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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冰冷校花居然是我的性欲处理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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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14章 杨澈的性欲处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的雨。
  杨澈好像早就已经知道雨的到来,以至于真的下雨的时候,他感觉十分自然,像是这个世界本就是一直下雨的。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啪啪”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反复敲打他的胸口,又像小时候母亲在病床上轻轻拍他后背时的节奏——那种潮湿的,沉重,又令人安心的温柔
  他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伞沿滴下的水珠顺着他的校服领口滑进脖子,凉得刺骨,却又莫名地让他觉得安心。
  雨水把世界洗得模糊一片,模糊得一切都看不清楚。
  他忽然想起一张照片——父亲和小时候的自己,还有母亲。
  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母亲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笑容温柔。
  后来,这张照片在后妈和父亲的一次激烈争吵中被撕掉了一角。
  雨下得越大,他越觉得舒服。
  仿佛只有在这种倾盆大雨里,他才能暂时把最近那些让他晕头转向的事都抛到脑后。
  不过,他总归于是一个富人家庭的孩子,有再多的烦恼又怎么样呢?
  他只需要把一切都丢给钱就可以了。
  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除了让他再见一眼母亲。
  雨声越来越大,砸得地面溅起一层白雾。杨澈的视线在雨幕中逐渐飘远。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
  那时候,他应该是八岁——还是九岁呢——已经记不清楚了,杨澈只记得母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却还是努力笑着,伸手轻轻摸他的头发。
  窗外也是这样的大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碎的指尖在轻叩。
  母亲的声音很轻,很软,却带着雨声都掩盖不住的温柔:
  “小澈……妈妈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的……不要让爸爸太担心……”
  他当时不懂,只是把脸埋进母亲瘦弱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雨水的潮湿气味,固执地摇头:“妈妈不会不在的……妈妈要一直陪着我……”
  母亲笑了笑,眼角却有泪光。
  她握着他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那节奏,和现在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故事的发生很简单——雨天,车祸和母亲的臂弯。
  躺在母亲的怀里,让杨澈的肉体只是受到了皮外伤。
  母亲走得很快,汽车的碎片似乎扎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杨澈只知道母亲不是立刻死去的,但始终是连停雨的时候都没等到。
  杨澈低头看着脚下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地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雨还在下,砸得他肩膀发凉。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撑伞的林冰柠。
  银灰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冷白脸颊上,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低垂着,像藏着怎么看都看不到东西。
  ……
  透明的,无色的液体。
  摇摇晃晃地撞击着绿色的瓶子内壁。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先是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刺痛,像有人拿着一把滚烫的刀子,直接捅进食道深处。
  浓烈的乙酸乙酯气味在舌根炸开,苦涩、辛辣、带着一丝粮食的甜腻,一股脑灌进胃里。
  他喉结猛地滚动,发出低沉的“咕咚”声,酒精瞬间冲上脑门,把雨夜的潮湿寒意都烧得模糊起来。
  雨点砸在落地窗玻璃上的声音“啪啪啪”地响成一片,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反复敲打他的心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节奏。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视线在昏黄的灯光里渐渐变得柔软。
  ……妈妈总是那样逗他玩。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手掌总是张不开。
  医生说神经发育慢,肌肉控制不好,拳头总是紧紧攥着,像个永远握不住的小石头。
  母亲却从来不嫌弃。
  她会坐在床边,把他小小的手捧在掌心,声音又轻又软,像雨水落在窗台上:
  “小澈,来,妈妈教你玩剪刀石头布。”
  “输掉的人得亲对方一下哦。”
  她先示范,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比划。
  剪刀是两根手指张开,石头是拳头,布是手掌摊开。
  她每次都故意慢半拍,等他那只总是握不紧的小拳头先伸出来。
  “妈妈出布~”
  她总是笑着,然后把手掌完全摊开,温柔地、一点一点地把他的小拳头包住。
  那掌心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药香的味道,却又暖得像冬天的被窝。
  她会轻轻揉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像在把全世界都揉进那小小的拳头里。
  “看,小澈出石头,妈妈出布……妈妈输了呢。再来一局,好不好?”
  明明是他输了,她却总说自己输了。
  笑着把他的小拳头整个裹进掌心,轻轻摇晃,摇得他咯咯笑出声。
  她的手指会一根一根地掰他的小指头,假装努力要把“石头”掰开,但其实每次都只是轻轻按住,温暖的指腹贴着他的指关节,带着一点点痒痒的触感。
  输了的人要接受惩罚——亲对方一下。
  母亲每次“输”了,都会低下头,在他小小的额头上轻轻亲一下。
  那吻软软的、带着笑意,像棉花糖一样甜甜的。
  她亲完还会故意逗他:“小澈赢了,妈妈亲亲奖励你~再来一局?”
  有时她故意让他赢两次,就亲两次,一下额头,一下脸颊,声音温柔:
  “来,妈妈出布,你出石头……妈妈又输啦~”
  一次又一次,她故意输给他,故意让那只温暖的大手把他的小拳头包得严严实实。
  杨澈觉得那个时候,似乎全世界只剩下母亲大大的掌心,里面把所有东西都包了进去。
  杨澈的眼眶越来越热。
  他试图在脑海里拼凑母亲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弯弯的眉毛、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可酒精像一层厚厚的雾,把画面搅得越来越模糊。
  母亲的脸变得朦胧、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个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五官。
  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惶恐,像有人突然抽走了他最后一点依靠。
  那种恐慌来得毫无征兆,但又尖锐得让他胸口发闷。
  为什么我看不清楚妈妈的脸?……
  是因为喝酒了么?
  还是因为时间太久太久……我已经把她忘掉了?
  酒瓶又举到唇边,液体“咕咚咕咚”灌下去,烧得他胸口发闷,可心底那份最大的空虚依旧挥之不去。
  无论杨澈怎么回忆,妈妈的脸还是模糊不清。
  那张曾经每天都会出现的脸,如今却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害怕——如果连妈妈的脸都记不清了,那他还剩下什么?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杨澈的喉咙发紧,鼻腔酸得厉害。
  他咬紧牙关,却止不住眼角的湿热。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酒液的灼热,砸在沙发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像一瞬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客厅另一侧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忽然抬起头,视线穿过酒意与雨幕,落在客厅另一侧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银灰长发被水打湿,几缕贴在冷白脸颊上。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低垂着,带着她自己特有的凉意,却又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点柔软的水光。
  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笔直而纤细,裙摆还沾着雨痕,隐隐透出肌肤的轮廓。
  ……妈妈?
  ……
  “妈妈……别走……”
  林冰柠看着他这副模样,头疼得几乎要炸开。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
  本来只想赶紧做点饭,然后回房休息——最近她已经够烦了。
  自慰一次次失败,那股空虚像一把钝刀在子宫里反复搅动。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彻底坏掉了。
  她非常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休息一下,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现在,有个醉鬼却抱着她的腿喊妈妈。
  “杨澈,放手。”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试图抽回腿,却发现他抱得死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冰柠叹了口气。
  她实在没力气再跟他纠缠。
  今天淋了雨,身体又累又空虚,她只想快点把饭做好,然后把自己关进房间,一个人静静地……或者再试一次震动棒,哪怕还是高潮不了,也好过现在这种被人烦的感觉。
  她转身往厨房走。
  可刚迈出一步,杨澈就跟了上来。
  他没有松手,而是半跪着、半爬着,双手死死抱着她的一条小腿,像只大型犬一样被她拖着往前。
  黑色过膝袜被他的脸蹭得微微变形,湿热的泪水和酒气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妈妈……别走……我们玩剪刀石头布……好不好……”
  林冰柠脚步顿住,头更疼了。
  她低头看着这个同龄男生——平时那个懒散霸道的杨澈,此刻却像个六岁小孩,泪眼朦胧地抱着她的腿,鼻音浓重地哀求。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教室睡梦中那场失败的自慰,还有之前在厨房切菜时脑子里闪过的荒唐幻想——杨澈从后面猛地抱住她,像对待最下贱的母猪一样把她压在岛台上,粗硬的鸡巴凶狠地捅进后庭……
  那画面现在却和眼前这一幕诡异地重叠,让她下身隐隐一抽。
  “……杨澈,我要做饭。”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丝颤意。她继续往前走,杨澈就继续被拖着,膝盖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直被拖到了厨房岛台前。
  林冰柠站在灶台边,试图甩开他,却发现他抱得更紧了。
  “妈妈……玩一次……就一次……你已经很久没有跟我玩了……”
  杨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声音软得发腻,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依赖。
  林冰柠的呼吸微微乱了。
  她也很久没有跟自己的妈妈一起吃饭了。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只玩一次哈。”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把自己的手掌藏到自己的身后。
  “剪刀石头布。”
  杨澈眼睛亮了一下,醉醺醺地喊道:
  “石头!”
  林冰柠的手掌缓缓摊开。
  “布。”
  她赢了。
  欸?赢了可以干嘛?可以让杨澈离开了么?……
  林冰柠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而杨澈却忽然愣住了。
  他盯着她摊开的手掌看了几秒,酒意让他的脑子转得极慢,却又在这一刻隐约清醒过来——妈妈……妈妈每次都会故意输给他,然后亲他一下。
  可眼前这个人……赢了,却没有把脸颊伸过来,说让他亲一口。
  “……你不是妈妈。”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痛苦的清醒,眼睛里的泪光也黯淡下来。
  林冰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股烦躁和空虚混在一起,忽然化成一种近乎崩溃的冲动。
  她最近已经被自慰失败和自我认知折磨得快要疯了,现在却还要应付一个醉鬼喊妈妈。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像在扮演一个严格却又带着某种扭曲温柔的母亲:
  “小澈,听妈妈的话。”
  杨澈的身体猛地一颤。
  “小澈”这个称呼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开他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那部分。
  刺目的白光瞬间撕裂酒精筑起的迷雾,把童年那些被尘封已久的画面照得雪亮——母亲温暖的掌心、轻轻揉着他小拳头的指腹、还有那句总是带着笑意的“小澈最厉害了”。
  那一瞬,酒意和童年回忆像两股狂暴的电流同时涌入他的大脑,让他彻底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眼前这个冰蓝眸子的身影,与记忆中那张温柔却已模糊的脸重重叠合,闪电般的战栗从尾椎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瞬间立起。
  他记起来了,妈妈的脸。
  “……妈妈……”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眼底的痛苦与顺从像被那道闪电同时点燃,灼热而绝望。
  看见杨澈的眼睛瞬间失焦,林冰柠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大反应。
  她妈妈平时就是叫她“小柠”,于是她也习惯性就叫杨澈为“小澈”了。
  但林冰柠没有更多的脑筋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此时此刻,一个疯狂的点子涌进她的大脑。
  然后她再也无法让自己不要思考这个问题。
  林冰柠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她知道自己有点疯了。
  可她已经停不下来。
  银灰长发垂落,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碎开一层近乎病态的水光。
  那一刻,林冰柠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层冰冷的疏离,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灼热而扭曲的兴奋——像一个终于找到出口的疯子,瞳孔放大得近乎诡异,冰蓝色的眸底燃烧着一种她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混合着强烈自我厌恶的火焰。
  她明明知道这样很不对劲,却再也无法停下。
  那个疯狂的点子一旦冒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她俯下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狠厉与温柔,像一个彻底失控却又强行维持着“母亲”姿态的疯女人:
  “妈妈赢了,你要接受惩罚。”
  她顿了顿,唇瓣微微颤抖,却还是把那句话,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现在,用你的鸡巴操妈妈。”
  杨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妈妈不会……这样说的……”
  他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挣扎。
  林冰柠却没有退缩。
  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冰凉,却带着近乎病态的温柔,冰蓝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严厉,像一个久别重逢却又极度饥渴的母亲:
  “小澈,听妈妈的话。妈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妈妈好想你……现在,妈妈要检查一下,我的小澈……鸡巴发育得怎么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伸手向下,隔着裤子轻轻按在他已经开始有了反应的地方,声音变得更低更柔,一下一下扎进杨澈的灵魂:
  “难道你已经不听妈妈的话了吗?……嗯?妈妈只是想看看你长大了没有……还是说,小澈已经把妈妈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真正的闪电,狠狠劈在杨澈心底最恐惧的那块地方。
  他记起来了——刚才他怎么也拼凑不出母亲完整的脸,那种“忘记妈妈”的恐惧瞬间被无限放大,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杨澈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混乱,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那句“忘记妈妈”带来的巨大恐惧彻底压倒。
  他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得不成句:
  “……没有……我没有忘记……妈妈……”
  林冰柠的唇角极轻地勾起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眼神里的火焰烧得更旺。
  她俯得更低,声音甜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洗脑:
  “对……听妈妈的话……妈妈现在很空虚……妈妈需要你……现在,就把鸡巴拿出来,用力地、像对待最下贱的母猪那样操妈妈……小澈乖,听妈妈的话……不然妈妈真的要生气了……你已经把妈妈的脸都快忘记了,难道连妈妈的话也不听了么?”
