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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琴瑟何时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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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第50章 二百元
  “妈妈说,树兰如果您要了的话…就便宜只要两百元。”江从芝此时已经穿戴好了衣物,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
  陈由诗轻哧一声说:“也有脸要。”
  江从芝颔首听着,自知这事本就是春满阁理亏,但这事她也没有什么置喙的权力,索性就默默在旁边等着一言不发。
  陈由诗见她像鹌鹑似地乖乖呆在一边,笑了笑说:“二百就二百,一会儿走的时候让管家拿给你。”
  江从芝嗯了一声,暗自庆幸他在钱方面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她抬起头问:“树兰…在陈先生这吗?”
  陈由诗看着她的脸,那双黝黑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钟表,站起身来说:“在。”
  她也在这儿?
  江从芝心里泛起微酸的妒忌和不满,自己在陈由诗这里如履薄冰的,难道树兰就凭着清白身子就高枕无忧入了他的眼?
  在她瞎想的时候,陈由诗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此时正回头看她:“下来吃点晚餐,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江从芝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跟着他下楼。
  餐厅是单独隔出来的一间,连接着客厅,没有门,显得十分敞亮。
  她向左边一看便能看到上次与陈由诗欢好的卧室,心想是否树兰已经住了进去。
  晚餐自有佣人端上桌,江从芝见饭桌上只有两幅餐具,按耐不住心中好奇问:“树兰不来一起吃吗?”
  陈由诗挑挑眉,端起桌上的水杯饮了一口:“这么想见她?”
  江从芝也端起水杯抿一口:“好奇。”好奇她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好生生已经过起了姨太的悠闲日子?
  如果是那样,那她心里自然是有几分不平的。
  陈由诗可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下周与我再去见见藤田。”
  江从芝握在杯上的手指缩了一下,她原以为这红丸的事已经了了,可若是她真的跟去了,岂不是到时候更脱不开身?
  陈由诗看出了她的犹豫,开口问道:“不愿意?”
  江从芝嗓子眼儿都有点发涩,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 我… 我还以为红丸的事情就算完了。”
  听着她的意思,明显是想要明哲保身。
  陈由诗忽然觉得她有几分天真,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抽身?
  他往后一靠,眉头也渐渐皱起来,随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拉起来,吓得江从芝急忙问:“陈先生怎么了?要去哪儿?”
  陈由诗握着她的手腕,牵着她出了餐厅,一边说道:“带你去看看树兰。”
  江从芝能感觉出他的不悦,急忙回忆自己怎么触了他的逆鳞。
  两人穿过走廊,走廊尽头就是一个从外面上了栓的铁门,打开铁门就是一条昏暗的朝下走的楼梯。
  这种未知的恐惧加上陈由诗的低气压让江从芝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条件反射般地朝后退两步。
  陈由诗感觉到她的反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他站在两个阶梯下,抬眼正好与她视线平行。
  江从芝看着他在黑暗里的脸,慌乱地解释道:“我怕黑。”
  陈由诗停顿一下,松了松他手上的力道,依然坚持往下走:“下面有灯。”
  江从芝只好跟着走,果然不出十来阶就看到又一个小门。小门边上还站着一个彪壮的大汉,见到陈由诗来了鞠了一躬:“先生。”
  陈由诗淡淡地嗯了一声:“里面有人吗?”
  那汉子回答说:“下午的几个刚走。”
  “开门。”
  小铁门被打开,入眼的就是一个黑漆漆的巨大的房间,依稀能看见房间正中间睡着一个裸体女人。
  这时灯被打开,才看见屋中模样。
  这哪是房间?
  分明就是关犯人的密室。
  四周墙壁都是水泥墙,中间的女人双手被铁链拴住,那链子连着天花板,只见陈由诗左手在墙上的按钮上一拨,旁边的齿轮转动,天花板上的铁链逐渐收紧,那睡在地上的女人的双手就被铁链慢慢上拉,直到整个人的身子都被拉站立起来。
  “芝姐儿…?”那人嗓音嘶哑,一头长发乌糟糟的,正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树兰。
  见了江从芝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救救我芝姐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从芝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发愣,才一天,树兰怎会变得如此模样?
  在看她身上遍布着暗红的痕迹,腿间还有些血迹,江从芝心里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树兰的哭声还未停止,又继续求道:“我真的不敢了… 我不该给您下药… 伯曼先生,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再让他们来了求求你们了…”
  江从芝喃喃问他:“他们是谁?”她脸上的神色复杂得让陈由诗没有读懂,他看着她的脸蛋问:“你还记得上次生日宴上的铃木先生吗?”果然,话音一落她脸色微微白了白。
  陈由诗嗯了一声说:“就是类似铃木先生那样的人罢了。”
  类似那样的、以玩弄女人作为社交手段的、需要维持关系的生意伙伴。
  树兰的哭喊声还在继续,那一声声哭叫听得江从芝心烦意乱,一面觉得她咎由自取,一面心里又生出一些没由来的厌烦。
  “陈先生,可以上去了吗?”她低垂着眉眼,令人看不清她眼神里的喜怒。
  陈由诗嗯了一声,声音闷闷。江从芝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正转身向上走去,只看到一个凌厉的下颌角。“藤田那里你要是不想去…”
  江从芝打断他的话说:“我去,如果陈先生能保我安稳的话。”她若是不顺着他,依着陈由诗的性格,说不定哪天就落得比树兰还惨的下场,这不也是为什么他要带她下来的目的吗?
  仅仅为了警示她,那些不听话的、背叛他的、有小心思的都没有好下场。
  陈由诗听罢眼神稍缓,嘴角的弧度微微扬了扬:“吃完了饭我叫人送你回去,下次我也来接你。”只要她不出春满阁,平时出门又有他护送,哪里能出什么事呢?
  陈由诗这般想,正在春满阁里的唐俊生也这般想。
  唐俊生今日穿了一身深驼色的呢子大衣,里面围着同色格子围巾,头发尽数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靠坐在一把椅子上,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在墙上映出一个高高的剪影。
  李知音坐在他对面笑眯眯地给他茶杯里续茶,原因为这唐家少爷是个不靠谱的,结果最后要与芝姐儿做人家的也是他。
  不过身为妓院的老鸨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愿意给钱,什么都好说。
  “据我所知,芝芝可是自账姑娘,没有赎身一说,这两千圆是如何而来?”唐俊生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杯壁,一双赭褐色的眼睛里满含探究。
  这李知音真会狮子大开口,两千圆可够在法租界里买两个好地段的商铺了。
  唐俊生虽然不差钱,但也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冤大头。
  李知音扯起嘴角笑了笑,这唐家少爷似是不像以前那般好糊弄。
  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说:“咱们从芝也是春满阁的头牌,虽然是自账姑娘,每月的吃住、丫鬟娘姨的伺候哪样不是要钱的?春满阁为了捧她可使了不少银钱,之前报纸上登的小柳娘那一出也是我花大价钱办成的呢。如今芝姐儿要是一走,我这堂子里还一时没有能替她的人呢。”李知音说这话不假,可多少也有些夸大的成分。
  就像现在的云姐儿,也是隐隐变成红倌儿的迹象,不过话说回来也总归没有芝姐儿能捞的钱多。
  面前的男人挺拔的鼻梁下一双嘴唇紧抿着,李知音叹了口气又补充说:“况且芝姐儿与我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般,孩儿出嫁,哪能不办宴的呢?所以这两千圆的价格其实已经很低的啦。”
  他浅浅嗯了一声,一手靠腮,用手指摩挲着鬓角:“听说租界里的妓院都要摇珠,我今儿看了似乎是下个月的事情?”这倒不是他真知道,只是同事浅聊两句时听说摇珠之事雷声大雨点小,多半最后不了了之,如今说出来诓诓李知音罢了。
  李知音听了脸上一凝,这妓院摇珠的事她打听了许多人都没有结果,一想这唐俊生如今可不单单是个少爷,还是在综合规划司的主管,难道这事归他管?
  李知音慌了慌神,急忙问:“原来这是唐少爷……啊唐主管管的事?”
  唐俊生没说话,身子向后靠了靠将外套解开,露出里面的黑色针织毛衣。
  李知音见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的猜想没跑了,于是干笑两声说:“刚刚两千圆也是我说多了,唐主管要是管妓院花捐摇珠的事应该也知道行情,这自账姑娘做人家,至少也要个几百圆呢。”
  见李知音透了真话,唐俊生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刚开始就坦诚相待岂不是少了许多麻烦?”男人长相俊逸,这一笑平添了一些奶油小生的精致,就连李知音也看地呆了一呆。
  “芝姐儿的事,您看着给就行。不过……这摇珠……?”
  唐俊生摆摆手站起身说:“春满阁花捐缴得够多,大概率不会被摇下来的,具体的情况现在还未可知,若是有消息了下次我来的时候也给您个消息。”
  李知音瞬间咧开了嘴,摇珠可是最近她的心头大事,她万不能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春满阁被摇下去。
  如今有唐俊生的这句话,心里石头落地,如果这时唐俊生说他不给钱,她也是使得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外衣:“一千圆,等我家里安排好了就办。”
  一千圆,那自己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了。李知音忙应了两声,见他要走的意思问:“唐少爷不留一下?芝姐儿该是快回来了。”
  唐俊生摇摇头,倒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我一会儿还忙,倒是麻烦帮我把这个手镯转交给她。”
  李知音接过来起身相送,临走前不忘又嘱咐两句摇珠的事。
  唐俊生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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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第51章 黄熙
  江从芝回到春满阁的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
  还未等她走近,远远就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袄衫的男人,男人宽肩窄腰,带着一副没有边框的眼睛,脸庞瘦削,显得十分斯文。
  男人见了江从芝微微点点头:“江小姐,好久不见。”
  见到陌生的男人,她忽然紧张了一下,但见来人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又觉得面前之人十分眼熟,于是心中戒心也放下许多。
  那人似乎意识到她记不得他是谁,笑了笑,扶了扶眼镜介绍起自己:“我们之前通过俊生见过。黄熙,不知江小姐可否还记得?”
  黄熙,这不是那个黄探员?
  江从芝记起来人,心里刚一松又紧了紧,这探员大晚上找她作甚?
  她不自在地拢了拢围脖:“原来是黄探员,来了春满阁怎么不进去坐坐?”
  黄熙笑了笑,纠正她说:“我近日刚升了督察长,最近在调查一批日本的货物,想着来找江小姐问问的好。”
  江从芝的脸明显僵了僵。
  日本的货物?
  不是那批红丸还是什么?
  不过怎么引得黄熙也来查了?
  她头脑急转,笑着说:“那先恭喜黄督察长升迁了。不过……日本的什么货物?需要来问我?”
  黄熙掏出一个本子和笔,问道:“乔治伯曼是你的客人?”
  江从芝心里咯噔一声跳了一跳,嗯了一声作为回答,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黄熙在笔记本上边写又继续问:“他有一批红丸你可知道?”
  江从芝想了想说:“听他提过两句,好像是最近要引进的货?怎么了?”乔治伯曼要开拓红丸的市场这也不是秘密,甚至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他少数的红丸在流通。
  黄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继续说:“这批货是哪里来的你知道吗?”
  江从芝摇摇头:“伯曼先生哪会与我说这些?”
  黄熙停了笔,打量她一眼说:“据我所知他带你出局不止一两次……就没有带你去见任何他的商人朋友吗?”
  江从芝轻笑一声:“不多,也就上次去了伊文思先生的生日宴罢了。这批货物怎么了?我有麻烦吗?”
  黄熙盯着她的脸,见她似是真的不知,于是收了纸笔叹口气说:“江小姐还是别多问了。如果知道了红丸的细节,烦请告知我一声,以后也能为江小姐免去不少麻烦。”
  两人寒暄一会儿,黄熙并未停留太久就离开了。
  江从芝见他走远才转身回去,惊觉腿脚都有点发软。
  法租界的中央捕坊的督察长在查日本的货,陈由诗可知道?
  江从芝正想着是不是该给陈由诗递个信儿过去,身边一阵香风飘过,手臂就被拽住,耳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好你个小妮子,有了好消息都不告诉我。”
  江从芝被吓得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原来是明姐儿。
  女子难得穿了一件桃色的旗袍,外面罩着短款的兔毛披风,不似平时那般冷艳,多了几分娇媚。
  “你可吓死我了。”江从芝捂着心口说。
  香明噗嗤一声笑,用肩膀耸耸她:“你家俊生哥哥可刚走不久,我从妈妈那听来的好消息。”她把“俊生哥哥”四个字咬得极重,引得江从芝耳根热了热。
  “他……与妈妈说了?”江从芝到现在还有点不相信唐俊生竟真的要和她做人家了。
  香明点点头,抿嘴笑着挽了她的手臂往楼上走:“好事成双,托了你的福,我也要做人家了。”
  “你的光头老板应了?”江从芝停下脚步,霍地转头问她。她可知道明姐儿等了多少年。
  香明脸上掩不住喜色:“也多亏了树兰那晚用了我的房,借那机会他才说以后把我养在他宅子里的话。”说到树兰,香明微微叹口气:“树兰这事儿,我本想今儿来安慰安慰你,结果就从妈妈那得了这个喜讯。你可不知道,烟容今日听到这消息时的脸啊,比那猪肉铺子的王屠夫还臭,真是笑死人了。”
  两人话间已上了楼,正巧遇见迎面走来的小桃。
  小桃见了江从芝,哎哟一声急急向前走两步:“芝姐儿!幸好找到你了,不然我一会儿还得跑一趟。”小桃把手中的小盒子递给她,抿嘴一笑说:“唐少爷托妈妈给您的,先恭喜芝姐儿哩!”
