」
  「没事。」
  他从我旁边过去,右手还带着一点水,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身上没有烟味,只有酒店洗手液的淡香。然后他走到会议区,把一个文件袋交给沙发那边的人。
  小桑看了我一眼:「乔姐,你让人家先走,自己怎么不动?」
  「在看传输。」
  「才百分之二十三。」
  「所以要看。」
  他「哦」了一声,低头看进度去了。好险。
  那个男人坐下以后话很少。别人讲项目进度,他偶尔点个头,在纸上写两笔。他的袖口卷得不整齐,左边比右边高。我会记住这个,是因为周叙卷袖子也总是一高一低。当时我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传到一半,老冯推着车回来:「你们先上去,我守着。」
  小桑立刻合上电脑:「冯老师万岁。」
  「少来,硬盘留下。」
  小桑拖着箱子往电梯走。我本来也该跟上,可脚疼得一步都不想动。会议区那边有人起身,浅蓝衬衫也拿起了文件袋。
  我听见自己说:「我去趟卫生间。」
  小桑回头:「楼上也有呀。」
  「等电梯更慢。」
  他没多想,先走了。
  * * *
  【卫生间门口】(写这段的时候脸好烫)
  酒店的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男女卫生间旁边,还有一间单独的、能从里面锁上的卫生间,门口指示灯亮着红色。
  我站到洗手台前洗手。镜子刚好照得到走廊一角。
  浅蓝衬衫从会议区出来,边走边回一条语音,经过我身后的时候,在镜子里出现了两秒。然后他推开了男卫生间的门。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一张擦手纸,纸被我揉得湿透了。
  那时候我还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做什么。真的没有。
  可那扇门在我身后合上的一下,我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画面,清楚得吓人:
  他进去,解开裤子。
  我跟着走进去。
  他根本不知道我叫什么,只知道我刚才拿箱子挡过他的路。
  我蹲到他面前,给他含鸡巴。
  就这样。手里那团湿纸一下被我捏扁了。
  我想把这画面赶走,结果越赶越清楚。说出来好丢人:我连他结没结婚都没想,先想的是他裤子里的鸡巴长什么样,粗不粗,含进去会不会顶到嗓子。
  我盯着镜子里那一角,等门把转,居然开始挑他身上哪些地方值得记住。
  脸,不值得。
  浅蓝衬衫,也不值得。
  真正吸引我的,是那截挽高的袖口,还有沾了水的手指在裤缝上擦的那一下。
  一开始我把这笔账记在周叙头上。他卷袖子也一高一低,我熟悉那双手按着我脑袋的样子。可我试着把周叙的脸放进那个画面里,兴奋反而一下子退了半截。那个人的脸越模糊,蹲下去的我就越清楚。
  (这个发现让我愣了好久。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我低头看自己的灰裙。裙摆会铺在膝盖上,丝袜贴着地砖,破了的脚后跟还会疼。可我想的居然是,裙摆会不会挡住他往下看。
  我甚至开始纠结:门锁上以后,是先让他洗手,还是先把我胸前的证件摘下来?两件事的先后,我犹豫了好几秒。(工作做久了的后遗症,连这种事都要排个流程。)
  有人从女卫生间出来,在我旁边补口红。我赶紧低头,把纸扔进垃圾桶,假装在找手机。
  男卫生间的门过了一会儿才开。他出来先洗手,洗得很仔细,连指缝都冲了。我站在两米外假装看墙上的酒店介绍,眼角一直跟着他的手。
  他抽纸擦干,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没停,也没说话。我闻到同一种洗手液的味道。
  就在这时,单人卫生间的灯变绿了。出来的是一位穿运动外套的奶奶,扶着门让小孙子先走,两个人从我身边过去。
  走廊空了。
  我看着那扇门。脚后跟还在疼,我顾不上了。
  他已经回到大堂,站在前台旁边翻一张城市地图,纸被空调吹起来,他拿手肘压住。我要是追过去,就得真的开口叫住他。
  我没追。
  我推开那间空着的卫生间,自己进去,锁上了门。
  * * *
  【门里面】
  里面比我想的宽。墙边有换洗台,洗手池就在门旁,排风扇嗡嗡地转。门一关,大堂的说话声就隔远了,只剩模模糊糊的一层。
  门是我自己锁的,我还是又拽了一下锁扣。咔哒一声,心才落回去一点。
  我原以为关上门脑子能安静点。结果我反倒开始打量:洗手池有多高,门后空出来那块地方,够不够一个人蹲下。
  镜子里的我好狼狈。证件还挂在脖子上,妆出油了,灰裙下摆沾了点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头发也被夜风吹乱了。
  就这么一个人,竟然在想刚才那个男人的鸡巴。
  我把证件摘下来塞进包里,站到洗手池前。要是他还在,我该怎么说?  练习一:「您好,我有个私人请求。」
  太像采访了。  练习二:「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
  像让客户补录。
  第一遍我说得特别小声,自己都快听不见。第二遍更糟,尾音还抖。我没忍住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门外有人经过,高跟鞋的声音停在附近。我以为人家要敲门,站在洗手池前一动不敢动。脚步声又走远了,我才把手放下来。
  陌生男人早就走了。
  可我还在想:要是他没走呢?
  他要是说可以,我敢不敢把他带进来?
  我敢不敢蹲下去?
  鸡巴真到了嘴边,我会不会马上后悔?
  门被敲了两下。
  「里面有人吗?」
  「有人!」
  声音大得我自己都吓一跳。外面的人说了声好,脚步往女卫生间那边去了。
  我打开水龙头,又洗了一遍根本不脏的手。洗手液压出来,那股味道又让我想起他擦过裤缝的手指。不敢再待了,关水、擦手、开锁,三下两下就出来了。
  回到大堂,会议区已经空了。老冯守着电脑,见我回来就指屏幕:「百分之九十二。你掉卫生间里了?」
  「鞋磨脚,处理了一下。」
  「要创可贴吗?」
  「房间有。」
  浅蓝衬衫不见了。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可惜。
  手机震了一下。周叙发来一张番茄炒蛋。卖相超差,鸡蛋炒得稀碎,番茄还有两块没熟。下面写:你不在家,我的厨艺已经退化。
  我看了好几秒,回他:本来就这样。
  他马上打来视频。邀请框在屏幕中间跳,我的倒影压在他头像上,脸上的热还没退。
  接通的话,他一定先看我的脚,再问我嗓子。我怕我盯着他忽然笑出来。更怕他从我脸上看出来。周叙看了我四年,我脸红是因为吃辣还是因为别的,他一眼就分得出来。
  铃声快停的时候,我把拇指挪到了接听键上。
  最后按的是挂断。
  老冯叫了我两遍,我才去拔自己的硬盘。
  * * *
  【房间里】(这段本来想删掉的)
  回房先脱鞋。丝袜脚后跟黏在伤口上,往下褪的时候带出一点血。我坐在床边缓了半分钟,才找出消毒湿巾和创可贴。小桑隔着门问要不要点夜宵,我说不饿,让他早点睡。
  周叙又发消息:洗澡了吗。
  我:正准备。
  他:怎么不接视频。
  我打了「脸太油」,删掉。打了「小桑在房间」,又删掉。最后回:太累了,明早五点起。
  他回了个「好」,让我别熬夜。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去洗澡。
  热水冲到脚后跟,疼得我直抽气。我把腿抬到浴缸边上躲着伤口,一抬眼又看见挂在门后的灰裙。一看见裙摆,就又想到楼下那扇门。人早走了,可我能在脑子里把他带回那扇门前。
  我把水关小,靠着墙,手顺着小腹往下摸。碰到阴唇的时候,屄口已经湿了。我先揉阴蒂,脑子里那张普通的脸一直在变,一会儿还认得出是他,一会儿又模糊得只剩挽起来的袖口和洗干净的手。名字、从哪儿来、明天去哪儿,全是空的。偏偏这样,我反而更兴奋。
  我幻想自己在大堂把他叫住。
  「先生,能问您一件事吗?」
  他回头。
  后面的话卡在舌头上,我只好把声音压得更低。
  他凑过来听。
  我说:我想含你的鸡巴。
  手指插进屄里那一下,我膝盖一软。浴室地太滑了,我干脆关了水,擦干身子回床上去。
  窗帘没拉严,招牌的光从缝里照进来。手机还扣在枕头边,周叙离我一千多公里。
  我光着身子躺下,右手接着揉屄。被子蹭过奶子,乳头早就硬了。我捏了两下,腿自己就分开了。
  幻想里的男人一句话也不问,只低头看着我。我先伸手去解他的皮带。他抬手碰了一下我的头发。
  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我想到了周叙。
  要是周叙就坐在大堂呢?
