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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亡国公主的开苞仪式当然是主动坐上仇人的肉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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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14章 殿下
  菲娜消失了。
  第一天,莉泽问殿下去哪了,446说不知道。
  第二天,莉泽问殿下去哪了,446说不知道。
  第三天,莉泽问殿下去哪了,446没有答话————
  因为446也不见了。
  这三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莉泽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一遍一遍地擦那张桌子,擦得桌面上能照出人影来,又一遍一遍地走到门口去张望,望到天擦黑,才肯回屋里来。
  夜里她睡得浅,总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就惊醒,竖着耳朵听窗外的动静,可每一次,等来的都只有风,扑在窗纸上,扑簌簌地响。
  到第四天,她到底撑不住了,一头栽下去,睡沉了,直睡到日头白晃晃地铺了满屋,她才醒过来。
  看见的当然是房梁。
  她盯着那根房梁看。
  从前在洛兰迪亚,她也是这样醒来的,先看一眼房梁,再去看殿下的榻,殿下夜里总把被子蹬到地上,她得轻手轻脚地过去,替殿下把被角掖好。
  如今这间屋子里没有殿下的榻,只有她这一张床,和一片静得发空的日光。
  她不敢往床边看,床边总是空的。她怕再看见那片空,怕得连脖子都僵住了。她慢腾腾地撑起身子,可余光还是扫到了。
  床边,有一抹金。
  安静的金色,落在她床前的地上,被日光笼着。她屏住了呼吸,慢慢把头转了过去。
  是殿下。
  殿下跪在床边,膝盖并拢,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上,手心朝上,头微微地低着。
  淡金色的长发被发箍束成马尾,服帖地垂在脑后,日光正正照上去,照得那一头金发像要熔化了似的,亮得晃眼。
  铜牌在左耳上黄澄澄地闪,黑裳裹着身子黑沉沉地坠,只剩一抹金,还高高地、安静地亮着。
  莉泽认得这个姿势。
  这就是前几日,446一个字一个字教过的那个姿势。
  膝盖并拢,背挺直,手放在腿上,手心朝上,头低到能看见主人的鞋尖。
  那时候殿下跪在墙角里,446说一句,殿下就改一处,学得那样认真,认真得让莉泽不敢再看。
  如今殿下跪在她床边,跪得这样标准,这样安静,标准安静地让莉泽不敢再看。
  殿下在跪候。
  殿下在跪候她。
  莉泽整个人从床上滚下来,扑到殿下跟前。
  她扑过去,和殿下挨得那样近,近得能听见殿下的呼吸。
  那呼吸很轻,她伸出两只手,去捧殿下的脸。
  手抖得厉害,但殿下的脸,总归被轻轻地抬了起来。
  脸还是那张脸,白净,略瘦了些,眼窝底下压着一圈淡青,没有伤,没有哭过的痕迹。
  殿下就那样由着她捧,不躲,不闪。
  那双蓝眼睛是睁着的,在看着她,却又像是在看着些别的什么。
  “殿下……”莉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抖得不成样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您怎么了?他们……他们把您怎么了?”
  殿下的眼珠转了转,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我没事的。”
  莉泽更慌了,她放开殿下的脸,两只手顺着殿下的胳膊一路往下摸,摸到殿下交叠在腿上的手,抓起来,翻开手心,又翻过手背。
  手心干干净净,没有红,没有印。
  她又去看殿下的脖颈,看殿下的锁骨,看那身黑裳——没有破,没有污,整整齐齐,像新的一样。
  她什么也看不出来,殿下被这身衣服一裹,莉泽连那一夜的旧伤都找不到了。
  殿下就那样任她翻检。
  不缩手,不躲,不挡,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莉泽翻她的手,她的手就软软地垂着;莉泽去探她的颈,她的头就顺着莉泽的手,微微地偏过去。
  整个人没有一丝反抗,也没有一丝迎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任她一样一样地看。
  莉泽甚至闻到了一股香。
  极淡的一股香,清清的,像是刚洗过的头发,又像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幽幽地从殿下身上散出来,干净极了。
  这香钻进莉泽的鼻子里,不知怎的,竟让她更怕了。
  她原本盼着能在殿下身上找出点什么来,一道伤,一点红,哪怕只是一丝狼狈,好让她知道这三天里殿下到底遭了什么。
  可她什么也找不到。
  殿下干净得没有一点点痕迹,干净得她无从问起,也无从恨起。
  “殿下,您到底……”莉泽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我没事的。”
  说完,殿下就再不肯开口了,眼睛依旧落在别处。
  莉泽知道问不出来了。
  她伺候了殿下十年,对殿下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殿下不肯说的,任谁也别想问出来。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便不再问了,只伸出手,去搀殿下的胳膊,想把殿下从地上搀起来。
  没搀动。
  殿下的身子,纹丝不动。
  莉泽怔了一下,又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齐架住殿下的身子,咬着牙,往上提。
  还是不动。
  那身子不是重,是沉。
  沉得像是生了根,长进了那身黑裳里,长进了脚下的地砖里。
  莉泽的手还死死地攥着殿下的胳膊,她能感到那胳膊底下的身子,是热的,是活的,可就是不肯起来。
  她忽然就懂了。
  殿下不是起不来,殿下是不肯起来。
  殿下这是把自己,当真当成一个女奴了——一个没有主人的话,就不能从地上起来,就得一直跪着的女奴。而她,莉泽,就是那个“主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一下子扎穿了她。
  她攥着殿下胳膊的手松开了,手上的伤口又开始一丝丝的疼,整个人彷徨一瞬,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跪在殿下的跟前,膝盖顶着膝盖,脸对着脸。
  殿下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两只手慌忙地伸出来,要去扶她。
  那双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轻轻落在她的肩上,推了推,没有推动。
  “起来。”菲娜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发紧,像是怕被这间屋子以外的人听见,“快起来。别这样。”
  莉泽没有起来,她反而一把抓住了殿下搭在她肩上的手,死死攥住。
  “殿下,您不能这样……”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碎得不成句,“殿下!”
  “我不是殿下了。”
  这一次,殿下的声音里有了点别的什么,像是急,又像是怕。殿下的手在她手心里挣了挣,没有挣开。
  “莉泽,我已经不是你的殿下了。”
  这一声“莉泽”,喊得又急又真,狠狠地撞在了莉泽的心口上。
  “不……”她往前挪了挪,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殿下身上,“您是……您永远都是……”
  她说不下去了,两只手转而揪住殿下胸前的衣襟。那衣襟又凉又滑,在她指缝里打滑,她揪了两次,才揪实了。
  “最起码,在这间屋子里……”她就那样揪着,轻轻地晃。“您还是我的殿下……好不好?”
  殿下被她晃得上半身晃了晃。
  那张一直平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莉泽看见,殿下的眉心松了,嘴角软了下来,那双蓝眼睛里,慢慢泛起一丝不忍。
  殿下抬起手,反手,覆上了莉泽的脸,温润的手,把她满脸的泪都托住了。
  莉泽知道,这是殿下心软了。
  她便更紧地揪住衣襟,把脸埋进殿下的手心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一边哭,一边反反复复地说,说来说去,也只有那一句:
  “殿下……我求您……就这一样……好不好?”
  殿下没有应声。
  很长的一段时间,殿下就那么由着她哭,由着她揪着自己的衣襟,由着那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莉泽不敢抬头,只听见殿下的呼吸从她的头顶落下来。
  终于,殿下动了动。
  那只覆在她脸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拨开了她额前被泪粘住的一缕头发。
  “……只在这间屋子里。”
  莉泽的眼泪,落得更快了,她拼命地点头,一边点头,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抹脸,把一张脸抹得全是泪痕。
  她重新去搀殿下。
  这一回,她的动作不一样了。
  她不再用力去拉,只把手伸到殿下的腋下,轻轻地,稳稳地,像从前每一次扶殿下起身那样,把殿下一点一点地搀了起来。
  殿下肯起来了。
  只是大约因为跪得太久,殿下刚一站稳,身子就晃了一下,往旁边踉跄过去。
  莉泽连忙扶住她,两只手死死地搂住殿下的腰,把殿下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
  殿下的身子靠在她怀里,轻得像一片叶子。
  那股香又飘了过来,混着日光里浮动的细尘,温温的,软软的。
  这样的温软,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会儿。莉泽怀里的身子动了动,慢慢直了起来。
  殿下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淡金色的马尾在日光里轻微地晃。
  一根手指探出来,轻轻弹了下莉泽的额头。
  “本公主能有什么事嘛,瞎操心。”
  殿下拉起莉泽的手,殿下的手凉凉的,骨节分明,攥得不重,甚至稍微有点抖,可莉泽抽不回来。
  她不敢抽,抑或不想抽。
  “来,我给你穿衣服。”
  莉泽顺着殿下的话,低头。
  她看见自己的脚,光着的,踩在凉凉的地砖上,膝盖上还留着跪出来的两团红印。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明白过来——
  昨晚是裸睡的,现在是光着的。
  从方才滚下床、扑过来、跪下去,再到把人搀起来,这长长的一番折腾里,她竟始终没有意识到。
  自己是光着的!
  血“腾”地冲上了脸,那热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像细密的针尖在扎。
  莉泽慌忙把脸别开,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胡乱裹住自己,声音抖得不成调:“不、不用……我自己来……”
  她那一头栗发散着,乱蓬蓬地披下来,耳朵红红的,光洁的四肢露在被子边沿外头,两只小脚丫不好意思地摩挲着。
  殿下没应,只是走到衣架前,一口气抱了一叠衣裳回来,放在床沿上。
  那方位正好背光,莉泽看不清殿下的脸,只看见金色的发丝边缘晕开一层毛茸茸的光,好看极了,又觉得殿下的目光落下来,硬邦邦,亮堂堂。
  “哼哼哼,那可不行。本公主今天偏要给你穿!”
  被这目光一压,莉泽的那点抗拒立马全散了,骨子里的听话漫上来,她侧过脸去,不说话了,但抓着被角的手指,到底没有松开,反而又绞紧了几分。
  菲娜瞧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瞧你。”
  “又不是头一回见。”
  莉泽的脸更烫了,她慢慢松开被角,羞耻地蜷缩起脚趾。
  “这才对嘛。”菲娜满意极了,干脆抬手一掀,薄被飞起,日光落在了莉泽光裸的肩上。
  莉泽把两条手臂虚虚地掩在胸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女人的衣服穿起来总是很麻烦,一层叠着一层,菲娜取来的这一套衣服里,第一件是衬衣,月白色,细亚麻,抖开的时候,布料在半空扬起一阵带着清淡香气的微风。
  菲娜举着它,笨拙地寻找了好半天领口,最后索性直接将其揉成一个圈,朝着莉泽的头顶套了下去。
  “手拿开。”
  莉泽一点点松开护在胸前的手臂。
  “袖子。”菲娜绕到她身后,隔着薄薄的衣料,去寻她的手。
  莉泽的手缩在身前。
  菲娜从后面伸过来,捞她的胳膊;莉泽慌慌张张地配合,反手去够菲娜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薄薄的衣料底下绕来绕去,你寻我,我寻你,竟在袖子里绞成了一团。
  “哎呀,你别动。”
  “殿下,不是,先左……”
  “我知道。”
  “不是这只——”
  两个人一齐用力,一个往外抽,一个往里送,谁也不让谁。
  那点力气绞在一起,莉泽一下没站稳,往后一仰;菲娜被她一带,也跟着栽过去。
  两人就这么绞着,一齐倒在了床上。
  谁也没先开口。
  只有两声憋不住的“扑哧”,一前一后,跟着就都笑了起来。
  那笑起先是压着的,后来便收不住,笑得莉泽眼角的泪都出来了,笑得菲娜趴在她身上直喘气。
  两个人重新站好后,倒是顺利了许多。
  菲娜把莉泽的手一只一只拉出来,塞进袖子里,先左,后右。
  指尖擦过莉泽的手背,一点温一闪就过去了。
  日光中飘荡着金色的尘埃,莉泽绷着身子,一点点感受着殿下的手。
  菲娜又绕回她身前,替她把领口抻正。她俯下身,凑近了去理那衣襟,一绺金发从她耳后滑下来,垂在莉泽眼前,晃呀晃的。
  莉泽看着那绺头发,伸手把它别到了菲娜耳后。
  菲娜微怔,她抬起头,看着莉泽。
  像是没料到,又像是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她几不可见地笑了下,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继续理那衣襟。
  她的指尖顺着莉泽的锁骨,慢慢地滑下去,把衣襟一点点理平。那指尖很轻,很慢,贴着莉泽的皮肤,留下一道凉凉的线。
  再一件,是束胸。
  这是一件硬挺的东西,几片细长的骨片撑在夹层里,把它撑出一个弯弯的、托着胸口的弧度。
  菲娜翻过来,翻过去,指尖在那排系带上拨了拨,眉心轻轻蹙起来。
  这东西可不像衬衣,略微一看就知道怎么穿。
  莉泽也看出来了,殿下不会。
  “反了,殿下。有弧度的那面朝前。”
  菲娜“哦”了一声,把束胸掉了个个儿,覆上莉泽的胸口。
  那胸衣板是硬的,凉的,贴上来的一瞬,莉泽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像被针扎到,紧接着又慌张地缩回去。
  菲娜的两只手就按在束胸的两侧,往上托了托,把它扶正。
  隔着那一层硬挺的布,莉泽能清清楚楚地感到,殿下的手掌,正正地贴在她的胸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传导进来,让她的皮肤发烫。
  菲娜毫无察觉,这时候她正在专注地对付着背后那些繁复的系带。
  她靠得极近,温热吐息尽数洒在莉泽毫无防备的后颈上,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这个……”菲娜尝试了半天,终于承认自己无从下手,“怎么系?”
  “先交叉。”莉泽小声指导,“从下往上。一根,压一根。”
  菲娜照着做。
  她每穿过一根带子便用力拉扯一下。
  束胸随之收紧,将莉泽柔软的腰肢一寸寸往里勒,同时将胸口的弧度托得更加高挺。
  因为要使劲,菲娜的膝盖不自觉地抵住了莉泽的后腰作为支撑。
  那一点抵触,加上后背不断传来的拉扯感,让莉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眩晕。
  她被殿下从背后牢牢地掌控着,身体在殿下的摆弄下呈现出最顺从的姿态。
  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她不得不微张着嘴唇,短促而细微地喘息着,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会在菲娜的手背上留下微妙的摩擦,带起身体里一种微妙的欢愉。
  “紧了吗?”殿下的唇擦过她的耳廓,轻声问。
  “没……就这样……殿下,刚刚好。”
  她偏过头。
  晨光里,殿下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着一小片影子。她抿着唇,专注地对付那些带子。整个人温温的,好看极了。
  她看得出神。
  殿下忽然抬了抬眼,正撞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莉泽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她慌忙把脸转开,耳根烫得厉害。
  她觉着自己不该这样,她羞愧得厉害——这是殿下啊,她想逃,想躲。
  但一想到,殿下正贴着自己的身子,她的心就跳得越来越快,身子反而还往后靠了靠,靠得心跳一声比一声响。
  “别动。”殿下在她身后说,声音里带着笑,“就快好了。”
  束胸系好了。殿下绕回前面,先替她把衬衣的领口整了整,又用指尖,把她颈侧散下来的一绺头发,勾到耳后。
  那一下轻极了。莉泽几乎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然后是外裙。
  殿下把裙子抖开。那裙子很轻,轻得要从她手里滑下去。她忙把裙子拢了拢,说:
  “低头。”
  莉泽低下头。裙子从她头顶落下来,一层,又一层,软软地,盖过她的肩,盖过她的腰,一直垂到脚背。
  “领子没翻好。”莉泽轻声说。
  殿下“哦”了一声,伸手去翻,却把领子翻得更乱了。
  莉泽看不过去,抬起手,捏住了殿下的手指,带着那只手,把领子的一角,慢慢地折下去,压平。
  殿下没有抵抗,任由莉泽带着她的手,把领子,把襟口,把腰带,一样一样理好、系上。
  两只手叠在一起,在衣裳上慢慢地走,很慢,慢得莉泽觉得,时间都被那手掌拉长了,长得没有尽头。
  这一刻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空气里浮着很细的尘,在光里慢慢地游。
  直到菲娜退后了半步,上上下下地端详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了弯。
  “还不赖吧。”
  莉泽低下头,看着自己这一身,从衬衣,到束胸,到外裙,一件一件,都是殿下亲手穿上来的。她抬起手,摸了摸腰间那根带子。
  那带子上,还留着殿下手指的温度。
  “嗯。”
  “对嘛对嘛,穿得真不错。”菲娜又绕了半圈,更得意了。
  “可是,殿下,好像主要是我自己穿的。”
  殿下沉默了一小会,又笑起来:“总之,穿上了就好。”
  “接下来给你梳头,我跟你说,这次我可学会了。”
  莉泽完全抵抗不了殿下的兴致,只能由着她拉起来,又摁到梳妆台前,规规矩矩地坐下。
  闹了这一早上,她那一头栗发早就散了,一副乱蓬蓬的样子,菲娜把那些散着的头发轻轻拢起来,拢成一束,握在手里。
  “梳头……要从根部开始梳。”莉泽有些为难,声音轻轻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菲娜应得满不在乎,伸手越过她的肩头,从梳妆盒里挑出一把银梳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又用袖子轻轻擦了擦。
  风越过窗棂,树叶哗啦啦地响,几只鸟在不远处清越地啼。铜镜里映出两个人模模糊糊的影像,莉泽手指藏在袖子里,戳、戳、戳。
  梳齿划过头皮,凉凉的,痒痒的。
  莉泽从镜子里看身后的人,殿下垂着眼,神情认真,日光从她背后漫进来,把她的轮廓,连同镜子里的两张脸,都一并泡软了。
  殿下脸上含着笑,莉泽自己脸上也含着笑,窗外的风信子开了,莉泽闻到了花的味道。
  梳子提起,梳子落下,殿下把她的发拢在手里,花香和殿下的香把她罩住了。
  “从根部开始——你看,我梳得好吧?”菲娜开口了,尾音微翘。
  莉泽“嗯”了一声,又说:“碰到打结的地方,可以捏住结的上方,轻轻梳开。”
  “对对,446也是这么说的。但莉泽的头发这么柔顺,根本没什么结嘛。”
  莉泽迟疑了,没有接话。
  她眨眨眼,看见镜子里的笑,轻微地僵了。
  她不知道菲娜从镜子里看见了没有,只感觉到,头顶上那把梳子没有停,还在走。
  于是她略略抬了头,更仔细地去看镜子里的殿下,殿下神色如常,依旧有条不紊地梳着。
  莉泽想,这镜子里的人像那么模糊,殿下许是没注意到。
  然后,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说到446——殿下,她说,她带您去了奴栏?”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
  话一出口,殿下的手就卡了一下,梳子多用了点力,带下来三四根头发。这一下不算轻,但莉泽忍着没吭声。
  “是呀。”
  菲娜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来,她的手又动了,还是从发根慢慢地往下。
  “那地方不好。”
  “但我不用去那。”
  又停了一下。
  “因为有你嘛。”
  最后这五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顺着梳子,一并溜出来的。
  可那五个字,一字一字地钻进了莉泽心里,把方才那点疼、那点僵,还有那点她自己也理不清的心绪,全化开了。
  她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漏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她脸上的酒窝像是逗号一样跳了跳,殿下在铜镜里朝她眨眼。莉泽的手指轻轻刮着掌心,整个人像是走在云端上。
  “殿下。”她高高昂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该我护着你了。”
  菲娜笑了,然后,她的手绕过莉泽的肩,从身后探过来,刮了一下莉泽的鼻子。
  痒痒的。
  “殿~下~”莉泽拖长了声音,又娇又嗔。
  菲娜在镜子里看着她,眼睛弯弯的。莉泽也在镜子里看她。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镜子,笑了起来,笑得没有来由,又好像来由很多。
  笑了好一会儿。
  菲娜继续梳头,白银的梳子在栗发间起起落落,带起细微的沙沙响。
  莉泽的心情好得不行,自从离开洛兰迪亚,她的心情从未这么好过,好到她不由得哼起了一支小调——是菲娜很熟的调子,她自己也记不清是哪一支了,只觉得高兴,非哼出来不可。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鸟还在啼,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别哼了,”菲娜忍无可忍,“跑调了!”