  香明凑到她肩头瞅,那小盒是银质的正六边形,雕刻精致,一看就是下了心思的。“快打开看看!”
  江从芝也难掩羞色,抿着嘴把那小小的栓扣一拨,打开的盒子里放着一个满绿色的手镯,晶莹剔透,水头十足。
  还未等她有反应,旁边的香明已然轻叫出声:“赚大了,这颜色也太正了。”江从芝也知道她说得不错,这个镯子样式虽然十分普遍,可这种满绿的翡翠实在难得。
  小桃也收回探过来的脑袋,调笑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芝姐儿好日子在后头呢。”
  江从芝被两人这么一调侃,脸颊已经飞上两片羞红。
  现在的人多用洋人的戒指定情,亦或是送玛瑙鎏金的手镯坠子,倒是古人才是以镯定情的多。
  唐俊生的作法稍显老派,但江从芝偏吃他那一套。
  她把盖子合上,嗔她们两眼,可心里实在欢喜,倒真说不出什么顶她们的话来,最后跺了跺脚跑回了房。
  刚回房便忍不住把镯子拿出来把玩,虽然祖父生前喜爱收集前朝的摆件和器具,但江从芝对玉石的研究真的不深,不过这种水头的翡翠,真如明姐儿所说---赚大了。
  她脸上忍不住笑意,将头埋进被褥里低低笑了两声,笑完还不够,又拿出来看两眼,将镯子捂在胸口上,人还在床上滚了两滚,翻滚间衣兜里陈由诗给的钱散了出来。
  乔治伯曼言出必行,之前说了拿货就会给她两百,这回也丝毫不吝啬。
  想到陈由诗,她叹了口气,侥幸想着等与唐俊生那做完人家就可以与陈由诗那断了,省得天天暴露在人前,帮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数着手里的钱,她抽出两百就朝外走去,树兰的卖身钱还是早早给李知音送过去的好。
  江从芝一向是这样的性子,有什么事能做就先做了,免得夜长梦多出了纰漏。
  李知音的房间是在四楼的,四楼远比三楼小得多,所以四楼房间也少,阁里的倌人加上讨人不过二十来人,娘姨和龟公多住后院,所以四楼格外清净,除了一间给小桃的房间,便只有李知音一人居住。
  江从芝刚走出门没多久,又返了回去拿上几百,自账姑娘走之前还是要结下账的,再加上这次她想找个打手龟奴,万一她要出门,还能有个人能保保安全。
  可还未到门前,江从芝就看到门上的一个放大的黑影,她愣了一下,正想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只听这时传来一个男人的长叹。
  随后一个女声响起,那门上的黑影抬了抬手:“苏先生……”声音娇媚,但江从芝不难听出那是李知音的声音。
  只见黑影一动,重叠处又出来另一个男人的身影,男人略比她高一些,正拉着李知音的一只手抬到她的脑袋后面,两人卿卿我我,就是听声音也能听出两人该是刚行了房事。
  “树兰昨晚就被人领回家了,苏先生今日来晚了。”只见那黑影玉璧一勾,应是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被唤作苏先生的人埋下头亲吻着她的脖颈,囫囵着说:“那样最好,我都快被她烦死了,还是与你在一起快活。”
  江从芝顿了顿,心里有点发涩,她记得之前树兰还在后院被关着时就说过,是李知音与姓苏的先有了事,这才把她给关了起来,那会儿她还不相信,如今一看树兰说得也不尽然是胡话。
  可如今江从芝心里却生不起一星半点的愤懑,在树兰勾了她的客人之时,她们只见轻薄的一点情谊也断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钱,轻手轻脚地又往楼下走去,今日不是个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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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第52章 想和你做一次
  这一晚,江从芝倒是心情愉悦睡了个好觉,可唐俊生就不同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白色的丝质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那薄薄的衣服下一个两个尖尖的凸起。唐俊生也不是雏儿,自然知道白玉在勾引他。
  要问唐俊生对白玉有什么旖旎心思吗?
  之前倒也是有过的,白玉长得娇俏可爱,家世也好,若是之前没有唐文山那一出,唐俊生应该也是能与她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
  抛开白玉这个人不说,虽然岳丈表面给了他一个好职位,可也变相的是让他成为他的爪牙。
  其中种种,又哪能让他真想与白玉有夫妻之实?
  白玉靠在门框上,红着脸看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男人。
  男人穿着轻薄的睡袍,短发湿哒哒的还滴着水,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把他脸上的表情晕得模糊不清,那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下颌,啪的一声掉在了他的锁骨上。
  唐俊生向后退了一步,拿起手上的小毛巾刚准备擦头发,只见她跟着就走了进来:“我来帮你擦吧。”
  “我自己来。”唐俊生微微侧过身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使得她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忽然放下来藏到身后。
  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尴尬,唐俊生胡乱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就往外走,却没想到白玉扯住了他的袍子。
  唐俊生转过头,看到她慌乱收手,水雾将她身上的白裙子印出一点透明的肉色,很清楚的能看见她尖尖小乳的形状。
  唐俊生耳朵热了热,下意识地想往外面走,白玉吸了吸鼻子说:“你…你等一下。”
  面前的女人抬起头,卷卷的头发,鹅蛋脸,一双微微上挑的眉眼和敦厚的嘴唇形成一种略带冲突的美感。
  不得不说白玉确有几分姿色,许是因为入冬少动的缘故,她肩膀略显圆润,小肚子上也多长了些肉,徒增两分丰韵。
  唐俊生把脸偏到一边,眼神尽量不落在白玉身上:“有什么事?”
  白玉忽地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胸脯上盖去,温热的手掌轻易地覆盖住她一只小乳,她看着他俊秀的脸上惊异的神情,心跳又快几分,乘胜追击般向前走一步,抓住他另一只手往自己下体靠。
  唐俊生惊得把手向后一抽,在他印象里白玉前有唐文山,后有书雨,属实不应该对他感兴趣才是。
  这时她脸上早已泛起一丝难堪的羞红,有些气恼地撒开他的手:“又不是没有弄过我。”话音一落,面前男子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挺直的鼻梁下一张嘴微张,那红润的色泽在水雾中显得尤为诱人。
  他是典型东方相的男人,眉目英挺得恰到好处,此时被她一挑拨,那俊朗的面貌更显几分任人采撷的意味。
  安妮卡和何嘉韵说的不错,他当真是难得的美男,就是唐文山和书雨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唐俊生却像是被噎了一下,想起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后一大早看见的手指上的残留污渍。
  白玉见他神色不定,忽然泫然欲泣起来:“那晚我们喝得欢快,你抱着我弄了好一会儿……”
  不等她说完,唐俊生急忙退开两步跨出了浴室,下意识摇头反驳:“我……没有……”他是不愿意承认他与白玉之间发生过什么的。
  “没有什么?没有用你的手捏我乳头?还是没有用你的手插我屄?”白玉抬起脸,面上坚定又悲伤,全然是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
  她也当然知道唐俊生那晚什么都没做,可他看起来丝毫都不记得了,那故事怎么编也是她说了算。
  唐俊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见她脸上神色不忿,心里也生出几分不是滋味来。
  弄了便弄了罢,索性他们也是成了亲拜了堂的,她这般像是讨债的样子作甚?
  他皱皱眉说:“我不记得了。”说罢轻叹一口气转身去衣柜里找了一件厚一点的袍子披上。
  “你去哪儿?”白玉见他一副要走的样子气更不打一处来,声音也尖了一些,甚至连她都觉得有几分刺耳。
  不行,安妮卡说过,勾引男人的时候要软,姿态要软,声音也要软。
  唐俊生果然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说:“去书房一趟,还有些工作没做完。”
  “我想……和你做一次。”
  唐俊生向外走的身影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
  女人站在浴室的门框边,眉眼微低,声音也软着。
  白玉这话倒是心里话,自从她见过他那话儿之后,时不时就会想一想,这种念头三天两头就会冒出来,真是要了老命。
  唐俊生耳根有点红,今天的一切都太出乎他的意料。“下次吧。你要是忍不住,就去找书雨。”
  白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愣,不知作何反应。
  说他答应了吧,又把她推给春满阁的倌人;可说他拒绝她了吧,他也说了下次再做。
  白玉皱着小脸思考着他是不是在诓她的时候,唐俊生已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坐在书房里了。
  唐俊生也不完全是搪塞她,他是真有正事没办完。
  自从上次白兆东把他房间里的床敲烂了之后,这间房间接变成了他的书房。
  唐俊生坐在书桌后面,将刚看完的信放下,他一只手指轻轻撑住下颌,食指慢慢在鬓角滑动。
  少顷,他拿起电话给白兆东拨过去。
  白兆东此时未睡,还与手下在计划着与粤军交战的事宜。这时从外间跑来一个兵士:“白大帅,您的电话。”
  白兆东嗯了一声对旁边几人说:“今日也晚了,不如先就这样。”
  “那何时让李大帅过来?”他旁边的一位副官问道。
  白兆东站起身来,一边朝外走一边说:“让他再留两个月吧。”
  再留两个月也不知李大帅那边能不能稳得住。
  虽然白李二人近两年几乎快平起平坐,可白大帅可是正经的都统,绝非李大帅凭着彪悍行事就能得来的名头。
  不管身后的人怎想,白兆东跟着那小兵已经到了电话前。“喂。”
  “岳父。”电话那头传来唐俊生的声音,白兆东淡淡嗯了一声问:“你说的粤系的小子有消息了?”
  “是,他已经信了大半…只是可能会需要一些有力一点的情报。”那头的青年声音传来,不卑不亢。
  白兆东现在回想起来倒是之前小看了这个女婿,他满意地微微笑了笑:“后日我会派人去和这里的几个牙行粮商会面,地点就在小江南。”
  “用粮食一事去作敲门砖…是否太过冒险?”唐俊生声音有点犹豫,可若是白兆东能看见,便能看到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不会,这几个牙行都不会是主要的粮食来源,大可不必担心。”白兆东解释了一遍,他的女婿虽然聪明,但还年轻,这些事情不懂也是正常。
  “那小婿明白了,多谢岳父指教。”电话筒那边的声音像是舒了一口气。
  白兆东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唐俊生多好?
  不仅长得好识时务,还能为他所用。
  说话的语气间也带着几分难有的和煦:“玉儿如何?”
  唐俊生脑子里又想到刚刚雾气氤氲下的女体,停顿了一下:“白玉…挺好的。”
  白兆东轻叹口气:“夫妻之间那些误会都会过去的,以后还是要好好过日子。”若说白兆东之前选了唐俊生做女婿是出于对他自己考量更多,那现在也有几分真心想让他做好自己女婿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岳父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白玉的。”
  白兆东似乎心情不错,朗笑两声:“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你那边有进展了再告诉我。”
  两人寒暄一阵便挂了电话。
  临了,唐俊生听到了一个几不可闻的挂电话的声音,要知道,家里的电话线都是通的。
  他皱皱眉头,这白玉!
  他忍住要去说她一阵的冲动,深叹口气提笔写起回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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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第53章 出去吃
  接下来的三天唐俊生偷得闲,白日里去司里坐上半天,晚上便去江从芝那温存。几日下来,倒是躲白玉躲了个干净。
  “张姐,还没下班呢?”
  张玉洁放下咖啡杯,顺着声音往门口一看,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正靠在门框上,一手拿着黑色的大衣,显然是要走的样子。
  张玉洁头疼了一下,上次这唐俊生就把王绍清停了职,不过一周多的时间,这人又要干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死命扯了扯嘴角:“唐主管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人力部在三楼,张玉洁的办公室更是在角落里,平常基本不会有人无意经过。
  唐俊生看着她如临大敌的笑容挠挠头:“我就是想来问问张姐,那个王绍清多久能回来?”
  张玉洁听完脸色犹疑不定,吃不准他是想让小王回来还是不想让他回来。“唐主管的意思是…?”
  唐俊生急忙摆摆手:“张姐可别一口一个主管的叫我,我哪受得起?上次我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我手下也缺人,不如就叫他回来吧。”
  张玉洁听了这话心里大石落地,幸好他开了口,不然她还要和齐副司另想个能让王绍清回来的法子。她笑了笑:“唐主管这话可当真?”
  唐俊生点点头:“自然。我手上还有两份规划要做,哪里忙的过来?”