  要是他知道我正在门后跪着,却看不见里面呢?
  我会更紧张,还是更想含下去?
  就这一个念头,屄里猛地收缩了。我把两根手指推进去,水一下子沾满了指节。我侧过身,把枕头夹在腿中间,手腕贴着小腹,手指往上抠。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我以为又是周叙,手停了。结果是外卖软件的广告。(谢谢你哦,外卖软件。)
  我看清那行字,两根手指又插回屄里。
  幻想里那根鸡巴终于有了形状。龟头往左偏一点,粗得让我嘴角发紧。我蹲在那间卫生间里,嘴唇贴上去,陌生的热度和气味一起凑过来。
  我连他射的时候躲不躲都想好了。
  不躲。
  我想知道陌生人的东西是什么味道,跟周叙的一不一样。
  陌生男人不知道我的名字。周叙认得我的睡衣、我说话的语气,连我快到的时候会怎么夹腿都知道。幻想里,那只陌生的手放在我头发上;一千多公里外,周叙还在等我回消息。
  我夹紧枕头,手指越插越快,掌根磨着阴蒂,床单湿了一小片。
  快到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冒出周叙那盘难看的番茄炒蛋。嘴角刚一动,高潮就压上来了。
  腿抖个不停,手指被屄肉夹得紧紧的。我咬着被角,没出声。过了好久,腰底下还在一抽一抽的。
  手机又亮了。这次真是周叙:晚安,回来给你做能吃的。
  我看着那行字,手还在腿中间。
  我没回他。
  床单湿了一块,我拿毛巾垫上,懒得管了,挪到床的另一边躺下。身上只剩沐浴露的味道,楼下那股洗手液味早就散了。
  一点多,我才回了两个字:睡了。
  他没再回,大概真睡着了。
  我把闹钟定到五点。闭上眼,又听见那声根本不存在的锁扣响。
  * * *
  【第四天早市】
  天气:阴,江边风好大。
  睡眠:三个多小时。(哭)
  小桑来敲门的时候,我正在遮黑眼圈。他进门看了我一眼,问我昨晚是不是偷吃火锅了,脸怎么肿成这样。
  「喝水喝多了。」
  「那你今天少喝点,上镜显。」
  「你先管好你的稳定器。」
  我们五点多就下了楼。老冯已经把设备装上车,方姐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拍摄顺序。天还没完全亮,店铺的卷帘门一扇接一扇往上卷。
  我洗脸时拿冷水敷过眼睛,上眼皮还是肿。粉底能把肤色抹匀,可我一抬眼,整张脸都写着「没睡」。
  稳定器从蒸笼移到我脸上,红灯亮了。
  第一条,我把「卷帘门升起来」说成了「天亮起来」。说完才发现。
  第二条开头对了,中间漏了半句。我让小桑别停,硬接到结尾,自己一听就知道接不回去。
  第三条字全对,可人不对。回放里我老往镜头右边瞟,一句话说完嘴唇还绷着。那个男人当然不会从画面外面经过,可我的眼睛已经偏了。这条不能用。
  小桑小心翼翼地问:「能用吗?」
  我摘下耳机:「不能。」
  老冯说光要变了,再拖机位就接不上。
  我在片单上划掉正面机位:「换侧面。我从摊位走进去,不对着镜头。开头那句留给后期配旁白。」
  脚后跟一落地就疼,我让小桑从左边跟上,镜头避开右脚。第四条拍完,天边亮了,摊主也开始招呼客人。
  这条能用。(放烟花。)
  小桑买了三碗豆花,边吃边说我昨晚肯定没听方姐的话。
  「我没吃辣的。」
  「那你干什么了?」
  「看稿。」
  「稿子能把脸看肿?」
  老冯把他碗里的辣椒油推远了:「少问,吃你的。」
  我低头吃豆花,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周叙会说的。
  退房前,我特意从大堂卫生间那边绕了一圈。会议区坐着另一拨人,桌上摆着矿泉水和资料袋。单人卫生间亮着红灯,门口还有人在等。
  浅蓝衬衫没有出现。
  电梯镜子里的我困得脸发白,走路一瘸一拐。小桑替我按着电梯门:「乔姐,你快点。」
  「脚疼。」
  「谁让你穿新鞋。」
  「这双拍照好看。」
  「片子里又拍不到你的脚。」
  我瞪他,他笑着躲到老冯后面去了。
  回成都的高铁上,周叙问我几点到。我打了一句:有件事想跟你说。
  写完没发。
  过了十分钟,改成:七点四十,别做番茄炒蛋。
  * * *
  【回家】
  周叙还是来接我了。他站在出站口,拎着一个透明盒子,走近才看清是切好的梨,边上都有点黄了。
  「谁让你切这么早?都黄了。」
  「出门前切的。怕你在车上又不吃东西。」
  「吃了。」我把盒子抢过来,「梨也要。」
  他接过行李,一低头就看出我走路不对。回家以后把我按在沙发上,蹲下来给我脱鞋。丝袜在伤口那儿已经结住了,他拿温水一点点浸开,没有硬扯。
  「疼怎么不说?」
  「说了你能飞过去?」
  「能提醒你换鞋。」
  「小桑提醒过了。」
  「你听了吗?」
  「没有。」
  「那当我没问。」
  说完他低头,在我小腿上亲了一口。
  我忽然想起幻想里落在头发上的那只陌生的手。高铁上想好的那句「重庆有个男人」到了嘴边,又被我咽回去了。我怕他问那男人长什么样。我答不上来,只记得一截袖口。这话说出来,比说我想含别人鸡巴还奇怪。
  周叙抬头问我怎么了。我把梨盒拿过来,说没事,饿了。
  他去厨房拿叉子,我坐着看那双脱下来的鞋。鞋跟里面磨出一道毛边,湿丝袜堆在旁边,颜色深了一块。他回来把叉子递给我,又蹲下去摸鞋里有没有凸起来的线头。
  等伤口不渗血了,他从抽屉拿来一双纯白踝袜。我以为两只都要穿,抬起右脚,他却先问贴布会不会磨。我说右边先晾着。他就只给左脚套上,把袜口从踝骨下面拉到上面,又嫌勒,重新往下堆松一点。
  「你这是换袜子还是借口摸袜子?」
  「怕你勒着。」
  他说着把我的脚放到沙发上。当时我信了一半。(现在一半都不信。这人就是想看。)
  「下次别带这双出差了。」
  「拍全身好看。」
  「你们拍全身了吗?」
  我想起早上划掉的正面机位,低头咬了一块梨:「本来要拍,后来换了。」
  「那你白疼了。」
  他把鞋装进纸袋放到阳台门边,说明天拿去修。我含着梨,差一点就从「换机位」讲到大堂那扇门。最后还是只把梨咽了下去。
  他转身问我明早想吃什么。我说只要不是番茄炒蛋。他去冰箱翻剩菜,念了几个选项,最后决定煮粥。话题就这么拐到了第二天的早饭上。
  那晚我没告诉他。
  * * *
  【周一剪辑室】
  我和小桑整理重庆素材,方姐坐在后面,拿着客户新改的文案,一边看粗剪一边划空话。