  杨澈的瞳孔剧烈颤抖。
  酒精、童年记忆、眼前这个“妈妈”的命令,以及那句“你已经把妈妈的脸都快忘记了”带来的恐惧,像三股力量同时撕扯着他。
  他眼底闪过极深的痛苦,却又渐渐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近乎绝望的顺从彻底取代。
  因为……这是妈妈的话。
  他要听妈妈的话。
  “……妈妈……”
  杨澈低低地、痛苦地呢喃着,双手却已经颤抖着伸向林冰柠的裙摆,指尖因为恐惧和酒意而剧烈发抖。
  他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跪在厨房冰凉的地板上,双手胡乱地拉开自己的裤链。
  那根早已在酒精和恐惧的双重刺激下完全勃起的粗长鸡巴“啪”的一声弹了出来,沉甸甸地甩在空气中,青筋暴起,龟头胀得紫红发亮,马眼处已经渗出黏稠的前液,在灯光下拉出晶莹的银丝,带着浓烈而原始的雄性麝香味,直冲林冰柠的鼻腔。
  林冰柠的冰蓝眸子彻底烧了起来。
  她终于疯了。
  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性欲,像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彻底吞没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穴口在疯狂收缩,透明的蜜液像失禁一样“咕啾咕啾”地往外狂涌,顺着大腿内侧把黑色过膝袜彻底浸透,滴落在厨房地板上,发出细微而淫靡的水声。
  “小澈……好乖……妈妈等你好久了……”
  她声音甜腻,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伸手捧住杨澈的脸,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已经彻底失去冰冷的眸子。
  “妈妈要检查一下……我的小澈鸡巴发育得怎么样了……来,把它插出来,让妈妈好好感受一下……”
  杨澈浑身剧颤,鸡巴却在她的注视下跳动得更加凶猛,龟头胀得更大一圈,前液“滴答”一声砸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银丝。
  林冰柠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她转过身,双手撑在厨房岛台上,主动把沾满雨水和蜜液的翘臀高高撅起,百褶裙被她自己一把撩到腰间,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微微分开,湿透的内裤被她直接扯到一边,露出那早已红肿湿润、穴口一张一合的粉嫩肉穴。
  “小澈……插进来……妈妈的骚穴已经等不及了……”
  她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彻底疯掉的兴奋,回头用那双冰蓝眸子死死盯着他:
  “小澈平时是不是也偷偷看那些母子AV的题材?看着妈妈一样的女人被儿子操得哦齁哦齁叫……现在,轮到你了……”
  杨澈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痛苦。
  “……妈妈……我……我没有……”
  他声音破碎,却已经无法否认——鸡巴在听到“母子AV”四个字时猛地一跳,青筋暴得更粗,龟头胀得几乎要炸开,前液像失控一样“噗嗤”喷出一小股,溅在林冰柠雪白的臀肉上。
  林冰柠却笑得更加疯狂。她把屁股往后又送了送,湿滑的穴口主动去蹭那根滚烫的鸡巴,声音又软又骚:
  “别骗妈妈……妈妈知道的……小澈平时一定偷偷看那些儿子把妈妈操大肚子的片子……现在,妈妈也要给你生一个……到底是你的孩子……还是你的弟弟呢?嗯?小澈……快插进来……让妈妈的子宫好好尝尝儿子的鸡巴……”
  最后一句话像最后的引线,直接点爆了杨澈所有的羞耻与顺从。
  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却再也无法抵抗那句句“妈妈”带来的洗脑。
  他颤抖着握住自己那根又粗又硬、青筋盘虬的巨根,对准林冰柠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的肉穴,龟头在穴口磨蹭了两下,沾满她滚烫的蜜液,然后猛地往前一顶——
  “噗嗤——!!!”
  粗长的鸡巴整根没入,瞬间把她紧窄的肉穴撑到极限。
  层层褶皱被凶狠地挤开,穴肉贪婪地绞紧、吮吸,像一张小嘴在拼命吞咽那根滚烫的巨物。
  透明的淫水被挤得四溅,“咕啾咕啾”地发出下流至极的水声,顺着两人交合处大股大股往下淌,把黑色过膝袜彻底浸成深黑色。
  “哦齁……!!!”
  林冰柠猛地仰起头,银灰长发甩开,冰蓝眸子瞬间上翻,只剩一片惨白的眼白。
  她终于彻底失控,发出那种夸张而淫荡的“哦齁哦齁”叫声,像一只被彻底操烂的母猪,声音又尖又媚,带着哭腔,也带着近乎崩溃的满足:
  “哦齁哦齁……好粗……妈妈的骚穴要被儿子的大鸡巴操坏了……啊啊啊……太深了……顶到子宫了……哦齁……!!!”
  杨澈的呼吸已经彻底失控。
  他双手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腰,腰部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疯狂地抽插起来。
  每一下都又深又狠,龟头凶暴地撞击着最深处敏感的软肉,发出“啪啪啪啪”的密集肉响,混合着“咕啾咕啾”的淫水声,响彻整个厨房。
  “妈妈……妈妈……我……我操妈妈了……”
  他声音痛苦,却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鸡巴在她的肉穴里胀得更大,青筋摩擦着穴壁,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股透明的蜜液,拉出长长的银丝,又狠狠捅到底,把穴口操得外翻红肿。
  林冰柠已经彻底疯了。她一边被操得前胸贴在冰凉的岛台上,一边回头用那双水光碎裂的眸子看着他,声音又浪又骚,带着彻底自毁的兴奋:
  “哦齁哦齁……对……用力操妈妈……妈妈要给你生孩子……妈妈的肚子被儿子搞大了怎么办……!!!小澈的鸡巴好硬……妈妈的子宫要被儿子操怀孕了……哦齁哦齁……!!!”
  她每叫一声“哦齁”,肉穴就疯狂收缩一次,像无数张小嘴在拼命吮吸那根粗长的鸡巴。
  淫水“噗嗤噗嗤”地被撞得四溅,溅满厨房地板,空气里全是浓烈的少女蜜液味混着杨澈雄性麝香的淫靡气味。
  杨澈的羞耻已经达到顶点,却让他的鸡巴硬得几乎要炸开。
  他低吼着加快速度,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把林冰柠按在岛台上,鸡巴一次次凶狠到底,龟头死死碾压着子宫口。
  “妈妈……我……我真的在操妈妈……”
  “哦齁哦齁……对……操妈妈……操烂妈妈的骚穴……啊啊啊……!!!”
  林冰柠已经彻底疯了。
  她被操得前胸紧紧贴在冰凉的厨房岛台上,冷白肌肤被撞得泛起层层潮红,银灰长发散乱甩开,冰蓝眸子翻白得几乎只剩眼白。
  她一边被那根粗硬鸡巴凶狠贯穿,一边回头用那双水光碎裂的眸子死死盯着杨澈,声音又浪又骚,带着前所无有的兴奋:
  “哦齁哦齁……小澈……妈妈要你边操边扇妈妈的屁股……用力扇……扇红妈妈的骚屁股……哦齁……!!!”
  杨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鸡巴还深深埋在她绞紧的肉穴里,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抽插。
  羞耻与痛苦像两把钝刀,同时绞着他的心。
  他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抗拒:
  “……妈妈……我……我不能……”
  林冰柠却笑得更加疯狂。
  她故意把湿滑的翘臀往后猛地一顶,让那根粗长的鸡巴又深了几分,穴口“咕啾”一声吞得更紧,像一张贪婪的小嘴在吮吸。
  “为什么不能?……哦齁……小澈不乖哦……这几天还跟别人打架……那时候妈妈都没说你……现在只是让小澈扇妈妈的屁股……你就不听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收缩肉穴,层层褶皱像无数小嘴一样死死绞住他的鸡巴,淫水“噗嗤噗嗤”地被挤出来,顺着两人交合处大股大股往下淌,空气里全是浓烈的骚甜蜜液味混着雄性麝香。
  “还是说……小澈已经不是妈妈的乖孩子了?……嗯?妈妈这么久没见到你,你就学会不听妈妈的话了?……哦齁……妈妈的屁股都痒死了……小澈再不扇……妈妈真的要生气了……你已经把妈妈的脸都快忘记了……难道连妈妈的话也要忘记吗?”
  最后一句话再次像闪电般劈进杨澈的灵魂。
  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鸡巴却在她的话语和肉穴的疯狂吮吸下胀得更硬,青筋暴起,龟头在子宫口一下一下跳动。
  前液混着她的淫水“咕啾咕啾”地往外冒,羞耻与兴奋同时把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妈妈……对不起……”
  杨澈的声音破碎而绝望,却终于抬起了手。
  “啪!”
  第一下扇在林冰柠雪白圆润的左臀上,清脆而响亮,留下一个明显的红掌印。臀肉被打得剧烈一颤,穴口瞬间绞得更紧。
  “哦齁哦齁……!!!对……就这样……扇妈妈……用力扇……哦齁……!!!”
  林冰柠尖叫着,声音又尖又媚,像彻底被操坏的母猪,屁股却主动往后迎合,翘得更高,让杨澈扇得更方便。
  杨澈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一边痛苦地低吼着,一边机械地一下一下扇着她的屁股,每一掌都越来越重,“啪!啪!啪!”的清脆肉响混着“咕啾咕啾”的淫水声,在厨房里回荡得下流至极。
  林冰柠雪白的翘臀很快就被扇得又红又肿,像两瓣熟透的桃子,每一次撞击都带起层层臀浪。
  “妈妈……你的屁股……好软……好烫……我……我真的在扇妈妈的屁股……”
  林冰柠已经彻底疯了。她一边被操得前胸贴在岛台上,一边回头用那双翻白的眸子看着他,声音又浪又急:
  “哦齁哦齁……说……告诉妈妈……操妈妈的感觉怎么样……快说……小澈……哦齁……!!!”
  杨澈的理智已经彻底崩塌。他低吼着加快抽插速度,鸡巴一次次凶狠到底,龟头死死撞击着子宫口,声音痛苦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妈妈……好紧……好热……妈妈的骚穴……一直在吸我……像要把我的鸡巴吸断一样……好爽……我……我真的在操妈妈……”
  “哦齁哦齁……对……继续说……妈妈爱听……啊啊啊……!!!”
  林冰柠的淫叫越来越高,肉穴疯狂收缩,像一张小嘴在拼命吮吸。
  杨澈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每一下都带出大量透明的蜜液,“噗嗤噗嗤”地溅得满地都是。
  终于,杨澈的腰部猛地一僵。
  “妈妈……我……我要射了……”
  他本能地想要拔出来,却发现林冰柠的子宫口突然像一张饥渴的小嘴,死死吸住了他的龟头。
  层层穴肉疯狂绞紧,把他的鸡巴往更深处拽,像在追着那根即将拔出的肉棒,不肯放它离开。
  “……妈妈……里面……在吸我……”
  杨澈的声音带着惊恐与极致的快感,鸡巴在她的子宫口被吸得一跳一跳,再也忍不住。
  “噗嗤——!!!”
  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全部射进了林冰柠最深处。
  子宫被热精灌得猛地鼓起,又被她自己的肉穴死死绞紧,像在贪婪地吞咽儿子的种子。
  “哦齁哦齁哦齁——!!!射进来了……儿子的精液……射进妈妈的子宫了……啊啊啊……要怀上了……要给小澈生孩子了……哦齁……!!!”