  张玉洁见他真心这样说,急忙一口应了下来:“没问题。那我给他发个电报,让他下周一来上班。”
  唐俊生站直了身子:“让他明天来吧!”
  张玉洁愣了愣,这么快?她不想细想其中的弯弯绕绕,点点头应了。
  如往常一样,唐俊生出了门在左手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份海棠梅花糕,叫了一辆黄包车就去了春满阁。
  “呀,姐夫今儿来得早!”小桃正从外面回来,与唐俊生碰个正着,忙笑眯眯地问候。
  唐俊生勾了勾嘴角,这种称呼在妓院里普遍,但他十分受用。
  像是心情很好,唐俊生也给小桃打了招呼寒暄两句。
  十二月初,正是寒冷的时候,小桃说没得两句就搓着手告退:“姐夫,您身体好,我冻得很。妈妈还在等我,我就先退下了。”
  唐俊生啊了一声,用手摸了摸纸袋的温度放下心来,也慢慢向楼上走去。
  江从芝正埋头整理着她的金银细软,房门被敲响,随后门就被推开,男人一身黑色的风衣,怀中抱着一个小纸袋子。
  江从芝转过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又买了梅花糕?”她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围巾。
  房间里被暖炉烘得暖融融的,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不一会儿就被烘了个干净。
  唐俊生揉揉她的头,把糕点递到她面前:“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这个?现在还热着。”
  江从芝抿嘴一笑,那也不是天天吃的道理啊。
  心里虽嗔他一句,可面上挂不住笑意,拉着他一同坐下吃,嘴里埋怨:“这个要在摊贩旁吃完才是小时候的味道。”
  唐俊生闻言敲敲她的头,原来还是那个呆不住的性子,这才几天?他边把袋子打开边说:“说了不许出去。”
  江从芝揉揉额头,转头看他,正准备回嘴却把她看愣了神。
  男人穿着高领毛衣,短发朝后方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他山根偏低,但鼻子挺拔,公子如玉,却又增加几分精致的英气。
  唐俊生转过头,把糕点凑到她嘴边,笑着问:“看我作什么?”
  江从芝咬了一口梅花糕,入口甜而不腻,软脆适中。好吃,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嘴硬着回他:“玩也不让出去玩,如今看也不让看了?”
  眼前的女人眸子星亮亮的,红润的嘴唇上沾着残留的糕点,暖炉的光照在她身上,他忍不住心中爱怜凑上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那清浅的一吻逐渐加深,混着梅花糕的香气和暖炉散出的暖意,叫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见他似是又有反应的样子,江从芝脸红了红将他推开一点。
  唐俊生抓住她的手,又要凑到她跟前去,吓得江从芝又往后挪两步:“俊生……”她尾音拖得很长,非但没有半分警告的意味,反而更像是欲擒故纵的邀约。
  果然,他低低嗯了一声靠得更近了,那手隔着衣料就挑逗起她来。
  “还肿着呢…”江从芝轻轻嘟囔似的埋怨一句,唐俊生连着三天来她这,就和吃了春药的疯狗似的。
  唐俊生挑挑眉:“现在还肿着?我看看。”
  江从芝被他逗笑了,轻推他肩膀一下:“登徒子。”
  那小手柔弱无骨似的在他肩上打了一下,打得唐俊生心里直痒,抓了她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咬一口:“那我给你上药,舔舔就好了。”
  这个赖皮汉子!江从芝将手抽出,躲着他嘴的攻势,一边笑骂道:“真真是越发浪了!”
  唐俊生闻言一笑,但看她眼里哪有半分不爽?
  他知她极吃这一套,凑上前把她压倒在床上,轻嗅着她颈间的体香问:“以前我们还出去做,如今只在房里,怎算越发浪了?”他温热的呼吸一阵阵喷在她皮肤上,他可知道怎么激起她的性欲,只要似亲非亲的暧昧感觉就够了。
  不得不说他很了解她,并且尺度把握的刚刚好,那些温热的呼吸化成小蚂蚁一阵阵向小腹窜去。
  “那我们出去做吧?”说完这话,江从芝明显感觉身上的男人动作一滞。
  他撑起身子,目光里尽是惊讶,江从芝噗嗤一笑,又重复一遍:“我们出去做吧?”
  唐俊生用手按了按快要撑起的小帐篷,直起身坐到一边,眼睛眯了眯:“小妮子,变着花样想哄我带你出去玩是不是?”
  江从芝抿嘴一笑,也坐起身子来上前环住他的脖子:“索性现在天色尚早,不如出去逛一圈再回来嘛……”她扭着腰撒娇在他耳边喃喃:“再找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把你那话儿偷偷放进来……”
  唐俊生耳根子红了个透,这个死妖精,才说下面肿了就这般勾引她。
  他作势咬了咬她肩头,无奈叹了一声:“也到该吃饭的时候了,去吃苏州小馆?”
  因为红丸的事,江从芝专门在李知音那讨了个厉害的狎司,就怕个万一。所以若是有人陪着出去,她更是不怕的。
  两人并未走远,那家餐馆就在离春满阁两条街的拐角。
  这家苏州小馆还保留着一些前朝的建筑风格,有两层楼,一层是堂食,二层多是包间。
  门厅边站着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一身中山袄衫,两手揣在怀里,脸颊偏瘦,细而长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他正百无聊赖地盘算着今晚能赚多少钱,从门口就走进来一对璧人,直将他看愣了去。
  那男人牵着身边的女子,温温然一笑:“还有包厢吗?”
  “有的哎!”他急忙答道,“不过僻静一点的都满人了,只剩一间临着楼梯的,可能会有些嘈杂。”
  “无碍。”那男子摆摆手,转头朝身边女子耳语两句,那嫩白的脸上就浮出两片红晕。
  两人身后还跟着个精瘦的男人,男人脚步轻盈,靴筒里还插着刀柄,看起来是个功夫不简单的。
  也如这账房先生猜的一般,这个叫孙甫春的男人是正经拜过师学过武的,在李知音手下干了十多年的活计,是春满阁最厉害的狎司了。
  江从芝对他也很是满意,不仅因为他功夫好,最重要的是他长相平平,不容易引人注目的刀有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孙甫春倒并不像其他狎司一样要在门口站着,听了两人的吩咐在一楼远远守着。
  再说了,堂子里的倌人在床上的模样,看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索然无味。
  包厢并不大,一个长方桌六把椅子。
  唐俊生一向不在吃喝玩乐上节俭,菜满满摆了一桌子。
  松鼠鳜鱼,黄焖着甲,蟹粉豆腐,酱方,雪花蟹斗,八宝鸭…尽是经典的苏菜。
  江从芝一边给他布菜一边笑着说:“我是憋坏了,可不是饿坏了,怎点这么多?”
  “先喂饱你上面的嘴儿,一会儿才有力气喂饱你下面的嘴儿。”唐俊生刮刮她的鼻头,嘴角斜着向一边微勾,促狭的笑意止不住地从眼角泄出来。
  江从芝脸红红的,嗔他一眼,拿起勺子给他舀了一勺蟹粉豆腐。
  唐俊生笑着握住她的手,将那豆腐放回她碗中:“又不是出局,没那布菜的规矩。”
  江从芝靠着他温热的肩,看着他一上一下的喉结,心里满足极了,指了指松鼠鳜鱼说:“那我还要这个。”
  唐俊生瞟她一眼,笑骂道:“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是不是还要喂给你吃?”
  江从芝听了乖巧的张开嘴,笑眯眯地等他投喂。
  男子为女子布菜本就少见,这喂食之事更是十分暧昧,可他却不介意,不仅喂了她鱼,还挑了两块不带骨头的鸭子递到她嘴边。
  两人还没卿卿我我多久,就被孙甫春“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孙甫春也不想这时候去打扰人家,可让他逮住了一个偷听的小尾巴。
  两人菜还未动多少,这时正惊异地看着孙甫春。孙甫春把手边的人往前一送:“这个人刚刚一直在偷听。”
  那被抓住的瘦弱男子抖如筛糠,唐俊生觉得有几分眼熟,不禁皱了皱眉头:“谁让你来的?”
  那人支吾半天不肯说话,看看江从芝又瞅瞅江从芝,又埋下头去。
  江从芝往唐俊生身边靠了靠,问孙甫春:“搜身了吗?”
  孙甫春立马上前把人摸了个遍,空着手说:“啥也没有。”
  唐俊生目光冷了冷:“不说就送警署。”
  那人显然慌了,急忙磕头求饶:“是白大小姐,不关我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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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第54章 找雨哥儿
  虽说这几日唐俊生得空就来,饮食起居对她无不照料,可江从芝这几日心却慌得很。
  不仅仅是因为红丸的事情,更因为她做人家的日子迟迟定不下来。
  如今又得知白玉实际上对唐俊生虎视眈眈,她心里更添几分烦闷。
  江从芝回春满阁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雨哥儿。
  书雨坐在江从芝对面的座椅上,比起江从芝的房间,他的房间显得十分简陋,多数是过了时的旧物件。
  书雨给江从芝倒了一杯茶,微微点点头道:“听说芝姐儿做人家的事,恭喜。”
  江从芝一向与他没什么交集,如今来了也不想拐弯抹角,从怀里拿出一张五十元的法币递过去:“我今日来实是有求于雨哥儿…”
  书雨见了这么大额的票心中惊了一下,要知道打一次茶围才三元,除去给姆妈和龟公娘姨的费用,自己能到手五角都算好。
  “芝姐儿有何事相求?”
  江从芝张张嘴又闭上,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说:“我要你勾引白玉,行房时别用羊肠。”
  不用羊肠?
  书雨心里跳了跳,眼前这个女人的意思是让白玉怀上他的种。
  如今男倌生意不好做,许多小倌人们也会使得如此方法让女客怀上自己的种,也好借此摆脱天天揽客的烦扰。
  可这样一来,算是犯了行规,之后就算没钱了再想入行也是难了。
  书雨也不笨,也猜到江从芝这般作为定有唐俊生的缘故,他轻叹一声说:“实在不是我不愿帮,只是她已经许久不来。”
  “我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去信给她。”
  书雨愣了愣,江从芝的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听她又说:“如果雨哥儿能让她夜不归宿,或是让她怀上你的种,事成之后我再加五十。”
  书雨不由地有些心动,五十加五十,那就是百元了!如今男倌的生意不景气,就是给他两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江从芝看他垂眸不答话,拨弄了两下自己交叉在腿上的手指,微微叹口气。
  罢了,若是他不应,许就是上天不让她做这缺德事吧。
  她正想说话,就听雨哥儿说:“一百。”
  江从芝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他神色里面已经没有半点犹豫:“若是让她日夜思我,或是怀上孩子,就给我一百。”
  面前的女人听见他的话脸上慢慢露出微笑。江从芝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有雨哥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书雨看着她窈窕模样,不禁问:“芝姐儿如此样貌,也需要背后使这些手段吗?”
  江从芝转头微叹一声:“男人嘛……”随后又摇头轻笑纠正道:“人嘛。”鹦哥儿说的不错,在这个世上,又能信谁呢?
  唯有银子和自己罢了。
  临走她又转头撂下一句话:“雨哥儿也是聪明人,白玉身家显赫,若是真心悦与你,总不会让雨哥儿下辈子都呆在春满阁的。”
  还没等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就有龟奴跑上来与她说:“芝姐儿,伯曼先生的人来递局票了。”
  江从芝皱皱眉,突然想到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牌子撤下来,急急说道:“快带路!”
  来的人是司机张二。他三十来岁的年纪,正两手揣在怀里靠在柱子上等着。
  “张叔。”张二抬头一看便见一个容色绝佳的女子急走而来,张二忙站直了身子不敢怠慢:“江小姐。”
  江从芝请了他进春满阁内说话:“张叔是来递局票的?”
  张二点点头,只听江从芝又问:“是去见藤田先生的?”
  张二又点点头,心想伯曼先生不是与她说好了吗?这回看来似又不是那么回事?
  江从芝看着自己的脚尖,斟酌一二说道:“中央巡捕房的黄熙督察长来找过我问红丸的事。”
  张二脸色瞬间一变,中央巡捕房?
  “什么时候的事?”