  莉泽从小调中惊醒过来,顿了一小会,发现空气中满是花和殿下的香味。
  于是她又轻声哼了起来。
  日头走上中天,天更亮了,光投在铜镜上,盖住了两人的脸。
  ————————————————————
  446提着一只食盒,回到门前的时候,先听见了笑。
  那笑从门缝里漏出来,隐隐约约,像两个人在聊着什么好笑的事,说到一半又互相“嘘”,嘘完又笑。
  446在门口站住了,眉头微皱,又往四周、背后看了看,没有人经过的样子。
  “嗒”
  “嗒”
  她在门上敲了两下,轻轻的两声,像是一把刀,把笑声干净利落地切断了。
  接着她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很急,很快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446等了一小会,然后才推开门。
  桌上有一杯水,两块水印。桌旁两张椅子,斜斜拉开了,莉泽在其中一张上坐得笔直,菲娜跪在莉泽脚边,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  见进来的是446,菲娜肩头稍松了些,极轻地吁出一口气,随即,又把背挺得更直,头垂的更低。
  446极淡地瞥了她一眼,低着头把食盒亮出来。
  “主人,贱奴把午饭取来了。”
  莉泽本想问点什么——问这三天,问446去哪了——可话还没到舌尖,肚子先响了一声,“咕”地一下,很响,她这才想起来,这三天她都没正经吃过东西,早就饿了。
  问题便被咽了回去,莉泽伸手去接食盒。
  但446没给。
  这女奴避开莉泽伸来的手,自行把食盒放到桌边,一层一层打开,又一样一样,把饭菜取出来,摆到莉泽面前。
  莉泽的手空空伸在那儿,去接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尴尬极了。菲娜瞧见了,在桌子底下轻轻捏莉泽的腿。
  “你坐着就好。”菲娜小声说。
  莉泽便讪讪把手收了。
  菜摆出来了。
  一整条烤鱼,通身金黄,油汁还在滋滋地响,热气里裹着黄油和香草的味道;一盅炖肉,深褐色的浓汤颤巍巍的;奶油时蔬白得发亮;烤蔬菜油汪汪的;白面包切了厚厚几片,松软得能看见气孔;还有一碗奶油蘑菇汤,香得整个屋子都是。
  香味满得这间屋子都装不下了。
  这和之前的饭菜差别太大了,从前446把莉泽和菲娜锁在这房间里的时候,饭菜是相当简单的,往往只有一个菜,更别说什么烤鱼炖肉之类的东西了。
  所以现在莉泽盯着这桌菜,不但没有一丝的高兴,反而心里直发毛。
  “这是……?”
  446把餐巾抖开,铺在她膝上,眼还是垂着的:“陛下说,主人既然不是女奴,按先前的样子处置便不妥当,该当作客人对待才是。”
  她把刀叉在莉泽身边摆齐整,往后退了半步站好,又补充道:
  “陛下是好心。”
  莉泽这才安心了些,不管她对446的印象如何,至少这女奴还从没骗过她。既然她说是好心,便权当是好心吧。
  莉泽摸了摸餐具,精致纹花,银质闪亮,碰上去还是温的,比之洛兰迪亚的王室用具毫不逊色,甚至略有胜之。
  她不由想起了从前。
  在洛兰迪亚,没有外人的时候,殿下总把她拉到桌边,两个人挨着坐,殿下还会把自己碗里的东西拨给她。
  只有当着外人,她才站在殿下背后,替殿下布菜。
  446算外人吗?
  算吗?不算吗?  她看看446,又看看菲娜,试探地问:“你们……一起?”
  “岂敢。”
  两个字,446说得轻,说得恭恭敬敬,可莉泽再没有话可说了。
  她下意识地,又去看殿下。
  殿下朝她眨了眨眼。
  吃吧,没事的。
  莉泽便心想:吃吧,吃吧,还能如何呢?
  她拿起叉子,扎起一块鱼,送进嘴里。
  什么味道也没有。
  她又吃了一口炖肉,还是什么味道也没有。
  菜是热的,香的,可那些味道进不到嘴里来。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殿下跪在桌边,垂着眼,规规矩矩,446站在桌边,垂着手,低着头,同样规矩。
  446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从前的她自己。
  从前她也是这样站着的,站在殿下背后,看殿下吃饭。
  那时候她不觉得苦,因为殿下吃几口,就会抬起头,朝她笑一下。
  殿下坐的时候,她觉得理所应当,而如今她坐到了这个位子上,只觉得坐卧难安。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洛兰迪亚的规矩,殿下吃剩的菜,是要分给底下的人吃的。
  她看了看桌上,鱼,她只动了两下。
  她于是打定主意,不再碰那条鱼了。
  她把鱼碟轻轻推到桌子边上,推到最远的地方,心里盘算着:等吃完了,这条鱼,就分给殿下。
  至于446——嗯,自然也分她一份。
  这么一想,心忽然就定了。菜也渐渐有了滋味。她把几碟素菜吃得干干净净,白面包也撕着吃了小半。
  少顷食毕,446过来收拾,把碗碟一样一样归进盒里,要收走扔掉。
  轮到那条鱼了,她端起鱼碟,也要往里放。
  “等一下!”莉泽伸手,捏住了446的手。
  这手是凉的,那凉从莉泽的掌心,一直沁进她的指缝。可那只手又是有韧劲的,不软,也不躲,就那么被她捏着,一动不动。
  “这鱼……”莉泽急急地说,“这鱼多浪费呀。你和……殿下分了就是啦。”
  “这是主人的饭食。”446垂着眼,话里多了几分小心:“贱奴们哪里配得吃。贱奴们自有贱奴的吃食。”
  莉泽怔住,捏着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了。
  446便把鱼放进食盒。
  “啪。”
  合上了。
  少顷,446又拆开食盒的另一层,从里面拿出两根黑黝黝的棒子——像是黑面包——又拿出两碗凉水。
  殿下和446便一人取了一份,捧着,跪到墙角去。
  446先吃的。她掰下一截,送进嘴里,嚼。那东西看起来就很硬,但她嚼得很熟练,一口面包,配一口凉水,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殿下吃得慢。
  她把那黑面包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和着凉水,慢慢往下咽。
  一小星碎屑从她手里掉下来,落在她的丝袜上。
  她便低下头,用手指头把碎屑拈起来,又放进嘴里。
  莉泽看着,看着,心口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绞了起来。
  菲娜吃了好一会,才觉出她的目光。她抬起头,朝莉泽吐了吐舌头。
  那意思,莉泽又读懂了:我没事的。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几小时前,她刚昂着头,对殿下说:“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该我护着你了。”
  现在她却连一口热汤,都送不出去,只能看着殿下喝凉水,啃棒子。
  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耳朵,她的整个人,都红透了。她别开脸,不敢再看。
  屋里很静。只有墙角,传来轻轻的两下嚼声。
  这声音并没有折磨莉泽太长时间,两个女奴很快吃完了,紧跟着446说下午陛下传唤,菲娜便跟着446离开了。
  上午的甜,中午的苦,都像是一场梦,风吹过去,便散了。
  屋里又只剩下莉泽一个人。
  她从桌子底下找出菲娜藏起来的半杯水,瞅了好久,摩挲了好久,她把嘴唇贴在杯沿上,小口小口地喝了好久。
  殿下……
  殿下怎么能吃那些东西,她莉泽一个侍女都从没吃过那些。
  午饭的场景,在她脑子里翻来倒去。
  446!该死的446!
  混蛋东西!一条鱼而已!一条鱼而已!她怎么古板成那样!
  可恶,早晚有一天,要扒了她那张恭恭敬敬的脸,让她尝尝……
  尝尝什么?莉泽一时竟想不出来。
  不过446好像还是怕——“贱奴们哪里配得吃”那副模样,头垂得那么低,话回得那么小心,分明是怕的。
  没错,446是怕的,她毕竟是女奴嘛。
  刚才要是勇敢一点,掐住她的手,说一句“你们是我的东西,我现在让你们吃”——说不定,就成了。
  这么想着,莉泽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学着记忆里那些贵族的样子,把腰挺直,把下巴抬起来,又清了清嗓子。
  “你们是我的东西!”她抬高声音,“我现在让你们吃!”
  声音软绵绵的,一点气势都没有,而且说到下半句,莉泽自己就松了劲,声音不自主地小了。
  她泄了气,捂着脸,慢慢坐回椅子上。
  啊,不行。我不行的。
  她转而恼恨起自己这软糯的性子。
  从前在洛兰迪亚,她被别的侍女欺负到哭,那时候都是殿下替她撑腰。
  殿下说过,她性子太软,她不以为意,反正她有殿下,有殿下就够了,殿下便笑她,说总要能硬起来才好。
  如今看,果不其然——对着空屋子都硬气不起来,对着446又能怎样呢?
  她真能护好殿下吗?
  她闷闷地想,日头西斜,光从桌上慢慢移到地上,把她的影子拉长,又拉长,她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想到天都黑透了,可想要见的人还不回来,想到她自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门这才终于响了一下。
  莉泽腾地站起来,椅子“吱呀”一声拖过地面。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进来的人——不跪,就站着,两条胳膊死死地搂住菲娜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菲娜反手抱住了她,很惊讶的样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莉泽?”
  那香又来了。极淡的,清清的,和上午翻检时闻到的一模一样。莉泽深深吸了一口——安心了一点,又更怕了一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莉泽拼命眨着眼,不想让泪落下去,这几天她哭得实在是太多了,殿下也安抚过她太多次了。
  “殿下……中午……”
  “我……我连一条鱼都给不了您……都怪她……都怪446……”
  菲娜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没关系的。”菲娜的嗓音温软,声音低低地:“那面包,长得不好看,其实吃起来不错,山珍海味吃多了,吃点清爽的也是好事。”
  怎么可能,殿下又在哄我了。
  “可是……”
  菲娜打断了她,又轻轻掰开她的手,把她往床边带。
  “好了,莉泽。夜深了,我们睡觉吧,我实在是累了。”
  莉泽当然不愿意睡,她好不容易又看见了殿下,生怕自己一闭眼,明早殿下又不在了。
  但她又不敢违抗殿下,只好躺到床上,又看着殿下帮忙掖好被角,跪在床旁边。
  “睡吧,莉泽。”殿下的声音真有点发倦了:“你睡着了,我才好睡。”
  泪又涌上来了,莉泽拼了命才把泪水压下去,但话终究是压不住了。
  “我该怎么办……”
  “殿下……您……我怎么才能帮到您?莉泽不知道……莉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您教教我,您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护好您?您总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殿下沉默了。
  那双好看的宝蓝眸子越过莉泽的肩,看着窗外——窗外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办法……”
  殿下咀嚼着这两个字,犹豫了很久。
  “办法当然是有的。”
  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慢慢开口:
  “做好各自的本分。你是主人,你当好你的主人。我是女奴,我当好我的女奴。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莉泽愣住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摇头,摇得非常用力:
  “不……您不是女奴,您是我的殿下……”
  菲娜叹了口气。
  “你听我说,莉泽。”她盯着莉泽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现在不是以前了。我们是在格尔曼,不是洛兰迪亚。”
  她嘴唇动了动,又抿上了,像是想要说什么,可终究说不出口,只好换了个说法:
  “你现在是主人。因为你是我的主人,所以我才不用被送去奴栏,不是吗?”
  莉泽愣愣地看着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她至少听懂了那一句——“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没错,没错的。因为她是主人,所以殿下可以不去奴栏,446也说了,殿下是她的东西,她想让殿下住哪就住哪。
  这样说,这样说,如果做好了主人,是不是就能把446指使得团团转?
  能让446给她和殿下铺床、端饭、做这个做那个?
  也能让殿下和自己坐在一起,吃一桌饭,像在洛兰迪亚那样?
  是不是就能让殿下不被日日夜夜地叫走?
  是不是就能让殿下,不穿这身衣服了?
  “我当好主人……”她含含糊糊地念,“就能……护好……殿下?”
  菲娜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
  那指尖是凉的,那唇是热的。
  “睡吧。”
  莉泽的眼皮,慢慢合上了。她还想说点什么,可说出来的,只剩几串含混的梦话。说着说着,人便往下沉,沉进一汪很深、很暖的水里。
  半睡半醒之间,她朦胧间觉得有什么轻轻软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额头。
  很轻,很软,像一片花瓣,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正正地落在她的眉心上。
  她想睁眼看看。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是梦吧?她想,这个念头一闪,人便彻底沉了下去。
  屋里黑着,只有窗纸漏进一线极淡的月光。
  菲娜跪在床边,轮廓被那线光勾着,淡金色的发在暗处泛着一点极微弱的亮。
  她抬起身,很慢,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呼吸,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唇上还沾着莉泽的体温。
  一点月光从她肩头滑下去,重新落在安静的睡脸上。
  “睡吧,我的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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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15章 教育
  “莉泽。”
  “莉泽!”
  “你看着我。”
  日头正好,秋风是凉的,窗外有鸟飞过,446在门口安静跪着。殿下跪在她面前,碧蓝的眸子里压着一片沉静的海。
  “把肩膀放平。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看着我。”
  莉泽把肩膀放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眼睛看着殿下——一样一样,快得没经过心。
  殿下伸出手,替她把衣领理了理,又把鬓角的一绺碎发抿到耳后。理完了,那只手搭在她的腿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对,就是这样子。”
  “你是主人,不能瑟瑟缩缩的。记住,我和446都是你的,该瑟缩的是我们。放轻松,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莉泽试着把身子松下去,肩软些许,背塌一点。
  “对,就这样。”菲娜按住她,“你做得很好,莉泽。”
  可这样子没保持住三息,又绷了回来,莉泽扭动身子,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总觉着自己不该坐在这把椅子里——该坐着的,是殿下才对。
  “命令要短,要硬。”
  “不要用商量的口吻。你看,你刚才照做了,不是因为你想做,是因为我的话像命令。说得硬,就有用,命令就是这样的东西。”
  莉泽咬着下唇,无助地看着她。
  “你现在是主人。”菲娜说,“你说话,就该是这种样子。”
  莉泽听得有些茫然。
  她想问点什么——怎么才算“主人的样子”?
  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可又不知道怎么去问。
  她呆呆坐着,嘴半张,又慢慢合上。
  菲娜搭在她腿上的手,又轻轻按了按,像是想把这句话,按进她心里去。
  正这时,446站起身,提着水壶走到桌边,给杯子添水。水声淅淅沥沥的,落进杯子里。
  菲娜朝莉泽使了个眼色,嘴努了努,没有声音,但意思很明显了:试试。
  莉泽的心提了起来,她攥了攥袖口,声音发紧:  “446,你……你去把梳妆台收拾一下。”
  446立马放下水壶,眼垂下来:
  “是,主人。”
  干脆,标准,没有半点犹豫。她转过身,走到梳妆台前,一样一样地收拾起来。
  莉泽手还攥着袖口,好半天,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命令446了,这是第一次,446真的听她的了。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咚咚地跳,跳得她有点怕。
  殿下笑了,那笑是在说:看,这不难吧。笑得莉泽脸上发红。
  然后,殿下把搭在她腿上的手收了回去。
  她在莉泽脚边整理了跪姿——膝盖并拢,背挺直,手放在腿上,头微微低着,看着莉泽的脚。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跪候。
  “主人,请下令。”她说。
  “主人”两个字从殿下嘴里出来,像两枚小针,扎得莉泽整个人僵了一僵。这是殿下第一次叫她主人。
  “你……”莉泽慌了,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声音来,“你起来吧……”
  殿下没动。
  “这不是命令。”
  “‘起来吧’是商量。‘起来’是命令。”殿下说,“你要说‘起来’。就两个字。你做得到。”
  莉泽张了张嘴,挤出一个“你”字,又咽了回去。她急得抬眼看殿下,那眼神像在求饶。
  但殿下不抬头,只垂着眼,不催,也不逼,就那么跪着,等着。
  屋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446擦拭梳钗的细响、还有殿下很轻很轻的呼吸。莉泽的嘴唇开开合合,一个字也出不来。
  过了好一会儿,莉泽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起来。”
  殿下站起来了。
  莉泽心里疼了一下,又疼了一下,忽然觉着有些眩晕——她说出来了。她命令殿下了。
  殿下在笑,欣慰地笑。可莉泽不敢看她的脸。她别过头去,正好看见446——446已经收拾好了梳妆台,正垂手站在墙边,安安静静的。  “446,”莉泽没话找话,“今天……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回主人,陛下没什么安排。如果您同意的话——”
  她偷眼瞄着莉泽。
  “今天可以教568一点规矩。”
  莉泽还没从方才的眩晕里缓过来,没细想,草草应了句:“好,那你教吧。”
  应完了好一阵,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就这么答应了?殿下学规矩这件事,是她点的头?