  林冰柠尖叫着,高潮来得凶猛而漫长,透明的淫水像高压水枪一样“噗嗤噗嗤”狂喷而出,溅满杨澈的小腹和大腿,地板上瞬间形成一片晶莹的水洼。
  雨声还在窗外疯狂砸着。
  【待续】

评论

第 15 章

第15章 杨澈的性欲处理2
  雨声彻夜未停。
  厨房、客厅、沙发、楼梯、卧室……整个公寓像被一场淫乱的暴风雨席卷。
  画面像被撕碎的胶片,一帧一帧闪过——
  林冰柠被按在厨房岛台上,银灰长发散乱,冰蓝眸子翻白,翘臀高高撅起,黑色过膝袜被淫水浸得透黑。
  她一边被杨澈从后面凶狠贯穿,一边呻吟着。
  杨澈红着眼睛,一手扇着她已经肿得发亮的屁股,一手死死掐着她的细腰,鸡巴一次次整根没入,撞得“啪啪啪啪”作响,淫水被顶得“噗嗤噗嗤”四溅。
  下一帧,她被抱起来面对面坐在岛台上,双腿缠在杨澈腰间,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乳尖被他含在嘴里用力吮吸。
  由于没有任何着力点,林冰柠的所有体重都压在杨澈的鸡巴上,这也导致每一下都深深贯彻到林冰柠的子宫口。
  再下一帧,沙发上。
  她跪趴着,银灰长发被他抓在手里当缰绳,屁股被扇得又红又肿,像变成了某种肥大的馒头,却还主动往后猛顶。
  两个人的眼睛都蒙上一层模糊的水汽,伴随着窗外的雨声进行着活塞运动。
  楼梯上。
  她被抵在扶手上,一条腿被抬得极高,像是尽力拉成一字马的姿势。
  鸡巴从下往上凶狠地捅进来,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股白浊混着蜜液,拉出长长的银丝。
  卧室里。
  她骑在他身上,腰肢疯狂扭动,像一头彻底发情的母猪,穴口死死吞吐着那根粗长鸡巴。
  床架不堪其重地“咯吱咯吱”响动,杨澈像完全失去力气了一样摊倒在床上,任由林冰柠一下下坐着。
  一夜之间,他们做了无数次。
  从厨房到客厅,到楼梯,再到床上……姿势换了又换。
  林冰柠起初还试图维持“妈妈”的角色扮演,尝试控制整个做爱的主导权,但到后来一切都模糊起来,似乎除了继续动作之后没有任何需要考虑了。
  在这样疯狂的做爱下,两个人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以至于最后没有人能开口说话,只能本能地哭喊着、颤抖着、痉挛着一次次被送上高潮。
  直到天色微亮,两人才筋疲力尽地沉沉睡去。
  ……
  林冰柠先醒过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淡淡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她睁开冰蓝色的眸子,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正赤裸着躺在杨澈的床上,身上到处都是干涸的精液痕迹和红肿的吻痕。
  银灰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胸前、锁骨、大腿内侧……几乎每一寸冷白肌肤都留下了昨夜疯狂的证据。
  黑色过膝袜早被扯得不成样子,一只还松松挂在脚踝上,像一个被彻底玩坏的耻辱标志。
  她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顿时发觉杨澈那根粗长的鸡巴,仍深深埋在她体内。
  半硬却依旧滚烫的肉棒嵌在湿滑的肉穴里,龟头卡在子宫口,残余的浓稠精液混着她的淫水,黏腻地从交合处缓缓溢出,顺着股缝流到床单上,形成一片湿热的水痕。
  只是微微一动,她敏感的穴口便发出一声暧昧而黏腻的“咕啾”轻响,一股混浊的白浊立刻顺着大腿根滑落下来,带着昨夜被反复灌满后的淫靡余韵。
  林冰柠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
  昨天……到底干了什么?……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冷白的脸颊倏然烧得几乎要滴血。
  可与此同时,那根还插在体内的东西带来的饱胀感,却让她下意识轻轻夹紧了一下。
  肉穴里的余温与黏腻让她脊背发麻,子宫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满足又可耻的抽搐。
  可能是由于林冰柠的动作吵醒了杨澈,他也在这时醒了。
  杨澈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林冰柠那张冷白却带着明显潮红的脸,以及两人还紧密结合的下体——他的鸡巴还深深埋在她湿滑的肉穴里,交合处一片狼藉。
  空气瞬间凝固。
  两个人都一动不敢动。
  杨澈的喉结剧烈滚动,昨晚的记忆吸上心头——喊她“妈妈”、扇她红肿的屁股、然后一次次把滚烫精液射进她子宫……他甚至清楚记得她一边“哦齁哦齁”地叫着,然后好像还一边哭着说什么“妈妈要给你生孩子”……
  他的鸡巴在她体内不受控制地又跳了一下,瞬间又硬了几分,龟头轻轻顶了顶敏感的子宫口。
  林冰柠明显感觉到了杨澈的动作,那种熟悉的胀满感让她身体轻颤,脸更红了。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游丝,却努力维持着一丝慌乱的清冷:
  “……先……先拔出去……”
  杨澈僵硬地点头,却因为极度的尴尬,动作笨拙得要命。
  他缓缓往后退,粗长的鸡巴从她湿滑的肉穴里一点点抽出,带出一大股混着精液的透明蜜液,“咕啾”一声黏腻地滴落在床单上,拉出长长的银丝。
  两人同时别开视线,尴尬得几乎要原地蒸发。
  虽然他们两个人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性欲处理活动了,但像昨晚这种彻底放开,情投意切地做爱,还是第一次。
  所有的需求和性癖全暴露出来了,一点隐瞒的痕迹都没有。
  彻底的“全裸”做爱。
  林冰柠咬着唇,勉强坐起来,腿间还残留着黏稠的湿热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身体——红肿的穴口微微张开,还在轻轻收缩,精液缓缓溢出,顺着大腿内侧滑落,把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快要崩溃的疲惫:
  “……迟到了。”
  杨澈看了一眼手机,脸色也瞬间变了。
  已经八点四十。
  他们彻底睡过头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谁也不敢看对方一眼。
  林冰柠换校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内裤早就湿得不成样子,只能勉强套上黑色过膝袜,匆匆出门。
  杨澈则低着头,耳根通红,昨晚那些下流的记忆还在脑子里反复播放,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下身隐隐发烫。
  一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却隔着半米远的距离,谁也没说话。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淫靡气味,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
  快到学校时,他们同时被站在校门口的教导主任拦住。
  “杨澈,林冰柠,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杨澈和林冰柠怎么都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教导主任居然还在校门口堵人。
  教导主任满脸笑容,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僵硬的步伐和刻意拉开的距离。他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洪亮而热情:
  “杨澈,这次努力考试你进步巨大!学校决定在周五的分享会上,让你和林冰柠一起做经验分享。图书馆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就跟我去办公室,先商量一下具体安排和PPT分工。到时候我让领导过来看一下。”
  林冰柠的心猛地一沉。
  她低垂着冰蓝色的眸子,银灰长发微微遮住半边冷白脸颊,指尖在裙摆边沿轻轻收紧。
  表面上仍维持着学生会主席惯有的清冷,可昨夜那些画面却像潮水般疯狂涌来,她丝毫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疯狂成那种样子,就像是彻彻底底被苏星澜说中了一样。
  她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心跳乱得几乎失序。
  黑色过膝袜包裹的大腿内侧,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精液缓缓滑落的黏腻触感,让她下意识并紧双腿,却只换来穴口又一次隐秘的收缩,一股温热的湿意悄然渗出。
  杨澈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双手插兜,懒散地低着头,耳根却红得几乎滴血。
  昨晚疯狂的所有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反复在他的大脑里面播放。
  他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要和她并肩坐在办公室待在一起,喉结就忍不住剧烈滚动,下身隐隐发烫。
  两人跟着教导主任往办公室走时,步伐都有些僵硬,刻意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偶尔视线不经意碰撞,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错开。
  这段时间,两人不断回想着昨夜疯狂的一切
  ……
  办公室里,两人的班主任早已等在那里。
  杨澈的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这次你给班级争光了!”
  林冰柠的班主任则温柔地看着她:“冰柠,你最近也辛苦了,一起加油。老师相信你们俩一定会很精彩。”
  两人表面平静地点头答应,心里却同时松了一口气。
  好吧,至少不是因为两个人同时迟到被批评——虽然这似乎也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顶多就是老师说你几句,但林冰柠与杨澈不约而同地觉得不用同时被批评还是太好了。
  走出办公室后,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雨后的空气带着湿润的凉意,地面还残留着昨夜雨水冲刷过的清新。
  可两人并肩走着,却谁也没有说话。
  快到路口要分开时,他们又不约而同地侧头看了一眼对方。
  视线相撞的瞬间,两人同时别开目光,耳根瞬间红透。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悸动,像昨夜残留的淫靡气味一样,久久不散。
  林冰柠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的感觉。
  不是昨夜那种近乎疯狂的、不计一切代价的汹涌,也不是早晨醒来时那股烧得人发慌的羞耻。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肉麻的异样感。
  像有一根极细的羽毛,在她冰冷的心湖表面轻轻划过,痒痒的、麻麻的,却又说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
  她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没有了昨夜那种灼热而空虚的抽搐。
  子宫深处安静得近乎陌生,穴口也只剩一点点温热的余韵,不再像清晨那样一碰就收缩、就渗出湿意。
  性欲……好像突然退潮了。
  昨夜她像彻底坏掉的母猪一样哭喊着淫叫着,像是自己是一个操多少次都不够的婊子,可现在,这种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她却只觉得胸口有点发闷,有点……肉麻。
  像自己亲手撕掉了一层壳,却发现里面露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团软乎乎的、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东西。
  她偷偷侧眼看了杨澈一眼。
  那个平时懒散又刺头的男生,此刻耳根还红着,双手插兜的姿势看起来比平时僵硬许多。
  林冰柠忽然意识到——现在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只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了。
  这种认知让她脸颊又悄悄烫了一下。
  ……好奇怪。
  明明应该觉得恶心、应该后悔、应该立刻把昨晚的一切全都打包丢到银河系外面,可她现在却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带着一点点甜的肉麻感,像吃了一口太甜的草莓熔岩蛋糕,甜腻腻的,却又舍不得吐掉。
  “……我先回教室了。”
  林冰柠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她没有等杨澈回应,便加快脚步朝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迈得比平时稍快,却仍带着一丝刻意的克制,仿佛怕走快了,就会把心里那点异样的柔软也晃出来。
  杨澈站在原地,看着她银灰长发在走廊尽头轻轻晃动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自己班级走去。
  ……
  回到教室后,杨澈刚坐下,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
  是后妈。
  他皱着眉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后妈略带惊讶却又故作优雅的声音:
  “杨澈,你爸今天下午就回来了。他说收到你班主任的消息,知道你这次考试进步很大,很高兴。晚上想带你出去吃顿饭……对了,那姑娘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美容养……额,我说是的厨艺,就一起吧。”
  杨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目光下意识飘向窗外。他低声“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懒散,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他把手机扔到桌子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夜的记忆还在脑子里翻腾,可奇怪的是,他现在并没有特别强烈的冲动,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
  像是本能地,毫无根据地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就戛然而止。
  但还是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无论怎么思考都觉得模糊。
  而另一边,林冰柠回到座位后不久,唐元元就带着两个女生凑了过来。
  “冰柠冰柠!你终于来了!”唐元元眼睛亮晶晶的,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兴奋地晃着她的胳膊,“我们正在聊昨天更新的那部新剧呢!你看了吗?就是那个《暗夜玫瑰》!男主最后那段告白简直要命了,太甜了!”
  高中的女生总是喜欢讨论一些偶像剧的。林冰柠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在女士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中也变得略有耳闻。
  听到唐元元的话,另外两个女生也立刻加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对对对!女主哭得我心都碎了,尤其是那句‘我等了你十年’……”
  “我觉得反派其实更带感啊,虽然坏,但好有魅力……”
  林冰柠安静地坐在中间,银灰长发垂落肩侧,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低垂。
  她没有主动参与讨论,只是偶尔轻轻点头,或者在唐元元问她意见时,轻声说一句“嗯……还不错”。
  她其实没有看那部剧,这也正常,最近又忙生活又乱套,她哪有什么心思看电视剧呢?
  可她现在听着她们一人一句兴奋地聊着甜蜜的剧情、暧昧的眼神、心动的瞬间,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有一种淡淡的、带着一点肉麻的异样感,像有一缕暖风吹进了她一直冰封的心湖,搅起细小的涟漪,却又不至于掀起波澜。
  她微微侧头,看着唐元元圆圆的脸和另外两个女生兴奋的表情,心里的那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到底……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呢……
  ……
  下午的课程结束得很快。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冰柠收拾好书包,银灰长发低垂,冰蓝色的眸子依旧平静得像一潭冻湖。
  她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杨澈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错开,谁也没说话,只是默契地并肩往公寓方向走。
  一路上依旧安静。
  直到快到小区门口,杨澈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懒散:
  “晚上……我爸回来了。后妈说要一起吃饭,让你也去。说想跟你学美容养颜……就是做菜的事。”
  林冰柠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淡银灰睫毛轻轻颤动。
  胸口那股奇异的肉麻感又悄然浮起——昨夜两个人还在做那种事情,今天却要以“做饭特别好的小姑娘”身份,坐在他父亲和后妈面前吃饭。
  这种反差让她耳根又悄悄烫了一下。
  “……嗯。”她声音很轻,“几点?”
  “六点半。酒店订好了,我爸说接我们。”
  林冰柠没有再问,只是轻轻点头。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
  晚上六点二十五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杨澈的父亲从后座下来,西装笔挺,气场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他看到林冰柠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冰柠吧?听小澈说你做饭特别好。今天谢谢你赏脸一起吃饭。”
  后妈坐在副驾驶,妆容精致,目光在林冰柠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却比上次温和了许多:
  “小丫头,皮肤保养得真好。晚上多教教阿姨。”
  “叔叔阿姨好。客气了。”
  杨澈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兜,低着头没有说话。耳根却隐隐有些发红。
  四人一同上车,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为昨夜的记忆而显得有些压抑。
  林冰柠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银灰长发垂落肩侧,冰蓝色的眸子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安静,没有灼热,也没有强烈的渴望。
  只有那股淡淡的、带着肉麻的异样感,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她心上。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一家高档中餐厅。
  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为昨夜的记忆而显得有些压抑。
  林冰柠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银灰长发垂落肩侧,冰蓝色的眸子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她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杨澈的父亲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又温和地转向林冰柠,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愧疚:
  “小澈这孩子……这些年我一直忙工作,没怎么陪过他。以前他妈妈在的时候还好,后来……我总觉得亏欠他很多。冰柠,谢谢你愿意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听他说你做饭特别好,他最近气色都好了不少。”
  他顿了顿,语气更真诚了一些:
  “以后如果小澈有什么问题,或者你觉得他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可以跟我联系,或者跟阿姨说也行。我们做长辈的,虽然忙,但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
  林冰柠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礼貌:
  “叔叔客气了。我只是……尽力而已。”
  后妈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笑容,目光落在林冰柠冷白细腻的肌肤上,语气比之前亲近了许多:
  “小丫头,你的皮肤真的保养得太好了,又白又透,简直像瓷一样。晚上多教教阿姨呗,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步骤?有什么秘方吗?阿姨最近老觉得皮肤干燥,气色也不太好……”
  后妈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缠着林冰柠问东问西,从护肤品到饮食习惯,再到作息时间,问题一个接一个。
  林冰柠回答得简洁却耐心,声音始终清冷,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
  她偶尔点头,或轻声说一句“其实多喝水和早睡就很有效”,后妈便听得连连点头,态度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友善了许多。
  杨澈坐在林冰柠身边,一言不发地闷头吃饭。
  他低着头,筷子机械地夹着菜,耳根却始终隐隐发红。
  父亲的愧疚、后妈对林冰柠的热情、还有昨夜那些疯狂的画面……全部混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林冰柠侧脸那道银灰长发的弧度,然后又迅速低头,继续沉默地扒饭。
  饭局进行得还算平和。
  吃完饭,杨父让司机先送他们两个回公寓,自己和后妈还有其他安排。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杨澈一进门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间,脱掉外套,重重地躺到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饭局上的画面——父亲那句“亏欠他很多”、后妈对林冰柠的热情、还有林冰柠坐在他身边时那股淡淡的、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柔软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昨夜的疯狂像一场梦,如今却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余韵。
  他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最后,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什么,于是觉得自己似乎是需要一个答案。
  是关于什么的答案呢?