  江从芝说:“几天前。我不敢擅自去找陈先生就是怕周围有他们的眼线,所以这……这出局的事……”
  张二皱了皱眉,叹气说:“容我再跑一趟吧。”
  江从芝知道他是要去知会陈由诗一声,于是点点头。
  眼见张二转身就走,她又急忙叫住他。
  张二回头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失笑:“江小姐有什么大可直说,伯曼先生对你是有心的。”
  江从芝听了这话却皱了皱眉,犹豫一二终究还是吐出了那句话:“我……应该快做人家了。”
  张二脸色僵住了,这话他可不敢带给伯曼:“这话江小姐还是自己与伯曼先生说的好。”
  江从芝心知不妙,叹了口气说:“我自然会与先生说,可如今事态紧急,张叔还是先帮我提一嘴吧。我的事小,可若是因此误了陈先生的事可就麻烦了。”
  张二脸色十分不好看,心知这个女人是想让他当这个缓冲,可她句句在理不容反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回去与伯曼一说,一向不在手下面前展露喜怒的乔治伯曼直接摔碎了手边的杯子,也不知是因为那中央巡捕的原因,还是因为江小姐要做人家的原因。
  “王庭人怎么样了?”陈由诗阴寒着脸问。
  张二不敢抬头看,毕恭毕敬地回答说:“昏过去了。”
  “既然都招了,就杀了吧。”
  张二觉得自己恍惚听见了伯曼咬得咯咯作响的后槽牙,他头上溢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急忙哎了两声就往外跑。
  陈由诗却也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头。
  张二心里一紧,知道他这是要自己上手了,脚下更快两分。
  王庭和树兰被关在一处,屋子大,所以也不显得拥挤。
  一打开门便闻到一股恶臭传来,两人都被铁链子拴着,排泄物顺着腿根流了下来。
  树兰头两天还有人给她用水冲洗,所以状态也还算好,可王庭就不一样了,身上白色的衬衫衬裤脏得很,也不知那逼问的人用了什么手段,裤子上沾染着一片片黄褐色的屎尿污渍。
  若说以前他发福还让他增添几分富态,如今这模样看着就像是濒死的被开水烫过的惨白的肥猪。
  王庭不适地调整了一下身子,慢慢靠起身子看着来人。
  地下室的灯十分老旧,不过是一根电线穿起来掉在天花板上,连灯罩也没有。
  王庭看不清楚来人的样貌,但那一头茂密的卷发已经让他大致猜出来人是谁。
  王庭睁开了眼睛,张开了干涩的嘴唇:“我该说的都说了……”
  他气若游丝,似是之前被折磨的不轻。
  眼前的男人蹲了下来,他这才看清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王庭心里咯噔一声,心知自己估计今日难逃一死。
  “中央巡捕房的人为何知道红丸?”
  王庭听了一愣,眼里除了惊异还有迷茫,随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陈由诗看着与他视线平行的男人,他神色不似作假。
  陈由诗沉吟一下,从张二手上接过一把小刀掂量:“还有一个问题,”他玩弄着小刀,手指在刀刃边上抚摸,王庭大气也不敢出地等着他问话,“粤军那边知道江从芝吗?”
  王庭愣了一下,看着陈由诗紧抿的下唇,不由心里有点想发笑,一个姐儿,看样子让这乔治伯曼很是紧张。
  他肥胖的脸上漏出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断扩大,从喉咙扩张到胸腔,最后闷闷地笑出声来。
  陈由诗皱了皱眉,把那小刀一转,刀锋就抵住了王庭的喉咙,吓得他立即止了声。陈由诗继续问:“粤军知道江从芝什么?”
  王庭咽了下口水,抬了抬头试图避开他的刀尖:“什么都知道。”
  陈由诗看着他脸上的一抹嘲讽的笑觉得刺眼的很,想到这个男人之前还是江从芝的客人心里更生几分不爽,手腕一翻转,那刀尖精准地刺入他的手掌心里,王庭大叫出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血色了。  陈由诗阴沉着脸站起身,把刀扔给后面的张二:“杀了吧。”
  王庭听了这才惊慌起来,那两条腿霎时就乱摆起来,试图通过这种摆动坐起身子:“别,你不能杀我!王家和粤军都在找我!”
  陈由诗正用手帕细细擦拭着刚沾了血的指头,慢条斯理地说:“王家都没了,留着你做什么?”说完将那手帕一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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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第55章 有人找你
  王家并不是什么勋贵之家,不过是这几年暴富了一把,才能在上海这块地上混出一点小脸面。
  王家老爷病逝的消息不过就是在报纸角落上寥寥几笔带过,倒并没有吸引到太多人的目光。
  不过唐俊生可不是通过报纸知道的这件事,自从他把王绍清复职回来就收获了一个小跟班。
  王绍清读了唐俊生的那几封信和递过来的桂军消息后,唐俊生说的话他绝对做到,鞍前马后笑脸相迎。
  “老大。”王绍清敲敲门,献宝似地看向坐在办公室里的唐俊生。
  同是身为外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在知道唐俊生与他同一阵营后不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唐俊生不大习惯他的狗腿模样,前些日子还与他针尖对麦芒,如今变脸也忒快了些。
  他淡淡嗯了一声,王绍清于是借势进了门,将门浅浅掩上,放低声音说道:“老大,王家的线断了。”
  唐俊生轻轻挑眉,侧头看了看他。王家没了?
  王绍清啧啧两声,煞有其事地说:“也不知是上面的人搞的,还是伯曼那边的动作…”
  乔治伯曼。
  唐俊生眯了眯眼睛,这个男人显然知道了各路军方对这批红丸的虎视眈眈,如果是他砍断了王家,难不成是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对于这批红丸的去向,唐俊生是偏帮着粤军的。
  他朝座椅靠背仰头靠了靠:“都有谁死了?”
  王绍清眨眨眼,想了想说:“王家老爷暴毙了,还有他那宝贝儿子王庭,就连二房的子嗣如今都重病在床了。”
  王庭?唐俊生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起来,怎么又是江从芝身边的人?
  王绍清见他叹气,头仰靠在靠背上,外面的日光洒在他脖颈和脸上,精细的阳光描着他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好一幅宁静的美男画。
  难怪叫俊生呢,王绍清暗自嘟囔。
  唐俊生仰靠着椅背,哼哼一声:“死了也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王绍清没听清,上前一步问:“什么?”
  唐俊生直起身子说:“王家这条线粤桂两军没必要断,此事必是伯曼的手法。”
  王绍清歪头想了一想,疑惑极了:“可伯曼也没必要断了王家啊?”
  唐俊生听罢,太阳穴突突一跳,想到之前伯曼与芝芝的亲昵之态,咬了咬后槽牙,使劲揉揉眉心。
  不论如何,伯曼如今算是与桂粤站在明面上交战了,昨日伯父那里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在与日方谈判找回红丸的事。
  如今粤军也蠢蠢欲动,不论哪一方拿下了这桩谈判,伯曼都讨不着好。
  他不过一介美国来的洋商人,如何与这些地头蛇斗?
  “许是想震慑一下两军罢了…”王绍清见唐俊生没有接话的意思,于是摇摇脑袋不去多想。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传来,将屋里两人都惊了一下,离门近的王绍清把门一打开,门缝里探出一个头,十分青涩的愣头青模样,正是王绍清手下的一名新来的文员。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王绍清挑挑眉,那股子痞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却不想来人一直瞟着唐俊生的方向:“有人找…找…唐主管。”
  见他这副样子,两人皆很意外。
  江从芝站在一楼厅内的角落里,大厅里背光,又无甚窗户,此时显得阴暗极了。
  她一身黑色的狐毛围边披风,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挽成一个发髻,斜斜插了根碧玉的钗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去看,一前一后走来两个男子,当先的男人白衬衫配着深蓝色的小西装背心,头发三七分向后梳去,额前有几缕碎发,平添几分纨绔之气,正是唐俊生。
  江从芝脸上漾起一抹笑,转头迎向他:“给你带了些吃的。”话毕,却不见唐俊生笑着看她,脸色僵了一下。
  唐俊生微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你来就是来送吃的的?”
  她明显听出了他对她此行的不认同,脸上的笑意维持不得,又不知能说什么,一时尴尬地立在原地。
  唐俊生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咬了咬牙:“以后这种事让手下的人来做就可以了,何必你亲自来。”
  江从芝用余光瞟了瞟他身后的男子,几不可见地缩缩头。她心中闷闷,垂着双眼微微福了福身:“今日小女也是顺道,就不叨扰唐少爷了。”
  还不等唐俊生说话,他身边的王绍清却笑眯眯地插嘴道:“江小姐严重了,既然来了必是有事,门口人多不好说话,不如进去说?”
  唐俊生听罢,背部的肌肉不自觉地紧了紧。他深深看了眼王绍清,转头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江从芝:“也好,随我来。”
  “那二位慢聊,我就不打扰了?”王绍清嘻笑一声,先行溜走了。
  唐俊生阴沉着脸把江从芝带到办公室里:“你等我一会,别乱跑。”说罢,关上门就去找王绍清了。
  江从芝心里忐忑,知道自己今日来的十分唐突,想起唐俊生旁边那个贼眉鼠目的男人,心里不禁生起几分惶恐。
  可自从那日知道白玉对唐俊生的心思后,她就安寝不得,如今不过是来看了看他,哪想得旁的那么多。
  她自知理亏,惴惴不安地等着。
  王绍清也知道唐俊生准要来,见他推门进来,笑眯眯地打趣说:“唐主管果然厉害,连那乔治伯曼的姘头都搞到了手。这回红丸的下落我们粤军定能先一步找到!”
  “她和乔治伯曼却是有过几次来往,你消息倒是精通。”唐俊生看似懒怠地倚着门,可他生不起一丝懒怠的心思,他得撇清她和伯曼的关系。
  王绍清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细思他和那江从芝的关系:“大名鼎鼎的小柳娘谁人不知?之前为这小柳娘在那春满阁的宴会上出手阔绰的正是那乔治伯曼。”言下之意不能更明显了,这江从芝之前的金客可就是那烟草商啊,这关系怎会算不亲近呢?
  说罢他凑近唐俊生,促狭一笑:“唐主管本事不小,竟能诓到如此美人。”
  想到之前因为白家禁足而错过了去芝芝宴会,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哼了一声说:“那美国佬也就空有几个钱罢了,谁没有。”
  王绍清了然,直起身子问:“这小柳娘国色天香,纵然唐主管心悦,白家焉能许她入门?”
  唐俊生看出他藏在眼里的试探,口气不好地说:“白家老头就差把我和他女儿绑在床上了,哪能许这个!”
  王绍清讶然地啊了一声:“这…” 暗叹也难怪唐俊生与白家不合。
  唐俊生摆摆手:“总会有办法的,”正要转身,又煞有其事地在他耳边嘱咐说:“此时你当为我保密,万勿传入白家耳中。”
  王绍清当着他的面,自然是笑眯眯答应下来,转头就吩咐人将这一消息告诉了粤军主帅,还派人去查了唐江二人。
  此事暂且不提,唐俊生这头却是气呼呼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女人乖乖地坐在木头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地转头,见是唐俊生,眼里不自觉地就散出点点星光。
  可她似是也知道自己今日唐突,屁股没有挪动丝毫半分,下巴微缩,秀眉轻皱,就这么像一只犯错了的小兽一动不动缩在角落。
  对着这样的场面,唐俊生一肚子的火气也无处发泄,化成常常一声叹息,嘴唇紧抿,只好从鼻腔里呼尽了肺里的空气。
  唐俊生背靠着门,西装背心更衬得他腰细腿长。
  他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抓着圆圆的门把手,手上戴着一只银色的腕表,表带旁两根清晰浮起的青筋一路蜿蜒向上,最终隐没在挽起的袖子里。
  江从芝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不难从他的叹息中听出他的无奈。
  若是江从芝平日里客人如此,此时早就上去温声软语了。
  可情字惑人,她自个儿呆了许久,早已知错,如今他却还一言不发,不免生出几分委屈来。
  她收回目光拨弄着自己的手指,鼻头微微有点发酸。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久,可江从芝却是觉得过了一年那么长。
  她站起来看着自己的脚尖,朝他的方向福了福身,准备夺门而出,可他就堵在门口,自己哪里有路可逃?
  江从芝走过去,闷闷地说:“让开。”见眼前男人没有动静,抬头又提高了些声音:“你让开。”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那一张放大的俊脸上布满了无奈与不安。
  唐俊生看着她微红的鼻头,用手攀上她的侧脸,一路顺到她耳后,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江从芝愣住了,她想过他会责怪他,可这番动作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两人的嘴唇稍稍分开,他把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喃喃说:“我可要被你吓死了。”今日若不是王绍清看见,而是白兆东的人看见呢?
  江从芝的委屈和自责一下化作了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对不起……刚刚那个人……”
  唐俊生用指腹把她脸蛋上的泪痕擦干,说道:“那是粤军的人。他知道你与伯曼的关系,如今又见你我来往密切,定会好好查你……” 言语间见她满脸愁色,又只好安慰说:“既然粤方知晓你我二人的关系,想来应该不会动你。”
  江从芝歪了歪头,去蹭他的手心:“红丸我真的不知道在哪里……陈由诗哪会将这些告诉我。”
  唐俊生嗯了一声,点头说:“这我自是知道,可他最亲近的女人便是你了。我信你,别人不一定信你。今日还好是撞上粤方的人,若是撞上了桂方的人,再将我怀疑一通,我还怎么护着你呢……”
  江从芝低下头说:“是我唐突了,怪我不该来找你……是我因为白玉的原因才慌了神。”
  “白玉?”唐俊生愣了愣,然后苦笑道:“你是觉得我与她有什么?”
  江从芝看了他一眼,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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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第56章 怎在司里玩闹
  唐俊生轻叹一声:“傻姑娘,你知道我从未和她有过夫妻之实,你怎会如此想?”