  片子放到酒店收工那段,大堂镜头只有三秒。本来是拿行李轮子滚过地毯的特写接夜景,结果镜头边上带进了会议区。
  浅蓝衬衫就在背景里。低头整理文件,只有侧脸,焦点都不在他身上。别人看了只会当他是个普通参会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按了暂停。
  「停一下。」
  小桑以为画面抖了,倒回去重放。他又从屏幕右边出现,坐下,低头。
  「这条别用。」
  方姐问:「为什么?」
  「背景人物没授权,客户要投信息流。」
  「脸都看不清。」
  「还有一条轮子特写。」
  我把备用素材拖上时间线。那条光暗一点,但没拍到会议区。方姐看了两遍,说用替换的,稳妥。
  他就这样从项目里消失了。说是怕没授权,其实我就是不想让方姐和小桑多看他一眼。(我好小气哦。)
  小桑把日出那条拉进来:「乔姐,幸好你当时改了侧面。」
  屏幕里的我从摊位外面走进早市,没露正脸,步子看着挺自然。只有我知道,鞋后跟贴着创可贴,前一晚也没睡好。
  「旁白录了吗?」方姐问。
  「午休录。」
  「嗓子好了再录,不差这一天。」
  那天下午,周叙来公司楼下接我。脚伤明明不严重,他还是带了一双软底小白鞋和一双折好的白袜,让我在车里换。
  袜口拉平以后,踝骨隔着棉布鼓出一个小弧。我把脚塞进小白鞋,问他:「黑袜明明就在抽屉边上,你怎么拿白的?」
  「第一双就是这个。」
  「第一双上面压着灰的。」
  他发动车子,不解释了。(抓到了吧。)
  吃饭的时候他问重庆素材顺不顺。
  「顺。」
  「你回来前说有事要告诉我。」
  我把刚夹起来的菜放回碟子里:「我什么时候说了?」
  「聊天框显示你输入了好久,最后只发了到站时间。」
  「你连这个都盯着?」
  「看不见内容,所以才问。」
  我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本来想骂你番茄炒蛋难吃,后来觉得当面骂更爽。」
  他看了我两秒,笑着把排骨吃了。我也低头扒饭,把那句话又咽了回去。
  * * *
  【后来零零碎碎】
  ·一个月后,我一个人在商场等客户。对方把时间改到两点,我坐在餐厅靠过道的位置,看见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一个人去卫生间。出来以后,他在单人卫生间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看手机。
  我手里的饭早凉了。
  那次周叙不在。我盯着那扇门,在脑子里排了三遍:怎么站起来,怎么走过去,开口第一句说什么。排到第三遍,两条腿还粘在椅子上。等他走了,我才过去门口转了一圈。保洁刚打扫完,洗手台上的消毒水还在灯底下发亮。
  ·当天晚上,我在购物软件上搜了无味避孕套。放进购物车,数量一。
  付款前,我盯着收货地址看了好久。快递一般是周叙取,他拿到盒子一定会问怎么忽然换这款。我可以说普通的有味道,也可以说工作室有人推荐。两种说法都很容易。
  还有一种说法我没敢往下想:这盒不是给他用的。
  最后我把它删了。
  删完我去客厅找周叙。他盘腿坐在地毯上修片,茶几上半盒炸鸡都凉了。我从后面抱住他,手伸进卫衣下摆摸他的腰。
  「又闯什么祸了?」他头都没回。
  「抱你也算闯祸?」
  「平时你先抢炸鸡。」
  我从盒子里拿了一块,啃完才说:「今天看见一个男的。」
  他把时间线停住:「客户?」
  「路人。」
  「然后呢?」
  「没然后。长得有点像你。」
  「帅吗?」
  「普通。」
  「那确实像。」
  他接着放素材。我坐到他旁边,好想说那个男的在卫生间门口站过,好想说我把无味套放进过购物车。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只剩一句:炸鸡凉了。
  他说凉了也能吃,明天别肚子疼怪他。
  我靠在他肩上,看完了那条片子。
  那天晚上他抱我上床,亲到锁骨的时候,我自己往下挪,含住了他的鸡巴。我想让自己只想着周叙的味道和他的手,可一闭眼,白天那扇门就开在眼前。我含着周叙,心里想的却是门后面那个人是什么味道。
  我吓得赶紧睁开眼。
  周叙问我是不是累了,我说有一点。他松开放在我头上的手,让我上来睡。那次没做完。
  第二天早上,我在地铁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叫「春季线路备忘」,第一行只打了一句:我想给陌生男人口交。
  列车到站之前,我把整个文档删了。
  进了公司,齐姐把春季路线的早餐开头退回来,让我再砍八十个字。我删了蒸汽和晨光,只留摊主揭锅、收钱、给熟客多添一勺臊子,午休前交了。
  又过了两周,陪朋友看电影。散场人好多,男卫生间门口排起了队,旁边的单人卫生间空着。一个穿驼色外套的男人从队伍里出来,推门进去了。
  我站在周叙旁边,手心全是汗。他在低头回朋友消息,没注意我在看哪儿。那个男人出来的时候,我往前迈了半步。
  周叙也跟着走,以为我要去坐扶梯。
  「出口在那边。」
  我就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
  回家路上我问他:「你有没有特别想做、又一直没跟我说的事?」
  他认真想了好半天:「辞职去拍纪录片。」
  「床上的啦。」
  「那得看你让不让我说。」
  「算了。」
  「怎么又算了?」
  「突然不想听了。」
  他侧过脸看我,脚步慢下来:「你有?」
  「可能。」
  「现在想说吗?」
  「不想。」
  「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说完他接着往前走,等我自己开口。我本来以为听了这句我会马上坦白。结果坐进车里,我把头靠在车窗上,一路看外面的灯。
  一周后午休,小桑坐在旁边挑外卖。我假装查餐厅,打开那家商场的楼层图。餐饮区后面的单人卫生间只占一个小方格,我把它放大,在小桑凑过来之前又切回了菜单。
  我没有真的走过去。
  一直到前天晚上,我终于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叙。
  * * *
  【昨天书店】(他不知道的部分)
  昨天下午书店那个穿棕色外套的男人,付完钱确实回头看我了。周叙说起的时候,我低头整理小票,假装没发现。