  他还是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那声音极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澈从床上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林冰柠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黏稠。
  床头灯洒下暖黄却又带着凉意的柔光,映照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呢子长衣,衣摆及膝,柔软的羊毛面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腰肢,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而冷白的锁骨。
  银灰长发披散在肩侧,几缕发丝还带着刚洗过澡后的湿润光泽,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月光凝成的薄雾。
  她的冰蓝色眸子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却又藏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决心。
  她关上门,站在床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杨澈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有事?”
  林冰柠低垂着眸子,指尖轻轻捏着呢子长衣的衣摆。
  那动作极轻,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的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冰蓝色的眸子缓缓抬起,直直地看向他,声音清冷:
  “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聊一聊……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必须跟你说出来。”
  她顿了顿,耳根渐渐泛起淡淡的粉色,像冷白瓷器上突然晕开的浅浅胭脂。那一瞬,她指尖猛地握紧了呢子长衣的下摆,动作突然得近乎决绝。
  下一秒,她没有再犹豫。
  林冰柠双手抓住衣摆,猛地往上一掀——
  米色的呢子长衣顺着她纤细的身体滑落,带着细微的摩擦声,重重地掉在地上,堆成一团柔软的布料。
  里面……什么都没有。
  冷白如瓷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没有一丝遮挡。
  银灰长发垂落肩侧,几缕发丝贴在锁骨上,带着沐浴后淡淡的清甜体香,混合着昨夜残留的、极淡的雄性麝香味——那似乎是昨夜杨澈留下来的味道,隐隐萦绕在她皮肤表面。
  她的胸前柔软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乳尖还带着昨夜被吮吸后留下的淡淡粉红;修长的双腿笔直而纤细,依旧裹着黑色过膝袜,袜口紧紧勒进冷白的大腿根部,勒出一圈浅浅的、诱人的肉痕,像两道被欲望轻轻咬过的印记。
  穴口和阴唇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淡淡红肿,在柔光下微微泛着湿润的光,却没有昨夜那种疯狂的、黏腻的湿意,只剩下一层极薄的、晶莹的余韵,像被雨水洗过的花瓣,安静却又脆弱。
  杨澈明显吓了一跳,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往后靠了靠,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愕:
  “……冰柠?!”
  林冰柠就这样赤裸着站在他面前,没有遮挡,也没有后退。她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股彻底的决绝:
  “苏星澜跟我说过,如果心里一直纠结、一直否认,只会越来越难受。最好的办法……就是坦白。”
  她微微咬住下唇,声音低却清晰,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割开自己最后的伪装:
  “我……就是一个喜欢做爱的婊子。一个下贱的肉便器。我喜欢被你操,喜欢被你打屁股,喜欢你把精液射进我最里面……我以前拼命否认,可现在我不想否定这些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隐约的夜风拂过玻璃的细微声响,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淡淡的沐浴露清甜香气混着昨夜残留的雄性麝香,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像一层无形的薄雾,将整个房间笼罩。
  林冰柠从长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银色阴蒂戒指。
  戒指很小巧,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而暧昧的光泽。
  她把戒指放在掌心,掌心微微出汗,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小的光斑。
  杨澈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当初在超市的时候买的,因为本来就是他挑的。
  林冰柠没有立刻递过去。
  而是缓缓后退半步,冰蓝色的眸子依旧直视着杨澈,然后,她像献上最珍贵的贡品一样,带着最大的虔诚与决绝,缓缓张开了双腿。
  修长的双腿在黑色过膝袜的包裹下显得格外纤细而笔直,袜口紧紧勒进冷白的大腿根部,勒出一圈浅浅的、诱人的肉痕。
  她将双腿分开成一个耻辱却又庄严的M字姿势,脚尖微微点地,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被剥去所有遮掩的冰雕,终于将自己最私密、最羞耻的部分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他眼前。
  粉嫩的阴唇在灯光下微微张开,带着昨夜残留的淡淡红肿,像一朵被反复蹂躏后仍带着柔软水光的花。
  肿胀的阴蒂从包皮中微微露出,晶莹而娇嫩,表面泛着极薄的一层湿润光泽,在柔和的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被露水打湿的红樱桃。
  它轻轻颤动着,带着一丝因为暴露而产生的羞耻性抽搐,却又在她的刻意展示下,显得格外虔诚。
  林冰柠就这样张开双腿,将自己最敏感、最下贱的部位像上贡一样,完全、毫无保留地献给他。
  银灰长发垂落肩侧,遮住了半边烧红的脸颊,她的冰蓝色眸子里碎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在说:这就是我,我所有的羞耻、所有的欲望、所有的伪装,都在这里了。
  她把戒指轻轻放在掌心,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清晰,像在把最后一丝尊严也亲手交出去:
  “杨澈……我希望你狠狠地对待我。把我当成你的专属肉便器。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伪装了。我想……彻底变成你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近乎破碎的脆弱:
  “请你……给我戴上这个。戴上之后,我就彻底是你的了。”
  “我是你的母狗……你是我的主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清甜体香与残留雄性麝香的暧昧气息,悄然缠绕。
  杨澈躺在床上,目光死死盯着她赤裸的身体、那张开的耻辱双腿,以及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的肿胀阴蒂。
  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下,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脸色复杂得近乎痛苦,昨夜的疯狂与今晚这近乎自毁的坦白,像两股力量同时撞击在他心上,让他胸口发闷,却又说不出到底是震惊、是渴望,还是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失望。
  他当然想要她。
  想要彻底占有她、操烂她、把这个平日里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解决的冰冷校花,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下贱玩具。
  可不知为何,忽然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渴望,像一颗滚烫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却又疯狂地跳动着。
  那种渴望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如此清晰。
  它一点点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爬出来,像一根烧红的细针,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寸寸、一寸寸地刺进他最恐惧也最卑微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它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此时此刻的所有情绪都冲得七零八落,让他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良久。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每一秒都像粘稠的糖浆,缓慢而沉重地流动着。
  杨澈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赤裸的身体上,那双耻辱张开的双腿、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的肿胀阴蒂,以及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那枚银色戒指。
  沉默像无形的重压,一点点沉下来,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他忽然撇开脸,像是不敢再看她一眼,缓慢地吐出来:
  “……我还以为……你能爱我。”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林冰柠赤裸着站在那里,双腿依旧维持着那耻辱却虔诚的M字姿势,银灰长发微微颤动。
  冰蓝色的眸子在那一刻猛地碎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碎裂的冰层下涌出滚烫的酸涩。
  掌心那枚小小的阴蒂戒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而刺眼,像一枚被她亲手献上的、无法挽回的枷锁。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骤停的声音。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窗外,隐约传来夜风拂过玻璃的细微声响。
  雨,似乎已经停了。
  ……
  坦白之后的那一夜,林冰柠几乎没有睡着。
  她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银灰长发散乱地铺在枕面上,像一团被揉皱的月光。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极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却也显得她冰蓝眸子深处那片越来越深的空洞与混乱。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把自己最下贱、最赤裸的一面彻底摊开给他看——她承认自己是个喜欢做爱的婊子,是个下贱的肉便器,她甚至张开双腿,像献上最耻辱的贡品一样,把肿胀敏感的阴蒂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声音颤抖却坚定地求他给她戴上那枚银色戒指。
  银色戒指甚至还是杨澈自己当初在超市的成人用品区买的。
  可他却撇开脸,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能爱我。”
  那句话像一颗子弹,直接贯穿她的心脏。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被彻底羞辱、被彻底毁灭的准备,却在那一刻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子变得可笑而又可怜。
  无处安放。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胸口像被狠狠挖空了一块,又沉又闷,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填补的东西。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想再去找他坦白,却害怕他第二次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想把自己紧紧藏进被窝里,却发现脑海里依旧反复回荡着他那句低哑的话,以及自己赤裸着站在他面前时的羞耻与期待。
  林冰柠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双手死死抱紧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枕套被她抓得微微变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乱得没有节奏,像在黑暗中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归宿。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明明知道,从签下那份《性欲处理女仆条例》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只该是他的工具,只该履行协议里的每一条规定。
  可现在,她已经无法再忽视自己最汹涌澎湃的情绪——她享受被他操、享受被他扇屁股、享受被他叫妈妈时那种彻底崩坏的快感。
  她不是单纯的受害者,她甚至是主动沉沦的始作俑者。
  可她最害怕的,正是承认这一点。
  恐惧像汹涌不止的潮水,把她淹没,让她彻夜难眠。枕头被她的泪水浸湿了一小片,她却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
  与此同时,杨澈躺在自己的床上,同样睁着眼睛。
  房间里一片黑暗,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冰柠赤裸着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她张开双腿,像献祭一样把最羞耻的部位完全暴露给他,声音颤抖却坚定地求他给她戴上那枚阴蒂戒指。
  他当时为什么会拒绝?
  明明一开始,是他主动把她签成性欲处理女仆的。
  他把她按在男厕所里操屁眼、让她喝尿、让她在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保持敏感,以来完成他的性欲处理……那些画面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只觉得刺激,只觉得征服一个冰冷校花很有成就感。
  事实上,征服一个冰山校花确实很有成就感。
  但成就感之后呢?
  当林冰柠刚刚真的彻底坦白、真的把自己当成最下贱的肉便器献给他时,他却突然说出了那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我还以为……你能爱我。”
  杨澈烦躁地翻了个身,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像堵了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拒绝她。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他开始依赖她。
  早上醒来,如果餐桌上没有她准备的早餐,他会莫名其妙地觉得空落落的;晚上回到家,如果听不到她在厨房切菜的声音,他会觉得整个房子冷得过分。
  昨天那个疯狂的雨夜,让他不知不觉开始贪心——他不只是想操她,不只是在做爱的时候才有这一切,他还想要她像妈妈一样,温柔地关心他、照顾他、用那种带着体温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感觉是多么幸福。
  可他又害怕。
  因为他感觉到一切都失控了。
  杨澈清晰地察觉到他心里那股贪心的感觉依旧强烈,甚至愈演愈烈,像一根越勒越紧的绳子,让他喘不过气。
  ……
  周二到周四的四天,两人几乎没有再正面接触。
  林冰柠每天早起做好早餐,然后把自己关进房间。
  杨澈下楼时,餐桌上永远摆着热好的饭菜,却看不到她的人影。
  晚上她做完晚饭,便早早回三楼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只有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两人才会短暂地对视一眼,又飞快错开,像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把那层薄薄的、摇摇欲坠的平静戳破。
  林冰柠抱着枕头难以入眠的时候,杨澈也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们都清楚——
  两人之间一开始原本清晰的界限彻底打乱了。
  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问题,只能沉默。
  而这份沉默,像一张越拉越紧的网,把他们两个人死死缠在了一起。
  谁也没有先开口。
  直到周五的分享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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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16章 冰冷校花与杨澈
  周五上午,图书馆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和木质桌椅的陈旧味道,灯光白亮刺眼。
  会议室不算大,却坐满了各年级学生代表、部分老师,以及特意被邀请来观摩的几位领导。
  林冰柠和杨澈作为主角,被安排并排坐在最前方的两张椅子上。
  讲台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三米处,话筒已经打开,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每一双眼睛都像聚光灯般聚焦过来。
  林冰柠穿着标准的春季校服,深蓝西装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百褶裙下是黑色过膝袜。
  她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湖水,银灰长发低马尾,冰蓝色的眸子低垂着,手却在裙摆下轻轻绞着,指节微微发白,掌心已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作为学生主席,其实她应该已经习惯这样的上台演讲了,但此时此刻的她还是感到无限的紧张,像是这件事情不过是人生第一次。
  她轻轻搓捏自己的手心,湿润感由手到心。
  汗水在心底似水晕般蔓延开。
  杨澈坐在她身边,表面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但从她上台前就一直用余光紧紧盯着她。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彼此的不对劲。
  教导主任满面笑容地走上台,先是热情地拍了拍话筒,声音洪亮:
  “今天这个分享会非常有意义!尤其是林冰柠同学,作为学生会主席,不仅自己成绩优异,还在帮助后进生方面做出了很多努力。特别是这次考试,杨澈同学进步巨大,这里面有林主席很大的功劳!”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第三排:
  “今天我们还特别荣幸地请来了区教育局李局长以及学校几位领导,他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现场观摩,充分体现了局领导和校领导对我们学生工作的高度重视。大家掌声欢迎领导们!”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礼貌却热烈的掌声。
  坐在第三排正中的李局长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身边的校长、书记等几位校领导也纷纷露出期待的表情。
  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场分享会是他特意安排的“政绩工程”,如果能在领导面前顺利完成,既能展示学生会的优秀典型,又能突出自己抓后进生转化的成绩,年终考核和评优就稳了。
  说到这里,教导主任忽然转向林冰柠,声音拔高八度,热情如颁奖一般:
  “来来来,接下来大家欢迎我们的学生会主席——林冰柠同学!”