  这个念头一闪,她的心又咚咚地跳起来。
  她握紧了殿下的手。
  446已经拿了鞭子,等在屋子中央,细细长长的鞭子垂着,鞭梢拖在地上。
  菲娜把手指从莉泽手里,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手放到后面去,抱住头。”
  菲娜的手抬起来,十指交叉,扣在脑后。这个动作把她的胸往前送了送,那身黑裳绷紧了,托着胸口的弧度,跟着她的呼吸,轻轻地起伏。
  “脚背绷直。贴紧地面。”
  她照做了。脚背贴着冰凉的地砖,绷成两条直直的线。
  “挺胸。”
  胸又往前送了些。她的呼吸深了一下,胸口在黑裳底下,一起一伏。
  “腿尽可能地分开,露出屄来。”
  她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膝盖向两边打开了,压向地面。
  446躬下身,扯掉她腰间的围裙,于是腿间全露出来了——虽然还罩着一层黑布,但鼓鼓囊囊的,形状藏也藏不住。
  菲娜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根,一小片肌肤红得发亮。
  “腰再挺直些,屁股坐到后脚跟上。”
  菲娜照做了。腰挺得笔直,臀沉下去,跪坐在脚后跟上。两膝大张着,这样一挪动,屄就被摆到了最显眼的位置,跟着她的呼吸一下下的颤。
  她的呼吸乱了,胸口起起伏伏,汗水从额角渗出来,顺着鬓角,滑进领口。
  “之前已经教过你跪、走、称呼的规矩。对于侍女来说,那些足够用了。但我们不是侍女,我们是女奴,侍女是伺候主人的,而我们只配被玩弄。所以,要学好被玩弄、被调教时的规矩。”
  “这个姿势——侯调——就是基础。在被调教前,要摆好它,等候主人。”
  446拿鞭梢点了点菲娜的腋窝,那一瞬的冰凉,让菲娜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鞭梢往下滑,滑过她的腰侧。那截腰绷紧了,绷得黑裳都僵着。又往上,点在她的奶子上,轻轻一按。
  最后,鞭梢停在了她大张的腿间,隔着那层黑布,点了点。
  “这个姿势,你自己也能感觉出来。”446说,“身体的关键部位,都露出来了。不管主人想抽你的腋窝、腰,还是奶子,还是要踹你的逼,都十分的方便。”
  菲娜没说话。
  她的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鼓起一条细细的筋。
  她的指甲,在背后一下一下地抠着自己的掌心。
  这个下贱的姿势,就好像她把自己摆好了,任别人施为一样。
  不,不是好像,这个姿势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调教前,女奴应该问候主人。”446又说。
  “‘尊敬的主人,请调教您卑贱的女奴吧。’你来说一遍。”
  菲娜没开口。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银牙在里头搓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响。
  446回头,看了莉泽一眼。
  莉泽把脸转开了。
  “你不想说,没关系。”446的声音平平的,“那就再做一遍,到你愿意说为止。”
  话音没落,莉泽就听见“啪”的一声——鞭子或者脚,落在肉上。菲娜没叫,只闷闷地哼了半声,像把痛硬吞了回去。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响。菲娜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摆好姿势。接着,第二声“啪”。人又被踹倒了。
  “太慢了,贱货。”446的声音慢悠悠的:“侯调,要在两秒内完成。不想被主人觉得失仪,打成半死的话,就好好记好它。”
  菲娜又爬起来。这一次,快了些。可还是不够——“啪”,又倒了。
  一遍,又一遍。莉泽听着那声音:鞭子或脚落下的闷响、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响。三种声音交替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到后来,菲娜像是把自己的身体调教成了一台机器——倒下,撑起,跪下,张开腿,一气呵成。
  可她的人,一点一点地空了。
  那双碧蓝的眼睛低垂着,里头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汗水把她的鬓发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她的呼吸很重,那身黑裳湿了一片,贴在身上,把身体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莉泽看得出来,殿下累了,但她依旧咬着牙,不肯吐出半个字来,446踹得都有些气喘了,只得叫了停。
  菲娜跪在那儿,两膝大张,姿势标准。她还在喘,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446绕着她走,鞭子“啪”“啪”的抽着,鞭花一个接一个地在空气里炸开。
  菲娜闭上眼,浑身都绷紧了,咬着牙不肯说话。
  有一个鞭花,格外的重,声音就在菲娜耳边炸开,她甚至感觉到了空气被撕裂的震动。
  然后屋里静了一瞬。
  菲娜的眼闭得更紧了。
  但鞭子终究没有抽到菲娜身体上去。
  “先教别的吧。”446说。
  菲娜的姿势,一下子就垮了。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两条腿软软地摊着,大口大口地喘。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啪。”
  鞭柄敲在她奶子上,火辣辣的疼。
  “谁让你休息了?”446语气冰冷,“摆好姿势,贱货。”
  菲娜只好又爬了回去,重新摆出那个姿势——两膝张开,腰挺直,跪坐在脚后跟上。
  446慢慢绕着她走了一圈,确认她摆好了,才又开口。这一次,她说得格外慢,格外详细:
  “姿势是一个方面,保持清洁,是另一件要紧事。虽然有一小部分人喜欢,大多数主人都受不了奴隶被玩出排泄物来,可是失禁又是常有的事情。所以,调教前,一定要把自己处理干净。”
  菲娜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脱力了,她的腿在抖,可446还在说,她不敢动,只能硬撑着跪着。
  “处理的方法也简单。”446说,“灌肠。”
  菲娜没听懂,她看向莉泽,莉泽也一脸迷茫,而446并不解释。
  “站直。弯下身,双手抓住脚踝。”
  菲娜慢慢把腿合上,从地上站起来,她两条腿抖得太厉害,扶了一下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
  汗水糊着她的眼睛,她眨了好几下,才看清446的脸。
  446又重复了一遍:“站直。弯下身,双手抓住脚踝。”
  这一回,菲娜听清了。
  她弯下腰,两只手抓住自己的脚踝,身子折成两截,屁股高高地撅起来,臀、腿、屄全露了出来。
  凉气立刻贴了上去,贴着她光裸的大腿根,贴着她最私密的那两处。
  她的脸悬在两腿中央,能看见446没有表情的脸,还有远远的,坐立不安的莉泽。她的脸,又烧起来了。
  “这是亮屄。”446解释,“主要用来方便主人责罚屄和屁股。同时还有另一个用处——把屁眼亮出来,方便灌肠。”
  一只手伸了过来,隔着那层黑布,先按上了她的菊穴。
  菲娜浑身一紧——那指尖凉凉的,隔着布,在她最羞耻的地方画了个圈,然后隔着布戳了戳。
  菲娜的指甲,在脚踝上掐出了印子。
  她要干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446在菲娜后腰上敲了敲,心形扣亮起来,淡蓝色的光开始慢慢地闪。
  然后,446把整整一壶水,哗啦一声,全倒在了菲娜的屁股上。
  水落下来的那一瞬,菲娜浑身一个激灵。
  那水是凉的,凉得她浑身的肌肉全都绷紧了。
  可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水没有顺着她的身子流下去。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裹住了,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
  是衣裳。
  黑裳活了。
  菲娜清清楚楚地感到,那衣裳先是湿透了,然后贴着她的皮肤蠕动起来,像千万只极细极细的手,把落在她身上的水,一捧一捧地拢起来,往她腿间送,往她身后送,往那个最不该去的地方送。
  水贴着那处,聚成一汪。然后,有什么东西撑开了她——她的肛门,被一点一点地撑开了。
  菲娜睁大了眼。
  她没料到会这样。她以为这衣裳只会折磨她,只会操她——她不知道这衣裳还能这样,还能把水,一捧一捧地,灌进她的身体里。
  这和被肏屄不一样。
  括约肌和肠肉被搅动,带不来半点快感,只有身体对侵入物的本能抵抗——一股翻江倒海的便意,和越来越强的排泄欲。
  某种东西从里头撑开她的直肠,死死卡在括约肌合不拢的那一头,粘膜被挤压着,胀意瞬间塞满了每一条神经。
  凉水挤了进来。
  一开始,只有一小股,贴着肠壁滑进去,凉得菲娜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一股接着一股,往她身体深处顶。
  菲娜缩紧了菊蕾。
  可那里已经被撑开了,缩也缩不住。
  她一使劲,肠壁反而把那侵入的东西裹得更紧——那水被挤得没了退路,只能更往里去,一点一点,填过直肠,逼向更深处。
  便意翻涌上来。
  不是她想排泄,是身体在喊:有东西进来了,快把它赶出去。
  可那东西不是菲娜能控制的,她只能夹紧大腿,夹得两条腿都在抖。
  那水还在往里走。
  菲娜觉着自己的肚子被一点一点灌满了,凉意从肠子渗进小腹,又从下腹往四周漫开,漫得她整个人都浸在凉里。
  她抓着脚踝的手越收越紧,在皮肤上捏出两圈通红的印。
  然后,绞痛来了。
  像有人在她肠子里拧一条湿毛巾,那痛从小腹绞起来,爬到最高处,菲娜的眼前一阵阵发白。
  痛慢慢退下去,留她一身的汗,她刚喘上一口气,第二阵又来了。
  那绞痛是有预兆的——腹底先是一紧,力量攒到顶,就炸开。她只能等着,等它来,等它疼,等它过,一点办法也没有。
  “啊……”
  一声痛叫从喉咙里漏出来。她慌忙咬住了。
  那水在她肚子里越聚越多。
  菲娜的眼睛往上瞥,小腹那片肌肤大体还算平坦,但已经微微有了隆起的样子。
  水流还在往里进,菲娜不禁有些发抖——446不会要把她灌成球吧?
  446在她身后蹲了下来,两个人一正一倒,青蓝色的眼睛,静静地对着那双宝蓝色的眸子。
  一双手伸到菲娜面前,托住了她的奶子。掌心是热的,隔着黑裳,一挤,一拨,把那一团软肉推得晃起来。
  “嗯……”
  菲娜浑身一抖。
  肚子里的绞痛还没退,胸口的酥麻又爬了上来。
  两股感觉在她身体里绞着,一股往下坠,一股往上飘。
  她的呼吸乱了,只能偷偷用指甲掐自己的脚腕,用疼去压那阵酥麻。  “流水了。”446似乎很是惊奇,用指甲刮了一下菲娜的腿间,拉出一条粘稠透明的线,“568,第一次灌肠就能发情,你真是个骚货啊。”
  “那是……你倒的水……”
  446故意用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擦着她胸前的乳尖。
  菲娜的反驳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她紧紧咬住牙,生怕再开口,嗓子里会溢出些不该有的动静。
  “你看,连反驳都说不出口,还说你不是。”
  她的手最后在阴蒂上摸了一下,带起一阵瘙痒酥麻,这才站起身:
  “看起来已经灌好了。”
  菲娜回神看去,小腹竟意外没有隆起太多,只是吃饱了一样扁圆扁圆、颇具弹性。
  结束了?
  鞭梢往肚子上敲了敲,肚皮陷下去又回弹,带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和便意。
  “不错。”446说道,“接下来,走一圈。从门口,走到主人面前。这样清洁的效果才会好。”
  菲娜只好慢慢直起身子。
  就这一下,她满肚子的水猛地晃荡起来,肠子像是要移了位置。
  那水往下墩了一下,直往出口坠。
  菲娜拼了命,才把菊穴锁住——锁得两条腿都在打颤。
  她弯着腰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晃荡慢慢平息下去。然后,她试着迈出一步。
  从门口到莉泽脚下,不过十几步。
  可菲娜走得像踩在刀尖上。
  每走一步,肚子里的水就晃一下,一阵绞痛就从腹底绞起来。
  她渐渐学会了抓那间隙——痛起来的时候,她就停一停,等那阵痛从最高处落下来;痛一过,她就赶紧往前走两步,趁下一阵还没来。
  她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盯着地面才能看清路,也不用看前面的莉泽了。
  莉泽也偏开了头,她不敢看菲娜。
  可她听得见——那极轻的、一步一顿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声压不住的喘息。
  那些声音像虫子一样,往她耳朵里爬,爬得她浑身发麻。
  菲娜拼命锁着菊穴。
  那水在她肚子里翻搅,一阵一阵地顶着出口,她只能把全身的力气都攒到那一处,死死地夹着。
  可她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走——那水太凉了,凉意从肠子里渗出来,渗进她的骨头,把她的体温一点一点抽走。
  走到一半,菲娜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的眼前开始发黑,四肢软得像泡了水的棉絮,她扶住门框,大口大口地喘,可那气怎么吸都吸不够。
  一只脚抵上了她的屁股,往前一推。
  “懒东西。接着走。”
  菲娜被推得往前一扑,肚子里的水猛地翻搅起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把她整个人绞得弯下腰去。她的额头抵着墙,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
  可那绞痛一阵比一阵凶。菲娜锁着菊穴,锁得浑身发抖——她的力气已经耗尽了。那处一点一点地松开来,像一根绷到极点的弦,终于断了。
  菲娜绝望地闭上眼。
  可等了又等——什么都没有喷出来。
  水被衣裳挡得死死的。一滴都出不去。
  她松了一口气,胸口反而更堵了,原来——她连排泄都是没法自主的。
  菲娜站在那儿,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她咬着牙,又往前走了两步——仅仅两步,她的腿就再也撑不住了,人顺着墙,慢慢滑到了地上。
  “让我……”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让我去解手……求你了……”
  “当然可以。”446回答:“但是——”
  她把脚踩在菲娜的肚子上,轻柔的、缓慢的,往下按。  “568。你是女奴,怎么能说我呢?”
  声音陡然拔高。
  “贱货!再说一遍。”
  菲娜的嘴唇抖着,抖了好一会儿,446还在往下压,水被压得在肠子里乱窜,撞着肠壁,连绵不断的疼痛几乎要让她的呼吸断了触,她终于屈服了:
  “求您了……让贱奴解手吧……”
  另一边,莉泽的嘴动了动。她想说点什么——说停,说够了,说什么都行。可她的嗓子像被什么堵死了,一个字也出不来。446也没有看她。
  446蹲下来,鞭梢一下一下地敲着菲娜的脸:  “568,你是女奴。卑贱的女奴。主人的玩物。一个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懂了吗?”
  一说到这个,即使菲娜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死了,还是依旧咬着牙不肯说话。
  446见状也不强求。她伸出手,要去敲菲娜后腰的心形扣。
  菲娜却猛地扭动起来。
  “不!”她喊,“别……别在这……”
  她挣扎着要往门口挪。肚子里的水随着她的动作翻搅,绞痛一阵高过一阵,可她还是往门口挪——她不能在这,不能当着莉泽的面,不能……
  446瞅了莉泽一眼。莉泽正咬着牙,满眼通红,446便一把捞起菲娜,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把她带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菲娜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呼吸乱成一团,两条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446身上倒。
  446心领神会,顺手往她后腰上敲了两下。
  菲娜感到,又有一根凉凉的东西,伸进了她的肠道。然后,她肚子里那些水,一点一点,被吸走了。
  没有排泄。什么都没有流出来。
  这衣裳……还有这种用处。
  这想法在菲娜脑子里一掠而过,她实在没力气再思考了,只能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
  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眼泪和汗混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446,哀求:
  “446……够了……今天就到这里……”
  “今天的课还没完。”
  446抓住菲娜脑后的马尾,不由分说,把菲娜往屋里拖。菲娜没力气反抗,踉跄着被拖过门槛,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她躺在那儿,动弹不得,眼睛还半睁着,但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灌肠的水被吸走了,可那失温、那绞痛、那掏空身子的无力,都还留在骨头里。
  更糟糕的是,衣服似乎被这一遭唤醒了,心形扣在缓慢的闪,衣裳开始磨她,又轻又慢,像一只刚睁眼的兽。
  菲娜已经不太清醒了,衣服却刚刚醒来。
  另一边,446已经忙起来了。
  她走到屋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菲娜挣扎着偏过头,试图看看自己又要被怎么折磨——锁链,托盘,还有些她不认识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她见过,在奴栏里,在那个二层小屋的架子上。
  是那些玩她用的东西,原来就在这间她住了大半个月的屋子里,就有这么一套东西。
  这套东西现在躺在446手边,等着被用在她身上。
  “调教前的另一件工作,是给主人准备用具。”446一边整理,一边说,“虽然主人具体想玩什么,女奴无法知道,更不能自己决定。但女奴应该都替主人准备好。”
  菲娜打了个哆嗦,没来由的,她又想起那筒粉红色的药,针头尖锐的冷光。好在446手边,好像没有那个东西。
  “起来。”446走到她面前,抬脚,踹了她一下,“摆好姿势。”
  菲娜挣扎了一下,手撑在地上,试图把自己撑起来。可她抖得太厉害,失败了。
  “起来!”第二脚重了些。
  她又试了一次,胳膊在抖,两条腿在抖,可她咬着牙,硬是把那个姿势摆了出来——两膝张开,腰挺直,跪坐在脚后跟上。
  她强打起精神,把涣散的眼神一点一点聚回来。可她刚一摆好,身子就晃了一下。
  那衣裳在磨她,她的屄,已经湿了,温润的水从黑布底下渗出来,贴着她的腿根。
  “如果主人给你上了链子。”446把一根锁链穿过她的项圈上的银扣,扣死:“你要捧着,请主人使用。”
  “手,捧好,抬高。让主人伸手就能够到。”
  菲娜抬起手,捧起那根锁链。链子凉凉的,垂在她掌心里。
  可她举不稳。
  她的手在抖,胳膊在抖,那链子随着她的身子,一晃,一晃。
  她拼命想稳住,可那衣裳在她身子里头磨着,越磨越快,每磨一下,她的腰就软一分,手就晃一下。
  链子也在晃,哗啦啦地响。
  “这都做不好?”446的声音冷下来,“满脑子都在发情!”
  菲娜把手往上抬,抬得更高,腰绷得更紧,可这样那东西磨起来就更加地畅快,震动不仅刺激着花径与阴蒂,甚至让她不自主地叫起来。
  “唔嗯……呜……”
  “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骚货!”446的鞭梢点在她的腿间,那黑布已经湿透了,亮晶晶的一小片。“让你的屄别流水了!”
  菲娜当然控制不住。
  那水不是她要流的——是衣裳,是那东西在她身体里磨出来的。
  她拼命地缩紧小穴,可那水还是渗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
  “手抬高。”446说,“再练。”
  菲娜把手又抬高了些。那链子抖得更厉害了,可她不敢放下。
  “捧好了,就是这样。”446说,“再跟你说一遍,主人给你的项圈装了锁链,你就要双手把锁链捧起来,手要抬高,让主人伸手就能够到。记住了?”
  菲娜没应声。她只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还不如她身体摇晃的程度。
  446把锁链解了,扔回柜上,取过一个托盘——那托盘银亮亮的,方形,不重,可它上面连着两个夹子,夹子又连着细细的链子。
  446蹲下来,捏住菲娜的奶头,把夹子一个一个,夹了上去。
  “嘶——”
  奶头像被两排细牙咬住,火辣辣地疼。
  “手。托起来。”446把空托盘放在她腹前,“但只是托着,让盘子不要掉。链子拉直,奶子扯出来,这样才好看。”
  菲娜刚抬起手又往下放了些,链子重新绷直了,两个奶头被扯着直往前坠。
  “托好了。”446站起身,“现在,我一件一件往里放。要是盘子翻了……你知道后果。”
  菲娜急忙打起精神,在心里拼命祈求这是最后了,千万不要失误,她实在熬不住了。
  446拿起一根假阳具,放进托盘。
  托盘沉了一分。链子又紧了紧,奶头被扯得更长。
  “嗯……”
  菲娜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那疼和身子里头那衣裳的磨搅在一起——她有些分不清哪是疼,哪是痒了。
  446又拿起一串拉珠,放进去。
  托盘又沉了。链子绷得更直,奶头坠得更低,红得发亮。
  然后是一副手铐。一根蜡烛。一卷绳索。
  每放一件,托盘就沉一分。每沉一分,奶头就被扯得长一点,疼一点。菲娜的胳膊开始发抖,可她不敢松手——松了,托盘就砸了。
  446放完了。托盘满满当当的,压在菲娜的腹前。
  菲娜忍着。她的胳膊在抖,奶头被扯得生疼,可那疼里,那衣裳磨出来的痒,已经一点一点,漫上来了。
  “好了。”446站起来,“跟着念:尊敬的主人,请调教您卑贱的女奴。”
  菲娜没念。
  她咬着牙。
  可她快咬不住了——那衣裳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快感像温水一样,从她的小腹深处漫上来,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背,漫过她的后颈,漫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446又拿起一根假阳具,放进托盘。
  托盘更重了。奶头被拉得又长又红。菲娜“嗯”了一声——那声音里,疼和爽已经分不开了。
  “跟着念。”
  菲娜还是不念。可她的人,已经在往下陷了。
  那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着。
  她感觉得到它——温热的,硬挺的,活着的。
  它顶进来,撑开她的内壁,一路顶到最深处,顶得她小腹里一阵阵发紧。
  它又退出去,磨着她的穴口,磨得她浑身过电似的一颤。
  那东西在她身体里动得更快了。
  它又热又硬,撑着她的穴,一下一下往里顶。
  她的屄肉绞着它,绞得死紧,可越绞,那快感就越凶——酥酥麻麻的,从她那处炸开,顺着她的腰往背上爬,一路爬进她的骨头里。
  那东西的头还在她穴深处打着转,碾着她最软的那块肉,碾一下,她的脑子就白一分。
  她还没缓过劲,下一波又顶了上来。
  她的屄在流水。
  那水自己往外涌,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把她的腿间弄得湿淋淋的。
  她越是想忍,那水就流得越凶。
  有几滴,顺着她的腿,一直流到了膝盖,凉丝丝的,可那凉也压不住身子里头那团火。
  快感烧上来了。
  从下身开始,像火,像潮,一波一波地往上顶。
  烧过她的小腹,烧过她的腰,烧到她的胸口,烧到她的喉咙。
  她的皮肤在发烫,汗从她的额角、后颈、乳沟里渗出来,把黑裳贴在身上,湿漉漉的,黏黏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绷到极限。
  她的十根脚趾死死抠着地面,脚背绷得发白,青筋都跳了起来。
  每一个字都费尽了力气,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
  “不要……”她的脑子里只剩一片混沌,“我不要……”
  可她的身体不听话。
  她的腰在软,腿在抖,她的头向后仰去,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不成调。
  那快感堆起来了,堆在她的肚子里,堆在她的腰眼上,堆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知道要来了。
  她要去了。  当着莉泽,当着446,她要被这衣裳,操到去了。
  “啊——”
  她叫出来了。
  她的身子绷成了一张弓,剧烈地抖起来。
  水喷得又高又急,溅在托盘上,溅在地上。
  她的屄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绞着那看不见的东西,像在吮吸,又像在挽留。
  高潮过去了,可那东西没停。
  托盘当然翻了,菲娜瘫在那里,被一堆玩具围绕,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
  她的腿还张着,合不拢,屄里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水还在往外渗,顺着她的大腿,滴到地上,积成一小片。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口水从嘴角滑下来,挂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看看你自己。”
  她的头,被鞭梢挑了起来,446拿来了铜镜,扳着她的头让她往里看。
  镜子里的人两腿大张,跪在满地的水里,奶头被夹子扯得又长又红,屄湿淋淋的,还在往外淌水。
  脸红得不像话,眼睛半睁着,口水挂在嘴角,满脸都是说不清是享受还是痛苦的神色。
  这是谁?
  看着有些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菲娜,446抓住她的奶子,狠狠用力,冷哼一声:“很爽吧?看看你那副母狗模样,就连妓院里最下贱的婊子都没你骚!”
  这是,我?
  “哈啊,不……不是……”
  菲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颤抖,似乎是想否定自己的模样。
  “你骨子里,就是个天生的婊子吧?”