  其实我比他先看见。收银台的反光里就看见了。他走到出口才回头,先看我的红大衣,再看我的脸。我低头付钱,耳朵已经烫了。
  我碰周叙的手背,也不全是因为那个人说话好听。
  他排队的时候一直拿拇指压着书里的便签。收银员递袋子,他先把便签收好才伸手,柜台上的宣传牌碰都没碰歪。
  周叙看的是他多大、多高、有没有同伴。我记住的是那张便签,还有他接纸袋时弯起来的两根手指。
  这些我都没说。
  坐到咖啡区,我翻的是刚买的饮食笔记,眼睛却一直往过道上溜。书上写旧城早餐,我看了两遍,连店名都没记住。
  他再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杯茶,看了一眼指示牌,拐进侧廊,纸袋还夹在胳膊底下。
  我知道我会站起来。
  真迈出去之前,我还把手机压在书页上,假装要给齐姐回消息,手指停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打。
  周叙坐在我对面。他伸手能碰到我的杯子,却碰不到我已经抬起来的膝盖。
  我把手机收进帆布袋,听见自己让他留下守着咖啡。
  写到这里,我把猜那个人回家以后会干什么的几行删掉了。他可能要赶车,可能回去陪孩子,也可能一个人吃饭。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占他几分钟,门一开,就各走各的。
  去年重庆那个浅蓝衬衫也是这样。他从会议区经过,手上带着水,第二天就从我的行程里消失了。我记得他的袖口,却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那个人,也只留下了棕色外套、一张便签和一杯茶。
  我在文档里敲下「周六下午」,后面没写地点,也没写多久。
  昨晚的事我不想照抄,只记一样:剪丝袜的声音。剪刀沿着裆部剪过去,布料断开的声音很轻,周叙坐在沙发上看着,喘气声比剪刀还响。那块从开口边上剪下来的小布条,我折了两次,塞进整条丝袜里。袋子现在就在衣柜下层。
  我又打开那盒无味避孕套的商品页,按钮上还写着「次日可达」。我没点付款。
  【今日待办】
  □买菜:鸡蛋。周叙写的两个,我改成了六个。
  □创可贴。周叙在后面加了一句:你脚后跟又磨破了,别假装没看见。(看见了啦。)
  □周六下午……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周叙没醒。
  * * *
  周叙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摸我刚才躺的位置。
  「乔乔?」
  「在呢。」
  「几点了?」
  「还早。」
  他闭着眼把胳膊搭到我腰上,手掌贴着睡裙往下滑了一点,碰到大腿就停住了。
  「你又没穿内裤。」
  「昨晚你脱的。」
  「没给你穿回去?」
  「没有。」
  「服务不好。」
  「睡吧,周老师。」
  他在我后颈亲了一下,很快又睡沉了。
  我拿起手机,文档还停在「周六下午」后面。
  我把一句谁也没给过的话打了出来:
  你好,能耽误你一分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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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4章:可以问不能跟
  回笼觉醒来,乔乔那半边床已经凉了。
  被子替我掖在背后,她的充电线还搭在枕头边,手机不在。厨房里抽油烟机开着最小一档,锅里的油在响。我摸到床头那杯水喝了两口,才想起天亮以前她好像叫过我一声周老师,我答没答应都记不清了。
  我套上T恤走到厨房门口,正赶上煎蛋的边破了。
  乔乔把锅铲往蛋黄底下塞,没托稳,半边蛋白翻回来盖住了蛋黄。她盯着锅看了两秒,决定装作本来就要这么煎,翻了个面接着煎。
  「这只给我?」
  「你怎么知道?」
  「完整的那只已经在你盘子里了。」
  「昨天早上焦的那只也是你吃的。」
  「所以今天轮到破的?」
  「焦一只破一只,你都吃惯了。」
  她把破蛋盛进我盘子,顺手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油溅起来,她往后退半步,抓起锅盖挡在胸前。
  「火开小一点。」我说。
  「你过来关。」
  「你拿锅盖对着我。」
  「挡油的,又不挡你。」
  我伸手把火拧小。她举着锅盖往后靠,肩膀抵在我胸口,等油声小下去才把锅盖放回灶台。睡裙还是昨晚那条,头发随手扎在脑后,领口歪到一边。昨晚她还穿着剪开的丝袜坐在我身上,现在一门心思对付一锅番茄。
  我站在她后面看。睡裙贴着屁股,底下一道内裤边都没有。
  「还没穿?」
  「穿了。你睡回去以后我自己穿的。」
  「看不出来。」
  「无痕的,你当然看不出来。」
  我伸手去摸,手背上挨了一下锅铲。
  「烫。」
  「锅铲是凉的。」
  「我说锅。你再站在这儿,番茄就糊了。」
  早饭端上桌,她看了看手机,又扣回桌上。番茄炒得偏酸,她舀了一小勺糖拌进去,又把糖罐推到我这边。
  「今天还去商场吗?」我问。
  「不去呀,裙子周三才能取。」
  「我没说取裙子。」
  乔乔用勺子把蛋黄压开,压得比平时慢。
  「下次我想开口。」
  她说这句的口气,跟说下次早点出门差不多,睡裙下摆却已经被她揪在膝盖上,揉成了一团。
  「开口说什么?」
  「先问他愿不愿意听一件私人的事。他愿意听,我再往下说。」
  「工作上认识的也算?」
  「工作上的不碰。」
  她把自己盘里那只完整的蛋切下一半,拨到我盘子里。
  「下周六下午你空出来,别接活。」
  「地方呢?」
  「还没想好。」
  「人呢?」
  「人更没想好。周叙,你别一大早问这么多,我会以为你比我还急。」
  我确实有点急。急什么也说不清:想看她真的走过去,又盼着她到时候改主意,两样都想要。我没吭声,低头吃那半只蛋。
  「他要是不愿意听呢?」
  「那我就回来。」乔乔把糖罐拿回去,又给自己加了一点,「回来吃饭。」
  我把剩下的蛋也夹给她。她笑了一下,没推。
  白天各忙各的。她窝在沙发上改春季路线的第二段,我拎着一袋买错尺寸的垃圾袋去超市换。