  林冰柠站起身,微微点头致意。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甚至有男生吹起了口哨,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教导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当然,也要感谢我们这次的大进步生——杨澈同学!”
  “……”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下来。
  刚才还热闹的掌声像被集体掐断了一样,只剩下零星几声稀稀拉拉的、尴尬的拍手声。台下甚至传来几声压低的窃笑。
  教导主任自己也愣了一下,干笑两声试图救场:
  “哈哈……杨澈同学这次进步很大嘛,大家给点鼓励……鼓励一下……”
  回应他的,只有更尴尬的沉默。
  杨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完全没把这尴尬当回事。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下面,我们先请林冰柠同学来介绍一下他们俩共同努力的情况,大家欢迎!”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明显只是冲着林冰柠去的。
  林冰柠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讲台。
  她的步伐看似平稳,可握住话筒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难以压抑带着颤抖:
  “谢谢教导主任,也谢谢各位老师和同学今天抽时间来参加这个分享会。能够和杨澈同学一起站在这里,分享我们共同努力的过程,我感到非常荣幸……”
  她先说了几句标准的客套话,语气平静而得体,像往常每一次学生会发言那样完美无缺。
  一开始的颤抖也消失在她平静如水的面色上,像是她回到了最开始自己的样子。
  一切变得游刃有余。
  台下老师们纷纷点头,掌声也适时响起。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笑着鼓励道:
  “很好,冰柠同学说得很好!那可以开始讲述咱们的重点了,把你们两个这段时间的努力情况,好好跟大家说说。”
  情况……么……
  他们两个人的情况……
  她不由自由恍惚了一下。
  在她的大脑里面,“情况”——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词,在她耳中却忽然被拉长、被扭曲、被染上浓烈的蓝色水彩。
  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膨胀碰撞。
  雨声彻夜未停。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场雨会下得这么大,就像无数根银针疯狂刺穿夜空,又像两具身体撞击时发出的密集而黏腻的声响。
  厨房、客厅、沙发、楼梯、卧室……整个公寓随着倾盆大雨的一切,不断被两个人的动作敲响。
  水声、撞击声、喘息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窗外的暴雨,还是体内那场更加狂暴的淫雨。
  林冰柠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雨。
  它来得那么突然,那么凶狠,那么不知疲倦。
  一开始只是细细密密的敲打,后来却变成凶猛的倾泻,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在湿热黏腻的声浪里。
  她被那场雨彻底吞没,被一次次冲刷、贯穿、击打,直到连声音都破碎成不成调的呜咽。
  “嗯嗯……哦哦……”
  雨声里,她仿佛又听见了自己娇媚的叫声,像把什么东西都全部忘记,在暴雨中一次次被顶到最深处,子宫被滚烫的雨水一次次灌满,又一次次溢出来,顺着大腿根混着雨水滑落……
  她似乎完完全全地享受着,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无与伦比的女人。
  林冰柠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指尖死死扣住话筒,指节泛白。她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近乎毁灭的决绝。
  一种“必须如此”的眼神。
  这个眼神把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的杨澈打了个激灵,不知觉坐直身体。
  林冰柠微微张开嘴唇,声音轻,轻到几乎要听不见了,但一字一字地说:
  “其实……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觉得……我应该跟大家坦白出来……”
  “无论如何……我再也不能逃避这个问题了……”
  她的话说到这里,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有人小声议论:“林主席今天怎么了?”“怎么从她上台的时候就感觉怪怪的……”
  而坐在旁边的杨澈,懒散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
  那双冰蓝眸子里燃烧的决绝,像一把已经蓄势待发的箭。杨澈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跳在这一刻也莫名加快。
  教导主任还站在讲台侧面,原本带着鼓励的笑容突然僵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冰柠的声音不对劲——那清冷的语调里多了一丝颤抖,眼神也变得异常空洞。
  一切都不对劲。
  教导主任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下意识飞快地侧过头,目光偷偷扫向第三排的领导席。
  区教育局李局长原本和蔼的笑容已经微微收敛,眉头轻皱,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悦。
  旁边的校长和书记脸色也沉了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完蛋……领导注意到了!
  教导主任的心脏猛地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后果:分享会崩盘、政绩工程失败、领导留下坏印象、自己的年终考核直接打水漂……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强行挤出更加热情的笑容,声音却明显带上了慌张的颤音,赶紧试图打圆场:
  “哈哈,冰柠同学今天状态好像有点紧张啊!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知道我们林主席一向认真负责……”
  可他的补救明显来得太晚。林冰柠的嘴唇仍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坚定,继续往下说道:
  “我……其实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就把他当主人……”——
  ——“主任和学生嘛!”
  就在“主人”两个字即将完全吐出的那一瞬间,杨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懒洋洋却足够响亮、清晰地打断了她。
  他故意把“主任”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谐音瞬间盖过了林冰柠即将说出的“主人”,同时用一种漫不经心却自然流畅的语气继续说道:
  “林主席作为学生会主席,对我这个后进生一直非常严格,也非常负责。她不光帮我补习功课,还监督我改掉很多坏习惯。所以,我们俩的情况其实就是——优秀的‘主任’和努力跟上的学生嘛!就像咱们的……呃……黄主任一样。”
  教导主任站在讲台侧面,微微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拐到了自己身上。
  但下一秒,凭借多年的教学经验,他马上顺着杨澈的用意,脸上那股慌张瞬间变成了如释重负的惊喜。
  他赶紧接过话茬,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热情地点头附和:
  “对对对!互帮互助,很好很好!杨澈同学说得没错,咱学校一向强调‘优秀的学生干部要带动后进生共同进步’,作为教导主任的我,也自然是全力响应学校的号召。而林冰柠同学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出色,不仅自己成绩拔尖,还主动承担起帮助同学的责任,值得我们所有老师和同学学习!”
  教导主任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朝第三排领导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区教育局李局长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重新浮起和蔼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的校长和书记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互相交换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零星掌声,气氛比刚才尴尬的沉默缓和了不少。
  林冰柠站在讲台上,手指死死扣住话筒边缘,指甲几乎嵌入塑料里。
  杨澈的话语像一根无形的塞子,巧妙地把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强行堵了回去。
  可胸口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火焰,却像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再也无法熄灭。
  她冰蓝色的眸子在刺眼的灯光下碎开一层近乎病态的水光,银灰长发微微遮住半边迅速烧红的脸颊。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般钉在她身上——那些曾经仰慕她的学弟学妹、那些老师期待的眼神、甚至坐在第三排的区教育局李局长和学校领导们……一切都像无数尖锐的针,同时刺进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不想这样下去了。
  她受够了。
  “……其实,我和他之间……”
  林冰柠的声音又轻又清晰无比。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搭在深蓝西装外套最上面那颗纽扣上。
  “啪。”
  第一颗纽扣被她轻轻解开。
  动作很慢,却没有带上任何的犹豫。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二颗。
  “其实……我早就……”
  “啪。”
  第三颗纽扣也开了。西装外套的前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以及衬衫下隐约可见的冷白锁骨。
  台下开始响起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林主席……她在干什么?”
  “天哪,她要……?”
  林冰柠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她冰蓝色的眸子蒙上厚厚的水雾,却没有停下动作。指尖颤抖着往下,继续去解第四颗纽扣——
  那一瞬,她仿佛又回到了雨夜。
  自己赤裸着站在杨澈面前,双腿张成耻辱的M字,把肿胀的阴蒂完全暴露给他,声音破碎地求他给自己戴上阴蒂戒指……那种彻底自毁的快感,像毒品一样再次涌上心头。
  她想当众撕掉所有伪装,想让所有人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冰冷校花,其实只是一个下贱的、渴望被操烂的肉便器。
  “……我其实……早就……”
  她的手已经摸到第四颗纽扣,百褶裙的裙摆也开始被她另一只手缓缓往上撩起,黑色过膝袜包裹的冷白大腿根部,在灯光下隐约露出一点雪白的肌肤,以及内裤边缘那道已经洇开的淡淡湿痕。
  台下沸腾。
  “卧槽!林冰柠疯了?!”
  “她在脱衣服?!”
  尖叫声四起,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女生们惊恐地捂住嘴巴,后排的学生纷纷站起往前挤。
  坐在第三排的区教育局李局长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身;旁边的校长和书记也同时变了脸色,低声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教导主任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下意识冲上前,声音都变了调:“林同学!你冷静——快停下!”
  就在这一刻。
  杨澈缓慢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直接阻止林冰柠,像早有预料一般——
  他只是皱着眉头、懒散地、像甩掉一只烦人的蚊子一样,走下台,抬起拳头,对准坐在他左手边第二排的一个高三男生——那个刚才还在窃窃私语、嘴角带着嘲讽笑意的男生——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拳正中鼻梁。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那男生惨叫一声,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后仰倒,撞翻了后面两排座位。
  整个会议室像被按下了核弹按钮,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
  尖叫声此起彼伏,女生们惊恐地捂住嘴巴,后排的椅子接连倒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有人慌乱地往后躲,有人直接站了起来,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
  医务室的老师匆匆从门外冲进来,手里还拿着急救箱,挤过人群去处理那个鼻血狂流的男生。
  “啊——!打人了!”
  “杨澈疯了吗?!”
  “快叫保安!”
  几个男老师反应最快,飞快冲过来,从后面死死按住杨澈的肩膀和手臂,把他往后拖。
  杨澈被压得微微低头,没有激烈反抗,只是任由他们把自己控制住。
  教导主任彻底慌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颤抖得几乎破音,一把抓住杨澈的另一条胳膊:
  “你疯了?!杨澈!!你怎么回事!把他先带去办公室冷静一下!现在!”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力把杨澈往会议室门外拖,几个老师立刻跟上,七手八脚地帮忙押人。
  教导主任的额头冷汗狂冒,嘴里不停念叨着“出大事了……这下真的出大事了……领导还在看着呢……”
  会议室彻底乱成一锅粥。
  老师们忙着安抚惊慌的学生,秩序瞬间崩盘。
  林冰柠站在讲台上,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手指还僵在纽扣上,胸口剧烈起伏,西装外套敞开着,银灰长发微微散乱。
  她没来得及继续脱。
  也没人再注意她了。
  ……
  十分钟后。
  杨澈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时,手上还带着一点被训斥后的懒散红痕。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他拍着桌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几乎是咆哮:
  “杨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区教育局李局长和校领导全在现场!你当众打人,把整个分享会搞成笑话!我们学校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直跳,越说越气:
  “这次不光是记大过!分享会彻底毁了,领导当场脸色多难看!我已经决定给你记过处分,同时上报学校,建议劝退!你明天让你家长必须来学校,我们要好好谈谈退学的事!这种学生我们学校留不起!”
  教导主任说完,气得直接拿起手机,当着杨澈的面拨通着不知道到哪里的电话,杨澈只知道教导主任语气严厉地叽里呱啦着什么。
  而他也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没有人知道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是杨澈,退学对他来说算不了多大的事情,可这件事让他的后妈,他的父亲知道,他会面临什么呢?
  明明好不容易关系才缓和一点。
  杨澈走出办公室时,双手插兜,手臂那点红痕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走廊尽头,林冰柠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
  她已经把西装外套的纽扣重新扣好,银灰长发被她匆匆理顺,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依旧蒙着水雾,脸颊烧得通红。
  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并得紧紧的,仿佛还在克制着身体深处某种隐秘的颤动。
  杨澈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停顿,直接大步走过去。
  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散带笑的眼睛,此刻却像被一层浓重的阴云覆盖,复杂得近乎可怕。
  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有近乎心疼的刺痛,有浓烈的失望,还有更深、更说不清的疲惫与占有欲,像无数把钝刀同时绞在他的胸口。
  就那样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从林冰柠身旁径直越过,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每一步都踩得走廊地板发出清晰而压抑的声响。
  林冰柠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秒,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剧烈晃动,像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却又舍不得反抗。
  胸口又闷又疼,像被人塞进了一团燃烧着的棉花,既灼热又窒息。
  她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丝,才勉强压住那股突然涌上来的委屈与慌乱。
  没有犹豫,她下意识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的长廊里,谁也没有说话。
  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双黑色运动鞋忽然加快了频率,鞋底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沉重,像压抑已久的怒火在每一次落地时都重重砸出火星。
  后面的白色帆布鞋几乎立刻跟上,步伐也随之凌乱地加速,鞋带在奔跑中轻轻甩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黑色运动鞋猛地一个发力,速度骤然提升,在走廊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白色帆布鞋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乱,像两颗慌乱的心脏同时失控跳动。
  走廊的灯光被拉得支离破碎,两道影子一前一后疯狂拉长、扭曲、追逐,又在转角处狠狠交叠。
  黑色运动鞋越跑越快,几乎是在逃。
  白色帆布鞋则死死咬住那道背影,呼吸声混在脚步声里变得破碎而急切,鞋尖几次差点踩到前面那双鞋的后跟,却又在最后一刻勉强拉开一点距离。
  两双鞋就这样在空旷的长廊里亡命奔跑,一逃一追,像两条被同一根看不见的锁链紧紧拴住、却又互相撕扯的影子。
  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乱,最终在寂静的教学楼里回荡成一片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绝望的喧嚣。
  夕阳西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黑色运动鞋毫不减速地在人行道上狂奔,白色帆布鞋紧随其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像两道失控的旋风,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们跑过喧闹的十字路口,跑过林立的商铺,跑进城郊那片稍显僻静的公园。公园里树影婆娑,湖边鲜有人迹,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边公园。
  在湖边一处被茂密柳树遮挡的偏僻角落,黑色运动鞋猛地停住。
  杨澈气喘吁吁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额头和脖颈上满是汗水。
  林冰柠也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息,银灰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侧,冰蓝色的眸子蒙着厚厚的水雾,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微微发颤。
  怒火。
  看着林冰柠的样子,杨澈心里烧起一股没由来的愤怒。
  “操你妈!别跟着我!!”