  江从芝撇撇嘴:“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可你们免不了朝夕相处,我……”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本想继续说下去,可理智让她噤了声。
  她得尽量少的在他面前提起别的女人。
  江从芝摇摇头:“罢了,左右是我想岔了。”
  唐俊生拉着她的手走到办公桌前,从最下方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牛皮纸的文件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江从芝疑惑地接过来,文件袋没有封死,里面装着一份地契,上面盖着几个大大的红色的印章,从右至左,清晰地写着立约人姓名、买地人姓名等。
  江从芝心里有一个猜想,但却不敢想,只好故作不知地问:“这个是……?”
  “你的房子,”唐俊生靠在椅子上,满面笑意地望着她,随即又改口道:“以后我们的房子。”
  她心里如有擂鼓,急忙将手捂住胸口,生怕那心跳声被他听了去,轻悄悄地问:“真的?”
  唐俊生见她怯怯的模样好笑,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来:“你若是今日不拿白玉激我,我还不会给你看。本想着等重新修葺好了再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今天就给你看了去。”
  江从芝终于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喜气染上眉梢,两只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脖颈。
  唐俊生低笑出声:“如今可放下心了?”
  江从芝把头整个埋在他颈间磨蹭,唐俊生吃痒,耸了耸肩,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她的软肉,惹得江从芝咯咯笑出声来,急忙讨饶:“放心了放心了,可别再弄我了。”
  女人扭着身子,发丝的香味、银铃般的笑声和他手下温软的躯体无一不让他心神荡漾。
  唐俊生心中暗骂她小妖精,故意冷了脸装着低哑的嗓音假意呵斥道:“你这妖精,下次若再犯,看我如何治你。”
  见他故意怒目圆瞪的滑稽模样,江从芝憋着笑,也细着嗓子撒娇问道:“道长要怎么治?”,随后凑近他耳朵:“用什么治呢?”
  两人说开了嫌隙,又知道粤军那边喜得见他们俩私会,于是此刻便都放下了心有了调笑的心思。
  唐俊生耳朵被她吹得一热,一只手抓着她的腰,一只手扶住她的腿,含水的眸子眯了起来,凑近她发丝使劲嗅嗅,嘴角斜斜一勾:“原是个修行千年的狐狸精,怪道叫你迷了心智。”那放在她腿上的手滋溜一声便从她裙底钻了进去。
  江从芝被忽然侵入的手吓了一跳,他的手带着星星点点的寒气一路向上,毫不费力就找到了花丛深处。
  唐俊生摸着那薄薄的衬裤,眉头轻轻一皱:“天冷还穿这么少,也当罚。”
  江从芝脸微微一红,只觉得心里暖极了,哪里觉得冷呢?她腿夹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弹:“那就好好罚罚我吧。”
  唐俊生本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到这个女人比他的胆子还大。
  于是使坏地将中指一勾,轻易就顶住了夹缝深处的小豆子。
  江从芝是长三堂子出来的姐儿,本就练就了容易出水儿的身子,而唐俊生又知她喜好,不过三五下动作她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你这狐妖,禁不住罚。”
  江从芝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上,看他凸起的喉结一上一下地动,随即感受到他胸腔里传出来两声闷闷的笑声,整个耳朵忽然之间变得滚烫起来。
  真是奇怪,自己怎么突然那么轻飘飘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下边男人的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拉下她的衬裤。
  湿湿软软的温热气息一下包围住他的手指,他轻抚那两片微张的花瓣,啧啧叹道:“花唇微绽,艳蒂高耸,这么多水儿任谁采撷?”
  “那道长进来探一探便知了。”江从芝垫着脚尖,屁股微抬,自己追着他的手指跑。
  也就是这么一抬,才发觉他那话儿已然硬了起来,小手一摸,嘻嘻发笑:“将西裤解开呀,你憋得不难受?”
  唐俊生抓住她淘气的手,低声呵道:“你干什么。”
  江从芝却将那狐妖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对他抛了个媚眼笑着说:“干你呀…”
  他那话儿忍不住跳了跳,但理智尚存,一只手把着她的大腿根将她不安分的屁股固定住,咬牙切齿地说:“你疯了,就不怕人看见?”
  江从芝憋憋嘴:“粤方的人巴不得看你我亲近…”
  “你觉得我岳父在这就没人?”唐俊生挑眉问。
  江从芝不甘心地夹他的手:“他又不是不知我们私情…”
  唐俊生用一只手敲敲她的头:“上次知道了后关了我一月禁闭,害了你我之间生了嫌隙。他爱女心切,要是知道我与你在司里鬼混,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江从芝笑了笑说:“你如今已有官职,他能耐你何?”
  唐俊生失笑摇摇头,这女子倒是想得太直白。
  江从芝轻叹一声,双腿微微分开不再夹他,白他一眼:“说是道长,怕不是个和尚。”
  唐俊生见她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斜她一眼,笑道:“你见过我这般俊俏的和尚,我可没见过你这般骚浪的娘子。”说罢手竟也不出去了,两指拨开花瓣,中指趁虚而入。
  江从芝没想到他竟将手指伸了进来,低吟一声,杏目圆睁质问道:“刚刚谁说不要?”
  唐俊生将在她屄里的手指动了动,感受到里面的濡湿,叹声说:“芝芝穴儿里如此多水,定是受极了相思之苦,我又如何忍得了你受苦呢?”
  江从芝明白他是要用手弄她的意思,可她早已浑身酥酥麻麻,手指哪里够用。
  她娇声横气地怨道:“都怪你,引我心中迷迷,又不与我好生耍耍,手指头哪里够,这才是让我受苦哩!”
  女子粉面微红,桃腮添朱,杏眸里情欲迷迷却又哀哀戚戚,唐俊生看了只觉自己似乎真是罪大恶极。
  那手指顺着幽径往里走,向上微微一弯便摸到了一个小突起,面上凹凸不平,唐俊生觉得有趣,又是揉又是捻的。
  江从芝只觉一阵痛快的酥痒直达颅顶,娇喘出声。
  唐俊生没想到她这般反应,想来那便是女子琴弦之处。
  他手指灵活且快速地抚摸着那处突起,只见女人双目微阖,鼻翼微张,顺着那小巧的鼻子往下看,双唇微启,一丝丝猫一样的咕咕哝哝被他一丝不落地听进了耳朵。
  江从芝又想到那日与唐俊生出局时,他也是这般弄她,最后还叫她丢了身子。
  想到那日情景,淫水更泛,娇声求道:“再快一点俊生…”
  唐俊生见她快活,手下动作也快起来。与女子戏耍手劲儿要小,但偏要持力长久。不仅是江从芝出了一层细汗,就连唐俊生也出了一层薄汗。
  屄内猛浪一阵阵传来,她终是不敌,紧紧夹住双腿,头向后倾去,露出白而长的脖颈,从喉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屄里有节律地收缩着,唐俊生知她是丢了,朝她仰起的脖颈吻去:“谁刚刚说手指不够的?”
  江从芝迎着他的吻就往他身上靠,双眼迷离:“也就解一解馋,怎顶得了饱呢…”
  唐俊生苦笑摇摇头,她淫水流了他一掌心,有一些不听话的还淌在了他西裤上。
  他正准备把手拿出来,可却尴尬地发现手抽筋了,见怀里的女人似还在回味,便只好作罢。
  江从芝见他迟迟不将手拿出来,还以为他又要玩别的花样,正要说话,却见他一脸苦笑:“手抽筋了…”
  江从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倚着桌子站起身来,双腿软软有点踉跄。转头看唐俊生,整个人僵在座儿上眼巴巴地望着她:“腿…腿也麻了…”
  江从芝边笑边拿纸巾帮他把手上和裤子上的水儿擦掉,又见他小帐篷涨得老高,使坏地用手戳了戳说:“小心憋出病来。”
  唐俊生瞪她一眼:“看我到了床上如何收拾你。”
  江从芝抿着嘴笑不答话。“对了,你买的房子与我正在看的相隔不远,我后天与我的纤人约好了去看房,今日也是想过来问你与不与我同去。”
  唐俊生诧异道:“你要买房?”
  江从芝点点头。
  唐俊生眨眨眼:“可我都给你买了。”
  江从芝摇摇头,靠在桌上笑着说:“那怎么能一样,若是以后我们吵架了,我也有地方可以跑。”
  唐俊生明白,她漂泊了一辈子,安全感也只有自己给自己的最足,当下也不多话,另一只手拿起抽屉里的日历翻看起来:“后天不行,周末我也有事,下周一四点如何?”
  江从芝叹口气:“那我后天自己去罢。”
  “那可不行,你那纤人是谁我都不知道,若是你被拐了怎么办?”唐俊生当即就摇头。
  江从芝嘟囔着:“纤人叫李道南,而且孙甫春也跟着。”
  唐俊生有点生气地看着她,江从芝见他似是真不悦,叹气改口道:“那我与他说下周一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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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第57章 白玉知道了
  唐俊生这几日是真的忙,不仅司里事务繁琐,还要私下里见粤军的人,晚上还要与白兆东通话。
  几日前京方下达了南方讨伐令,以白兆东为“粤桂边防督办”,令其进攻广东。
  桂方为向政府示好,宣布取消广西独立,并令其副将张荣为广西护军使,设署于梧州。
  这张副官虽是白都统亲信,但官大不过李济,如今护军使的头衔给了副官而不是给李济,自然是招得李大帅的不满。
  听说他气得砸了名贵的花瓶,后来更是连夜坐车出了上海,大有甩手不干的样子。
  白兆东在做这个决定前斟酌再三,本想将这官儿给了李济,以免桂方内部发生分歧。
  可唐俊生却说,李济此人出身草莽,痞气重,这类人用好了极易得军心,若是让他去策反被粤军改编的桂军残部说不定有奇用。
  白兆东一向不喜李济地痞行径,如今经女婿淡淡一提,倒觉得十分可行。
  可惜还没等白兆东安排下来,李济早已得了消息气跑了。
  白兆东十分无奈,为免桂军不战先败,只好瞒着各部悄悄回了上海,先安抚好李大帅。
  这事就连自己女儿女婿都没说,开战在即,主帅岂能不在。
  白玉去过春满阁几次,书雨也是越来越贴心,哪次不是春风满面回家的。
  只不过这次不大一样,因为她发现江从芝的牌子每次都不在,一问才知道,这妓子要做人家了,而与她做人家的是自己的丈夫。
  白玉气得脸色铁青,暗骂唐俊生白眼狼不识好歹,唐俊生仗着他们白家的势,几月时间也终于变成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她竟然从别人那知道家里要多个姨娘的消息。
  何嘉韵拢拢披肩,对赵妈挥挥手说:“天气冷,赵妈别送了。”
  赵妈哎了一声,将手里的伞递了过去:“还好小姐有何小姐开解,路上怕是要下雨,何小姐且拿着伞吧。”
  何嘉韵笑笑说:“谢谢赵妈了。”如今安妮卡已经回了英国,若是她还不来开解白玉,白玉这些糟心窝子的事儿还能与谁说呢?
  听着身后的关门声她淡淡叹口气,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
  你说这白玉,唐文山那摔了个大跟头,如今还被唐俊生折腾了个够呛,这唐家的儿郎哟,啧啧… 她摇摇头瘪瘪嘴。
  何嘉韵的思绪并没有漂浮多久,只听身后急急的开门声,她惊了一下,转头一看竟又是赵妈。
  赵妈显然也没想到她还没走,怔忡片刻福了福身,绕过她急急走了出去。
  何嘉韵眨眨眼,心里了然,赵妈这幅样子,定是白玉叫她去做什么事。
  这个关头,还有什么事那么急呢,她脑海里想浮现出一个窈窕的明媚身影。
  何嘉韵狠吸了一口烟,那烟灰明明灭灭,被她手指一弹,尽数掉在了地上。
  江从芝本不知道白玉知晓了她与唐俊生的事,却是明姐儿颠颠儿跑来和她说的。
  春满阁正是夜里快活的时候,堂子里坐着满满的看客,台上的还未成为正式倌人的两个姐儿唱得正欢。
  香明拿着江从芝的披风,一手挽上她的手:“你要是再早些时候回来,便能看见白玉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江从芝转头看她,却见女子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只听她又说:“是听说了你俩要做人家啦…”
  江从芝愣了愣,随后撅着嘴白她一眼道:“你高兴作甚?她如今知道了,要是把这事搅了不就黄了?”
  香明上下打量着她的模样,这妮子看着也不像太着急的样子,两眼滴溜溜一转:“这都不慌?那唐小子给你吃了什么定心丸?”
  江从芝嗔她一眼笑说她人精,然后悄悄附耳道:“房子。”
  香明作讶然状,笑着问:“在哪儿的房子?地段如何?房契可给了你了?”