  446猛地往菲娜屄上踢了一脚,揉握奶子的手也加大了动作。
  刚刚还试图辩解的菲娜,被这一下刺激得几乎要两眼翻白,眼角滑落几滴不知是快感还是痛苦的泪水。
  “还在端着!”
  “啪。”
  一巴掌扇在脸上。
  “念!”446厉声道,“尊敬的主人,请调教您卑贱的女奴。念!”
  菲娜的半边脸肿了起来,她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镜子里淫靡的自己上收回来:
  “不……我不说。”
  “啪。”又是一巴掌。
  “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贱货!骚货!万人骑的婊子!你都当了多久女奴了?自称过多久贱奴了?到底在坚持什么!”
  菲娜的眼睛,开始往上翻。
  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散开。
  那衣裳还没停,还在她身子里,一下,一下,比刚才更狠。
  菲娜的呼吸都断了一拍,有什么东西散掉了,痉挛的身躯颤抖不已,连忙求饶:
  “我念!我念!停下……快停下吧。”
  “尊敬的主人……”有个声音,挤进了她混沌的耳朵。
  菲娜的嘴唇跟着动:
  “尊敬的主人……”
  “请调教……”
  “请调教……”
  “您卑贱的女奴。”
  “……”
  446毫不怜惜地猛掐充血肿胀的奶头,在菲娜颤抖着呻吟出声时厉声催促:
  “接着说!”
  没声了。
  最后六个字,卡在菲娜的喉咙里。
  她不念了,菲娜的身子被操得乱颤,可她的嘴闭得死死的,只从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没有一个字。
  不管衣服、446再怎么操弄,菲娜都不肯再说了。
  终于——
  “住手!”
  莉泽站了起来,腿在抖。
  她不知道那一声是从自己喉咙里出来的,喊完了,才发现自己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把掌心掐出了几道白印。
  她站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墙,才没有滑下去。
  屋里一下子静了。
  446的手停在半空,噤了声。
  菲娜的身子软了下去,直直地往旁边倒。446一把扶住她,半抱着,把她揽进怀里。
  那双眼睛还在半睁着,可里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嘴唇还在动,断断续续,反反复复:
  “不……我不是……”
  “我不是……”
  间章:莉泽 · 明月雨
  在生命最后时刻,莉泽将仰望漫天大雪,回想起一场雨。
  阿兹坎从不下雪,落雨也是鲜有之事。
  炎热与干旱剥夺了这两种恩赐,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黄沙。
  它们悬浮在被烈日蒸得仿若稠蜜的大气中,一旦有人经过便伺机而动,附着于衣角的缝隙与皮肤的褶皱,好奇地穿过破败的贫民窟,淌过污浊的泥河,卷进矿区横七竖八的棚寮间,迷失在窄巷脂粉与劣酒勾兑的气味里,一直到发现阿兹坎无论何处都是同样的苦相,才不情不愿地抖落在地。
  莉泽人生的前八年在这些黄沙的陪伴下度过。
  那八年的记忆模模糊糊,又刻骨铭心。
  她记得母亲的脸——也许记得,更多的可能是梦见过太多次,梦补全了脸。
  母亲从不叫她名字,只叫她“丫头”。
  “丫头,别出去。”
  “丫头,睡吧。”
  “丫头,捂住耳朵。”
  莉泽捂住耳朵,声音依旧从指缝里漏进来——喘息、浪叫、男人含混的咒骂,木板床有节奏的撞击声。
  声音像是潮水,穿过薄墙,漫上小床,冲刷她的身体。
  她出生的那个夜里,隔壁一个叫莉泽的女人死了。
  母亲后来告诉她,那个女人和她一样——婊子的女儿,婊子的命,死的时候不过三十来岁,一生下了五胎,三个死在暗无天日的矿坑,两个跟她一样死于难产。
  “所以你就叫莉泽,”母亲说。莉泽曾是她的姐妹,现在变成了她的女儿,未来还会再变回她的姐妹。
  六岁那年,隔壁一个大些的姐姐第一次接客,从那变了样的声音里,莉泽听明白了自己的未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阿兹坎的灵魂永世轮回不止,奴隶依旧是奴隶,王公依旧是王公,死亡只是换了一副皮囊,身份从不更迭。
  那时的莉泽和其他十几个不得解脱的灵魂一起住在阿兹坎的边境小镇,等待趟进命运的河,但这一次,命运没能来得及将她淹没,或许,她是唯一逃出去的一个。
  这结果并非出于她自己的意志。
  某个盛夏的深夜,母亲趁着女儿熟睡,把她裹进一块旧毯子里,塞进了商队马车的货厢深处。
  香料、丝绸、蜂蜜和茶叶摞在四周,货箱挤压的吱呀声盖住了女孩的呼吸。
  母亲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告别。
  莉泽醒来的时候,马车正在颠簸,暑气中浓烈的甜香刺鼻且黏稠,头顶的篷布缝隙间漏进一线天光。
  她爬出货厢,趴在车尾往后看——贫民窟和矿区、她的母亲、姐妹、不知名的父亲都已经远成了一个小点,像一粒黄沙融进天际。
  商队在两天后的夜里发现了她,彼时小姑娘实在忍不了饥饿,正在混着蜂蜜咀嚼茶叶和香料,那些东西远比她更贵重,但混在一起并不比草好吃多少。
  商队主人是个瘦高的男人,满脸风霜刻出来的皱纹。
  他把她从货厢里拎出来,照着脸扇了两巴掌,然后扔在了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马车队继续往前走,车上的挂灯渐渐远成了几粒黄豆大的光,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她没有哭,哭没有任何用处,这是阿兹坎教会她的唯一一件事。
  活下去成了莉泽在离开阿兹坎后的第一个使命。
  她耳边不再是喘息和浪叫,也不再是母亲低低的“丫头,睡吧”,而是呼啸的风、清冷的露、辘辘的肚腹。
  她开始走,不知道往哪走,只知道不能停。
  荒原上有一种带刺的矮灌木,结一种指甲盖大的浆果,酸得牙根发软,但能吃。
  有一种石头下面会藏着胖乎乎的虫子,一开始她不敢碰,饿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吃了第一只。
  味道像泥。
  或许阿兹坎的生活给了莉泽惊人的韧性,又或许终获自由的灵魂再也不愿回到矿区边的囚笼,莉泽在荒原上活了下来,八岁的孩子拖着脚从一个国家走到另一个国家,每走一步,都好像从命运中多探出一点头。
  一个月后,莉泽踏上洛兰迪亚的石板路时,迎接她的是一场滂沱大雨。
  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雨,雨落在石板上,落在屋檐上,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她站在大街中央,仰起头,张着嘴,让雨水灌进干裂的喉咙。
  她忽然想——母亲有没有想过,她的女儿会见到一场雨。
  马车疾驰而过,泥水溅了她一身。
  她退到街边,蜷在墙角,看雨水从屋檐上拉成水帘,一如母亲拉上的帘子。
  她坐在雨中,蜷成一个湿淋淋的小团,不远处的建筑金碧辉煌,里面传出悠扬的音乐,恢弘的歌剧落在雨幕中,不时又爆发出阵阵欢笑,莉泽很快将知道那里是洛兰迪亚王家歌剧院。
  但那时的她沉浸在体温渐渐流失的恐惧中,没有注意到另一个女孩因避雨而悄然走近。
  那女孩围着莉泽走了两圈,一把伞遮到莉泽头上,又靠过来一张精致的脸。
  “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女孩问,莉泽从对方的衣着上意识到这是一位高贵的小姐,阿兹坎的黄沙重新攥住了她。
  “不行,小姐。”她往后缩身,从伞和脸下逃进雨幕。
  那女孩嘟起嘴,走远了两步,又突然转回头来,“对了,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愿意和我做朋友吗?”莉泽毫无戒心地重复了这句话。女孩立刻露齿而笑,声音清凌,像雨滴敲在伞面上。
  “我愿意。”她向莉泽伸出手。
  莉泽在短暂的犹豫后握住了那只手,两只手在雨中紧握。彼时莉泽尚不知晓,那只稚嫩的手将把她带向何方。
  那是一场秋雨,落在十年前夏天的末尾。
  在那之前都是夏天,女孩被丢在荒原的那天还是夏天,那是个酷热难熬的,总也过不完的夏天,就像那之前的每一个夏天一样。
  那之前莉泽独自跋涉在荒原上,那之后菲娜拉住了她的手,命运因此而退却,一如阳光驱散雨幕。
  菲娜把莉泽领进了王庭,贫民窟的女儿自然对宫廷礼仪一窍不通,侍女本应优雅端庄,但她却笨拙而粗俗。
  最初的日子里,莉泽像是一只拘谨的小兽,即使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还是屡屡冒犯到别人,她甚至不止一次冒犯到菲娜,踩脏殿下的裙摆,碰倒手边的杯盏,梳乱殿下的头发。
  但菲娜从不抱怨,她笑着接纳了她,连同她的笨拙和小心翼翼。
  莉泽总觉得,那场秋雨绵延不止,一年后才从浊重的雨幕退缩为清凉的丝流,月光从雨云中偶尔探出头,照亮在洛兰迪亚漫步的她和菲娜,在这样雨与月中,阿兹坎的热风和黄沙都飘远了,变成渺渺的影子,母亲和姐姐们偶尔从雨幕中探出头,又随着水流四散而走。
  直到雨霁天晴,莉泽再次听到落在雨里的恢弘歌声,这次她陪着菲娜,在天鹅绒包厢而不是雨幕中听着洛兰迪亚的唱腔。
  那首歌下一次唱响是在殿下的及笄礼上,莉泽合着音符为菲娜铺展长裙。
  再之后的数年里,莉泽总走在菲娜的身边,替她应付着各种繁杂琐事,像是又浸入了另一场朦朦无边的细雨。
  洛兰迪亚的宫人们都分有一间自己的房间,莉泽的就在侧殿边角,离菲娜的闺房不远,外表光鲜亮丽,内里空空如也。
  菲娜在去过一次后就颇为记挂,这里该摆盆鲜花,那里塞一个木架,墙壁需要重新粉刷,窗帘更是必不可少……她来回忙活了半年,折腾这个不如自己闺房四分之一的地方,可惜最终也没能满意遂愿。
  一个原因是菲娜发现比起回到小房间,莉泽直接睡在她的闺房更加方便,而更主要的原因是,莉泽提醒她祈年祭将在下一个半年举办,菲娜蓦然惊醒,抛开一切专心投入舞蹈训练,那是菲娜最紧张的一段时间,她沉溺在少女的梦境里,无数的时间和汗水流淌在练功房发亮的地板上,只为在祈年祭上的惊鸿一瞥,虽疲累却仍觉甘甜。
  莉泽的陪伴成了那段时间菲娜主要的放松方式,她们在洗浴时闲聊,细软声音和洁白泡沫一起溢满水面,菲娜的话总是热情细致,从新学的舞姿讲到王室成员间的八卦秘闻,一桩桩一件件,哪怕本该无聊的事,经了她的口,便显得生动诱人。
  莉泽的话则总是平淡直白:“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再和我多说一点吧,莉泽。”有一天菲娜如此说道:“不是宫里的事情也可以。”
  于是后来的闲聊里,莉泽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去,人生前八年的经历,离开阿兹坎的原委,以及那场连绵不断的雨。
  她在走进洛兰迪亚王庭的第一年喜不自胜,常觉身处梦境,数年后却感到莫名的惶恐。
  “我是妓女和奴隶的女儿。”莉泽犹豫良久才说出这句话。
  菲娜回答则又稳又快:“但我们仍是朋友。”
  祈年祭在这场谈话的几周后举办,是时整个王都张灯结彩,樱花压满枝头,彩色条幅飘上天空,菲娜披了祭裙在高台上翩翩起舞,收获雷鸣般的喝彩和掌声。
  但菲娜并非那一日真正的焦点,圣城艾尔帕欣的圣女应邀而来,向伊林众圣献上一场风华绝代的舞。
  莉泽对此颇有微词,认为那位圣女冕下抢了自家殿下的风头,菲娜本人反而不以为意,只是反复盘问莉泽自己是否风姿可人,又拉着她畅想未来的情郎。
  “您这样的女子,”莉泽笑着打趣,“当然只有王子们才配得上。”
  菲娜羞得满脸飞霞,她想起莉泽拿给她看的那些奇异话本,在少女怀春的幻想里一笔一抹填画出朦胧意象。
  “……我更喜欢一个浪漫的诗人。”菲娜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因而发闷。
  “诗人?”
  “法师、贤者,或者一位勇者?”菲娜又说。
  莉泽点点头:“您肯定会如愿。”
  “你呢?”
  菲娜从枕被间抬起头,眼里亮晶晶,莉泽被问得一愣,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我想一直跟着殿下。”
  菲娜的愿望最终当然没能实现,她没能找到自己的情郎,莉泽则从此萌生了奇异的心绪,愈加紧密的黏住她的殿下。
  这段对话后续有了别的发展,那是不久之后,菲娜代表王室礼送圣女出境,莉泽一同随行,三人同车时,菲娜把少女心绪羞涩吐露,并请那位头发水蓝的圣女为她们占卜爱情的走向,汐以时日不吉为由推辞不允,却在分别时向她们揭示了毫不相关的古老预言:最后一位洛兰迪亚人将死于魔王之手,而祂将头顶黑冠,焚灭诸城,把万千魂灵尽数奴役。
  “我不信这个,不过是陈腐的迷信罢了。”菲娜答道。
  “务必警惕,姐妹。”汐贴到两人中间,俯下身轻声耳语:“我看到你失去不是家人的家人,叛离不是祖国的祖国,为不是正义的正义而丧命。”
  “这是个警告?”
  “这是命运。”
  “命运并非不可抗争。”
  “无人能违抗命运。”
  “若真如此,您又为何要将不可更改的结局告知于我?”
  汐没有给出答案,她淡然微笑,而后便缄口不言。
  这是莉泽与汐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相遇,多年后,当莉泽得知汐于艾尔帕欣沦陷前夜自缢于圣殿的消息时,她将回想起这一幕,并猜想那位圣女生命的最后时刻同样凝固在淡然的微笑里。
  ————————————————————
  不肯自缢的少女选择了格尔曼的宫墙,这里的墙又黑又冷,全然不似洛兰迪亚。
  在这里殿下极少再与莉泽闲聊,而是一次次被传唤、被叫走,名义上属于莉泽的446同样不常在房里,且就算她在房里,莉泽也总感觉自己是孤身一人、冷冷清清。
  于是她又落回到那个夏天里了。
  她从殿下的手中跌落,朦朦无边的雨幕离开了,太阳再度爬上天穹,炎浪黄沙抓住了她的脚,她又掉回到阿兹坎的夏天里了,她听见了夏天的声音,闻到了夏天的气味。
  腥的,膻的,混着汗和旧木头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一起在热浪中升腾,发出一种娇媚的喘。
  一个下雨的傍晚,莉泽空望着清冷的秋雨,心里感到莫名的战栗,她能清晰地记起,这檐角拉出的水帘曾出现在那些闲聊的午后、傍晚与晚间,她不由自主地跑进雨里,用手一捧捧的接住雨水,又任其从指缝流尽。
  殿下从雨中归来,泡透了雨水,两人互相推搡,湿漉漉的躲回房间,拉高了声音取笑对方。
  莉泽首先止住了空洞的笑声,她想起自己按住殿下时,那张脸上同样挂满了水。
  “殿下,预言是真的。”
  她把缠绕周身的惶恐和盘托出。
  原来在长久的独坐中,早已被遗忘的预言重新在她耳边回响,她曾陪殿下一起对其嗤之以鼻,城破之夜才惊觉那或许不是真的迷信,在听闻其他洛兰迪亚王室尽数殒命后,她尚在将信将疑,直到她亲手把殿下送上皇帝的床,才终于感觉命运之手正在轻抚她的脖颈。
  菲娜沉默数秒,未有任何情绪表露,只是在末了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那预言说的是你?”
  这个问题莉泽已自问过许多次,从未想出过答案。
  她对汐的印象起始于祈年台上的遥遥远望,终结于洛兰迪亚边境的一场浅谈,她与那位圣女冕下不过萍水相逢,身份之别更是有逾天壤,实在不值得对方做出预言。
  她曾试图说服自己那预言不属于她,但这些侥幸如今早已落入枉然,她与所珍惜的一切都在背道而驰,不管是雨、歌剧、还是樱花的香气。
  “……洛兰迪亚是我的祖国。”莉泽沉默许久,从牙缝挤出这句话。
  菲娜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发梢上的雨珠抖落在两个人的手背上:“莉泽,你不知道我听到这句话有多开心。”
  “但我才是洛兰迪亚最后的血脉,我才是那个背负诅咒的人,而不是你。”
  这天的晚些时候,菲娜的身体还尚未干透,皇帝的传唤便再次传来。
  莉泽尽可能地用床单和木骨拼凑出一把简易的伞,菲娜带着这柄可笑的玩具踏入雨幕,并在一天后再次归来,手中带着湿透的床单和断裂的零件。
  “446说,这也属于遮蔽的一种。”菲娜说。
  莉泽抚摸着木骨粗糙的裂口,水把它染成深沉的暗色,又暗又湿的风在又暗又冷的夜色里呼呼的刮着,雨水拍落在窗户上,啪啪啪啪,粉身碎骨。
  “446是对的,不然我还要挨一次罚。”见莉泽的脸色阴沉,菲娜急忙补充道。
  可莉泽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菲娜心知再纠缠也无济于事,只好讲起别的话题。
  莉泽则把她拉近身边,摘下套袖与丝袜,用干柔白净的巾布擦干浑身水迹,再摘下发圈,把头发一一擦净。
  “你说的对,殿下。”莉泽最后依旧闷闷不乐:“她比我懂怎么护着你。”
  这一天入夜,莉泽在睡梦中朦胧醒来,听见墙边轻细的响。
  “你自己还不够累吗?”是446的声音。
  莉泽想要醒来,想要去听,但另一个她却拽着她沉入深沉的梦境,在那里她依旧徘徊在银月朦胧的雨夜,迷失于花香四溢的苗圃,浅睡在樱花飘落的房间里。
  两个莉泽在雨幕中对视,她竭尽全力地伸出耳朵,又竭尽全力地试图睡去。
  “好好顾好你自己吧。哪天被玩死了,可别指望我会管她。”
  试图睡去的莉泽消散了,这一刻时间凝结成跛行老者的拐杖,一点一点地敲打着她的耳膜与神经,在这近乎停滞的时间里,莉泽躺在密闭的房间中,感到雨滴软化檐角,蛀蚀窗沿,渗过墙面,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把她淹没了。
  在漆黑的水底,她凝神去听,但另一个声音没有说话,天地间唯余雨声。这一夜,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都没有声音再次说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莉泽看见墙角,殿下睡觉的那块地面上,多了一条垫在身下的薄毯。
  她走过去摸了摸,里子是干的,还留着一点点的暖。
  莉泽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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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16章 趁公主殿下失神大搞百合的小女仆会被清醒过来的殿下反杀吗?
  那是一个黄昏,太阳刚刚落尽,天光从浅蓝沉进深蓝,天地间一片朦胧。
  莉泽坐在床边,望着门口,等殿下回来。
  这早已成了习惯,和这蓝调一样,天天准点漫上来。
  这天脚步声来的稍晚了一些,也踩得更加凌乱,但她知道那是殿下。听了十年的脚步,凌乱她也认得。
  殿下在门口停了,没推门,却也没敲。
  莉泽等了半天,等不住了,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朦胧的蓝调,菲娜站在里面,浑身洗的格外的红,耳朵尤甚,红到发亮,让人心疑是搓掉了一层皮,新肉全露在外头。
  菲娜看见莉泽,像是惊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要笑,但是没笑成,便低下头,闪开莉泽,快步往里走。
  莉泽伸手去扶,可指尖刚碰到殿下的手肘,殿下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殿下?”