  声音在安静的湖边炸开,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冰柠心口。
  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冷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
  她感觉整个脑子完全乱成一团浆糊,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愧疚、委屈、恐惧、依恋、自厌、还有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对他的渴望……所有情绪纠缠在一起,绞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杨澈看着她落泪的模样,胸口更闷更疼,却只是咬紧牙关,冷着脸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林冰柠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银灰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彻底遮住了那张冷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肩膀轻轻颤抖。
  泪水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坠落感。
  她感受到坠落感。
  胸口空得可怕。
  像有什么最重要、最滚烫的东西正离她越来越远,那种空洞感比任何羞辱、任何疼痛都要折磨人。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干嘛。
  只蹲了短短几秒,那股可怕的空虚便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她猛地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又跟了上去。
  杨澈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到身后那熟悉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猛地停住,转身。
  一把狠狠按住林冰柠的肩膀,力道极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冷白,几乎要嵌入她单薄的骨头里。
  “让我静一会不行么?!!”
  杨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暴怒,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胸腔里像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啊?!我说了别跟着我!!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在会议室当着那么多人面脱衣服?你是在报复我么!?要是我没给你解围那你怎么办!??操你妈的林冰柠,你是不是恨我?!你是不是恨我?!!!”
  他吼得声嘶力竭,握着她肩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那一刻,所有的压抑、愤怒、恐惧、占有欲全部冲破了理智的底线。
  林冰柠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剧烈晃动。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只能下意识地、近乎破碎地反复呢喃:
  “不是的……不是的……”
  她的声音细小而颤抖,像被惊吓到的小动物,“不是的……杨澈……不是的……”
  可她越是否认,杨澈胸中的火就烧得越旺。
  他掐着她肩膀的手指越收越紧,呼吸粗重得几乎要喷出火焰,眼神里混杂着愤怒、心疼、失望与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不是的?那你他妈告诉我是什么?!”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力往前推。
  林冰柠后背猛地撞上湖边的木质栏杆,撞得生疼,一股尖锐的痛意瞬间从脊背蔓延开来。
  她痛得轻哼一声,银灰长发散乱地贴在泪湿的脸侧,冰蓝眸子里的水光终于决堤般滑落。
  栏杆本就老旧,在两人剧烈的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下一秒,栏杆猛地断裂。
  杨澈还死死掐着她的肩膀,两人连同碎裂的栏杆一起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扑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他们。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湖水灌进耳鼻,世界瞬间变得沉寂而混沌。
  杨澈的手依旧紧紧按在林冰柠的肩膀上,两人在水中翻滚纠缠,像两尾被命运强行绑在一起、却又互相拉扯挣扎的鱼。
  夕阳的余晖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破碎的金红,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朦胧而扭曲。
  刺骨的寒意如无数细针,从四面八方疯狂刺入皮肤。
  湖水冰冷、黏腻、沉重,像一条巨大的黑色绸缎,将两人紧紧裹住。
  林冰柠的银灰长发在水中如水草般疯狂漂散,缠绕着她的脸颊、脖颈,像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温柔又残忍地抚摸。
  呼吸……呼吸好难。
  湖水灌进鼻腔、灌进喉咙,带着泥土和腐叶的腥味,冰冷得像要冻住她的肺叶。
  胸口越来越闷,越来越重,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好安静啊。
  世界在迅速变暗。
  夕阳最后的金红碎光在水面上摇曳,像遥远而虚幻的梦。
  杨澈的手还死死按在她肩上,那温度在冰水里显得格外滚烫,却也像最后一根将她拖入深渊的铁链。
  要是……就这样死掉就好了。
  林冰柠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想。
  不用再面对那些耻辱,就这样沉下去,永远沉下去,被冰冷的湖水包裹着,再也不用醒来面对这个支离破碎的自己……好像,也不错。
  意识越来越沉。
  就在肺部像要炸裂的前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向上拖拽。
  莫名其妙的一只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像一根灼热的铁条,在冰水里格外鲜明。
  她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托出水面,冰冷的空气重新灌进肺里,带来剧烈的咳嗽和窒息般的痛楚。
  之后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只剩下一身湿透,一言不发,一览无遗。
  一片死寂。
  ……
  回到公寓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杨澈把她放到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林冰柠浑身湿透地蜷在那里,水珠顺着银灰长发和黑色过膝袜不停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暗色的痕迹。
  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胸口又闷又空,像被湖水灌满后又被强行抽空。
  后来杨澈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自己房间,门“咔嗒”一声关上。
  那一夜,公寓安静得可怕。
  林冰柠换好衣服后也回了三楼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浑身冰冷,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自己解纽扣的画面、杨澈愤怒的吼声、还有湖水淹没全身时的解脱感……所有情绪像一团乱麻,绞得她胸口发疼。
  林冰柠知道杨澈不是故意推她下水的。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故意的,甚至,她宁愿他是故意的。
  林冰柠在床上缩成一团,银灰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像一缕缕被揉碎的月光。
  她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睁着,湿润而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她分不清,也不敢去细想。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被湖水灌满后又被强行抽空,留下一个冰冷而刺痛的窟窿。
  而杨澈同样彻夜未眠。
  在城市的另一端,深夜的别墅书房里,杨父接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
  ……
  第二天上午,学校行政楼。
  杨父出现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也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强势。
  他西装笔挺,气场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锋芒。一进校长办公室,就和区教育局李局长热情地握手,笑着寒暄:
  “老李,好久不见。上次咱们在省里开会,你还说要找时间聚聚,结果拖到现在啊。”
  李局长原本铁青的脸色在看到杨父的那一刻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熟络的笑容:
  “老杨,你这儿子……昨天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杨父笑了笑,拍了拍李局长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孩子年轻,冲动。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今天我亲自过来,就是给老李、给校长、给学校一个交代。这件事不会再闹大,也不会影响学校的声誉。”
  他转头看向校长和教导主任,语气平静却极有分量:
  “昨天的活动好像确实出了点意外,但杨澈的进步是实打实的。林冰柠同学的帮助也功不可没。我希望学校能从教育角度多给孩子们一些宽容,多一些心理上的支持。”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额头还带着昨晚没睡好的黑眼圈,此刻却只能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出。
  昨天还气势汹汹要劝退的他,现在只剩下一脸尴尬的赔笑。
  李局长和几位校领导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卖了杨父这个老同学的面子。
  “既然老杨亲自来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李局长叹了口气,“年轻人犯错,教育为主。不过……下不为例。”
  “自然。”
  短短二十分钟,昨天差点闹到劝退的风波,就这样被杨父轻描淡写地摆平了。记过处分取消,通报批评也取消,甚至连检讨都不用写了。
  杨澈站在走廊上,双手插兜,看不清楚到底脸上是什么表情。
  只是当他看到父亲从办公室出来后,竟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冰柠时,他的眼神才微微变了变,双手在兜里握得更紧,指节隐隐发白。
  杨父走到林冰柠面前,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厚,仿佛昨天那场几乎毁掉分享会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冰柠是吧?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上次吃饭的时候光是阿姨跟你聊天了,我还没怎么跟你聊过呢……麻烦你陪我走走,可以吗?”
  林冰柠微微一怔,银灰长发垂落肩侧,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她下意识看了杨澈一眼,却只看到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的,叔叔。”
  杨父带着林冰柠离开了行政楼,往学校后花园的方向走去。杨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双手在兜里握得更紧,却终究没有跟上去。
  后花园的长椅上,杨父和林冰柠并肩坐下。
  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杨父的神态轻松自然,像是在和一个普通晚辈闲聊家常,完全没有提起昨天的分享会、打人事件、甚至劝退的风波,仿佛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林冰柠却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黑色过膝袜包裹的长腿并得紧紧的,百褶裙下隐约能看到她脚尖在轻轻点地。
  她局促不安地低垂着眸子,银灰长发遮住了半边烧红的脸颊,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杨父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如同拉家常:
  “冰柠,你今年高几了?”
  “……高二。”
  “嗯。”杨父点点头,又问,“学习压力大吗?听说你是学生会主席,那平时除了学生会的工作,还会做些什么?”
  林冰柠的指尖在裙摆上轻轻收紧。她没想到杨父会问这些看似寻常却让她无从招架的问题,只能小声回答:
  “……还好。平时会做些兼职……帮家里分担一点。”
  杨父笑了笑,继续问道,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你和小澈相处得怎么样?他那孩子脾气不太好,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林冰柠的呼吸微微乱了。她低着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细若蚊鸣: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杨父看着她局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用再那么辛苦了……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林冰柠愣住了。
  她抬起冰蓝色的眸子,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杨父。
  那双眼睛里藏着慌乱、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感觉自己似乎不配思考这个问题。
  杨父没有催她,只是温和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冰柠才低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杨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却并不沉重。他靠在长椅上,望着前方斑驳的阳光,缓缓开口:
  “我和阿澈的妈妈……也是高中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们都在一个学校,她是班里最安静的女孩,我却是成天逃课打球的刺头。说来好笑,我们俩其实根本不是一路人。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谈起来了。”
  他笑了笑,语气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后来工作没多久,她就怀孕了。那时候我事业刚起步,正是最忙、最关键的时候。压力大得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握着她的手,跟她商量……要不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林冰柠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抬起冰蓝色的眸子,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杨父。那双眼睛里藏着慌乱、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
  她感觉这双眼睛无限地接近杨澈的眼睛。
  而杨父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温柔的怀念:
  “她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她突然凑过来,吻了我一下。她总是很喜欢亲吻,然后我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孩子,我们得生下来。哪怕当时我一无所有,哪怕后面会很苦……也得生下来。”
  后花园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杨父转过头,看着林冰柠,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试探:
  “冰柠,你觉得……我当时那个决定怎么样”
  林冰柠愣住了。她低着头,指尖在裙摆上轻轻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
  “……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杨父看着她局促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带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自嘲的温柔和怀念:
  “确实……有点莫名其妙,对吧?”
  “我只是想说……小澈,是他妈妈很爱的孩子。她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明明那么乖、那么聪明的一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不争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落叶,声音依旧温和,却忽然转头朝不远处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澈,过来。”
  杨澈原本站在后花园入口处,双手插兜,面色阴沉地等着。
  听到父亲的声音,他身体明显一僵,原本散漫的肩膀下意识绷紧,脚步变得沉重而迟疑,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杨父看向儿子的眼神,与方才面对林冰柠时的温和截然不同。
  那抹长者特有的温润笑意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与久经世故的锋芒。
  他静静凝视着杨澈,目光如沉潭般幽深,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杨澈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在父亲面前,他那种不由自主的敬畏与惧怕,像条件反射般涌上来,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却又忍不住微微低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太久。
  “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后果。”
  他的声音平静低沉,却自带一种历经风雨的权威,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刀刃,稳稳地落在杨澈身上,又轻又重。
  “从今天开始,断掉你的生活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杨澈的脸色骤然煞白,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双手在校服裤袋里握成拳,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胸腔里翻涌着强烈的愤怒、不甘、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父亲那道沉潭般的目光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沉默,偏过头不再看父亲。
  而坐在一旁的林冰柠,身体猛地僵住。
  她冰蓝色的眸子瞬间睁大,里面闪过明显的惊愕。
  银灰长发下的脸颊迅速失去血色,又在下一秒烧得通红。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指尖在膝盖上用力收紧,几乎要掐进肉里。
  胸口又闷又疼,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复杂的情绪绞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杨父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重量:
  “听说你最近成绩很好,是多亏了冰柠的帮助,是吧。”
  “那你就在下个月考试,给我考到你该考到的名次……嗯……年级前100……再找我要生活费。”
  “大不了饿死在路边,是吧。”
  然后,杨父像变戏法一样,声音马上恢复成方才那般温和:
  “冰柠,今天麻烦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朝林冰柠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一丝长辈的宽容与意味深长,随即转身,背影沉稳而从容地沿着花园小径离开。
  后花园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杨澈和林冰柠两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碎金般洒落在长椅上,却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暖。
  远处隐约传来操场上学生打闹的喧哗声,欢快而明亮,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叽喳了两声,又很快被这过于沉重的沉默惊走,只留下树叶轻轻颤动的细微声响。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中间的空隙打了个旋,最终无力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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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17章 冰冷校花与冷战
  人是可以感知周围氛围的生物。
  对于杨澈而言,他显而易见地感受到了冰冷。
  林冰柠依然会在早上早早地起床;杨澈听到声响的时候会看一下闹钟,发现总是在六点三十分左右,然后可能是洗漱,下楼,系上围裙,把前一晚备好的食材依次下锅。
  油温的“滋啦”声、抽油烟机的闷响、碗筷轻碰的清鸣,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吗?