  江从芝抿嘴点头:“地段不算太好,在静安寺附近…不过也无妨。”索性她自己看的商铺也在那一段,以后也省得两边跑。
  “静安寺…?”香明念着这几个字,谈话间两人已到门前,江从芝邀了她一同进去坐着叙话,香明却摆摆手道:“我得收拾下金银细软,不日就准备搬走了。”
  江从芝倚着门挑了挑眉。两个女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笑了。江从芝扬眉调笑道:“以后便得叫您一声…明姨?”
  明姐儿被她逗得一笑,两人又打趣一会儿这才回了各自的屋子。
  关上门,江从芝心中并未舒展。
  白玉她是见过的,那位大小姐眼高于顶,料想也是从小想拥有什么便有什么,如今知晓了这件事也不知会作何行动。
  她想起小时候祖父常与她说的话:“知己知彼,方可一战。”江从芝叹了口气,近几日的惴惴不安和无力感越发凶狠,纵使是春满阁的红倌儿那又怎样,终究是围着男人转的浮萍罢了。
  如此再想李知音,心中对她又多增了几分佩服,好歹她再也不用以色侍人,起码衣食无忧。
  人一想多便犯困,等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江从芝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书雨,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能了解白玉的唯二的人了。
  她到时书雨正在用早饭,一碗白粥,一个馒头,旁边放着一小盘杂菜和熏鸡肉。
  书雨对她的到访并不惊讶,淡淡叫了一声芝姐儿,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些。
  江从芝瞅着有点寒酸的早饭摇摇头,突然有点好奇书雨一个大男人是怎么靠这些清粥小菜吃得如此壮实的。
  “我还以为你昨晚就会过来。”书雨不紧不慢地喝着粥说。
  “太困了就睡了…”江从芝解释道。
  书雨本身不是话多的人,哦了一声又继续吃自己的饭,两人一时都无话,屋子里只能听见书雨细细咀嚼的声音。
  “白玉这个人……如何?”江从芝不知从哪开始问,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书雨停下碗筷,表情里带着一分不解,尝试着回答说:“还行?”
  江从芝无言以对,觉得问了这个人也白搭,并且还深深怀疑用来贿赂他的二十圆完全算是打了水漂。
  这种木头人……白玉会喜欢?
  于是她叹口气问:“白玉对你有几分情意?”
  书雨轻嘲一声,“情意?”他嘴角微抬,“床上有九分,下了床有没有一分还难说。”
  九分和一分……那加起来打个对折也是有五分的。江从芝安慰自己,并不是毫无可能。
  书雨又说:“如今她知道了芝姐儿与唐少爷要做人家的事,按她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终。”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啊,江从芝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她的什么性子?”
  书雨眼睛看向一边,似是回想了一下:“霸道的性子。”书雨并不是白净小生那一卦的,反而肤色偏黑,孔武有力。
  他面色不显,但江从芝偏看出了一些羞赧之色。
  江从芝心里微微有点发凉,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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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第58章 去看铺子
  唐俊生忙得焦头烂额,白玉也像是转了性子。
  衣服也不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了,也不会突然着了性感的睡衣在他面前晃。
  被她勾引许久,如今忽然少了那些小动作,唐俊生倒是颇有几分吃惊。
  眼前的女人穿着紧身的高领白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素口粉面,仪态婉娴,竟真有闺阁女子的恬静模样,引得唐俊生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白玉放下叉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奇怪地挑眉问他:“你总看我干什么?”
  唐俊生噎了一下,急忙撤回眼神:“我看你作甚?”
  白玉面色不显,心里却生起嘲弄的滋味,男人真就如此,只要你装起来了,这不是就上心了么。
  她势将此进行到底,于是也不答话,又低着头吃自己的饭。
  唐俊生怕白玉又出什么么蛾子,皱了皱眉忍不住问出口:“你今天怎么了?”
  白玉转头作疑惑状:“什么怎么了?”
  “你平时……”唐俊生刚说出三个字,却又停下了,这让他怎么问?
  难道要问“你平时都勾引我的,今天怎么了?”或者是“你怎么不穿透色的睡衣了?”
  白玉瞧得出他的窘态,微微勾了勾嘴角故意问:“我平时怎么了?”
  唐俊生虽不知道白玉在耍什么花招,但知道准没什么好事,从鼻孔哼了一声说道:“没事。”
  白玉见他吃瘪,心里有了一阵短暂的胜利快感,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如今我爹在广西那边,天高皇帝远,你要是与我睡一张床实在不安逸,就再买一张放回你的书房去吧。”
  唐俊生没有料到她这样说,但如今书房早就被那一张书桌和各种文件堆满了,哪有空位再买一张放?
  他摆摆手:“不用,”随后又想了想,问道:“是我太晚上床吵着你了?”
  白玉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显然没有在她自己演练的剧本之内,面皮微燥,忙摇头道:“没有,你想睡便睡罢。”说完也不看他便要转身走掉,可转身太急,一个趔趄让她差点与唐俊生摔个满怀。
  唐俊生脸正正好被压在白玉双胸之下,香气瞬间充入他的鼻腔,与芝芝身上偏冷的松木香气不同,这是一种芬芳馥郁的带着乳香的玫瑰味道。
  白玉惊叫一声,急忙抽开身,她可不想让唐俊生觉得她还是如以前一样对她投怀送抱。
  唐俊生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眼前女人急慌慌的一声“抱歉”,那股花香就随着她溜走了。
  唐俊生压下心里微微的异样,急急喝了两口水。白玉?随即他轻哧一声摇摇头。
  这件事便算个小插曲,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白玉倒真像转了性子似的再不来烦扰他,只不过在他晚上还在伏案的时候端些热汤来,此外再无其他。
  唐俊生总觉得她对他的念头还没有熄,可她既不缠着他又不勾着他,顶多便是偷偷看两眼,竟让他不好说她什么。
  于是便总会想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得多了心里便也烦闷,若非近日忙得很,定是立马就往芝芝那里跑了。
  不过也幸好明日便是周一,能与芝芝见上一面。
  第二日下午,那纤人李道南早早就在铺子门口等着了,远远见到一对璧人坐着黄包车过来。
  那女人穿了一身白色的狐毛大衣,大衣下摆露出一截碧蓝色的旗袍裙摆,一头乌黑的头发被精心打理成卷堪堪绾起,斜斜搭着一顶白色毛边的贝雷帽,衬得她一双明眸乌黑发亮,正是那日见过的女子江小姐。
  而在她旁边那男人他并未见过,但姿容如玉,一身浅灰色的呢子大衣,衣领处露出里面灰白格子围巾,头发三七分朝脑后梳去,颇显清贵。
  “李先生。”江从芝打了声招呼,借着唐俊生的手下了车,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抱歉,来晚了一些。”江从芝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道南摆摆手,惶恐地说没事:“刚下过雨,路上滑,还是小心点好。”
  两人寒暄两句,才想起把唐俊生介绍一下。
  李道南哎哟一声,怪道那么贵气,原是近两个月鼎鼎大名的白都统女婿唐俊生。
  李道南心里忐忑,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从包里掏出文件,又取出钥匙打开商铺的门介绍起来:“这处铺子的情况我已经和江小姐说过一遍了,铺主准备搬去北京那边了,人走的急,许多东西都没带走,说是谁要了这铺子里面的东西便送了。”
  话语间门被推开,浓浓的残留的脂粉气扑面而来,听说是搬家的时候打坏了好几罐香粉。
  铺子里面的陈设并不精致,但是柜台等大件物品一应俱全。
  唐俊生看了看不大的铺子,又踱步出来看看街上没有寥寥几个人若有所思。
  江从芝走到他身边笑叹说:“若真是将这盘了下来,估计之后我要亏得血本无归。”
  唐俊生笑了笑:“芝芝想做什么?胭脂铺吗?”
  江从芝瘪瘪嘴,虽说女人的钱好赚,但也没有哪个人会为了个胭脂口脂跑到这静安寺来买。
  江从芝想想,然后笑了:“这个地段?卖香火差不多吧。”
  李道南见他们耳语,生怕生意做不成,在后面说:“这静安寺虽然香火不像之前那么旺,但也有许多人来上香的。江小姐不知道吧?那静安寺里有一口井,是从太宗皇帝那时就有的,灵验得很呐。”
  噢?这江从芝还真是不知。
  唐俊生此时却发话了:“劳烦李先生了,只是这个路段有点偏,我们再想一想。”
  行吧,听这话估摸着便是没戏了,李道南心里哀叹,面皮上却只得陪着笑脸说若是有中意的再来找他。
  江从芝看着李道南走远,嗔了唐俊生一眼:“我都还没说话,怎么你就帮我推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洁的一排上牙:“我说的‘想想’嘛,没有完全推拒了。”揉了揉江从芝的脸,又说:“你看那李道南,丝毫不提这附近商铺不景气,没有职业素养。”
  江从芝看着他的模样笑了笑,转而一想,那唐俊生买给她买的房子也在这附近,于是她作势眯起眼睛问:“既然这么不景气,那你还在这买了房?”
  唐俊生打着哈哈,眨眨眼,搂过她的脖子悄声说:“现在不景气,不代表之后不景气嘛。”
  江从芝何等聪明,立马听出了里面的门道,她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问:“以后不会不景气?”唐俊生是综合规划司的人,说不定政府正要规划这片区域另作他用也不一定。
  唐俊生却抿着嘴不说话,然后板着脸说:“我有职业素养。”
  江从芝觉得他模样好笑,可他这么一说她哪里还不明白,于是又问:“那这铺子二百圆…你觉得不合适?”
  唐俊生摇头晃脑,又把她搂进怀里:“按目前这条街的人流,二百也太多了,砍掉一半差不多。”
  江从芝失笑,要是李道南知道她想一百拿下这铺子,不知他是会哭呢还是笑呢。
  而唐俊生这会几乎是用手臂弯夹着她的脖子向前大步走,引得江从芝几乎怒骂:“我头发都乱了!去哪里呀!”
  唐俊生心情极好,像小时候一样弹了弹她的脑瓜崩:“傻姑,来都来了,去家里看看呀!”
  这时远处一个饺子铺里走出来两人,为首的人一脸阴沉地看着打闹在一起的江唐二人,开口向身后的人说:“去联系那看房的纤人,下次将她单独约出来。”
  身后的人应了,但又指了指两人身后远远跟着的孙甫春说:“这个人怎么办?”
  “你的身手比他如何?”
  “不好说。”
  “打不过那便引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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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第59章 带你们一程
  这刚买的房里还剩着一些上任屋主留下来的家具,一些不常走动的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是疏于打理。
  虽然脏了些,但也并不打扰两人打情骂俏。
  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唐俊生因急着有事先离开,所以只好对孙甫春千叮万嘱了好一番,临了又加了两圆给他,这才亦步亦趋地离去。
  孙甫春掂了掂手里的钢镚子,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走远,心中微叹。
  之前堂子里说芝姐儿要与唐少爷做人家的时候谁人不惊?
  江从芝‘小柳娘’的名头正盛,若是再多做两年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等名头再大些,嫁个富商政客也是有可能的。
  就像前段时间也是她金客的乔治伯曼先生,听起来再怎么也比白家女婿强。
  可如今跟着两人许多次,倒确实能觉出二人情意,这唐俊生也是处处体贴,这样一看芝姐儿急着做人家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生在乱世,难求安稳,更难求与知心人琴瑟和谐。
  “我们也走吧。”江从芝淡淡开口,打断了孙甫春的思绪。
  孙甫春哎了一声,把钱揣进兜里紧紧跟在江从芝身后。
  静安寺这一带其实离法租界并不太远,行人虽不多,但也不至于荒凉可怖。
  然而江从芝走着走着就停下了,讶异地看着刚从一旁铺子里出来的人叫了一声:“张叔?”
  张二左右手都提着东西,见了江从芝也是一副惊讶的神色:“江小姐!”
  江从芝没有忘记之前叫张二转达给陈由诗的话,今天在这么偏的地方见到他,难道是陈由诗有了什么对策和下文?
  她面色不显,淡淡一笑问道:“张叔怎么在这里?”