  菲娜不说话,只是走到墙角,在薄毯上跪下来,她垂着头,头发散下来挡住脸。身子蜷着,两条腿并得死紧,膝盖绞在一起,像在压着什么。
  在一片昏暗中,莉泽看见殿下后腰闪着朦胧的蓝——正像是天边的那一抹。
  莉泽犹豫了,天色似乎又昏暗了一点,但在那闪闪烁烁的蓝光里,殿下的样子反而更清楚了。
  殿下在抖,肩、背、整个人都在抖。
  黑裳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把身子的轮廓全勾出来——两团奶子随着呼吸起伏,肉在湿布底下颤,乳尖把黑布顶起两点,硬硬地翘着。
  潮红从脖子烧到耳根,烧到颧骨,洗得发红的皮肤在领口下若隐若现,红上叠红。
  她的呼吸早就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汗顺着锁骨淌进领口。头发黏在颊上,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蜜液正从绞紧的腿根缓缓流出,黑裳早就被打湿了,白净似雪的围裙也被染深了一块。
  “哈啊……”
  殿下的唇微微开合,漏出破碎的喘,又软又湿,那声音钻进莉泽耳朵里,爬得她浑身发麻。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只是此刻混进了一丝极淡的甜腥,像是清香终于露出尾调。
  殿下的身体在朦胧模糊的昏光中起伏,一对小巧的乳房颤颤悠悠。
  殿下的身段美的惊人,腰肢细的不堪一握。莉泽嗓子有些发干,不由咽了一口口水。
  殿下在熬着什么,但明显熬不住了。
  她的右手探向身下,摸到腿间,隔着黑裳抓挠、抠挖。
  指尖在布上抓出褶皱,一开始只是轻轻摸触,很快抓得发疯,可那布像长在肉上,怎么也碰不到底下的身子。
  殿下急得流汗,喉咙里滚出破碎的、不成字的音声。
  “哈啊……不行……碰不到……”
  手退回来,抓上自己的奶子。揉,掐,那两团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奶头被手指拧着、捻着、扯得发红。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哼额……好痒……好想要……”
  殿下边揉边叫,声音又软又骚,身子扭成一张弓,跪姿维持不下去了,她的腰塌下去,又挺起来,两条腿还夹,但比起阻止更像是在求欢,活像只发情的母猫。
  莉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殿下,哪怕是在皇帝的床上,在446的手下,殿下被肏傻了、肏晕了,也没有如此淫靡骚浪过。
  她看着,自己的身子反而先烧了起来,心口像压着一团火。
  小腹里有什么化了,往下坠到腿间,又热又湿。
  她想不看,眼睛却挪不开。
  她想关门出去,腿不听使唤。
  “呃嗯……”
  殿下浑身更红了,她蜷缩着身子,手更激烈的去磨蹭馒头般的蚌肉。
  “到不了……啊……”
  见此情景,莉泽不由得走近了两步,低唤。
  “殿下?”
  菲娜缓缓抬头,脸全露出来了,一片潮红,汗把头发黏在颊上。莉泽对上那双熟悉的蓝眸子,心中一凛,脚下钉住,退了半步。
  但仔细一看,那双平时沉静似水的宝蓝瞳孔此时涣散迷离,眼底深处的浅蓝混满了情欲的倒影,里面没有一丝清醒。
  春意从眼底源源不断地往上泛着,漫过整张脸,那双眼睛是软的,热的,湿的,是一汪被搅动的水。
  殿下看见她了,没有斥责、没有推拒,只是看着她,像是看见一簇靠近枯草的火。
  “过来。”
  莉泽被这两个字命令着,一步步靠过去,走向那个蜷缩的人影。
  她的大脑轰鸣,理智一点点剥离消失。
  她明白自己该停下,该退出去,但另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呓语。
  “这是殿下的命令。”
  她的胸脯起伏,心脏跳得远比上次穿衣时更加激烈。
  她身体里的血液在加速,一种奇异的酥麻从尾椎骨漫上来,让她整个人都沉进了如梦似幻的朦胧之中。
  她刚贴过去,殿下忽然伸手,抓紧她的手腕,那手是滚烫的,带着水的粘腻,力大得吓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吓得莉泽一激灵。
  菲娜借力直起身子,脸贴近了她。
  那张脸离得太近,在昏光中半明半暗,又随着灯光晕闪着些许病态的蓝。
  汗湿的头发贴着颊,绯红从腮边烧到耳根,嘴唇半张着,喘出的热气喷在莉泽脸上,一股果子熟透的气味。
  “莉泽……我受不了了……”
  不等她回应,菲娜已猛将她的手按进自己腿间:“这里……好痒……痒死了……帮我……”
  那副平日端庄优雅的身子在情欲的侵蚀下软的像要融化,紧致柔韧的腿用力夹紧莉泽的手,热和湿透过布渗过来,烫得她想往后缩。
  “殿下……别……”
  莉泽的声音被唇堵住了。
  那一吻是索求、是吞噬,是一个压抑已久的灵魂终得解脱。
  樱唇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动作生涩而笨拙,毫无技巧可言。
  但这是莉泽的初吻,她觉得烫极了,烫地她忘了呼吸、眼前发白,耳边嗡嗡的响,她的手无意识的去攥菲娜的衣裳,脑中有什么东西化掉了。
  殿下的两条腿紧紧盘上她的腰,脚后跟勾着后腰往回带,手抓住她的肩,把她牢牢箍住。
  下身还在往上顶,两片嫩肉顶在她的手上,又热又软又湿,隔着一层布都感觉得到那是一张嘴,正在一张一合。
  菲娜抬起头,两人唇间拉出一条透明粘连的丝,她眼神迷离,气息喘喘,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别走……给我……摸我……”
  命令和哀求混在一起,莉泽的身子僵着,只剩心脏在狂跳。
  她本能地退,殿下追上来,缠得更紧,要得更急。
  她拽倒莉泽,两个人滚在毯子上,殿下骑了上来,跨坐在她腿上,自己在动,自己在磨。
  “哈啊……好舒服……”她的腰肢因情热扭得像条蛇,圆润的臀肉紧紧顶着莉泽的下身:“用力一点……”
  莉泽的下身也热了,触电的感觉断断续续,她本就对殿下有超乎主仆的念想,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谁能忍得住——
  见莉泽不动,殿下的脸再次埋进莉泽的颈窝,牙齿叼住莉泽颈侧一小块皮肤,不咬破,只把一小块肉含在嘴里轻磨,舌头贴上去舔,又吸一下。
  莉泽浑身过电似的一抖,喉咙里滚出一声自己也陌生的声音。
  “嗯……”
  殿下尤嫌不够,她索求的更多。
  “你……你也来……”
  她抓住莉泽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头裹上来,从指尖舔到指根,香舌从樱唇探出,带出丝丝甘霖。
  温热的口腔裹住莉泽的手指,动作虽然依旧生涩,但其中燃烧的渴望,分外震人心魄。
  “唔……嗯……”
  殿下边吮边发出含混的声音,眼睛往上翻着看莉泽,媚得要命。
  莉泽僵住了——那是刚被按到殿下腿间的手,上面还沾着淫水蜜液,殿下竟把它含进了嘴里。
  然后殿下把她的手从嘴里吐出来。手指上全是口水,亮晶晶的拉着丝。她拉着它,再次按向腿间。
  “给我。”
  湿淋淋的手指贴上黑裳。
  那布在菲娜自己手下掰不开,她抠得指节泛白,布纹丝不动。
  可在莉泽手底下,它开了,像一片花瓣,从中间向两边打开,一股被衣裳堵住的蜜水立刻涌出,哗啦啦的流下来,打湿了莉泽的衣裙,黑下去好大一块。
  “噗啾”
  这出乎了两人意料,但谁也没心思细想。
  皮肤感觉到湿意的一瞬间,血已经冲上莉泽的脑袋,她嗓子里咕噜了些什么,最后只变成一声压抑的低喘。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上了殿下!
  “快……进来……”菲娜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屄里塞。
  命令!还是诱惑?
  莉泽分不清的,谁能分得清?
  她只看见那开处红艳艳,湿淋淋。
  两片阴唇已经肿了,水光在蓝光下亮得刺眼。
  阴蒂从肉里拱出来,硬硬地挺着,花蕊一下一下地收缩复翕张,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泉涌。
  那是压抑了一个多月的灵魂,在这一夜终于释放的声音。
  莉泽闭上了眼睛。
  去他妈的。
  什么殿下,什么侍女,这里没有殿下和侍女。在这的是菲娜和莉泽,我们不是主仆,我们是……
  姐妹!
  阿兹坎的热风里,母亲和另一个女人纠缠的记忆一闪而过。
  她并紧了手指,抵住殿下的穴,感受着微微的颤动,不过几下拨挑就已经全手湿透,随即长驱直入,扒开紧致的壁褶,探了进去。
  热、湿、滑,花径内里绞得厉害,手指刚进去,就被紧紧裹住,层层媚肉如饥似渴的卷上来,又绞又吸,把手指往深处拽。
  那热从指尖烧上来,烧过手腕,烧进她的骨头里。
  莉泽的呼吸全乱了。
  “啊……”殿下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进来了……好舒服……啊……”
  她自己往下坐,把手指吃得更深,腰扭得更厉害。
  她体内的衣裳还在磨,衣裳的节奏是凉的、机械的。
  而莉泽的手指是热的、乱的、怯的。
  两样东西在菲娜身体里,一个往外推,一个往里给,交错着把她推向至高的欢愉。
  “哈啊……好棒……莉泽的手指……在我里面……”她浪叫着,声音又高又碎,混着哭腔,又混着笑,“再深一点……啊……对……就是那里……”
  每次快到顶,衣裳就把节奏一掐。
  快感堆起来,又散开。
  殿下急得发抖,眼泪从眼角逼出来,跟汗一起地滚进鬓角。
  她抓着莉泽的手腕,指甲陷进去,把她的手往更深处送。
  “不够……”她哭着,声音碎得几乎听不出来,“不够……莉泽……我要去……给我……让我去……”
  殿下叫她的名字了,在哭腔里破碎地叫她的名字。她的穴口早已经红透,花径收缩的一阵比一阵更紧。
  莉泽揉着,压着,她本不知道怎么满足殿下,但殿下的身体在教她——哪里一碰就颤,哪里一压水就涌。
  然后她找到了,有一个地方硬硬地鼓着。
  指腹一压——
  “啊——!”
  殿下整个人弹了起来,声音拔到最高,一声破了音的喊。
  奶子挺起来,头往后仰,脖颈拉成一条线,眼睛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她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两条腿死死盘着莉泽的腰,脚趾蜷得发白。
  “去了~~去了~~啊!”
  殿下嘴巴张大,舌头从嘴角挤出来,唾液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
  她的眼球疯狂地向上翻去,只剩下一片眼白。
  花径里是强度空前的剧烈痉挛,媚肉像要把莉泽手指绞碎一样反复收缩,积攒至顶的快感在此刻终于决堤而下。
  潮吹的液体从花径喷溅出来,力道大的直接打在莉泽的小腹上,这下整件衣服都彻底湿透了。
  莉泽感觉到手指被殿下的高潮痉挛绞得几乎要滑出来,她低头看着身上,翻着白眼、口水淌了满脸、浑身像触电一样抽搐的少女,愧疚和不配得感汹涌而来,随即又被畅快和满足感冲刷殆尽,她心里某个一直拧死的结,在这一刻忽然解开了。
  她的殿下,此刻正在被她的手指插得喷水痉挛,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发出含混的浪叫声。
  “唉呀~~呃啊~哎呀~~啊呀~哦啊~啊~~啊啊~啊……”
  小屋里都是殿下的气味——甜的、腥的、潮的。她的手上、她的裙上、她的脸上全是。她把手凑近鼻尖,细细地嗅。
  她是她的,她的殿下,她的女奴,她的东西,她得到她了。
  “哈啊……哈啊……”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几息。
  那阵抖一点一点平下去。
  菲娜的瞳光回来了,她看见自己,腿张着,水,衣裳凌乱,围裙染透。
  她僵了一瞬——那是属于殿下的自尊归位的一瞬。
  然后她看见莉泽的手,还湿着,还在揉捏她,她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花径又绞了一下。
  再然后,她看见莉泽的脸,正在看着她。
  那张脸上的表情太复杂了,她一时竟读不明白。
  她苦笑了一下,汗湿的头发贴在颊上,她也没力气去拨。
  “莉泽。”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
  莉泽猛地一惊,是那种从长梦中惊醒的一惊,满眼的复杂刹那间都消散了,她低下头,不敢看殿下:
  “您……您罚我吧,我错了。”
  “是该罚你。”
  菲娜说道,她还躺在那里,腿还张着,水还没干。
  天又暗了些,宫墙上挑起了昏黄的灯,小屋里蓝光还在一闪一闪的。
  殿下的脸上,暖黄和清蓝的光交缠变换,时不时又落进朦胧的昏暗里。
  在莉泽一分紧似一分的忐忑中,菲娜终于抬起手,却是扳起她的头轻吻。
  这个吻和刚才的不一样——刚才是吞、是抢,两人唇齿相交,津液绵延。
  而这个吻是给的,轻柔清短,像是一滴横跨十年,重新洒落的秋雨。
  “罚你太粗暴,弄疼我了。”她松开她,额头还抵着她额头,喘出的气喷在她唇上,视线凝在她眼眸深处:“虽然……也很爽就是了。”
  莉泽懵了一下,紧接着耳朵就烧起来,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说……爽?
  鬼使神差地,她冒出来一句:
  “我……我可以轻一点的。”
  菲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傻话。她捏起莉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
  “那就罚你再试试。”她说,“记得轻点。”
  精巧的玉乳被黑裳裹着,愈发显得紧致玲珑,莉泽的手覆在上面,感觉到温、软,还有一阵一阵规律的颤动。
  她很快意识到,那不是情动,而是殿下的心动。
  明明早就做了,眼下又事到临头,莉泽怯懦的性子却又翻上来,她的手僵着,一动都不敢动。
  菲娜便轻抚她的脸、轻抚她的胸、轻抚她的手,她的胸往前蹭,俏脸泫然欲泣,满是可怜和盈盈的委屈。
  “求主人怜惜菲娜。”
  莉泽抖了一下,一根羽毛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撩,酥麻感像火一样烧起来,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束干草,从头到脚,从皮肤到骨血都是干草,全被这句话点燃了。
  菲娜的胸部紧致滑弹,虽然不大,但莉泽的纤手更小,无法完全盖住。
  莉泽手上不自觉地就用了力,肉团在她手里变形,指缝里露出温软的乳肉,是揉面团的手感。
  “呃嗯……”菲娜轻哼一声,她没有再压着,娇喘第一次从她喉咙里顺畅的流淌出来。
  “这样……对……”她教她,声音断断续续,“轻一点……从下面……用虎口往上推……”
  菲娜带着她的手,隔着汗湿的黑裳,从双乳根部往上推,两团乳肉挤在一起,中间压出一条肉缝。
  菲娜在她掌心底下软得不可思议,又弹又烫,任她施为。
  “啊……好厉害。”
  菲娜仰起脖子娇喘,这声音挑的莉泽愈加心痒。
  她俯下身,舌头逗弄起乳头,唇齿品尝这份清甜,右手两指揪住另一颗红豆,揉搓起来,身下娇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阵阵娇声。
  她不由得玩心大起,忽而用牙齿轻轻衔住乳尖,手指同时握紧,往外轻扯,像是要把熟透的果实采撷。
  “啊啊啊啊——别……不行……别碰那。”
  莉泽从善如流,依言放开了脆弱敏感的乳尖,被拉长的胸部弹回浑圆的形状。
  菲娜幽怨的嗔了莉泽一眼,换来冷不丁一下指甲轻掐乳尖,激起一声短促的惊叫。
  “莉泽!”
  菲娜俏脸薄嗔,似乎真有些生气了。
  莉泽便讪讪收了性,手指张开,老实按照菲娜的引导轻托起那团肉,转着圈揉。
  黑裳早就湿透了,隔着布都感觉得到乳尖硬硬地顶在掌心,随着她的动作在手里滚。
  菲娜的身子跟着她的手,她揉一下,菲娜拱一下,慢慢拱成一座小小的桥,喉咙里的喘声也碎成了几截。
  菲娜的眼里又泛起春水,好看的蓝眸子湿漉漉的,少女轻轻抽动鼻子,像是刚闻到满屋浓郁的甜腥味,忽然夹紧了大腿,两腿间夹出“噗啾”的水声。
  她抓着莉泽的手,往下移,滑过小腹,滑过腿根,停在腿间。那里又湿又滑,早就被泡软了。
  莉泽往里戳了一下,刚高潮过的花径太过敏感,立马带起一串骚浪的叫。
  “呃呃呃啊~~慢……慢点……”菲娜的声音在浪叫中很难分辨:“这里……啊~不能急。先在外面……”
  她带着她的手指,从穴口往上,轻轻划过。
  菲娜的手在颤,带着莉泽的手一起颤,两只颤抖的手一起划过还肿着的阴蒂,三者接触的瞬间,穴里又颤抖着喷出一泼潮水,浸湿了两只交叠的手。
  “先在这里……绕圈……轻……”
  莉泽照做,指尖绕着那一点,极轻地画圈。菲娜的腿绷紧了,脚趾蜷起来,抓着薄毯的手攥成了拳。
  “对……就……就是这样……”
  蓝光还在闪,衣裳还在里面磨着她,凉的、机械的。
  莉泽的手则在外面,热的、笨拙的、正在被教会的。
  菲娜被夹在两层之间,清醒地承受着,一边抖,一边引导着莉泽。
  “可以……进来了……”她说,“一根指头……慢慢的……”
  手指插进去的一瞬间,菲娜昂起雪白的脖颈哼出一声绵绵娇吟,莉泽惊讶的感觉到自己全身感受到一种仿佛过电的舒爽,殿下正在她手下扭动、娇喘,一种叫做掌控的快感从骨头里冒出来,她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手指,听着菲娜跟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娇吟。
  菲娜睁开眼看她,烂若桃花的情欲底下,有什么东西是亮的,清醒的。
  “呃啊~~好爽~~好舒服~~”她声音抖得厉害,“你学得……真快……”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不再带,也不再说。她躺下去,把自己完全摊开,摊在蓝光里,摊在莉泽手下。
  莉泽看着菲娜的反应,自己调整着抠挖的节奏——快了,菲娜就颤;轻了,菲娜就急;压得深了,菲娜就叫。
  她一点一点摸清了菲娜的身体。
  她第一次不是因服从而动作,是因为想要——想看殿下这副样子,想听殿下用这种声音叫她的名字。
  她动得越来越顺,从慢到快,从浅到深,从一根手指,到两根,再到三根。
  菲娜的声音跟着她的手指起落,此起彼伏的娇喘像是一支受她指挥的歌,音符越来越碎,音调越来越高。
  终于,花径越来越紧,层层媚肉咬住手指,抽动都变得艰涩。菲娜的喘息乱成了一锅粥,娇喘也没了节奏。
  快到了,菲娜清醒的感觉到自己要到了。
  她咬住嘴唇,咬得发白,眼泪从眼角流下来,羞的、委屈的、快活的泪都混在一起,亮晶晶地滚落在地。
  “莉泽~~”她叫,清醒地叫,“莉泽!”
  “嗯额呃——去了——呃呃呃——!!!呃哦哦哦嗯啊——”
  菲娜觉得自己可能死掉了一瞬间,花径的每一圈肌肉都在疯狂的痉挛中绞紧手指,花径深处,阴精喷涌而出。
  她抖得不像话,水顺着莉泽的手指涌出来,流到袖子上、滴到裙摆上。
  这次她没有翻白眼,没有吐舌头——她咬着唇,眼泪流了满脸,喉咙里滚出一声极长的呜咽。
  她在至高的快感里哭了出来,哭得身子一抽一抽,像把什么憋了很久全倒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抖才平下去。菲娜躺在地上,俏脸上还留着潮红的余韵,金色散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太阳穴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这才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发觉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我渴了。”于是她说。
  莉泽忙从菲娜身上爬起来,去倒水。水从壶嘴落进杯子,哗哗地响。
  趁着这个机会,菲娜攒了劲从地上爬起来,从背后紧紧抱住莉泽,头拄在肩膀上。
  黑裳还湿着,她的身子滚烫,莉泽感觉背后又热又黏,像贴上了一层火。
  “喂我。”
  菲娜抱得太紧,莉泽根本没法转身,只好抬高手,把杯子递到她唇边,菲娜就着她的手喝水,喉头一动一动。
  许是喝得太急,水沿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淋在莉泽的前襟上。
  “哎呀。”莉泽轻叫了一声。
  肇事者毫无歉意。她的眼神跟着水往下走,看到薄薄的衣料湿了,贴在莉泽胸上,把轮廓全给透了出来。
  菲娜看了半晌,忽然说:“好像比我大。”
  莉泽的脸腾地烧起来,伸手去遮。菲娜瞅准了这一下,抱住她的腰,猛地手下发力,莉泽站立不稳,两个人在一串惊叫中一起滚到了床上。
  趁着莉泽还没搞清状况,菲娜迅速把她压到身下,自己骑坐在上,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滴在莉泽的领口上。
  莉泽胆怯地眨眼。
  “殿下?”