  不是的。
  林冰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杨澈。
  她做两人份,盛好,然后回房间。
  等杨澈下楼时,餐桌上只有一份还微微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或牛奶。
  另一份,她端进自己房间,吃完后碗筷洗好收进橱柜,像根本不存在另一个人。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过去,杨澈甚至没在公寓里听到过她洗漱以外多余的声音。
  他回来时,饭菜是热的;他回房后,厨房已经擦得干干净净。
  她像这个房子里一个极其高效的幽灵,无声地出现,无声地消失,只留下温热的食物和整洁的台面,像一种无声的控诉。
  杨澈见过类似这样的情节,但是一般都发生在电视剧晚上九点的情感电视剧,更详细一点的情节可能是有一对夫妻,然后丈夫和妻子吵架,闹得天翻地覆,然后就会出现这种氛围。
  冷战。
  杨澈莫名其妙想到田螺姑娘。
  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给他讲过这个故事。
  但眼下的情况跟那个故事是两码事——那故事里的姑娘会从壳里出来,会笑着说“我来给你做饭啦”,而林冰柠呢?
  现在分明是缩回壳里去了,这种应该叫乌龟姑娘。
  杨澈不喜欢这种氛围。
  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每次他试图在脑海里模拟、幻想走到林冰柠面前多说上一句话,那天晚上的画面就铺天盖地涌进脑子里——她那件米色呢子大衣掉在地板上,堆成一小团柔软的阴影;她张开腿,赤裸展示出自己的一切;她的声音不断抖动,每一个字却那么认真,像用最后的力气把什么东西递到他面前。
  然后,是他自己那句该死的、像刀子一样的话——
  “我还以为你能爱我。”
  呃。
  呃呃呃。
  一想到这句话居然真从自己嘴里蹦出来过,杨澈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一阵鸡皮疙瘩从肩膀爬到手臂。他忽然觉得恶心,说不出的恶心。
  他觉得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可他又说不清为什么会搞砸。
  他觉得自己想要点别的,想把心也交出去,虽然他根本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她身上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而眼下堵得他喘不过气的这股情绪,又到底应该叫作什么。
  他只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并不想当什么“主人”。
  他想听她叫自己的名字,想看她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认真望过来,不带任何羞耻地、坦然地跟他说一句“我喜欢你”——但在那一刻,她那么坦白,那么不管不顾,像要把连同尊严一起的所有东西都砸碎在他脚边,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往后退,竟然是字面意义上的恶心。
  一切都太复杂了。
  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公寓里的沉默越来越厚,如影随形,沉甸甸的,令人窒息。
  ……
  学校里,两人的交集也降到了冰点。
  图书馆补习自然停了。
  以往他们总是并肩走的那条回家路,现在一个早走,一个晚回。
  偶尔在走廊或楼梯拐角擦肩而过,两人都会像陌生人那样目不斜视。
  林冰柠依旧清冷得无可挑剔,像一尊移动的冰雕,甚至比认识杨澈之前更加封闭。
  杨澈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劲头,整个人沉闷了许多,课间不再瞎晃悠,经常趴在桌上,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没有谁会注意这两个人,在大多数学生眼中,杨澈不过是个到处挑事、吊儿郎当的富二代,而林冰柠只是个连这种人都能漂亮应付过去的学生会主席。
  只有极少数人能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黏在空气里的隔阂。
  唐元元就是其中之一。
  “冰柠,你跟杨澈吵架了?”她趴在林冰柠邻桌的椅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背,圆眼睛忽闪忽闪,“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呀,就那种……哎,我说不上来,反正冷飕飕的,看得我要打抖抖。”
  她夸张地做了个哆嗦的动作,林冰柠只是低头整理笔记,声音平静:
  “没有。”
  “骗人,”唐元元撅起嘴,“你最近都不吃我塞给你的零食了,草莓熔岩芝士蛋糕你也不提了,连我跟你讲新剧你都不理我……冰柠,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唐元元脸上露出单纯又认真的神色。
  林冰柠翻页的手顿了一秒。银灰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侧脸。她低声说:
  “……只是有点累。”
  唐元元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那你最近兼职不要兼职太晚啦!你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说到“放松”两个字时,唐元元的眼睛弯起来,满脸“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的得意。
  林冰柠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次唐元元带她去的那个会所。
  阿兰的脸、那些赤裸的胸、粉紫色的灯光,像冰凉的水泡一样从记忆里浮起来。
  她后背窜过一阵细密的寒意,表情却没有变化,只把笔记翻到下一页。
  “要是有时间的话,还不如我帮你补习吧。上次你不是考了倒数第一名后,立志要好好学习吗?”
  她没抬头,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唐元元愣了一下,嘴巴张得大大的,整张脸迅速皱成一团:“啊?补、补习?不要吧——冰柠你怎么跟那教导主任一样!我才不要念书啦!念书好无聊呀……但是考太差我姐姐又会骂我!呜呜呜……”
  林冰柠轻轻叹了口气。
  “那还是得好好学习。”
  唐元元只能露出一脸不乐意的表情,整个人蔫蔫地塌下肩膀,连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小呆毛都像跟着耷拉了下去。
  “好啦。”林冰柠把笔记塞进包里,伸出手捏了一下唐元元胖嘟嘟的脸蛋。
  指腹触到少女脸颊上那团软乎乎的肉,温温热热,像一块刚出炉的麻糬。
  她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下午学生会要开会,我先走了。你加油,不懂随时问我。”
  唐元元看看她,又看看窗外,最后像被摁下了切换开关一样,迅速恢复了元气,露出笑嘻嘻的表情,还特意叉起腰:“好说好说!我可是要当……咳,反正我会努力的啦!”
  林冰柠没戳穿她,只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走廊里阳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浅。她走了几步,指尖还残留着唐元元脸颊的温度,软软的,像一点无关紧要的、暖洋洋的碎光。
  真好啊。
  这种什么都不用多想的笑。
  她垂下眼,把最后那点情绪收回冰层底下。
  ……
  周二,午休后。
  高三教学楼侧面,那几个总跟杨澈混得不错的兄弟里,有一个人从另一条校道走过来。
  沈野。
  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校篮球队主力,一米八几的个子,短寸头,两鬓剃得极短,整个人像从烈日下刚打完球回来一样,浑身带着一股干净的、冒着热气的少年感。
  他肤色偏深,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眼睛弯弯,天生一副自来熟模样。
  他跟杨澈不同班,但关系意外地好。
  好到可以一见面就勾肩搭背,往杨澈脑袋上招呼。
  “澈,怎么回事啊最近?在班里天天跟死狗一样趴着,听人说你一下课就跑去操场喂野猫,莫非是中邪了?”沈野把一瓶冰可乐贴到杨澈后颈,没心没肺地笑,“你该不会又跟你家老头吵架了吧?我听说前几天你爸来学校了,还跟李局长握手,那排面……牛啊!”
  沈野是一个没啥头脑的家伙,事情往往不会深入了解。看沈野对当时事情的了解程度,杨澈就知道学校把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这不知道是学校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人在后面推动呢。
  杨澈“啧”了一声,拨开沈野手里的可乐,闷声道:
  “别烦我。”
  沈野却根本不吃他这套,反而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突然换上一副讨好的笑:
  “兄弟,正事。三天两夜的春游,你知道不?下周一出发,去岱山那边,住温泉酒店噢!学校组织了个‘优秀学生干部+进步生联合研学’,连我这种人都被塞进去了。优先考虑名单上有你,也有我,还有各班的优秀代表……怎么样,去不去?”
  杨澈连眼皮都懒得抬:“不去。”
  “别啊!”沈野急了,一肘子捅他胳膊,“你陪我去呗。我刚好瞅准了一个人,就你们班那个……唐元元!她刚好也去!你能不能去到她跟前给我说说好话?兄弟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就交到你手上了啊!”
  唐元元?
  杨澈不关心唐元元。他眯起眼:“你不是去年还在追隔壁艺术学校的那个吗?”
  “都分手了好久了,嗯……有三个月了吧,哎现在唐元元才是我的crush!哇,萌妹你懂吗……这个我是真喜欢,只要你能帮我在她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以后你要是惹事我给你顶包,行不行?”沈野抱拳,虔诚无比。
  杨澈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两秒,嘴角挂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你自己追啊。”
  “我追倒是能追……关键没机会啊!她平时不就跟林冰柠在一块么,两个人像连体婴似的。我直接冲上去会显得很蠢,兄弟,你懂我意思吧?你是她同班同学,又多多少少能跟另外那位搭上话,帮我铺铺路嘛!”
  听到“林冰柠”三个字,杨澈的脸色沉了一瞬,像被一根细针从耳后扎进去。
  他当然知道唐元元跟谁黏在一起。
  如果沈野想借着他的关系结识唐元元,那唐元元身边永远都站着另一个人。那个现在他似乎有些避之不及的人。
  “我不去。”他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加冷淡,像在说给自己听,“那地方没意思。”
  沈野却不依不饶,半蹲到他面前,双手合十,就差给他磕头:“哥,这次研学本来就名额有限嘛,我托了体育组老师才挤进去的,你知道我成绩也就那样。但唐元元肯定在!我已经打听到她报名了,而且听说这次活动是有人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所有费用全包,住的是五星温泉度假村,有自助烧烤、篝火晚会、爬山看日出,多难得的机会!不去真的亏死了!”
  “捐的钱?”杨澈抬眼。
  “好像是上周捐的!我听学生会的人讲,上周有人亲自来学校,跟校长聊了二十分钟,直接批了一笔专项教育基金。然后学校马上就发了通知,三天后搞什么研学旅行。”沈野压低声音,表情神秘,“我说真的,怎么看都像在给我铺路啊,这可是我能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呀!我平时都在隔壁班,很难接触人家啊!”  杨澈没接话,他花了0.001秒的时间猜到了是谁捐的钱。
  他想到父亲走之前,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只把林冰柠叫去花园长谈。他断了自己的生活费,又给学校捐了这么一笔钱,搞什么研学旅行。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息事宁人的办法吗?
  “名单……有哪些人?”杨澈问,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沈野一愣,抓抓脑袋:“我也没看全,反正常见的那些学生干部肯定都去……哦对,林冰柠听说平时比较忙,不会来这种活动。所以,我才有单独机会可以接触唐元元呀!兄弟你一定要去……”
  后面说的其他话,杨澈已经听不进去了。
  现在杨澈的胸口像被一团看不见的棉花堵住。
  她不像是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他再清楚不过——林冰柠每天放学后都要赶去便利店,周末还要去超市理货或做家教;母亲透析费和药费压得她连睡觉都是奢侈,她恨不得把每一秒都换成钱。
  她为什么会有时间去旅游?
  沈野见杨澈不吭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兄弟,我知道你最近不太对劲。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啥,但你不如就趁着这趟出去走走。就当散心。咱们从小到大,你每次不都是这样么——什么事情哽在心上,就得出去跑一跑。岱山空气好,晚上还能泡温泉,说不定回来你就没那么拧巴了。”
  他看着杨澈,咧嘴一笑:
  “这次我陪你。等到了地方,我负责给唐元元献殷勤,你就……想干嘛干嘛。等中途我需要你帮忙再联系你,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杨澈沉默了一会儿。
  操场边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得篮球架的影子在地上微微颤动。
  他最终低声说:“……再说吧。”
  沈野眼睛一亮,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行!那我可给你留位置了啊!别他妈放我鸽子!”