  张二笑着叹口气:“还不是那位吵着要静安寺这边的桃酥,伯曼先生没法才使了我来买,顺带把之前定好的手笼一并取了。”
  那位?听张叔口气暧昧,江从芝一时头脑有点懵,那位是哪位?双珠?江从芝愕然,不知如何应答,只好尴尬笑笑。
  张二却又说:“既然都碰到江小姐了,不如便一块儿走罢,车子就在前面拐角,天要黑了,路也滑,我载你们一程。”
  孙甫春见过这张二几回,虽然知道他是芝姐儿客人的下人,但也怕这老头没什么好心思,不由得警戒心大起,开口劝江从芝:“芝姐儿觉得路滑,叫个黄包车就是了。”
  江从芝沉吟片刻说道:“张叔都说了可以顺带我们一程,那怎么好推辞?”按照她的想法,世上哪有那么多偶然遇见,张二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是陈由诗有话对她说,她必须得去,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孙甫春见拦不住,只好悻悻跟上。
  而正如江从芝想的一样,陈由诗的餐桌上摆着两副刀叉。张二让她在餐厅里稍等,自己去叫伯曼先生过来。
  她乖乖应了,倚在酒柜边上看着桌上的餐具,忽然想到若是一会儿伯曼说这是他与双珠的晚餐,那自己才真算自作多情呢。  陈由诗还没走近就看见一个穿着白毛大袄的女人妖娆地靠在柜子边,其实从背面看,什么身形都看不出来,宽大的袄子,从脖子遮到膝盖,下面露出一节碧蓝色的旗袍裙摆,裙摆下的脚踝纤细白净,一只脚踩着高跟鞋,另一只脚用鞋尖头顶着地微微晃动。
  他不用看她的正脸便能想象出她百无聊赖的叹气模样,正如他不用脱她的外衣就能想象到她肥厚外套下的诱人身材。
  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江从芝回过头,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穿着灰色西装背心的男人,白色的长袖衬衣被挽到小臂,露出了小臂上凸起的青筋和一块看起来就十分名贵的银色腕表。
  她见过不少洋男人,但却少见陈由诗这般长相出挑的。
  “陈先生。”江从芝转过身来向他点点头算作施礼。
  陈由诗迈着闲步走过去,摸上她的衣领:“到了室内就把外套脱了吧,免得出去着凉。”
  江从芝有点微微的不自在,向后退了半步有点惶恐:“不…不用了,我反而有点凉。”话毕半晌没听见男人说话,她怯怯抬头看一眼,却发现他正盯着她看,心里又是一慌,既不敢惹怒他又不敢晾着他,一时间只好闭了嘴呆站着。
  陈由诗却转身走去:“那便到我房里说话。”说罢他却也不等她,自个儿径直就转头走了。
  江从芝气闷,可免不了面皮上要顺着他。心里思量半晌,只好跺跺脚追了过去。
  陈由诗房间里确实暖和许多,等江从芝追过去陈由诗已经在书桌前的小椅上坐着了。
  江从芝靠着门边的墙,环住手问他:“陈先生今日找我来是有何事?”
  陈由诗抬起眼角,瞧见她微嘟的嘴唇和眼里的生气,抿嘴一笑:“自从上次张二来找你后,是不是除了唐俊生的事情,你其余的都没有在想了?”
  江从芝愣了一下,这句话应该是愤怒的,但他语气里带着三分嘲七分笑,竟让她不知如何开口。
  陈由诗见她没说话,又继续问道:“上次你与我说好要和我去再见藤田一面,如今却躲我躲得好好的?”江从芝皱皱眉,正要解释,又被陈由诗打断道:“我之前说过,你好好待在春满阁别出去乱跑定会安全,然而你却三番五次和唐俊生出去浪荡?”
  江从芝听出来他是气得狠了,放软了声音说道:“我上次与张叔说了中央巡捕房的黄熙来找过我,张叔说等他消息…我……不敢轻举妄动。”
  “但听说你近几日十分妄动。”男人低沉的声音淡淡。
  江从芝看过去,陈由诗却并没有看她,只低着头解自己的腕表。
  江从芝知道,按陈由诗这个人做事的方式,跟踪自己并不奇怪。
  她心横了横,问道:“陈先生想让我做什么?与您去见藤田先生吗?”
  “不用了。”
  不用了?江从芝愣了愣,既然不用又唤她来,难不成就是馋她的身子?江从芝心里不可置信地笑了笑。
  陈由诗取下腕表,站起身走到一边的衣帽间里把表放好,这才走回来到江从芝跟前。
  两人间隔了不到半米宽的距离,她瞬间就被木质调带着微辛辣的古龙水包裹住了感官,江从芝缩了缩头,不料陈由诗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手将她额前碎发捋到耳后,手指又顺着耳廓向下,“从芝…”
  江从芝心里忽然跳得厉害,下意识地抬头,而下一秒嘴唇上便传来柔软但偏凉的触感,混合着男人身上古龙水的香味,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
  她后颈和耳垂不停被他摩挲,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痒难耐,加重的呼吸倒颇像亲得难舍难分的模样。
  男人力气太大,几乎要把她揉在怀里,却偏偏又给她留了足够的空气可以呼吸。
  江从芝扭了扭身子,可她这点微小的反抗并不被他看在眼里,她哼哼出声表达自己的不满,陈由诗只当那是女儿家的欲擒故纵,反而手下动作更加肆意,解开她的大衣,一只手摸住她的后腰。
  “陈先生……”女人呜咽中吐出几个字,陈由诗感受到她手上抵抗的力度一再加大,终究是停下手。
  江从芝嘴唇殷红,因为长时间的激烈亲吻,红肿的唇瓣上残留着两人晶晶亮的津液。
  “陈先生找我来,我以为是有重要的事需要对我说……”江从芝缩着头,陈由诗分明从她那黑漆漆的眸子里看出些许害怕和不情愿。
  这个女人,真的让他心情很不好。
  他手上一用力,将两人距离又拉进了。
  江从芝僵了一下,她小腹上被顶着一个坚硬的物体,那燥热透过薄薄的旗袍传到皮肤上,燥得她脸都红了,吞吞吐吐地唤他:“陈…陈先生……?”
  陈由诗一手抓着她的后腰,另一手将她一直在反抗的双手箍在头顶。
  大衣厚重,白色的兔毛将她的脸颊围了个遍,显得她更加楚楚可怜。
  陈由诗慢慢解开她旗袍衣领的扣子,一边问她说:“如果我说,只有我能保你周全,你可愿意跟我?”
  江从芝呼吸停滞了一下,不仅仅是因为他手指在他胸间的挑逗:“陈先生什么意思?”
  陈由诗看了看她,嘴角斜斜挑起一抹笑,胸脯的盘扣被解开,露出里面的小衣。
  见陈由诗不紧不慢,江从芝却有点沉不住气了:“红丸之事,我是帮您取过货品,想来若是有人问起……”
  “想来有人问起,就算据实以告,也问题不大是不是?”陈由诗打断她的话,抢先说道。
  他深蓝色的眼里盈满了不屑,手指尖轻轻一条,她粉嫩的乳尖就在两片布料中探出了头。
  江从芝没忍住他手指的挑逗,哼了出声。
  陈由诗两指捏住乳尖揉搓,力道十分轻微,“白家赘婿,家有娇妻,手里无钱无权。白兆东也不是没见过我俩在一起,若是他都统发难,你觉得他小子能保你无虞?”
  陈由诗话说得很慢,但并不妨碍这些字一个个如同石头般砸向她,加上乳尖传来的阵阵酥麻,心口漾起阵阵波涛。
  她瞥过眼睛,不去看他蓝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可以。”
  陈由诗嗤笑出声,使劲揪了她奶头一下:“凭什么?凭你们十几年前一起玩过?”
  江从芝惊叫了一声,半惊半怒地瞪着他,似乎在说他怎么知道。
  “白都统之所以是都统,里面有一半原因便是当年他抄的江家,也不知唐俊生知不知道这件事呢?”陈由诗继续解着她的盘扣,将她另一只小乳也暴露在空气里。
  江从芝身段白,这碧蓝色更衬得她双乳如玉。
  陈由诗将手复上去,盈盈一握,他又用力一抓,那乳肉便从指缝中溢出来一些。
  他抬头看她,却见她眉头轻皱,像是在出神。
  见了她这副失神模样,陈由诗对唐俊生更是嗤之以鼻,另一只手也不箍着她的手了,一把将她打横抱抱起将她放在床上。
  江从芝反应过来已是迟了,男人压在她身上,含着她的乳尖不住吮吸挑逗。
  江从芝去推他也不动,一股委屈盈在心头,可胸前太过快活,那酥麻分成两股,一股朝下体流去,一股朝脑子里击去,急得她带了几分哭腔:“陈先生不必这样挑拨来激我……我既已决定与俊生做人家,便是信他的。”
  陈由诗听了便是不乐意了,他费劲查了那么多,红丸的事情也逐一摆平,这个女人最后还只想跟着那个花瓶男?
  他将她的双腿分开,手刮了刮她私处,看着他手指上一层薄薄的晶莹哼笑出声,似乎是在嘲她如果真是那么坚贞,怎么在他这里身体却这么诚实呢。
  陈由诗的心意毕竟来的晚了,她也装不下他这个人了。
  江从芝拉了拉他的手:“我知道陈先生为我好……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说都尴尬,于是只好把头转到一边去。
  下一秒,她的脸就被男人单手捏住,迫使她转回来面对着他,脸上蹭上了他手指上自己的晶莹,有一点凉。
  “现在我对你喜欢正浓,你真要与他好了?”
  男人微卷的头发扫在她额前痒痒的,她知道他的意思,如果她选择了唐俊生,以后她是死是活都与他没有关系了,就算以后后悔了要找他也是徒劳。
  江从芝心里一顿,陈由诗的狠厉手段她是知道的,要是真的惹怒他了自己反而没有好果子吃。
  可她与俊生两情相悦,此事不会再有转圜的余地,她斟酌出口:“……那日我在街上被李大帅差点带走,若不是唐少爷出手,我今日也不会站在陈先生面前了……”
  陈由诗气得笑了:“就因为这个你就对他感恩戴德?要是没有他,张二也能保你周全。”
  江从芝愣了一愣,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默默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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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第60章 再伺候一回
  陈由诗叹了一口气,往旁边翻身一躺,闭着眼深呼吸了两口。
  许久也不见他动静,江从芝自己慢慢坐起身。
  其实按道理来说,陈由诗未必不是一个好归宿,跟了他好歹不用做小,钱嘛,确实比俊生多。
  但是他脾气古怪,每次在他面前多少放不开,还要揣度他的心思,总不如和俊生呆在一起畅快肆意。
  想到俊生,陈由诗先前说的那番话像一根钝刺似的深深扎进了心里。
  正胡想着,却见他睁眼看来,男人正上下打量她。
  她一双如小鹿般的眸子透着丝丝被抓包的惊慌,双乳露在碧蓝色的旗袍外面,旗袍的盘扣解到了腰间,顺着平坦的腰线能让人遐想出小腹下的旖旎。
  “还不走?”男人的嗓音有点哑,刚软下去一点的帐篷又支起来了,势头比先前还要更旺。
  女人一双明亮的黑瞳仁闪了闪,双腮微红,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像是斟酌了一会儿又抿嘴说:“陈先生于我有恩,如今虽说我不用与您再去见藤田先生了,想来陈先生也是有万全的应对法子……”她趁着说话的间隙抬起头来看陈由诗的反应,又迅速低下头说:“之后可能就不能再见陈先生了,那…便让从芝再…再……”
  “伺候”两个字在她舌尖打了个圈,终究没能吐出来。
  江从芝瞄了瞄他,他沉着脸,从胸腔带起一阵嘲弄的笑意,一个翻身将她按在床上,这个女人,就是想再献自己的身子要他以后高抬贵手,若是能救她便救救她罢了。
  陈由诗解裤腰带的速度很快,那炙热的肉棒顺着她大腿根的缝隙就顶了进去。
  之前被他挑逗出的水儿此时全从里面涌了出来,包裹住他男根,里面的软肉似乎是小章鱼般紧紧吸住他。
  他发出长长的一声喟叹,那软肉似是也知他心意,一阵阵有节律的收缩,身下的女人扶着他的肩膀,缓慢地上下移动着。
  真该死,该死的舒服。
  若是之前任何一个女人,陈由诗决计不会在知道她小心思后还遂了她的心愿。
  可偏偏就是这个江从芝,没有办法,她太好肏了。
  江从芝憋下心底的一丝愧疚感,搂上陈由诗的脖颈。
  对陈先生,她是不敢和他撕破脸皮的。
  索性他也就是想与她欢愉罢了,做她们这行的,身子是最值钱也是最不值钱的,就当自己今日牌子还未撤下来吧。
  陈由诗觉察出身下女人的心不在焉,使出蛮劲紧紧顶去,也不知为何,今日他那阳物比平日里越发大几分,江从芝被他顶得心神一晃,身体里的酸麻点点向上窜来,口里发出的娇吟不再漫不经心。
  陈由诗满意地揉捏着她的胸脯,既然是送上门的,那必须是要好好肏的。
  “fuck her brian out” —— 这是此时陈由诗能想到的唯一的一句话。
  女人在他身下呻吟不止,雪白的长颈仰着,碧蓝色的旗袍散乱开,露出一对酥乳,跟着他抽耸的节奏上下摆动。
  一双腿架在他肩上,听着下体出抽磨得唧唧有声,激得他越发卖力。
  江从芝几乎尖叫出声,快感袭来得太快,让她几乎要昏过去,攀上他手臂求着:“陈先生慢一点慢一点,受不了了。”
  陈由诗哪听得住这些,直接压下身吻住她的嘴唇,一时间房内只听见床的摇晃声和水渍唧唧声。
  那胀大的阳具在甬道内抽插,每次都直捣花心,江从芝就算说着受不了,可生理上的反应不得不让她频频掀起玉股去迎。
  细微的呻吟声从齿间溢出,陈由诗只觉那甬道收缩得不像话,本就是爽极的时候,再加上她这么一夹,竟是直接将他缴了械,强大的吸力像是将他精都吸出来一般,一瞬间里面温湿极了,她的精混着他的精将她下面塞了个满当当。
  陈由诗不大高兴,才抽送一会儿,他不想射精的,只怪这女人太过磨人。
  两人喘着粗气,陈由诗压在她身上,感受她快速跳动的心跳,抬起头来看她,却见她双目微阖,嘴唇上的津液亮晶晶的,还有一丝顺着他刚刚移动的方向落在她的脸颊,色情极了。
  “舒服么?”陈由诗并未将那话儿抽出来,意犹未尽的感受着她里面的收缩。
  “嗯……”她常常嗯了一声,像是呻吟,又像是在回答他的话。
  陈由诗眼眸深了深,吻了吻她伸长的脖子:“和他做舒服还是与我做舒服?”