  “现在轮到你了。”
  菲娜不等回应,低头含了口水,嘴对嘴地渡过去。
  莉泽睁大了眼,菲娜湿热的舌头强行顶开齿关,水和津液一起在两副唇舌间交换,一半被她咽下去,一半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来。
  水流进乳沟,那里早已积着汗,水和汗混在一起,积成一滩。
  菲娜低下头,舌尖从乳沟一路往上舔,把水珠汗珠一颗一颗舔掉,湿滑的轨迹让莉泽全身泛起鸡皮疙瘩,花芯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收缩。
  顺着唇齿间煽动的情欲,菲娜粗鲁地扯开莉泽的衣裙,露出一对雪白的肉团。
  “果然比我的大。”菲娜挑起眉毛,目光在自己和身下颤颤巍巍的乳房间来回打量:“明明吃的都一样,你怎么这么大?”
  莉泽哪里知道这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菲娜也不强求,慢慢移动起上半身,让两对乳房互相揉搓起来。
  “呼啊……呜嗯~……好舒服……”菲娜娇喘。
  莉泽被弄得浑身发软,腿间又热起来,唇齿却咬紧了,不肯叫出声来。
  菲娜心知莉泽还在害羞,便咬住她的耳垂,将热息吐进耳廓。
  “舒服吗?叫吧,叫的大声点,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柔软又温暖的雪白乳肉互相摩擦着,挤压变换出各种形状。四颗红豆互相推揉,以清楚可感的硬度与弹力在四只柔嫩的乳球上戳来戳去。
  “没必要忍耐哦。放松一点,刚才不是玩我玩的很欢吗。”
  “那……不是……”莉泽牙关里漏出些不成句的否定,合着菲娜娇柔的吟:“呜啊——”
  菲娜顺着她的腰往下摸,隔着亵裤摸了一手水,把手伸到她眼前。
  “你看,都湿了。”
  她把两根亮晶晶的手指凑到莉泽鼻子底下:“闻。”
  莉泽别开脸,耳朵红得要滴血。
  “闻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害羞?”菲娜笑她。
  莉泽说不出话。菲娜便把那两根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吮干净,眼睛还看着莉泽:“甜的。”
  莉泽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要羞死掉了。
  菲娜这才心满意足,她咂了两下嘴,又问。
  “你摸过自己吗?”
  莉泽摇头,头都不敢抬。
  “那我教你。”菲娜兴奋地抓过她的手,按到她自己的腿间,“很简单,就像刚才摸我一样。”
  菲娜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引着她往下探去,掀起裙摆,探进早已湿透的亵裤,那布料被两人的蜜汁反复浇灌,早就黏腻得不成样子。
  菲娜隔着一层早已被淫水濡湿的纤薄亵裤,引导着莉泽用指甲搔抓、戳弄耻缝,一下子就让她腰肢反弓、弹了起来。
  “嗯啊~~”
  在莉泽终于忍不住放声娇鸣时,菲娜迅速将湿哒哒的亵裤扯下膝弯,布料和肉穴分开时扯出一丝银亮的爱液丝线,断裂时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在这种响声里,菲娜捏住莉泽的手,指尖精准按住了穴口肿胀的小球。
  “啊——!”
  莉泽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更细更尖的娇鸣。指腹只是轻轻一碾,她就浑身发抖,水花四溅。
  “殿下……那里、那里……太、太敏感了~……”
  碰了一下之后,菲娜就开始绕着阴蒂打圈轻划,特别小心的不去碰那颗硬挺的小球,声音又低又坏:“这颗小豆豆,叫做阴蒂哦。”
  这种轻柔的挑拨反而让莉泽小穴发痒,不自觉地,她开始前后摆动起腰部、扭动起臀部,试图去蹭菲娜的手。
  “这么想要,自己摸就是了。”菲娜贴着莉泽耳朵,低声呓语。
  她放开了莉泽的手,莉泽仿佛这才意识到还有这条路,忙不迭地去蹭。接触的瞬间,一道如触电般的快感直轰大脑,娇喘再也压抑不住。
  “哈啊~……呜嗯~……”
  那快感太过刺激,莉泽不敢再摸,但紧跟着快感回落,小腹中变得愈加火热,刚好窗边一缕微风吹来,没有亵裤保护的粘腻小穴被撩拨的一阵颤抖。
  空虚感接踵而来,莉泽有些着急的扭动双腿。
  好痒……好痒……
  想要……想要……
  下半身的瘙痒让少女难受极了,手指不由自主的又向小豆探去。
  想到要在殿下眼前摸自己,莉泽就羞得想死——可她越羞,那里越湿,穴口越痒,她越想去摸。
  她咬着嘴唇,喘息从喉咙里漏出来,一声比一声更急。
  菲娜听着她的喘,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这种光在莉泽手指终于碰到阴蒂,腰开始自己往上挺的时刻抵达了极巅。
  菲娜在床边跪了下去。
  “剩下的,交给菲娜!”
  她粗暴的拉扯,将莉泽的臀部摆到床沿,莉泽只觉一股温热气息喷在腿间,下一秒,唇舌贴了上来,嘴唇凑近阴唇,舌头抵住淫裂,舔舐起她泉涌的蜜液。
  莉泽的脑子炸成了空白——殿下在舔她!天哪,殿下趴在她身上!
  “呜哈~~呜啊啊啊~~~”
  强烈的快感让莉泽睁大了眼眸,每当舌头滑过耻沟,她的大腿内侧就会绷紧,足趾便会止不住地蜷缩,更别说菲娜还时不时挑逗一下她挺立的阴蒂,每当这时候,莉泽都震惊于自己竟能发出那样高亢的声音。
  即使如此,菲娜仍嫌不够,在仰起头回味的间隙,她猛地抬起莉泽的下半身,背部完全抬离床面,双腿被迫靠在她的肩膀上,如此一来,莉泽蜜汁四溢的蚌肉几乎是贴着菲娜的脸,她的舌尖因而可以在大敞的肉缝中恣意舔弄。
  莉泽的羞耻心一下就飙升到了极限。
  “我错了……啊——我错了,殿下。”莉泽触电般求饶:“饶过我吧,我求饶……哈啊~……求饶……呜啊。饶了我……”
  菲娜从她腿间抬起小半个头,那双蓝眸子从上往下看她。
  “你刚才可没轻饶我。”菲娜含混地说,嘴里还在忙着。
  作为回答,她更用力地吸吮穴肉的淫褶,强烈的吸力让莉泽大腿内侧绷紧,她本能地想合上双腿,但快感早就抽干了她的力气,眼下她软的像是一滩烂泥,只能任菲娜摆弄。
  “呀嗯~~不行……嗯啊~……殿下……的舌头……呜哈~~好厉害……”
  菲娜将舌头整个压在穴肉上,来回舔弄着阴唇。她发出下流的“啾噜”声吸吮着蜜液,每一次莉泽挺腰的间隙,她都会用牙齿撕咬敏感的阴蒂。
  “呼啊~!?哈呜~……来了……要来了~!”
  莉泽能感觉到滚烫的蜜肉在累积快感,一道道如针刺般的爽感,正随着菲娜的舔弄、轻咬、吮吸不停冲击少女的大脑,终于,她抵达了临界点,她绝顶了。
  “不……啊……!”娇嫩的身躯微微颤动,莉泽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哭腔混着呻吟,呻吟混着殿下的名字,“殿下……啊……菲娜……菲娜……!”
  快感把她整个人掀翻,眼前一片闪光的白,淫水喷出来,正喷在菲娜脸上,菲娜没躲,仰着脸,全接住了。
  她抹了把脸,把手放进嘴里用力的吮,舌头又打了个圈,从嘴角把几滴蜜液都舔进嘴里。
  然后她撑起身子,带着满脸的水光,往莉泽脸上靠。
  莉泽还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
  还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的她抵抗不了菲娜,菲娜轻而易举的吻开樱唇、推开皓齿、缠住香舌,把蜜液渡了过去,然后还咬了莉泽一下。
  “甜不甜?”这小恶魔细声问道。
  甜。当然甜。
  甜里还带着菲娜的香气。
  可怜的莉泽,小脑袋被冲击的一阵眩晕,只感觉到菲娜的乳肉压得她喘不过气,乳头硬硬地顶在乳晕上,两人交错的呼吸让它们微微摩擦,带来隐隐的刺痛和快感,为高潮后的余韵煽风点火,引动蜜裂渗出更多汁液。
  “还在流……”菲娜说:“还想要吗?莉泽?”
  “想……要……给我……菲娜。给我……”情窦初开,食髓知味,莉泽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烧坏了,这不能怪她,这有什么办法呢?
  这可是菲娜,这可是殿下啊。
  “哈啊~~我也想要。”
  菲娜低喘着,身体向上挪,重新跨坐到莉泽腰上,双腿交错,湿漉漉的肉缝互相紧贴,柔软的阴唇相互挤压,蜜液混合在一起,发出黏腻的“啾啾”声。
  “哈啊~……菲娜……这、这是~~呜嗯~~。”
  莉泽几乎是马上就理解了菲娜的意图,主动将腰部凑了过去。
  紧贴的一瞬间,两人的悲鸣重叠了。
  这种奇妙的感觉,不同于刚才的单方面承受,现在的每一次摩擦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同样炽热的反应。
  交合处热得吓人,湿滑的触感点燃了两个人的血液,身体不由自主地互相迎合,翕张的穴肉互相摩擦,汁液涂满大腿内侧。
  “嗯啊~~啊咿、这种感觉……莉泽……咿啊~~。”
  菲娜也在不成调地呻吟着,眼神里满是浓烈的索求。花唇贴上了花唇,像两张嘴吻在了一起。
  她们的臀部缓缓摆动,耻缝与耻缝磨合,阴蒂与阴蒂碰撞,每一下都带来尖锐的快感,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性器彼此紧贴的甜美酥麻感,使得身体向后仰去,她们下意识地将对方的脚抱在胸前,用力地互相摩擦,动作激烈到密合的淫唇都扭转变形,两片柔软的花瓣相互摩擦发出的黏稠声响,远比歌剧更加摄人心魄。
  “感觉到了吗……哈啊~……我在你里面没有?”
  “没……没有……”
  “当然没有……我在你外面……”菲娜笑着,又像哭着,“我们只能这样……贴在一起……”
  “但是……好、好舒服……菲娜……哈啊~……菲娜……嗯啊~……”
  菲娜细细研磨,让每一寸敏感的肌肤都得到充分的抚慰。
  但很快,她的动作忽然变得更加狂野。
  两人腿根紧紧相贴,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令人眩晕的快感。
  莉泽能清晰地感受到菲娜的湿润火热,菲娜的颤抖,菲娜的渴求更多。
  四溢的蜜液淌在大腿间,湿滑的触感让快感成倍增加。两人的指尖互相陷进对方柔软的皮肤里,脑袋融化成一片空白。
  “菲娜……我爱你……我好爱你……一起、一起去吧……”
  莉泽呼吸急促,身体微微颤抖,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却越发炽热。
  臀部猛地一压,两人耻缝更贴合几分,耻缝间的摩擦几乎要让她们失去理智,胸口在亢奋地悸动,炙热的事物在身体内来回奔驰,两个灵魂均沉醉于快感之中。
  “嗯啊啊啊~~……我、我要去了……!”
  “去了……去了……”
  “嗯额呃要去了呃呃呃——!!!呃哦哦哦嗯啊——”
  放声娇鸣,身体痉挛,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欢愉与快感。
  两具身体同时绷紧,然后在剧烈的痉挛中同时达到顶峰,一股热流从交合处涌出,互相浇淋在对方的耻丘,与汗与泪混溶如一。
  两个人都到了顶。
  一起绷紧,一起泄出。
  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她们抱在一起,抖成一团,腿还绞着,花唇还贴着,在淫靡甜腻的空气中相拥着颤抖,在极致的快感中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何时,蓝光熄灭了,菲娜的腰眼恢复了平静,窗外的灯光透过半遮的窗帘洒进来,落在一片狼藉的床边,勾勒出一片暧昧的光影。
  现在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在秋夜里并排躺着。
  “啪。”
  第一滴雨落在窗上。然后雨声密起来,细细凉凉,洗濯屋瓦,洗净院子,洗刷宫墙上的黑。
  水汽穿过窗缝,漫上小床,漫上两人交叠的身子。
  落雨了,好一场清凉的秋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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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17章 兰因
  飘渺雨水,青灰云层。
  不见月落,未见日升。
  似乎从那天开始,秋意就拥抱了帝城,清雨绵绵而降,从此经日不绝。
  连窗沿也积了水,一汪浅水,水泡浮晃,薄薄的膜上倒映着模模糊糊的影子,窗、雨、人、潮水、宫灯,整个世界一起在薄膜上摇摇晃晃,晕做一团斑斓的光。
  水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啵。”
  破了。
  “啵。”
  樱唇分了。
  莉泽抬起眼,菲娜眼仍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双颊飞染嫣红。
  她静静躺在莉泽怀里,由着那只手揉她的奶子——没有娇喘,也没有反抗,只有红豆在掌心里慢慢硬起来,脸颊越来越红。
  那夜之后,莉泽像是换了一个人。
  分开的时候,拥抱总是长得要命,菲娜被箍在怀里,下巴搁在莉泽肩上,心跳快得发慌;回来时,总是在门口等着,手插进她的头发,嘴唇又急又凶。
  温热的香气在齿间化开,构成了她对莉泽的崭新印象——暴烈,热切,永不餍足的辘辘饥肠。
  从前,她听侍女们说,男人一旦尝过了女人的滋味,便会要得格外激烈,现在看来,女人或许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是我的。”莉泽把她摁在墙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你是我的。殿下。”
  她笑,手指贴住莉泽滚烫的唇。
  “不。”
  “叫我菲娜。”
  “莉泽的菲娜。”
  她确实成了她的,这或许是件好事,因为享用她的不再仅仅是阴晴难测的帝王,还有她的侍女、朋友、主人和爱人。
  她们在痛苦的间隙追逐欢愉,以轻柔的爱抚换取安宁。
  这段旅途从秋天的第一个雨夜一路伸展,直到抵达欢愉的乐园。
  在那里她们从床上做到窗前,又从窗前做回床上,横流的爱液在地面积成片片小潭,直到两人的花径都再也挖不出一滴蜜水,才在浑身发软的虚弱中相拥而眠。
  她们在潇潇雨声中互相倾诉,压低嗓音低声欢笑,转眼又泪流如泉。
  彼时的菲娜已经在这座寒宫中呆了足有两月,其中约一半的时间在皇帝榻上度过,日复一日的羞辱和奸污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但她既不能自暴自弃、一死了之,又不肯放任自己滑向没有终点的深渊,只能强忍着一切逆来顺受,试图熬干苦海无边。
  一个秋雨绵绵的午后,莉泽从小憩中醒来,发现菲娜既不在身边,也不在常跪的角落,她怆然凄惶,以为室内空无一人,又抱着侥幸起身,在空旷的屋子里逡巡,手指拂过反复擦洗的家具和业已冷去的薄毯,直到在墙角发现一个抱膝蜷缩的影子,满腔的悲伤与无奈才终于消散如烟。
  她欢喜的询问她在做什么,菲娜只回答了两个字。
  “听雨。”
  莉泽贴过去靠着菲娜坐下,发现她手中摩挲着一支簪子,是曾抵在菲娜喉咙,又曾扎破莉泽掌心的那支。
  于是她本要吐出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捧住菲娜的手,这双手依旧温软柔韧,只是滑润的手套上还残留着些微水汽,像是雨,又像是其他什么东西。
  “菲娜……”
  蜷着的人儿并未应声,只是挪动身子,与她贴得更紧。
  在这静谧的时间里,雨水泡软了两月以来的烦扰虚像,两人看见窗外的空蒙中正唱响恢弘的歌剧、飘起飞扬的舞裙,以及那场十年一次的盛大祭礼。
  她们看见有人在雨中漫步,一把伞罩住两个身影;她们看见金发的女孩拉起栗发的女孩,衣裙染上脏污仍浑然不觉;她们看见小菲娜被训得眼泛泪光,小脑袋仍高高挺着,挡在小小莉泽的身前。
  菲娜忽然想起那天阳光正好,她拉着莉泽跑出宫殿,把训斥和埋怨都扔在弥散的光里的时候,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洛兰迪亚的天空一碧如洗,乾坤朗朗,毫无雨意。
  出于惊慌,她向窗外伸出手,试图触碰雨水中时光的幻景,指尖却在鎏彩玻璃上轻撞了一下,于是她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模样,如此下贱又如此淫乱。
  她垂下头,不再去看迎着阳光奔跑的女孩,不再去看雨中栩栩如真的厅堂,不再去看衔樱花飞过天际的白鸽。
  她摩挲着簪子默然不语,长久的沉默后,空气中逐渐响起潮湿的呼吸声,莉泽惊愕地转过头,发现不知何时,菲娜透亮的眼睛里已是一片晶莹。
  “莉泽……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这一下简直让莉泽手足无措,她更紧的握住菲娜的手,继而觉得不够,她拥抱她,让她的头靠到她的肩膀上。
  啊,是啊,她想回家。
  她们已经在格尔曼度过了如此之长的时光,长到连被强奸这种事都变得习以为常,长到菲娜日日夜夜的跪着,几乎忘了坐是什么感觉。
  可她们无能为力,她们是背负诅咒的洛兰迪亚人,是无神垂怜的孩子,是身体和灵魂都被玩弄的女奴们。
  她们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的贪欢。
  莉泽捧住菲娜的脸,蓝眼里泪水如珠滚落,这是莉泽第一次看见菲娜哭,莉泽总觉得自己懂得菲娜,她知道她痛苦,却从未想到开朗率真的殿下心里痛苦与难过竟有如此之多。
  她怎么能不难过呢?
  她遭受的摧残是莉泽的百倍还多。
  莉泽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至少也该说点什么了,就像多年前菲娜对她做的一样。
  但她既不知道能做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无能为力,她无可奈何,她能做的只有在这一片秋雨之中,以痛吻她。
  于是她们接吻,她们相拥,她们试图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在凄迷苦境中重复极乐的缠绵,仿佛要持续到世界终结。
  ————————————————————
  菲娜在坠入极乐前的最后一刻,想的是另一件事。
  虽然只想起了一小截片段,就被洪水般的爱意冲碎了,但她到底是短暂回到了那一晚。
  那是她第一次从皇帝的寝宫归来,三个少女历经千辛万苦,走过宫道、爬过窄廊、越过花篱,终于逃回这间世界尽头的小屋。  那时她们彼此靠墙坐着,紧紧贴在一起,她左边是莉泽,右边是446,她们一起蜷缩在黑暗里,分享不过片刻的安宁。
  菲娜隐约记得那时的气味,难闻的要命,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从那时起究竟过了多久呢?她的意识飞上云端,没有得到答案。
  她们的放浪形骸自然不可能瞒过朝夕相处的礼奴。
  第一次被446撞破时,她们触电般分离,菲娜滑下床去,头几乎垂到地面,不到片刻便跪得端端正正,莉泽反复整理凌乱的衣裙,一颗扣子系了足有十次。
  第四次的时候,是个下午,她们顶着门板欢愉,446进门也没有停止,反而叫的愈加高亢。
  第七次,菲娜的嗓子叫到沙哑,俩人甚至没有发现446跪到墙边,观看她们缠绵直到终结。
  到了第十几次,菲娜开始在结束后向446搭讪,她摸清了态度,确认这礼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教条死板。
  446本不愿在这方面与她多费唇舌,却架不住菲娜一再示好,只能无奈开口作出解释。
  “被肏本就是女奴的用处,不论主人是男是女都是一样。”
  菲娜默然。
  她试图分辨自己在皇帝床上和莉泽床上的样子,却意识到自己从未留存过那座高殿的记忆,无论是皇帝还是床帷的样子都是一片模糊,充斥脑海的只有声声浪叫和求饶的哀号。
  “这不一样。”她轻声说。
  “没什么不一样。”446转开脸,把几缕散发拨到脑后:“你会懂的。”
  “这里面总有些差别,比如——”菲娜想了半晌终于开口。
  “莉泽不会填满我,这便省去了洗澡的功夫。”
  这笑话有点太冷了,但446竟然咧嘴一笑,这个表情如此稀奇,虽然仅是一闪而过,也足以让菲娜呆愣当场,446催促数遍后才如梦方醒。
  “原来你会笑啊!”  只是很可惜,这一小段对话只是那段时光中的一节小小的插曲,插曲之外的一切都在无可抑止地滑向衰颓。
  菲娜的心情渐趋低落,以至于做爱时也无精打采,皇帝却似乎更喜欢她这种将坏未坏的模样,来自高殿的传唤愈加频繁密切。
  另一边,时间被大幅剥夺的莉泽索取更急,菲娜本人同样几近迫不及待的沉溺到足以掩盖一切的极乐中去。
  如此一来,菲娜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憔悴疲倦,一举一动宛如丢了灵魂。
  446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漠然不言。
  终于在一天午后跪候时,菲娜眼前一黑,力竭晕倒。
  娇躯倒地的闷响惊得莉泽和446浑身一颤,莉泽从椅子上弹起,伸手去扶,却被446挡住了。
  莉泽先惊后怒,刚要发火,446已从跪姿起身,信手抄起桌上茶水——
  狠狠泼在了菲娜脸上。
  “你干什么!”莉泽惊叫。
  这女奴……446竟敢拿水泼菲娜!