  杨澈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视线似有若无地穿过人群。最后,他把那罐可乐拿起来,“啪”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混着甜味,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
  周六傍晚,公寓。
  厨房里又传来轻微的炒菜声。
  林冰柠只做了两个菜。
  油锅里的响动很轻,连铲子翻动都听不见太大声响。
  她盛盘、擦台面、关抽油烟机,每一个动作都安静得近乎克制,像不愿意在这个空间里制造任何多余的动静。
  端上桌,用保温罩盖好。
  然后她拿起自己那份,转身,准备照例回房间。
  可她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客厅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杨澈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衣服没换,领口皱巴巴的,头发有些乱,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额角,像刚睡醒,又像根本就没睡。
  他看着她端盘子上楼的背影,喉咙滚了一下,终于开口:
  “冰柠。”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不吃吗?”杨澈说,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蠢得可以。她天天不都是这样。可他还是又补了一句,“就在这里吃吧。”
  林冰柠没有转身。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
  “我回屋吃。”
  “今天周四。”杨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像急着想抓住点什么,“你不该在便利店值班到十点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林冰柠侧过脸,银灰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边脸颊。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你不用帮我记这些。我们的合同里……你没有义务做到这一点。”
  杨澈呼吸猛地一顿。
  窒息感从他的胸口开始剧烈沸腾。
  他想说“不是因为这个”。他想说“我才不想知道你的排班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听见她继续用那种淡到接近漠然的口吻说:
  “下周我要请个假。你自己解决伙食。冰箱里有速冻水饺,柜子里有泡面,微波炉有解冻档。”
  她顿了顿,像怕他误会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
  “合同里写了可以请假。请假之后费用按条款扣,不会多算我的。也不会少扣。”
  她说完,端着盘子继续上楼。
  杨澈站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我不是问这个。”
  可楼梯上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杨澈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灯很亮,亮得刺眼。
  他垂着头,踢了一脚茶几腿,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坐回沙发上。手机从裤兜里滑出来,掉在地毯上,屏幕亮起来,停在沈野发来的聊天框上。
  最后一句是沈野的那条:
  【兄弟,我好激动,有点睡不着觉!】
  ……
  周一清晨,校门口。
  天色很蓝,晨风从教学楼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塑胶操场被夜露打湿后又晒干的气味,看起来是适合旅游的好日子。
  杨澈对旅游没有什么感觉,他应该属于不会怎么喜欢旅游的人。失去母亲之后,父亲就一直忙于工作,杨澈没有人可以陪着一起旅游。
  想到可以跟着沈野出来换换心情,杨澈还是感觉比较轻松的。
  走到指定地点,杨澈看到几辆大巴车整齐停成一排,车身在阳光里亮得刺眼。
  学生们三三两两站成一片,有人还睡眼惺忪地靠在书包上打哈欠,有人已经举着手机到处拍照。
  老师们举着小旗子清点人数,最前面有领导拿着喇叭讲话,宣布三天的行程安排,一条一条强调安全纪律。
  在人群中,杨澈看到了某人口中一直碎碎念的某人。
  唐元元早早到了,背着一个巨大的粉色双肩包,包带上还晃晃悠悠地挂着一个小熊挂坠。
  帽子上别着毛绒球。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两个低低的丸子,几缕碎发从帽檐下钻出来,被晨风吹得软软地贴在脸颊边,看上去整个人像一颗从春天里滚出来的软糖。
  她踮着脚,伸长脖子,往人群里望了一圈。
  不知道看见了谁,忽然露出一个灿烂得不像话的笑容,把两条胳膊高高举起,左右摇晃,像只落进人群里的小太阳:
  “嘿——!这里这里!”
  沈野自然也在。
  他远远看见杨澈从另一侧过来,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大巴旁弹起来,挥着手大喊:
  “澈!这儿呢!我们坐二号车!快来快来!”
  杨澈把包甩上肩膀,慢吞吞地往前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侧脸的轮廓照得有些发烫。他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任何人。
  大巴车开动了。
  ……
  大巴车开出去没多久,沈野就坐不住了。
  起初他还算安分,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又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像模像样地靠进椅背里。
  可没过十分钟,他就开始换姿势。
  先是一条腿架到前面空座上,接着整个身子往杨澈那头歪,手肘搭在扶手上,脸凑过来,分明是有话想说:
  “澈,你看见没?今天一号车,就咱们前面那辆——”
  “没看见。”杨澈说。
  沈野“嘶”了一声,不乐意了:“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说什么都行,”杨澈把耳机往耳朵里塞,声音闷闷的,“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你睡个蛋,你就是不想听我说话。”沈野一巴掌拍在他肩头,没使多大劲,却黏人得要命,“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最近心里有鬼。你不想听我也得说。”
  杨澈没理他。
  他把头往车窗上一靠,眼睛闭起来。
  可大巴在减速带上颠了一下,车身一荡,他的脑袋就跟着磕在玻璃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咚”。
  他皱了皱眉,眼皮反而闭得更紧。
  发动机低沉地嗡嗡响着。
  车厢里有女生在分零食,包装袋“哗啦哗啦”,有男生在打游戏,音效声开得很大。
  空气里浮着汽油味、消毒水味,还有一点点从前面飘过来的话梅糖味。
  所有声音和气味都混在一起,随着车身的晃动,沉沉地压过来。
  杨澈没睡着。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校门口的画面。
  他来得不算早。
  沈野像疯了一样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最后一个才接,只“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快到了。
  站在校门口时,他看见几辆大巴并排停着,学生像一群被赶进不同栏里的羊。
  他往人群里扫过一眼,或许不止一眼,也许他确实在寻找某个身影。
  但他没有找到。
  银灰色的头发,那种在人群里应该很显眼的东西,他一点都没瞧见。
  早上起床的时候,杨澈就知道林冰柠已经离开公寓了。
  可她又说下周要请假。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偏偏是这一周的请假,偏偏是三天,偏偏是在他也要去的这三天。
  杨澈越想越乱。
  他想她可能真的来了,只是恰好在某辆车里,在他视线扫不到的地方;也可能她压根没来,请这三天假是为了别的——她妈又要透析了?
  还是哪个兼职缺人手,需要她去做三天夜班?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来不来,跟她请不请假,现在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连吃饭都不跟他一张桌了。
  她端盘子回房,像完成任务一样把自己塞进三楼那间小房间。
  那儿安静得像一个不属于这套房子的租客。
  可心里这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到底是什么呢?
  杨澈长长地呼了口气,又重新合上眼。
  发动机的声音像温水一样漫过耳廓,窗外的阳光跟着车速的变化时强时弱,在他眼皮上晃动。
  他想让自己睡过去,像沈野每次坐长途车那样,鼾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睡得跟死猪一样香。
  可他的意识始终醒着,浮在那片白光之上,沉沉浮浮,摇摇晃晃。
  他满脑子都是林冰柠。
  是她周六晚上站在楼梯口,银灰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边脸颊,用那种平静得没有波澜的声音说:“合同里写了可以请假。请假之后费用按条款扣,不会多算我的。也不会少扣。”
  杨澈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真的睡过去了。
  窗外的光影糊成一团,脑门上一层薄汗。
  他懊恼似的皱起眉,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取下来,在指尖绕了半圈,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不想听歌,没那个心情。
  他偏过头,往车窗上靠了靠。玻璃很凉,贴在太阳穴上,像从很远的地方伸来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着他发胀的额头。
  沈野看到杨澈似乎醒了,摇了摇杨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模式。
  “诶!澈,我跟你说,你一定想不到。刚才等车的时候,我刚才去前面帮老师搬水,路过一号车。我眼珠子那么随便一转——你猜我看见谁了?”
  杨澈眉心一跳,没睁眼。
  沈野却偏要卖关子,凑到他耳边,像说悄悄话一样:“就你们班那唐元元啊!我的天,她在那儿给全车的人发糖呢,跟个小圣诞老人一样。我问她有没有多的,她真抓了一大把给我,草莓薄荷味的,我到现在都没舍得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几颗亮晶晶的糖,摊在掌心,献宝似的递到杨澈面前:“看!定情信物!”
  杨澈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接话。
  沈野望向了窗外,下颌线微微绷着,手里还握着那几颗糖。他没看杨澈,声音也不如刚才大了,像在自言自语。
  “就上个月,区里那个校际赛,你还记得不?我们加时赛输了,三分差。最后那球传到我手里,全场的眼睛都盯着我,我跳起来,手一滑,球飞了。”他顿了顿,笑了下,但像在苦笑,“其实没多大事。输就输了,谁还没输过。可那晚上我特不争气,没忍住在那边坐了半天。校队的走完了,老师走完了,就我一个人在场边,跟傻逼一样。”
  杨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由自主变得柔软:“然后有个人蹦出来了。也不认识我,就背个书包,扎两个揪揪,手里还拿个粉色小水壶。她看见我,停了两秒,然后一路小跑过来,蹲在我跟前,仰着脸问我,是不是不开心呀?”
  他学着唐元元的语气,学得完全不像,声音又细又黏,却莫名有点认真:“噢!原来你是打球输了诶。哎没事没事!输了就输了!明天还可以再赢回来!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看到你胳膊都跑成那样了还一直冲,像只大灰狼一样!”
  然后沈野就笑了:“我真服了。她走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她是来操场找朋友拿伞的,现在见我不开心就留下来跟我聊了半小时。半小时,人家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杨澈,眼睛里有光,也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怕被笑的东西:“所以我说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我要追她。”
  他说完,把那几颗糖又攥回手心,低头看了看,若有所思。
  杨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沈野的后脑勺上,把他短短的头发丝照得像一簇簇发亮的草。这个平时吵吵闹闹的大个子,此刻居然显得有些柔软。
  杨澈别过脸去。
  他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事情,概括的说就是有点羡慕。
  “我来帮你。”杨澈忽然说。声音闷闷的,从车窗边透过来,轻得差点被引擎声盖住。
  沈野一愣:“啊?”
  “到地方再说。”杨澈重新把耳机塞进耳朵,吐了句,“别烦我睡觉。”
  耳机里的音乐声开始播放,杨澈感觉有点心烦意乱。
  自己似乎不应该选择同意沈野的主意,跟他一起过来。
  沈野没再说话。
  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鼓点又密又沉,像有人拿指关节一直敲杨澈的后脑勺。
  他闭着眼,意识被车身的摇晃一点点揉散,似乎是感觉最近有点睡不好,他感觉自己终于像陷进一潭很浅的水里,慢慢沉了下去。
  杨澈做了个梦。
  梦里的天是黄的,像世界被蒙了一层泡过茶水的旧玻璃。
  他仍坐在大巴上,只是车厢里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沈野,没有那些分零食的女生,没有开游戏的男生。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两条腿不知道往哪儿放。
  车还在往前开,路却越来越窄,两旁的树像被什么压弯了腰,一根根全往车窗里挤。
  这是怎么回事?
  杨澈想动,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
  他努力偏过头,看见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雾的那一面,雨正下得很大,大得没有声音。
  雨刮器不动,玻璃前面的路像被人用灰色的笔来回涂抹,什么也看不清。
  可车还在开。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
  然后他看见车头方向有一道很长的影子从公路尽头慢慢升起来,遮天蔽日。
  林冰柠。
  还是那头银灰色的、像被月光洗过的长发。
  只是她的身体变得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巨大,大得像一栋教学楼一样。
  她低着头,用她惯有的蓝色眼睛,冷冷地俯视着这条蚂蚁一样的小车。
  风吹起她的头发,每一缕都像银灰色的蛇,从山顶一路游下来,缠住车轮,缠住车窗。
  杨澈第一反应是求救,但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张口后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她。
  她没表情,只是慢慢伸手过来,指尖像一大片影子,落在车顶上,轻轻一掀。
  车开始咕噜咕噜翻。
  那一瞬,他的胸口像被撕裂一样疼起来。
  梦里那辆翻倒的车,和很多年前雨天里那辆撞在护栏上的车,渐渐叠成同一个轮廓。
  母亲就坐在那辆车的前排,他坐在后面。
  她最后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像要说“别怕”,可那张脸还没转过来看清,就变成了林冰柠低垂的眼睛,看着他,沉默又悲伤。
  杨澈的呼吸在梦里越来越浅。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那种被掀翻、被抛到空中、怎么抓都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感觉似乎过于真实。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什么都摸不到。
  他感到恐惧,万分的恐惧。
  他浑身猛地一颤。
  “澈!澈!到了!快醒醒!”
  沈野的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杨澈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沈野在摇晃他的肩膀。
  现在的杨澈直挺挺地躺在座椅里,后颈不知道什么时候歪成了一个特别别扭的角度。
  他撑着前座靠背坐直,脑子里嗡嗡响,眼珠子又胀又干。
  “你这一觉睡得也太死了吧,叫你五六声都没反应!快走快走,等下好房间要没了!”沈野已经站起来,一手拎着自己包,一手去拽杨澈的胳膊。
  杨澈“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带有一些半睡半醒的昏沉。
  他木木地跟着沈野下车。
  鞋底刚踩到地上,一股凉津津的风就从山坳里吹上来,带着大片青草、湿土和不知道什么野花混在一起的气味。
  那种气味不太像城市,很清,很冲,顺着鼻腔一直往脑子里钻,像给发昏的脑袋泼了盆凉水。
  他站在大巴旁,深吸了一口气,居然觉得胸口松快了一点。
  呼。
  杨澈感觉好多了。
  他抬起眼,这才认真打量起四周。
  天蓝得过分,像谁把整块玻璃擦得太干净,一丝云都没有。
  远处是一层叠一层的山,绿得发灰,灰里又沉着青。
  半山腰挂着几片没散尽的白雾,薄薄的,像山自己呼出来的气。
  近处有一条小河绕着度假村流过去,水色浅亮,撞在石头上溅出一小串白沫,哗啦哗啦响着,凉意从水面上泛起来,隔着一层空气都能沾到脸上。
  河边长着成片成片的野草,高矮不齐,几朵不知道名字的小黄花从绿色里探出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在交头接耳。
  再远一点,有几只灰雀从树丛里扑棱出来,停在电线杆上,歪头看着下面这些外来的、叽叽喳喳的两脚兽。
  停车场上已经闹翻了天。
  几个男生拎着包追着跑,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狗。
  有女生举着手机,对着山和河一顿乱拍,嘴里喊:“这里好绝啊。”
  领队老师拿着喇叭喊:“不要跑”,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沈野已经冲到前面,和几个同年级的男生互相推搡着,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吵闹声像一大片扑过来的水,把杨澈从头到脚浇了一遍。
  好像也没那么糟。
  杨澈拨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抬起头来。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那颗正原地蹦起来、双手举着手机往天上怼的粉色软糖。
  唐元元在喊:“哇塞!快拍照呀!冰柠你真的好上镜!”
  而她身后,那头银灰色的长发正被山风整个掀起,白色一下子漫山遍野,像突然在正值春季的现在,莫名其妙下着一场冬天的大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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