  江从芝眼睛微微睁开,看了他一眼又撇开眼,像是在出神。
  这倒并不是她在想俊生,实在是脑子里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她想任何事情,下体传来的感觉还在继续,就连看眼前的陈由诗都是有几分恍惚的。
  陈由诗以为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抽出他的阳具又送进去,惊得她叫了一声,见她回神他又问了一次:“和他做舒服还是和我做舒服?”
  江从芝反应了过来,身子向上缩了缩躲着他的进攻,一边说:“和陈先生舒服。”
  陈由诗觉得她回答得太冠冕堂皇,此刻她不该咬着嘴唇低下头,犹豫一会儿,然后弱弱地说“和陈先生舒服”吗?
  江从芝还在放空状态,下一秒就被他抓起一只腿,侧着身子被他噗嗤一声插了进去。
  精液黏稠,不如之前顺滑,但陈由诗却在这种抽插中觉出乐趣来,只因江从芝边躲边娇声求着:“不要了不要了,陈先生…”
  江从芝边躲,一边眼神却看见门缝间出现的人影,她一愣。树兰?树兰不再被关在地下室了?
  树兰见她瞧见,惊了一下,急忙跑开了。
  可她的分神还是被陈由诗看在眼里,朝门那里望了一眼,皱了皱眉,抽出在她身子里的阳物。
  江从芝见他生气,下意识就追上去,以为他又要将树兰绑起来。
  不料陈由诗只是将门关上,回头见她跑跳下床戏谑开口:“怎么?”
  江从芝捏了捏旗袍的一角,问道:“刚刚是树兰?”
  陈由诗嗯了一声,将她揽到怀里,嗅了嗅她发间的女人香,说道:“她还是在楼上有用一些。”
  江从芝愣了一下,任由男人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依照陈由诗这种有仇必报的性子,他对树兰怎么可能突然不下狠手了?
  她想不明白,倒是男人再次把她腿抬起的动作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她站的不稳,一个趔趄向后方的桌子倒去,惯性的原因她手上一用力,将陈由诗拉得更近了些。
  陈由诗哼笑出声:“不急。”
  江从芝听着他耳边的笑,不由地臊了脸,头撇向一边。
  陈由诗将她放在桌子上,抬起一只腿架在他肩上,随即两手一用力,蛮横地将她旗袍侧边的盘扣一一解开。
  与其说是解开,不如说是撕开,江从芝耳边清楚地听到布料裂开的声音,而下一秒,她平坦的小腹就暴露在空气里。
  陈由诗看着她的白腻的皮肤,龟头涨得发痛,于是抬着她的屁股,将那湿软的屄儿往他那话儿凑。
  纵使陈由诗不是第一次看她下体,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那处实在好看,她身上体毛不多,人又生得白净,是以阴户也比常人颜色浅淡许多,两个小小的隆起的馒头鼓包上细草茸茸,阴蒂涨得红红的,还有那湿软的两片小花瓣,正一开一合,时不时露出中间那条细缝。
  江从芝脸热得通红,男人像是要好好品味一般,用手拨开她的阴户肉瓣,用龟头研磨着她探出头的阴蒂,待她忍不住叫了,又把龟头往下摩挲花瓣中间的洞口,缓进缓出。
  陈由诗俯下身咬住她泛红的耳垂,一阵酥麻顺着她脑后爬去,她呻吟出声,鼻音夹着气音,娇俏得险些让他咬了自己的舌头。
  经由他这么一咬,穴内泛出的水儿又多了起来。
  “想要?”陈由诗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要说不想要是假的,但是真是要停也是可以停的。
  江从芝也不知为什么脑子里会胡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只不过她迷离的眼神和慢半拍的反应在陈由诗看起来就是她被挑逗得不能自已了。
  他把他那话儿往里塞了一个头,一边喘着粗气还不忘一边再问她:“嗯?”
  江从芝知道这些男人的脾性,一手攀上他的肩,另一只手撑着身子,甬道内慢慢使力,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想要极了……”
  陈由诗果然很吃这套,嘴唇微张吐出一口气,忍着狂肏她的冲动,看她自己一点点将他男根含住。
  女人长得端庄明媚,可偏偏做着勾人的事,说着淫荡的话。
  陈由诗没有动,站直了身子,偏了偏头亲了亲在他肩上的白净小腿,一边抚摸一边问她:“想要谁?”
  “想要陈先生啊……”江从芝低了低头,自顾自地前后动起来。女人腰肢软极,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撑在桌上,缓慢地动起来。
  那蚌肉似的两瓣,似唇般将男根包了个遍,吞进无声,吐出欲尽时,便听得唧唧水声。
  陈由诗盯住两人交合的地方,清楚地看到软肉的张合。
  而这种动作动得越慢,那种温暖的包裹感就越强烈,陈由诗便越受不了。
  身下的人儿也十分卖力,就连小腹肌肉的形状都能微微看见。
  混着她的动作,陈由诗也前后动起来,一边俯下身吻住她口,将舌头伸进去乱搅一通,一手捻起她红颤颤的樱桃似的乳头。
  这舌与舌一搭,乳头一捻,舒麻之感瞬间遍布她全身。
  陈由诗大腿根部已被她淫水浸了个透,此时已是忍不得,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抚着她的后颈便是一阵抽送,直抽送百来下,身下的女人被顶地大叫出声,鬓发歪斜,两颊晕红,双乳乱颤。
  伴着那一声声娇俏的喘叫,他也再憋不住,顶着花蕊尽数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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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第61章 探探白玉口风
  按照往常来说,陈由诗这会儿心情该是很好的。
  可张二只能感觉到他的不悦,被笼在这种低气压下,就连伺候伯曼十年的他都忍不住出了一阵细汗。
  “人送回去了?”陈由诗没有转头看他,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背对着张二,手指捏着红酒杯的底座。
  张二想着刚刚车上江从芝像是一身轻松的模样,答话道:“送回去了。”
  陈由诗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他退下。
  张二想起下车前自己还多嘴问了她一句。
  “江小姐不用再考虑考虑吗?我们先生…”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开口打断了,“多谢张叔,张叔不用劝了…”
  张二回过头看她,一个美得明丽的女子言笑晏晏地看着他:“天色不早了,劳烦张叔送我回来。”她眼里分明有一种与前事诀别的模样,那种诀别和欣喜与他自己十几年前被伯曼好心救下时一模一样。
  张二回过神,默默叹了口气,回头问陈由诗:“先生想什么时候动手?”
  陈由诗将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转过来看向他问:“树兰的消息都安排好了吗?”
  张二点点头:“已经放出去了,只不过对方似乎还在观望。”
  陈由诗扶在椅背上的手点了点,问他:“你觉得桂粤开战谁会赢?”
  张二呃了一声,缓缓开口:“孙之良和白兆东都是果决之人…这…”
  “等树兰那边安排好了,再绑了她。”陈由诗也没对张二的回答做什么回应,只是这么一边淡淡说着,一边走过张二身边,掀起一阵凉风。
  张二应了一声。
  陈由诗顿了一下脚步,又吩咐说:“她既不要我护着,你之后便别跟着她了。把我有想与桂粤合作的消息放出去,再吩咐人盯紧两边。”
  张二应了,继续看着陈由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可叹江小姐对那唐少爷情思一片,怕是终究不能成了。
  而这些的所有唐俊生都不知道,因为他从粤军那里得知了白兆东不在广西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一下让他慌了神,生怕是白兆东察觉了什么,思量下只好趁早探探白玉的口风。
  白玉正梳着头,转头就看见倚在门边的唐俊生,下意识地吓了一跳,嘟囔着骂道:“怎么也没个声响?”
  男人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又朝她走近。
  他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额头被松散的头发遮挡,唐俊生本就俊,如今更显出几分俏来。
  白玉不自觉地红了红脸,状若无意地转过去继续梳着头。
  唐俊生见她不搭理他,摸摸鼻子说:“你…接下来两天要做什么?”
  白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梳子放下又拿起梳妆台上的小盒子往自己脸上涂抹,边涂边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唐俊生随手拿起一个小瓶罐放在手心摆弄,胡诌道:“我哥嫂应该会来。”
  白玉抹脸的动作顿了一顿,听到唐文山,她还是有几分不自在的,毕竟当初也是因为唐文山才赌气与唐俊生成了婚,如今她却对唐俊生起了心思,这样想想也是有点不自在的。
  她又挖了一小勺在手心匀开往脖子上抹,企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没什么事,如今安妮卡回了英国,何嘉韵又与她那照相馆的洋人打得火热,我闲得很。”
  唐俊生皱皱眉,看白玉的模样似真是不知她爹的消息,于是又问道:“那你一星期后呢?”
  白玉把剩余的雪花膏在手上抹匀,挑眉问他:“你要做什么?”白玉脸上是有几分肉感的,圆钝的鼻子和她精致上扬的眉眼形成了奇怪的反差,嘴一撅,更显几分娇蛮模样。
  “南通的新剧社要来上海了,下周有个映放仪式,你有空与我同去?”这倒不是唐俊生胡诌了,真有这么回事,可是本来想与芝芝一同去的,如今却不得不拿来与白玉说了。
  白玉把刚拿起来的玫瑰香粉放下,转过身子来看着他,睁大了一双眼问道:“你在邀我?”
  唐俊生嗯了一声。
  白玉心中微跳,一边心中升起几分暗喜,更是深觉自己这几日对他的冷落有效。
  她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撇向其他地方应道:“你既然邀我了,我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唐俊生哦了一声。白兆东回上海连他女儿都没有知会,他大胆猜想此行不是为他而来。可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是哪一天?”白玉问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唐俊生回过神:“你哪一天有空?影映时间我可以调。”
  白玉看着他标致的脸,脸颊微微泛红,竟没想他若是对人好起来还能如此周全。
  生怕自己一时露了什么马脚,于是急忙避开他的眼神,走到床边坐下:“我下周都没事,你提前一天告诉我就好。”
  唐俊生心里想着别的事,分毫都没想到白玉心里产生了什么小九九,见她坐在床上想是她要睡了,于是朝她点点头说:“好。你先睡吧,我再处理些公事。”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白玉又生出一股微怒,这厮怎么就走了?
  她还以为他要与她一起睡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几日唐俊生对她态度比之前也更从容柔和许多,不像之前见着她就跑了。
  这也是进步,白玉抿嘴笑了笑,看到他给她轻轻合上的门,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也许很快他就不需要江从芝了,她能给他的她也能给。
  想到此处,她心里也泛起几分淫欲来。
  她闭着眼,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胸,一只手朝身下走去,穿过茂密的小林,手指一探便到了缝隙间,隐隐有水汽冒出。
  白玉咬着嘴,一声声隐秘的喘息声从唇间溢出。
  不过一会儿便歇了,可那处酸软至极,忍不住又拿手去摸,竟是反反复复了两三次才真正歇了去。
  唐俊生今日忙到很晚,可惜打了好几通电话与不同的人试探,却什么都没探出来。
  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
  直到一阵敲门声传来,随即门缝中探出一颗头,可白玉一见他的模样就愣了,他大半夜不来睡觉宁愿自己坐着?
  白玉那股闷气堵在胸口,想发却又不能发,使劲掐了掐自己掌心,咽下那口气,站直了身子问:“你在这里坐着做什么?”纵使她没有颐气指使,但她一身大小姐的骄纵气还是从她鼻孔里漏了些出来。
  唐俊生扶了扶额头说:“我在想些事情。”
  想事情?
  想那春满阁的妓子吗?
  白玉虽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可没有这么说。
  不过虽然不说江从芝,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刺他两句:“我看你还是买张床在这里睡好了。”话毕却又有点后悔,万一他借此真搬回去了…
  可没等她想太多,只听唐俊生道:“你我既已成婚,让别人知道了我们分房睡也不好。”毕竟也不知道他岳父什么时候就来家里,在这个当口,他必须得好生稳住白家父女,万不可出了差错。
  白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应过来后看着唐俊生的眼神也有些别扭起来。
  唐俊生问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她可不敢说是自己弄了自己一番,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饿了,你要不要下去一起吃点?”
  唐俊生看看一旁的钟,竟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也好,让赵妈煮点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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