  清单上的鸡蛋被她从两个改成了六个,创可贴后面还挂着我写的那句话。我照着清单买了,又多拿了一盒她爱吃的酸梅。
  回来时她已经换了三种坐法,最后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脑架在茶几边,嘴里叼着笔帽。
  晚上她把第二段念给我听。写市场里的人怎么挑菜,摊主找零钱时先把纸币压在玻璃板底下,收摊前把剩菜捆成小把,便宜卖给熟客。
  「这回顺了。」我说。
  「上回不顺?」
  「上回又是蒸汽又是晨光,太满。」
  她拿平板边缘碰了碰我额头。
  「周老师讲话真得罪人。」
  「改好了就行。」
  「那你再听一遍,听不出毛病不许睡。」
  她从头又念了一遍。念到摊主压纸币那句,我想起昨天书店那个人用拇指压着便签,脑子又往别处跑了一下。她念完问我哪里还要改,我说没有,她不信,又念了第三遍。
  睡前我去衣柜下层拿浴巾,顺手拉开那只衣服袋。昨晚那条剪开的丝袜换了个样子,脚尖那截收进了里面,叠得方方正正,跟我塞进去的时候完全两样。
  我把拉链拉回原来的位置,什么也没问。浴室里水声停了,乔乔在里面喊我递浴巾。
  * * *
  周一到周四,两个人都忙。
  春季路线过了以后,工作室又接了一家民宿品牌的改版。客户前两轮意见互相打架:第一轮要年轻活泼,第二轮嫌颜色轻浮;标题从「住进山里」改成「山居四时」,隔一天又来问「山居」两个字能不能拿掉。
  乔乔每晚回家先骂十分钟客户,骂完打开电脑接着改。
  我这边卡在一段采访上。片子拍的是一位修旧家具的老师傅,原采访十二分钟,客户只肯留九十秒,还点名要留他说起父亲时眼圈发红那几秒。我删了两次,客户又在批注里加回来,说这里有传播点。
  周二晚上,乔乔靠在书房门框上看我改第三版。
  「这几秒为什么不用?」
  「他说完就让我别放。」
  「录进去了?」
  「录音停了以后说的,机器还开着。」
  「客户知道吗?」
  「知道。他们说授权书上没写这条,就能用。」
  乔乔走进来,把我桌边那杯凉透的茶端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补一段他讲手艺的。情绪弱一点,时长从开头砍。」
  「客户要是不肯呢?」
  「那就再吵一轮。」
  她没再问,把门口那盏太亮的灯关了,换了杯热水回来,又把自己的电脑搬到地毯上,靠着我的椅子腿调封面颜色。
  我们在一个房间里忙到快半夜。她那边三种色调来回切,我这边把采访压到一分半以内。最后留下来的,是老师傅拿手掌抹过修好的木纹那一下,没有眼泪。
  客户第二天接受了替换,没再提那几秒。
  乔乔听说以后,在我后脑勺上揉了一把:「周老师这回挺硬气嘛。」
  周三她去店里取回改好的米灰色裙子,在公司拍了试装。那天快递柜也给她发了取件码。
  家里的快递一向是我取,她一年也下不了几回楼取件。那天下班回来,鞋还没换,她就说要下去拿个东西。十分钟后上来,手里只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盒子,进门就塞进了帆布包的夹层。
  「买了什么?」
  「女孩子的东西。」
  她说完拎着帆布包进卧室换衣服。出来时,米灰色裙子挂在卧室门后,胸前还别着两只定型夹。
  她一边拆夹子一边说:「齐姐说肩线可以。客户又嫌灰色太冷,让我周五再带一套暖色的。」
  「红大衣。」
  「室内拍,穿大衣干什么。」
  「去年那条红裙。」
  「那条领口太低。」
  「客户只看封面。」
  「同事也会看我呀。」
  「同事看了又怎么样?」
  乔乔拆下最后一只夹子,回头看我:「你说呢?」
  我说不上来。她笑了一声,蹲到衣柜前翻了半天,翻出一件棕红色衬衫。
  周四晚上关了灯,她在被子里拿脚碰我小腿。
  「周六你紧不紧张?」
  「我又不用开口。」
  「你要坐着看呀。」
  「坐着看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你怎么翻了三回身了?」她把脚贴在我小腿上不动了,「我才说了个周六。」
  我不翻了。她在黑暗里笑,笑够了又贴过来,下巴搁在我肩上。
  「你想我问成,还是想我问不成?」
  我想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我睡着了,伸手捏我耳朵。
  「都想。」
  「贪心。」她松开我的耳朵,翻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也是。」
  星期五上午,她穿那件衬衫去见客户。头发束得低,耳边留了两缕,下面是黑色直筒裤和黑色小皮鞋,腕上戴那块白色运动表。
  袜子挑的是一双纯白冰丝船袜,袜口有一圈窄窄的木耳边。右脚伸进鞋里,木耳边被鞋跟带下去一截,只在深色鞋口外面露出一线白。
  她没急着弄,抬头问我:「像不像去收尾款的?」
  「像去催他们把三轮意见统一的。」
  「尾款也要催。」
  「今天能定下来?」
  「再定不下来,我把三版排在一起让他自己挑。」
  「他会要第四版。」
  「乌鸦嘴。」
  我蹲下去,把卷进鞋里的白边挑出来。手指在鞋口多停了一会儿,乔乔就把左脚也伸到我面前。
  「这只也卷了。」
  左边好好的,木耳边贴在踝骨底下,一点没卷。
  「没有。」
  「我知道。」她把脚收回去,跺了跺鞋跟,「看够了就让我出门。」
  她出门七八分钟,发来一张电梯镜子里的照片。画面只到膝盖以下,黑裤黑鞋都规规矩矩,右边裤脚却往上提了一点,深色鞋口、白袜边和一小截脚踝在照片正中叠成三层。
  下面一行字:收尾款的人出发了。
  我回:右边裤脚高了。
  她马上又发来一张。裤脚还是没放下去,木耳边反倒被她整圈拉平,踝骨在白边上面露得更清楚。
  现在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过了两分钟,她发来一个笑脸,之后就没了动静,大概进了会议室。
  快到中午,她发来一条:四十三,手干净,说话也不讨厌,正坐我对面挑颜色。
  紧接着又是一条:他说下午要赶车。我刚才在想,散会以后要不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听一件私事。
  我正在改那段家具采访,看见这两条,先把播放停了。屏幕上老师傅扶着修到一半的椅背,右边一列客户批注。
  我回:先把会开完。
  乔乔:客户不能问呀?