  “跪都跪不住的东西。”礼奴的声音冷的像冰:“该罚。”
  一股火从莉泽胸口烧上来,烧得她浑身发抖,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你闪开!别动她!”
  莉泽本以为446会顺从地退下,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但446没有,眼尾青蓝的眸子直直看着莉泽,冷硬似冰,瞳孔深处却燃着一团火。
  “这,是,规,矩。”礼奴说道。
  莉泽被446看得浑身发紧,但菲娜就算被泼了水,仍没有醒转的迹象,那副瘦削的身子蜷在地上,一丝抽搐都没有,只有浅淡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莉泽感到心脏被锤了一下,这一下锤出了她此生都不曾有过的勇气,她挡进446和菲娜之间,张开了手。
  ————命令要短,要硬。不要用商量的口吻————
  她逼着自己提高了声调,希望自己说的是命令。
  “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我说,不准你动她!”
  莉泽觉得自己这一刻肯定狼狈极了,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其实怕极了,身体可能在打颤,目光可能在躲躲闪闪。
  但她咬住了后槽牙,牙齿咯吱咯吱地响。
  446会顺从的,她会的。求你了,听话吧。
  没有,446没有退开,这女奴眼中反而腾起更烈的火,嘴角绷紧了,下颚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隆起。
  莉泽意识到446也在硬撑着,但与她不一样的是,446硬撑着把声音压平,她的声音是一种危险的静,像是崩塌前的雪峰,又像是暗涌的江流。
  “这是陛下的规矩,主人。”
  莉泽的心脏停了一拍。
  陛下。
  这两个字从黑暗中劈来,世界随之破碎,她又看见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遮天蔽日向她压来。
  她骨子里的懦弱在往上翻腾,熟悉的、温热的、黏稠的东西从肚子里往上升,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漫到眼眶里。
  莉泽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碰上事情都是这样,每次她往殿下背后躲的时候都是这样。
  可是这次不行,殿下在她背后,这次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她不能动。
  主人和女奴就这么对峙着。
  “请让开,主人。”雪峰在震动,江河在乱流。
  莉泽噙着泪使劲摇头。
  就在这时候——
  “让开吧。”
  莉泽怔怔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菲娜已经撑着地半坐起来了,茶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前襟湿了一片。
  “听她的话,莉泽。”
  这不是在劝她,这是命令。  她回头看446,礼奴站在原处,垂着手,眼里说不好烧着些什么东西。
  又回头看菲娜,菲娜湿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发青,眼里却很平静。
  莉泽让开了。
  菲娜跪好了。
  莉泽忽然发现这比刚才菲娜晕倒还让她难受——晕倒的时候,菲娜至少是她的。现在菲娜跪起来了,身边却立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道墙把446圈进去,把她隔在了外面。
  她甚至不知道菲娜为什么会自愿去里面。
  446在墙里说话。  “568。”
  "怪我对你的调教太轻了,以至于你完全没有明白自己是个奴隶。你是主人的财产,不是你自己的,你懂不懂?你怎么敢把自己糟践成这样?谁允许你的?我告诉你,你的命、你的身子、你的一切,都是主人的。你得养护好你的身子,这女奴最重要的义务。主人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你没有决定自己怎么死的权力。你知不知道!"
  446连珠炮一样说着,越说声音越高。莉泽其实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心思全在菲娜身上,可菲娜垂着头,莉泽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错了。”菲娜回道。
  她的头依旧垂着,眼睛看着地面,乖顺的像个真正的女奴。
  莉泽忽然喘不上气来,她心疼,继而恼怒,还有某种尖锐隐秘的东西在心脏里扎了一下,在血管中生根发芽。
  屋外的雨声听不见了,她耳朵里全是血液冲撞血管的声音,轰隆,轰隆。
  446胸口剧烈起伏,这句乖顺的话反倒更激怒了她,她猛地甩头,尖利的目光朝莉泽刺过来,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水珠从菲娜发梢滴落的声音。
  滴答。
  那目光在莉泽脸上滚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于是那礼奴青蓝的眼尾变锐了,牙关极轻地响了一声。
  “掌嘴。”
  菲娜没听清楚,呆愣愣抬头。
  446抬手在她右脸上狠狠来了一下,啪地一声在小屋里宛若惊雷,菲娜被打得身形一斜,鲜红的巴掌印在俏脸上肿了起来。
  “扇你自己的脸,贱货!”
  莉泽浑身在发抖,牙几乎要咬出血来,好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眼前都在重放着这一巴掌,殿下的头发都被打散了,脸颊上手印通红,五指清晰可见。
  当她回过神来,小屋里正响着啪啪啪的响,每一声都又脆又亮,像雨点砸在青瓦上。
  菲娜的牙齿磕破了嘴唇,一点血丝从嘴角渗出来,在下巴上凝成一条细线。
  “十五……十六……”
  左脸右脸交替,菲娜每扇一下,嘴里便报出一个数字,每下都自己扇得往旁边一歪,头发甩出去,又落回来。
  莉泽发现自己不但听不到雨声,连血流声也沉寂了,整个世界里只剩两种声音:掌掴声,数数声。一个清脆,一个含糊,还带着些许哭腔。
  她别过脸去,实在看不下去了。
  灯把446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黑的一条,压在菲娜的影子上。
  她盯着那两个影子看,试图把她们分开,又在一阵阵的眩晕中觉得,那好像根本就是一个。
  “三十……三十一……”
  “三十三……三十二……”
  数乱了。
  “看来公主殿下需要醒醒神。”
  446沉着脸伸脚,鞋尖抵进菲娜并拢的膝盖间,用力拨出一条缝来。高跟鞋尖尖的鞋跟抬起来,隔着黑裳碾上菲娜的腿间。
  “呜啊……”
  菲娜当即弓起了腰,发出可怜又可爱的呻吟。她本就虚弱无力,此刻双腿更是发抖起来。
  “继续。”446动了动脚,忽轻忽重地撩拨着软肉:"不要停,接着数。"
  啪。“三十五。”
  啪。“三十六。”
  每数一下,鞋跟就转半圈。
  掌掴和鞋碾踩着同一个节拍,菲娜声音碎在两样东西之间,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446似乎并不介意耳光开始变得有气无力,只是专心撩拨着菲娜的蜜穴。
  啪。“三十七。”
  啪。“三十八。”
  在腿心的刺激下,叠加正在扇自己耳光的羞耻感,菲娜的身体如触电般微微痉挛,报出的数字断断续续地,逐渐插进难耐的呻吟。
  446微笑着抬起脚,女仆鞋尖尖的高跟上沾上了点点晶莹的水迹。  “虚弱成这样,被鞋踩着,还能流水,568,你可真是个下贱的奴隶。”
  啪。“三十九。”
  耳光又变脆了,菲娜紧闭双眼,拼了命地扇自己,试图用痛觉压住快感。
  啪。“四十。”
  “呀!”
  446忽然把女仆鞋尖尖的高跟用力往花径里戳去,菲娜闭着眼毫无防备,鞋跟一下就陷进去半寸,强烈的刺激惊得她睁大了眼,小穴紧缩,大腿也反射性闭上,把鞋紧紧夹住了。
  “这么眷恋我的鞋吗?”446顺势抽出脚,把黑白色的女仆鞋留在光滑的大腿上,随着女奴的颤动微微摇晃,像是菲娜不肯松开一样:“用我穿了一天的臭鞋来自慰,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肮脏的婊子。”
  她蹲下身,捏住鞋旋转,鞋跟刮擦着穴口的肉,持续不断的快感让菲娜一阵颤抖,蜜穴里无法控制地流起水来,很快把地板弄湿了一小片。
  446沾起那些水,在菲娜裹了黑丝的大腿上抹出一道亮亮的水痕。
  “还有十下。”
  菲娜喘起来,她虚弱的身体本就脆弱,此刻在挑逗之下血流加速,白如金纸的皮肤竟然开始泛出淡淡嫣红。
  啪。“四十一。”
  啪。“四十二。”
  446用鞋子把菲娜的腿一点点掰开,直到变成一个V字。
  蜜穴大张,淫水从黑布里丝丝渗出,偶尔菲娜抽搐一下,黑布便猛地往里收缩,像是被蜜穴吞吸,片刻后又猛地鼓起,布面上挣出些许细碎水星,更多的水则被拦住,从黑布边溢出,沿着白花花的腿肉哗哗泻成瀑布。
  “真是惊人。你居然能泄成这个样子,你不该做公主,你是天生的性奴啊。”
  啪。“阿啊……四十三。”
  啪。“四十四。”
  黑丝小脚温柔的按摩着菲娜的软肉,446忽然加重脚力,朝着红豆用力踩压,似乎要把那颗充血勃起的红豆踩下去。
  但在这种对抗的研磨中,阴蒂勃得更挺立了,菲娜身体酥软无力,娇喘连绵成片。
  叭。
  “呃啊……四十……啊……五……四十……六。”
  446的小脚简直是性交界的瑰宝,修长的足趾时不时捏一下敏感的阴蒂,挑逗得菲娜欲火难耐,不消片刻便踩得菲娜欲仙欲死。
  随着菲娜狠狠喷过几次,446的小脚也被润透了,薄透的丝袜变得银亮亮一片,她把脚趾慢慢探到穴口,颤动的嫩肉马上亲吻住了446的足尖。
  “哈……哈啊……四十……四十七……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脚趾灵活的一掰,理应固若金汤的黑布居然顺从的退却了,446的脚趾一下子捅了进去,菲娜睁大双眼,感觉到下身突然被填满,穴中大量的水液被脚趾挤出去,周围紧实的媚肉迫不及待地围上来,用力绞压进入的异物。
  446趁机使劲扭动脚趾,轻松让菲娜喷的汁水飞溅。
  “啊啊……不行……不行了……446……别……嗯啊……四十八……”
  菲娜一边喘,一边又抽了自己一下,这一下几乎已经不能算是耳光了,446的脚趾头开始轻轻抚摸水嫩的肉壁,感受着蠕动的腔室内传来舒适的温暖和包围感,她勾起脚尖,脚趾头刚刚好刮蹭到小穴内部的上壁。
  “嗯!这里……啊啊!”
  就算是用脚,446也能轻易找到任何一个女人的弱点,她轻重相间、有节奏的刮蹭那一小块硬结,恰到好处的快感一遍遍洗刷着菲娜的身体,她拼命的缩紧阴道,极力避免被推上高潮。
  “……四……十九……”菲娜像是一条溺水的鱼,在猛烈抽搐的间隙中甩动手臂,好不容易让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是她最后能做到的挣扎了,446脚下用力,酥麻的电流从花核直冲脑海,本来就已经在绝顶边缘的饥渴身躯终于彻底决堤,在菲娜翻着白眼涎水乱流的淫荡表情下,潮吹晶莹的液体如同喷泉一般势不可挡地喷涌而出,尽数溅射到446身上。
  好在礼奴小姐在这方面极为大度,并未苛责,还在一抽一抽的菲娜仍在试图抬起手,但高潮后的酥软实在过于猛烈,可怜的女奴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446蹲下身,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菲娜俏脸上浸了一层薄汗,瞳光飘忽,眼神涣散,嘴角淌着长长的涎水。  “这才有个女奴的样子嘛。568,你就该是这种样子才对。”
  她抬起手,在菲娜汗津津的小脸上轻拍了一下。
  “五十。”
  宝蓝色眸子疲惫的转动,好不容易聚焦回来。
  446极有耐心的等着,直到女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才贴心的把她眼前的几缕湿透散发拨到脑后。  “惩罚结束了呦,568,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怎么做446之前已经教过很多遍了,菲娜抿紧了嘴,刚刚聚拢的眼神一变再变,小嘴反复开合了好久,才终于吐出字来。
  “谢谢主人责罚。”
  446满意的站起身,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懒东西,滚到墙角去吧,最近都不用你跪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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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泽不想听见那些东西,但声音执拗的往耳朵里钻,菲娜的娇喘、菲娜的浪叫、菲娜的求饶声,一声声的“446”,莉泽的身体被声音切的七零八落,她艰难的把自己拼起来,却发现裂缝永远的留下了。
  菲娜是自己爬到墙角的,莉泽本要去搀,却是被446一个冷眼止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便只能看着菲娜自己艰难挪到墙角,身子一沾地,不消片刻就昏睡过去了。
  她只能瘫坐到爱人身边的椅子上,两条腿软软垂着,背塌下去,手紧紧捂住脸。
  委屈极了。
  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莉泽实在不明白。
  她不明白她们主仆为什么要有这种凄惨的命运,亡了国,做了奴,连偷一点欢都要被这般惩戒;她不明白自己明明都努力学着当主人了,命令学了,姿态学了,连说话的腔调都学了,为什么还是没用;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菲娜被泼、被打、被碾,除了站着看,什么都干不了。
  明明她是主人不是吗,她是主人,446是女奴才对啊。
  委屈到后来,她甚至都分不清是替菲娜委屈,还是替自己委屈。
  她听见了446走过来的脚步声。
  她急忙止住泪,抬头瞪446——像是一只凶狠的小兽,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瞪得溜圆。
  可这一瞪之下,她却发现446好像又不高兴了。
  这个发现更让她生气,这女奴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该不高兴的人坐在这、躺在这,她没让446滚出去,已经是因为她性格软糯带来的好脾气了。
  滚出去,她太想让这女奴滚出去了。但这三个滚烫的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又咽下去,烧的脾胃生疼。
  万一呢?
  万一菲娜半夜发起烧来,万一那鞋碾出个好歹,万一菲娜喘不上气——她可怎么办呢?  她没有446懂这个地方,她需要446,这个事实让莉泽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么想着,那女奴伸手递过来一个小黄瓶,带着股药材的清香。
  莉泽不接,那女奴便开口解释。
  “消肿化瘀,奴隶可不能伤了皮相。”
  去你妈的奴隶,去你妈的皮相,一股气从莉泽的天灵盖直往上冲,她恨不得把那该死的瓶子摔在446脸上,手下却劈手把瓶子夺了过来。
  “不用你假惺惺!”
  446没说话,自顾自跪到菲娜身边去了。
  莉泽捏着那个小瓷瓶,发觉瓶身是温的,带着446的温度。
  她把药油往菲娜脸上涂,药油清凉,脸却红烫,指腹一碰上去,菲娜就在睡梦里缩了一下,眉心蹙得更紧,莉泽的手更抑制不住地抖起来。
  她怎么就想不到呢?被打了要涂药,要上药,这种理所应当的小事,她居然都想不到,还要那女奴来假惺惺!
  她越涂越气,眼眶又湿了,这让她更气了,哭,哭,哭,就知道哭!莉泽,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窗外的雨没有停,只是声音细了,远了,像隔着一层什么。  菲娜在地板上沉沉睡着,她的左边是莉泽,右边是446,三个人在这小屋里默默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甜腥。
  菲娜在睡梦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疼。
  莉泽和446同时抬起头,两束目光在菲娜身上撞在一起,两条本该永无交集的河,忽然交错了一下。
  莉泽忽然就明白了——这间屋子里,关心菲娜的,从来不止她一个。
  这本该是个甜蜜的发现,此刻却在她心口烧起来,眨眼就盖过了方才的些许气愤。
  她来回打量着这两个女奴,她们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于是她想起来了,那些在记忆角落里的蛛丝马迹,吃饭时菲娜朝446笑了一下,走路时446扶了一下脚下不稳的菲娜。
  她想起菲娜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梳头是446教的,罚是446帮着逃过的。
  菲娜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的。
  此刻那些笑都成了燃料,火腾腾地越烧越旺。
  她想起那座把她隔在外面的墙。
  她想起菲娜娇喘的时候,叫的不是她的名字,是“446”。  446、446、446。
  凭什么。
  凭什么陪在菲娜身边的是莉泽,护着菲娜的却是446?
  凭什么菲娜最狼狈的样子让446看见,最疼的时候由446收拾。
  凭什么她这个“主人”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明明学了。
  菲娜教她的那些,她都认真学了——命令要短,要硬,要斩钉截铁。
  今天她说了,她说了“不准你动她”,一个字都不软,可446没听。
  446折辱她的菲娜,446玩弄她的菲娜,446用脚……用脚上了她的菲娜!
  那是她的,莉泽的菲娜!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莉泽感觉自己身体上的裂缝在蔓延,咔嚓咔嚓的响。她的身体裂开了,她看见了自己最深的角落,里面有那一小段记忆,崭新崭新,一尘不染。
  原来她知道答案。
  她早就知道答案。
  早在一切刚开始的时候,皇帝就亲口告诉过她答案——只是她一直都不肯听。
  原来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那句话。
  那一天,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俯到她耳边,轻声呓语。
  “权力是很美味的东西,你会懂的。”
  权力,她确实懂了,权力。
  她的命令是假的,她的“主人”是空的,她没有权力,所以446不会听她的,殿下也不会听她的。
  想要啊,想要。
  她想要殿下日日夜夜的陪着她,她想要殿下再也不用被叫走,她想要446真正跪在她脚下,她想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要殿下这张脸,只为她笑,只为她哭,她要殿下的嘴,只吐出莉泽这一个名字。
  想要啊,想要。
  她想要权力,想要得要从喉咙里伸出手来抓。
  她太想要了,她站起来,把菲娜的薄毯往下拉了拉,垫住她的腿。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还肿着,眉心微蹙,像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莉泽会保护殿下的,她在心里发誓。  “出来,446。”
  飘渺雨水,青灰云层。
  不见月落,未见日升。
  446在她身后垂着手,脸色如常,还是那副恭敬,没有一丁点愧疚。
  莉泽不想看见她,莉泽看够了这身皮,恨不得这女奴滚得越远越好,但她还是得开口。
  开口求她。  “帮我个忙,446。”
  “我想见陛下。”

评论

第 18 章

第18章 卿不见
  天光。
  没多少天光。
  天光被隔在殿外头。
  高处那几排狭窄的长窗根本透不进多少,只有几道泛着惨白的冷灰斜斜切下来,把殿内浓重的阴影割得支离破碎。
  莉泽伏身跪在其中一块光里,膝下砖面泛着冷幽幽的水光,模模糊糊地倒映着整座黑红的殿,水光向前、向高处延伸,尽头叠着两条裹在薄黑丝袜里的美腿,跪着,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再上一阶,是一座黑檀木御座,座前垂着黑红近赤的厚重袍摆,袍角前是一双黑底绣金的靴子,金线细密,勾出游龙的形状。
  浓稠发腻的麝香味道沉沉在地面上,甜得呛人,又泛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腥气。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莉泽的、皇帝的,唯独听不到另一个女奴的,就像那女奴拼了命把呼吸压到极轻,拼了命把自己藏起来一样。
  “贱奴叩见主人。”
  莉泽嗓子发干,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高顶上撞了一圈,细细碎碎地落下来,转眼就被那股子浓烈的麝香给吞了个干净。
  高处时不时漏下一两声极轻微的动静——似乎是剥开某种东西的细响,还有牙齿咬破什么、舌尖吮过汁水的吞咽声。
  沉默居高临下,捂得莉泽浑身发紧,额头贴着的那块石砖起初冻得她脑仁生疼,慢慢地被皮肉熨到发潮发热。
  特意挑选过的衣裙底下,汗又冷又黏。
  在这片磨人的寂静中,莉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
  金雀落地那一夜,殿下和446都被用完了,昏过去了。
  也是这样寂静的殿里,皇帝说:“来,”说:“你跟我说一说,今晚都看到了什么。”说:“汇报好了,自有赏赐。”
  那一夜她汇报了。
  从此就被梦魇夜夜啃食,无数个夜里她从漆黑阴沉、音声隆隆的梦境里惊醒,看到没有五官的脸在墙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等着她。
  “我要赏你——”
  “权力。”
  这两个字太沉了、比削肉蚀骨的罪感更沉,太重了,比夜夜无终的噩梦更重。
  可她太想要这两个字了,想要到自以为找到了通往它的路——
  噩梦的果实自然要在噩梦中摘取,她要回到那一夜,她要重新跪到没有五官的脸前。
  她要汇报,唇齿间的词句,终将换得权力。
  这是一场交易。
  这应该是一场交易。
  可交易的另一边,皇帝似乎兴致寥寥,觐见的恳求经了446转报,一周后才得到答复,真正踏进殿门则又过了一周,时间长到菲娜脸上的伤都养好了。
  时间长到莉泽日日夜夜打量着菲娜,打量到菲娜疑惑自己身上是不是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莉泽准备了长长的汇报内容,但其实根本不需要准备。莉泽和446不一样,谈起菲娜她有太多能说的东西,足够把皇帝听到心花怒放。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当她真真切切跪到冷砖上,身子被阴影笼进光柱里时,她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去,沉进深不见底的冰水里。
  她真的对吗?