  我:他还等着你交东西。今天先干活。
  她隔了两分钟才回一个句号。又过了一会儿:知道了,周老师。
  下午她把结果发了过来。客户最后选了第二版色调,标题定成「山居四时」,下周只补一组室内镜头。后面另起一行:人已经走了,我没问。
  我回:收到。
  她也回:收到。
  我盯着这两个收到看了很久。按说该松口气,松到一半又心虚起来:她要是真问了,我隔着半个城坐在这儿,能拦住什么。
  * * *
  乔乔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里拎着土豆和一盒牛肉。
  「炖牛肉吃不吃?」
  「你都买回来了还问。」
  「你可以选只吃土豆。」
  「我选牛肉。」
  「那你削皮。」
  我们在厨房一人占一边,她切肉,我削土豆。锅里烧着水,抽油烟机开着,声音盖住了好一阵没人说话。
  乔乔切好最后一块牛肉,把刀放到砧板上。
  「中午不高兴了?」
  「有一点。」
  「因为我说了那个客户?」
  「你正在给他做项目。」
  她拿厨房纸擦掉案板边上的水:「我知道呀。散会的时候,他助理送他去电梯,我就站在后面。电梯门一开,他进去了,我一个字也没说。」
  水开了。她把火拧小,牛肉倒进去焯,白沫浮上来,她拿漏勺撇掉。
  「他还要跟我谈尾款呢。我要是问了,以后他看见我,先担心的就是封面还要不要改。」
  「你还想让他改第四版?」
  「闭嘴。」
  她拿一块土豆碰我手背,碰完自己先笑了。
  我去柜子里找香料,翻到八角的时候想起那条短信。
  「你说他手干净。」
  「嗯。」
  「你每回都先看手。」
  「你每回都先看脚。」她拿漏勺在锅沿上磕了磕,「我又没说他脚干不干净。」
  我把八角丢进锅里,没接这句。
  牛肉炖了一个多小时。她尝汤的时候烫到舌头,皱着脸把勺子塞给我。我吹凉喝了一口,说淡。她加了盐,再尝,这回吹了好半天才敢喝。
  吃饭时我们说客户的三版封面,说下周室内戏要不要借一盆高一点的绿植。乔乔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土豆挑得比牛肉多。
  洗完澡,她穿着睡裙过来,把平板从我手里抽走放到茶几上,跨坐到我腿上,胳膊绕过我脖子先亲了上来。头发还潮着,贴在我脸边。我扶着她的腰,隔着睡裙摸到底下热乎乎的皮肤。
  这个吻亲了很久。她舌头刚退出去,我就开口:「中午那个人——」
  乔乔拿手掌捂住我的嘴,隔着自己的手背又亲了我一下。
  「明天下午陪我出去。」
  「地方定了?」
  「明早告诉你。」她手还捂着,「到了那儿,你可以问,不能跟。」
  我在她掌心里含含糊糊地问:「问什么都行?」
  「回来以后问。我走过去的时候,你坐着别动。」
  她把手拿开,从我腿上下去,把平板还给我,自己去卧室吹头发。吹风机一响,我拿起平板,半天没看进去一行字。
  * * *
  星期六上午,乔乔才把地址发给我。
  一家商务酒店,离地铁站两百多米。大堂边上有个咖啡区,对外开放,旁边是餐厅和几间共享会议室。卫生间也对普通客人开放,男女卫生间旁边还有一间单人卫生间。
  我把地址放进地图里看了三遍。从地铁口走过去四分钟;照片里,卫生间那条侧廊在吧台右边,坐在窗边大概能看见门口的一半。我连回来打车多少钱都查了,二十出头。查完才想起,这些她一样也没问我。
  她发完地址就去洗澡。出来时床上已经铺开三套衣服:灰裙、黑色连衣裙、一条牛仔裤,红大衣搭在床尾。
  「又让我选?」
  「这次你别选。」
  「那铺出来干什么?」
  「我自己比。」
  她先穿灰裙,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脱下来换黑裙。黑裙到膝盖上面一点,领口不低,腰上一根细细的带子。她套上黑丝袜,穿短靴,最后披上红大衣,整个人比上周在商场还显眼。
  「会不会太像约人?」
  「你本来就是去问人。」
  「我又没约。」
  「所以像准备去约。」
  乔乔对着镜子把长发从大衣领子里拨出来,拨了两次。
  「就这套。」
  她把灰裙推回衣柜,手机充满电,电脑装进帆布包。客户昨晚又改了封面上两句文案,她答应中午前给最终版。我看着她把手机揣进大衣右边口袋,左边口袋空着,瘪瘪地贴在胯上。
  地铁上她靠着车门改文案,删掉客户临时加的「远离喧嚣」,改成「早上七点就有热粥」。我替她数字数,标题和副标题加在一起刚好不挤。
  「发吗?」
  「发。」
  她点了发送,合上电脑,转脸对着车窗。列车在隧道里,玻璃黑得能照人,映出她的脸和半截红大衣。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停一下,又动。
  我在旁边数着。她对着玻璃练了六遍,第四遍的时候自己皱了皱眉,练完第六遍,抿着嘴不动了。
  「到了以后你替我看着包。」她说。
  「还有呢?」
  「喝你的水。」
  酒店大堂比照片里小。咖啡区靠窗,十来张桌子,入口没有门,住店的、路过谈事的都能坐。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我,我说要美式,乔乔把我的菜单合上了。
  「给他热水。」
  「为什么?」我问。
  「你手心在出汗。」
  服务员憋着笑,把美式划掉写了热水。乔乔给自己点了红茶,挑了靠里的一张双人桌,让我坐在能看见侧廊的那边。
  「你坐这儿,看得见门,也不挡人家的道。」
  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打开电脑等客户回话。
  前四十分钟,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门口不时有人拖着行李过去,轮子压过地砖缝,咯噔咯噔一路响到电梯口。乔乔起先每回都抬头,十几分钟以后就不抬了。  服务员来添过两回水,第二回她问男女卫生间旁边那间单人的,普通客人能不能用。服务员说能,门口亮绿灯就是空着,咖啡区和餐厅的客人都可以进。
  她道了谢,眼睛回到屏幕上。
  我捧着热水,杯壁烫手,只好换另一只手拿。侧廊那盏灯绿了又红,推清洁车的阿姨进去补过一次纸。
  「那个呢?」我拿下巴指了指窗边看报纸的男人。
  乔乔只扫了一下:「戴戒指。」
  「隔这么远你也看得见?」
  「他翻报纸的时候反光。」她喝了口茶,「你刚才看的是他哪儿?」
  「鞋。」
  「鞋怎么了?」
  「黑皮鞋配白袜子,露了一截。」
  乔乔差点把茶喷出来,拿手背挡着嘴,肩膀抖了好一会儿。
  「周老师,你挑男人也看袜口?」
  「我替你挑,当然挑我会看的地方。」
  她把杯子放下:「谁要你挑呀。你看你的袜子去。」  过了饭点,一个穿长风衣的男人坐到了靠门那桌。年纪合适,一个人来的,手也干净。乔乔看了他一会儿。他嫌咖啡上得慢,把服务员叫过去三回,第三回嗓门已经很冲,咖啡端来,他头都没抬。
  乔乔把眼睛挪回电脑上。
  「不行?」我小声问。
  「他催了人家三回。」
  那男人后来接了个电话,一开口就客客气气的,刚才那股急躁劲儿一点也听不出来了。
  之后又来过几个:一个年轻人等网约车,电话一个接一个;一个爸爸领着孩子进来买了杯咖啡就走;两个穿西装的坐在旁边谈合同,越谈声音越大。
  乔乔一个都没多看,改完封面文案,又把下周要借的绿植尺寸发给小桑。客户回了「可以」,她存好聊天截图,才把电脑合上。
  「活干完了?」
  「这一轮干完了。」
  「那现在?」
  「喝茶。」
  茶早凉了。她喝了两口,皱着眉把剩下的半杯也咽了。
  又过了一阵,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咖啡区。
  看着四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戴一副细框眼镜,个子不高,肚子微微鼓出来,右手拎着电脑包。服务员问他喝什么。
  「麻烦给杯温水。」
  他坐到离我们三张桌子远的地方,打开电脑,先回了两封邮件。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自己下午的车回西安,合同扫描件已经发过去,原件周一寄快递。
  旁边那桌的插座坏了,一个抱着电脑的年轻人过来问能不能借他脚边那个。他把自己的充电线拔了,让出插口,还提醒人家桌腿边上有水,电脑包别往地上放。
  年轻人道谢,他摆摆手,把自己那台只剩两成电的电脑调成了省电模式。
  乔乔听见「西安」的时候抬了一下眼。
  那男人挂了电话接着看文件,看到某一行停下来,拿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发语音问同事这一条是不是按上回说的改。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合同、手机和服务员手里的水壶。
  我低头喝水,热水已经温了。
  桌子底下,乔乔用鞋尖碰了碰我的鞋。
  「这个?」我压着嗓子问。
  她点头,伸手把我的杯子转了半圈,杯把对着我。
  又过了十来分钟,男人关掉一个文档,摘下眼镜擦了擦。服务员拿壶来加水,他先把电脑往里挪,给水壶腾出地方。
  乔乔站起来穿大衣。
  第一颗扣子扣错了,她解开重扣。扣到第三颗,又错进了下一个扣眼,她自己没发现,一缕头发也压在了领子里。我的手抬起来,又放回膝盖上。
  「我去了。」
  我屁股离开椅子一点,她看着我,我又坐了回去。
  「说好的。」她说。
  「嗯。」
  她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空着手走过去。前面几步走得稳稳当当,到最后两步,右手抓住了大衣腰带,拇指在布面上来回蹭。
  男人没注意到她。
  乔乔停在他桌子侧面,开口的声音比我想的还小。
  「你好,能耽误你一分钟吗?」
  男人抬起头,先看她,又往她身后看。
  「推销吗?我不需要。」
  「我不卖东西。想问你一件私人的事。」
  他眉头皱起来一点。
  「不太方便。」
  乔乔停了不到一秒。
  「好,打扰了。」
  她转身走回来。从她站起来到坐下,短得我连坐姿都没来得及换。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下,把眼镜戴上,电脑往怀里拉了拉,桌角的手机也挪到手边。他的视线在咖啡区里扫了一圈,扫到我这儿,停了半秒。
  我低头去收电源线。
  他说不太方便的时候,我先觉得可惜。鸡巴从她站起来就一直硬在裤子里,脑子里已经替她把侧廊那扇门推开了。门没开,我居然有点失望。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把电源线绕得整整齐齐,一圈压着一圈。
  男人重新打开文档,在电话里报快递地址。服务员来收杯子,他把水壶从电脑散热口旁边挪开,又拿鞋尖把过道上的空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乔乔坐下,大衣也没脱,手压着腰带结。
  「拒绝了。」
  「听见了。」
  「走吧。」
  「茶还没喝完。」
  「凉了。」
  她伸手拿电脑,我替她收好电源线。我们走的时候,那男人还坐在原处,温水放在手边,快递地址报到了门牌号。
  出了酒店,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外面冷。」我说。
  「我知道。」
  「扣子扣错了。」
  她低头,看见第三颗扣在了第四个扣眼里,站在路边一颗颗解开重扣。风把大衣下摆掀开,黑裙贴在她腿上。
  「他看出来了吗?」
  「大概没有。」
  「你别笑。」
  「我没笑。」
  「嘴角有。」
  「风吹的。」
  她终于也笑了,笑完很快抿住了嘴。
  酒店门口有个年轻店员在发健身房体验券,传单递到乔乔面前,问她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不用,谢谢。」
  她脚步都没停。走出去几米,她忽然回头看我。
  「原来拒绝别人这么容易。」
  「他回去接着报快递地址了。」
  「你还在听?」
  「他嗓门大。」
  她又看了一会儿酒店的玻璃门,转身拉开旁边便利店的门,拿了一瓶常温水。收银员问要不要办会员,她又说不用。出了门,她拧开喝了两口,把瓶子塞给我。
  「他一皱眉,我在车窗里练的六遍全忘了。」
  「是六遍。」
  「你数了?」
  「车窗反光。」
  乔乔瞪着我,把瓶子从我手里抢回去,拧紧又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走回来的时候我先松了口气,现在又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连听都不听。后面那句我练得最熟。」
  她对着便利店玻璃理了理领子。
  「今天够了。」
  她拿肩膀撞了我一下,没用多大劲,把水揣进大衣口袋,先往路边走。
  我叫了车。等车的时候她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盯着手机上的车牌号,把最后四位念错了一回。
  车来了,她先去拉那扇锁着的后门,司机按了开锁键,她弯腰钻进去,大衣腰带被门夹住一截。她又推开门把带子抽出来,低头看我,自己先笑了。
  * * *
  车里开着暖气。乔乔坐靠窗那边,我坐中间。司机问温度行不行,她说可以,把出风口往车窗那边拨了拨。
  开出两条街,她忽然问:「他是不是以为我要借钱?」
  「也可能以为你卖课。」
  「我像卖课的?」
  「穿红大衣,像年会主持。」
  乔乔扭过头看我。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叙。」
  「你自己问的。」
  「不许笑。」
  「好。」
  我把手放到座位中间。车过了一个路口,她才把冰凉的手塞进来。我刚握紧,她又抽走了。
  「怎么了?」
  「你很高兴。」
  「哪里高兴?」
  「少装。」
  她眼睛往我裤裆扫过去。大衣下摆遮住大半,还是看得出来,鸡巴硬着。
  「刚才就这样了?」
  「你站起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我被人家拒绝,你还硬。」
  「你真的去问了。」
  乔乔把脸转向车窗。玻璃里映着她的耳朵,红透了,嘴角往上翘。过了几分钟,她又把手伸回来,塞进我手心,五根手指扣紧我的。
  「我觉得好丢脸。」
  「你第三颗扣子扣错了。」
  「我说的又不是扣子。」
  「我知道。」
  「你会一直记着。」
  「嗯。」
  她往我这边靠,肩膀抵住我。
  「还有点兴奋。」
  我松开扣着的手指,把她的手掌摊开。她手心里全是汗。乔乔把汗在我掌心里蹭了两下。
  「现在是你的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们一下。她马上坐直,不说话了,手还留在我手里。
  车停在小区门口,她松开我,从口袋里摸出那瓶水一口气喝完,空瓶子扔进门口的回收桶。
  「回家。刚才那杯茶不算午饭。」
  * * *
  进门她连短靴都没脱,先把帆布包往工作桌上一放,才脱大衣。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扣错过的地方压出一道印子,腰带拖到了地上。
  我烧上水,从冰箱拿出一盒酸奶,旁边放两片苏打饼干。
  她站着吃完一片饼干,碎屑掉在腰上,拿手掌扫进垃圾桶,又拿起第二片咬了一口。
  「裙子不换?」
  「懒得换。」
  她把咬过的饼干搁在杯口,端起我刚倒的温水喝了,眼睛往我裤裆看。
  「车里那个,还在吗?」
  「哪个?」
  她放下杯子,拿膝盖把我的腿顶开,手搭上我的皮带扣。
  「裤子脱了。」
  「现在?」
  「不然等晚饭?」
  我解开了皮带。
  她退开两步,抬手让我自己脱。我把裤子连内裤一起褪下来,踢到脚边。鸡巴早就硬了,贴着小腹。她站在两步外看我,黑裙盖到膝盖上面,丝袜在灯底下泛着一点暗光。
  她抬手往沙发里面指了指,我挪到中间。她慢慢把裙摆提起来。丝袜裆部已经湿出一小块深色。她隔着丝袜揉了几下,手指压到阴蒂的时候,膝盖往里一收。
  「车上就湿了?」
  「你硬成那样,还好意思问我。」
  她踢掉短靴,把丝袜和内裤一起从裙子里往下褪。褪到脚踝缠住了,她单脚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椅背。我伸手要扶,她已经站稳,把那团丝袜扔到我胸口。
  「笑一次,晚饭你做。」
  「我没笑。」
  「嘴角有。」
  她坐到沙发边上,把黑裙推到腰上,两腿分开,脚跟踩着沙发沿。屄口已经湿了,阴唇被她自己揉得发红。
  我跪到地毯上。
  舌头先从屄口舔上去,尝到一点出过汗的咸味,还有刚流出来的屄水。乔乔吸了口气,手插进我头发里,把我往上带。
  「先舔阴蒂。」
  我含住那颗硬起来的阴蒂,舌头慢慢打转。她腰往前凑了凑,又自己压回沙发上。
  「你刚才是不是松了口气?」她问。
  我抬起头,她又把我按回去。
  「嘴别停,就这么说。」
  我贴着她的屄,含含混混地说:「先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门没开。」
  乔乔的腿在我耳朵边上猛地夹紧了。
  「后来呢?」
  「后来在车上,你把手塞过来,我才松了口气。」
  她没再问,手指揪紧我的头发。屄水顺着阴唇往下流,我拿拇指把屄肉分开,舌头一直压着阴蒂没挪。
  她的喘气越来越碎,一只脚踩着地毯,另一条腿搭到我肩上。长发从她肩头滑下来,发梢扫在裙腰压出的那道印子上。
  「手。」
  我把一根手指插进屄里。她夹紧了一会儿,自己抬腰适应,又抓住我的手腕,让我往上抠。
  「他要是说方便呢?」她喘着问,「你现在在干嘛?」
  「在咖啡区坐着。」
  「坐着干嘛?」
  「盯着那盏灯,等它变绿。」
  她哼了一声,抬手捂住嘴,又松开。我手指往上抠得更深,舌头压着阴蒂一直舔。她的腰开始发抖,右脚在地毯上往后蹭,脚趾全蜷起来了。
  高潮来的时候,她一句整话也没说出来,只是抱紧我的头。屄肉一阵阵夹我的手指,屄水涌到掌根。她腿根抖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我把手指抽出来,还跪在她面前。乔乔低头看我,脸和耳朵都红了,拿拇指擦掉我嘴角的湿。
  「我刚才真的怕你笑我。」
  「回家以后才笑的。」
  她抬脚踢我,没什么力气,脚掌落下来正好踩在我腿中间。鸡巴在她脚心底下跳了一下。
  「晚饭你做。」
  「刚才说笑一次才算。」
  「你自己承认了。」
  她把裙子拉回膝盖,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铺在我小腹上。
  「坐回去,自己弄。看着我弄。」
  我坐回沙发,手握住鸡巴。她把右腿收到身前,裙摆松松盖着,光着的小腿靠在沙发边上,眼睛一直盯着我的手。
  我先慢慢地撸。龟头从手里露出来又缩回去,马眼渗出来的水被抹开。她把光脚搭到我大腿内侧,脚跟抵着我腿根。
  我越撸越快。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哪儿都不碰我,只让我看着她。
  「想谁呢?」她问。
  「想你。」
  「骗人。」
  「想你走过去那几步。」
  她的脚跟在我腿根上压了一下。
  快射的时候我叫了她一声。乔乔只说:「看我。」
  我抬起眼。精液跟着冲出来,落在小腹上铺好的纸上,后面几股弄湿了手。我一直撸到它不跳了才松开。
  乔乔把裤子捡起来扔到我腿上。
  「穿好。面还没点。」
  「你先把丝袜穿上。」
  「我在自己家。」
  她把那团丝袜夹在胳膊底下,去了浴室。
  我们把沙发擦了,开窗透气。回到餐桌,那半片苏打饼干还横在杯口,被水汽熏软了一边。她咬了一小口就皱脸,塞给我。
  「这片归你。面里给我加牛肉。」
  我打开外卖软件,她凑过来把牛肉加成双份,又替我把香菜去掉。外卖到的时候她已经换上家居服,坐在餐桌前改下周的拍摄清单。
  面吃到一半,她把筷子搁到碗边。
  「周叙。」
  我抬头。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旁边那间单人卫生间,让我给你口交。」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面条滑回汤里。
  乔乔的耳朵红了,眼睛还直直看着我。
  「车窗里练的?」
  「就是这句。」她把碗里的葱花往外挑,「练了六遍,一遍都没用上,浪费。」
  我把滑掉的面重新夹起来。她盯着看了两秒,伸筷子从我碗里夹走一片牛肉。
  「开场费。」
  「你才说了一句。」
  「练了六遍。」
  她终于笑出来,笑到一半忽然并紧膝盖吸了口气,筷子在碗沿停住了。
  「又湿了?」
  「吃你的面。」
  桌子底下,她穿着拖鞋的脚伸过来,压在我脚背上。
  饭后她去玄关翻出昨天那只右脚的船袜,只套这一只。木耳边在踝骨下面卷着,她故意不拉平,把脚搭到我大腿上,袜尖隔着裤子在我裤裆上压了一下。
  「还来?」
  「今晚不来了。」她又压了一下,满意了才把脚收回去,「告诉你,昨天右边那圈是我自己卷的。」
  「谁一路上说丢脸的?」
  「丢脸也不耽误我想要你呀。」
  * * *
  睡前乔乔去收红大衣。
  大衣在椅背上搭了一下午,腰带拖出一道灰。她拿湿巾擦干净,重新穿进腰环,又把两只口袋翻了翻。右边只有一张地铁票,左边什么都没有。
  她回卧室,从帆布包夹层里拿出周三那只小盒子,撕开塑封,抽出一只,又把盒子塞回包里。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也知道我在看。
  一只没拆封的无味避孕套,方方正正。她捏着在灯底下翻了个面,走回玄关,放进大衣左边口袋。
  「快递柜那个?」我问。
  「嗯。」
  「周三我就想问。」
  「那你怎么不问?」
  「你没说可以问。」
  乔乔回头看我,噗地笑了出来。
  「现在可以了。」
  「为什么买无味的?」
  「家里那盒有味道,你知道的。」她退后两步看那件大衣,「这只不给你用。」
  我站在原地,鸡巴在睡裤里又动了一下。
  包装在口袋里往下坠,她又把它拿出来,横着放回去。口袋不往下坠了,方方的边角却从布面上透了出来。
  「看得出来吗?」
  「仔细看看得出来。」
  她把大衣往墙那边转了半圈,红色衣摆贴着墙,那块方形藏到了里面。
  「今天空着手过去,回来才觉得少了样东西。」
  「所以现在装上?」
  「免得下次站到人家门口,又拿没准备当借口。」
  她关了玄关灯。厨房水槽里,昨晚炖牛肉的那只锅还泡着。乔乔卷起家居服袖子,先把两只外卖碗冲干净扔掉,又把汤锅推到我面前,挤好洗洁精,自己去刷牙了。
  我拿起汤锅。水声响起来,玄关那边黑着,红大衣脸朝墙挂着,左边口袋里的东西没人再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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