  仔细想来,她到这里来的每一步都是擅自臆测、都是脑子一热,谁保证过汇报能换到权力?
  谁说过皇帝喜欢汇报?
  那一夜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
  就算皇帝喜欢汇报,莉泽能比446汇报地更好?
  更精彩?
  莉泽不过是一介女仆罢了!
  她连这间用冰冷巨石垒起来的大殿到底有多深、高座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到底长了副怎样的心肠都摸不透,就揣着的自以为是的期望,跑到龙潭虎穴里来。
  皇帝为什么不说话?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靴尖轻微向外撇了半寸,盘在靴头上的金线龙尾擦过深红地毯,在昏暗的光影里滑过一道冷冰冰的亮线。
  莉泽浑身汗毛猛地倒竖起来,五指下意识地扣紧了地砖冰凉的缝隙,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后脖颈狠狠按住,头伏的更低了。
  “446说你要见我,怎么来了又不说话?”
  有些不耐烦的意思。
  啊?我该主动说话吗?
  莉泽惊觉犯了错,心中一时大乱,话自己滚了出来:
  “贱奴……贱奴是想要向主人汇报……568最近的事。”
  这句话在莉泽心中排演过几百遍,但真说出来的时候,568这个词还是扎了她一刀。
  可她没有舔舐伤口的余裕,她盯着靴子上的金龙,心腾腾地跳。密密匝匝的龙鳞一层压一层,龙爪锋锐尖利,龙眼在昏暗里微微泛着冷芒。
  咀嚼的声音,果肉被咬碎,然后是极轻的声音——似乎是吐籽的微响。
  然后才是皇帝的声音。
  “不错。”这次声音里有了几分笑意。
  “你也是个聪明人,学得很快。”
  对了!对了!她赌对了!
  莉泽强行按捺下咚咚的心脏,舔了下嘴唇,把声音尽可能地压平。
  她说道——
  “陛下给568开苞之后,她累到醒不了。446说她的衣服在西宫,让568自己光着身子回去穿,贱奴不愿意,与446争执起来,568这时候醒了,她……”
  起初声调发颤,吐字顿卡得厉害,连不成整句,但很快,在满殿死寂的催逼下,那些在暗室里积压了多日的景象就像决了堤一样,从她发干的嘴唇里接连不断的涌出来。
  她讲金雀初落后的清晨,568是怎么赤着身子从榻上滚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青了一大块;讲568穿过窄廊和花篱时浑身抖得像筛糠,风一吹,皮肤上全是一层层细密的寒粒;讲568套上黑裳时,后腰的心形扣骤然收紧,讲蓝光亮起来的时候,568疼得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眼泪和冷汗把领口全浸透了;讲568每次传唤回来,明明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却还要撑着墙对莉泽硬挤出笑;讲568怎么在一遍遍用冷水狠命擦洗身子,直到把整片雪白的皮肉都搓得通红发烫……
  高处飘来一声极轻的“嗯”。
  像是满意,又像是疑问。
  莉泽急忙住了嘴,可住了嘴,高处又没了声音。轻细响声与光中游尘混杂到一起,让人分不清皇帝刚才是否真的有说过一个嗯字。
  莉泽只好继续说,她与菲娜的记忆从红唇白齿间流泻出来,融化在惨白天光和水色地板里。  她讲568给莉泽梳头的样子,568梳得生涩,扯掉了莉泽不少头发;讲568喝凉水吃奴食,把落到地上的面包屑捡起来细细咀嚼;讲568服侍莉泽穿衣服……568,568,那么多的568,讲着讲着,莉泽忽然发现这数字原来是圆的,根本刺不疼她。
  莉泽讲568教莉泽下命令,568说要短要快,斩钉截铁;讲568领了命去收拾去洒扫,她拿着抹布扫帚的样子像是个积年的女奴;莉泽讲446教菲娜的样子,讲她学跪候、讲学待调、讲568收拾好调教工具,挂到自己身上的样子,讲446与568的对话,讲568身下有一天忽然多出来的一床薄毯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莉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语速,心中闪过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高座上并无反应,既没有打断、也没有认可,咀嚼的声音一如既往,靴子偶尔动一下,金色的龙鳞烁烁闪光。
  莉泽心里微沉,头顶上那位简直是一口黑沉沉的井,话语倾泻而入,轻重咸辛,但井依然是井,没有一点反应,让人完全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这犹豫的时候,446的话闪过脑海——“汇报时,务必详尽。”——这是昨天夜里,446说的。
  说这话时,那女奴难得没有垂下眼,虽然依旧是恭敬的表情,却与平常不同了一点。
  莉泽当时烦躁的要命,没应她,但到底是把这话反复掂量了整整一夜。
  务必详尽。
  于是莉泽继续开口,开始讲568的脱力,446的惩罚,讲莉泽用发抖的指尖往568脸上抹药油时的模样。
  她停住了,故事已经讲了许久许久,莉泽口中发干,能说的都已经说尽了。
  “还有呢?”龙在麝香中打了个旋。
  莉泽咽了口口水,446在地砖的水光里恭敬地瞧着她,话又说了一遍:“汇报时,务必详尽。”莉泽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猛然明白了昨夜自己为何那般烦躁不安,也明白了446昨夜到底哪里不同——那女奴说话时的神态,分明就是平日里教菲娜规矩时的模样。
  莉泽咬了下嘴唇,继续开口,这次流入井里的是粘稠如蜜的时光,菲娜和莉泽,她们的夜,她们的欢愉与放浪。
  高处响起笃笃笃的声音,那是皇帝在轻敲扶手,金龙的血海般的地毯上盘卧,阶下的黑丝美腿绷紧了。
  莉泽的喉咙同样缩紧了,声音变得破碎顿卡。
  她死死盯着地砖水光里446模糊的轮廓,逼着僵硬的舌头继续翻动,冷汗顺着下巴尖啪嗒一声砸在坚硬的石砖上,将446的脸打散了。
  但她不能停,话起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讲她们互相给予的那一夜,讲568喘起来的样子,讲568挑逗莉泽的样子,讲两人一同攀上欢愉的极巅;她讲被446撞见后,她们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喘得更响、缠得更紧;她讲568独自蜷缩在窗边听雨时的背影,讲她一遍遍摩挲那支再也戴不上的发簪,讲568哭了,说她想回家。
  故事随着麝香烧尽,最后一缕烟散进天光里。
  莉泽伏在地上剧烈地喘,衣裙都被冷汗打透了。
  高台上笃笃的声音还在响着,一下一下敲在莉泽的心脏上。
  她跪着,不再去看血海上的金龙,额头抵上地面,像是个赌徒等着轮盘停止旋转。
  笃笃的声音停了,咀嚼的声音又响起来。
  命运已经选好了道路,却还不肯昭示于人前。
  皇帝的声音颇有些漫不经心,他问道:
  “568为什么会晕倒?”
  这声音落下来,轻敲在莉泽伏低的背上,把她的脑子炸成一片空白。
  她没想过皇帝会问这个,她甚至没想过皇帝会问问题,噩梦里他没问过,446也没有提过他会问啊。
  莉泽从来不是个有急智的孩子,所以她根本想不出来怎么才能回答好这句话。
  为什么?
  真实的原因在她舌尖底下滚烫地烧着——殿下被你日夜磋磨,被那身脱不下的黑裳熬干了血肉,被没完没了的痛苦和惊惧掏空了底子。
  可这些话,她怎么敢说?
  她额头死死顶着冷砖,汗从鬓角一滴一滴砸在砖面上,水光潋滟。
  “回……回陛下的话,”莉泽拼命咽着唾沫,牙齿不住地打颤:“许是……许是她从小娇生惯养,身子骨本就单薄,吃不大住这边的苦……”
  “身子单薄?”高座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意思是规矩还没吃透,肉没磨瓷实?”
  “那就该好生操练,把调教的分量往上加一加吧。”
  莉泽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加一加……
  她说错话了,她害了殿下。一阵眩晕中,她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办,甚至没来得及告罪,高处的剥皮声又响了。
  极轻的一声,果皮离了果肉。  “568和446,她们俩关系如何了?”
  金线龙眼斜斜刺过来,后背的衣裙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冻得发僵。
  莉泽想起那床忽然出现的薄毯,想起殿下脸上的药油,又想起殿下挨打时喊出的数字……酸涩发苦的妒意在胸口死死顶着,如履薄冰的恐怖在舌根紧紧压着,逼得她小心翼翼地权衡词句,生怕说错了一个字:
  “……像是比原先熟络了些。”
  “像是?”
  这两个字是含混地,混在咀嚼里漏出来。可阶下一级台阶处,那个自始至终连呼吸都听不见的女奴,浑身都绷紧了。
  莉泽头皮炸得发麻,整张脸恨不得直接嵌进地砖缝里去,慌不择路地改口:“贱奴该死!贱奴是见她们夜里背着人说过话,446还……还私下给过568一床薄毯子……”
  “行了。”高座上的男人淡淡地打断了她,莉泽在惊慌中微微抬起头,靴尖上的金龙微微晃动了一下,鳞片上的光更亮了。
  “既然关系好了,446为什么还要罚她?”
  啊——
  这一问,结结实实砸在了莉泽天灵盖上。
  她彻底被轰蒙了。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规矩?因为568晕倒误了跪候的时辰?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就因为这点小事,446就要驳了她这个主人的面子,用凉茶泼醒568,狠狠掌568的嘴,甚至用鞋底去碾她?
  既然446会偷偷给毯子、给药油,那场漫长而屈辱的毒打究竟是为了什么?
  莉泽想不明白,答不上来。她忽然想起446说掌嘴前毫无理由的暴怒,想起那刺过来的一眼,446在莉泽脸上找东西,她在找什么?
  莉泽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殿下可能知道。她又想起听雨那个下午,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殿下心中装着那么多痛苦。
  她突然发现,自己跟殿下一块儿过了十年,自以为把殿下的一根头发丝都摸透了,可到了这石头垒起来的深宫里,她却根本看不懂她,她们之间隔着透明的墙,莉泽在这头,殿下在那头。
  “贱奴……贱奴……”
  莉泽的嘴唇哆嗦得合不拢,牙齿撞得咯咯作响。她拼命想搜出一个体面的说辞,可舌头早就冻住了。
  “……不知道。”
  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字,窝囊透顶地滚落在光影里。
  完了。
  全搞砸了。
  她以为这是一场能换来权力的交易,到头来,她只是跪在这双靴子底下,把自己所有的无知、浅薄和愚蠢,一层层剥开了给人看。
  皇帝要罚她了。
  高座上马上就会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命令,剥去她身上这套仅存的旧衣裙,擦亮她的耳朵上冰冷的铜牌,把她也推进只能跪在泥里的黑裳女奴群里。
  在那一瞬间,极度的绝望深处,莉泽心底深处竟然浮起了一丝病态的解脱——这样也好。
  变成奴隶也好。
  这样她就不用再费尽心机去猜、去争、去背叛,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跪在菲娜身旁,陪着她的殿下一块儿烂在这座石头坟墓里。
  这是好事也说不定啊。
  莉泽伏在那里,已经不想再分辨头顶究竟都是些什么声音了,反正左右,都是些催命的声音。
  但上面居然传来一声轻而惬意的叹息,然后是袍摆拂过木座扶手的簌簌细响。
  “就头一回来说,”皇帝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满意,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和,“你汇报得还算不错。比446说的那些干巴巴的死规矩,详尽多了。”
  莉泽猛地抽了一口气。那口气呛在嗓子眼里,憋得她眼眶发酸。
  没罚她?
  不仅没罚,甚至……夸了她?
  狂喜像冰水里骤然升起的一把火,轰的一下把她四肢百骸的虚脱全烧成了发软的侥幸。
  她赌赢了,她掏出来的这些隐秘,果然是皇帝想听的!
  她几乎忍不住要当场把头磕碎在地上谢恩——
  “不过,”
  “我真该罚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擦过耳郭,在莉泽身上刮出了一层刺骨的白毛汗。她刚刚泛起血色的脸,瞬间又白成了死灰。
  “你把最打紧的事情给漏了。”
  漏了?
  莉泽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连她们怎么缠在一块儿、怎么流着泪喊疼都倒得干干净净了,她还能漏了什么?
  “568私底下是怎么叫你的?”
  “她叫你莉泽,对吧?”
  轰!
  莉泽的心脏被这句话硬生生攥爆了。
  血色从她脸上、脖颈上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抖得像被生生抽掉了脊梁骨。
  石砖上传来一阵细碎刺耳的牙关撞击声,咯咯,咯咯,那是她无法自控的战栗。
  直呼名字。
  没错,菲娜极少叫她“主人”。菲娜总是搂着她的脖子,把滚烫的脸贴在她的锁骨上,一声一声软软地喊她“莉泽,莉泽”。
  那是她们之间仅剩的一点体温,是唯一能证明她们还是活人、是主仆更是依靠的痕迹。
  她在汇报时下意识的避开了,可皇帝知道。
  高座上的这个男人,隔着重重宫墙和深锁的重门,连她们在暗夜里的这一声呼唤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菲娜赏给她当奴隶,冷眼看着她们在这座虚假的温存里玩着主仆游戏,就像看着两只关在琉璃罐子里的虫。
  两只不守规矩的虫。
  “贱奴……贱奴该死!贱奴该死!”莉泽终于彻底崩溃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额头疯了一样往石砖上撞,咚咚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贱奴再也不敢了……贱奴知错了……”
  皇帝又敲了两下扶手。
  “看你这副样子。”
  一声无奈的轻笑,带着帝王施舍的宽纵与戏谑。
  “又没说要扒了你的皮,慌什么。你这一趟还算尽心,又是头一次来,我仁慈,这一遭就先记在账上。”皇帝顿了顿,金龙沉进血海里,“下次,可要记住了。”
  “谢……谢主人宽恕!谢主人隆恩!”
  “行了。既然尽了心,该赏的,总得赏你。”
  话音未落,高处传来轻微的滚落声。
  咕噜噜。
  一枚碧绿圆滚的葡萄顺着台阶一路滚下来,跳过两阶,钻出阴影,最后啪的一声,跌进莉泽的光柱里,停在她面颊与地砖之间。
  果皮摔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绿色的汁液慢慢渗出来,沾了石砖缝里的陈年灰尘,泛着一点莹莹的水光。
  “吃。”
  莉泽死死盯着那颗破烂的果子。
  她不敢伸手去拿,在这座大殿里,跪着的人没有用手接赏的资格。
  她只能把脖子极力往前伸,像一条在泥地里觅食的狗一样,把整张脸贴在冰凉的石面上,伸出舌尖,裹着那一汪混了尘土的汁液,连皮带核,一口卷进了嘴里。
  牙齿一合。
  酸。
  一股极其尖锐、干瘪的生酸瞬间在舌根炸开,酸得她两颊发麻。
  她根本不敢嚼,喉头狠命一缩,硬生生把果子整吞了下去,食道被硌得一阵生疼。
  “甜么?”
  皇帝的声音慢悠悠地荡过来。
  莉泽的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生涩的味道酸得她满嘴泛苦水,可她贴在地上的脸却一动不敢动,从发颤的喉咙里拼命挤出一个带哭腔的字:
  “……甜。”
  高座上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哦?”
  “真是奇怪,我方才尝着,分明是酸的。”
  莉泽浑身僵死在原地,任由冷汗流进地缝的尘土里。
  大殿又沉默了,莉泽浑身血流冲击着耳朵,整个脑子已经不堪重负到要炸开了。
  又错了。
  我到底……到底该怎么说……
  “不要怕,乖孩子。”皇帝的声音温柔极了:“把头抬起来说话。”
  这温柔托着莉泽僵硬的下颌,把贴在冷砖上的脸一点点拔了起来。
  莉泽没敢把视线往上抬得太高,哪怕皇帝叫她抬头,她也绝不敢直视那张端坐在至高处的脸。
  她的目光只是怯生生地挂到黑檀木御座前那一级台阶上。
  于是便看清楚了那双美腿主人的样子。
  也是黑裳,也是薄黑丝与长及肘弯的白手套。可这身衣服裹在她身上,却显得拥挤、沉重,透出一股熟透妇人特有的肉香。
  她低俯着,暗沉的墨绿长发倾泻而下,半掩着丰润多脂的肩背。
  那是一具极高挑也极肥美的身子,前襟的布料早被那对沉甸甸的丰硕豪乳压得变形,紧绷的黑缎几乎裹不住她过于硕大的起伏,后腰被死死勒出一道惊人的深凹,顺势向后炸开成两团丰满圆润、熟烂欲滴的硕大臀丘,将单薄的布料撑得近乎透明。
  她跪得极低,极顺从,一双覆着白手套的手掌高高捧过头顶,掌心里托着皇帝吐落的葡萄残籽,连指尖都不敢颤动半分。
  一只手搭在那女奴发顶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穿过发丝,像是抚弄一只温顺蜷伏的猫。
  高处又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果皮破裂声。
  皇帝剥开一颗新的葡萄。指尖挂着一点暗绿色的微光,他没有自己咽下,而是把手顺势往下递了些许,把果肉轻轻抵在女奴微张的红唇边。
  丰腴的女人微微仰起下颌,檀口轻启,小心翼翼地将果肉衔入口中。
  她甚至不敢碰到男人的指甲,只拿濡湿滚烫的舌尖极轻地裹住指腹,轻巧地吮去沾着的那滴清汁,随后垂下眼睫,喉骨微颤,悄无声息地将果肉咽了下去。
  手指顺着她的唇角滑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存。
  “你说呢?”皇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让人背脊发寒的轻柔,“甜吗?”
  大殿里的光尘在这一瞬间定住了。
  那女奴的面颊细微地抽搐了两下。
  她的腮帮子紧绷着,像是在缓慢地回味那一汪果汁,又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到了嘴边的言语死死咬碎在齿缝里。
  皇帝没有催她,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她耳后细腻单薄的皮肉,冷汗顺着墨绿色的发鬓渗出来,滑过冷白的颈子,滴落在高耸起伏的衣襟上。
  时间像水银一样沉重流淌。
  在那份沉默即将越过危险界限的刹那,女奴原本并拢高举的双手,猛地颤了一下。
  起初只是一点指尖的痉挛,转瞬间便蔓延到了她整副丰腴的身躯上。
  她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哀求,只是整个人骤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软塌塌地顺着石阶滑倒下去。
  一滩水从她身下漫开,转瞬间就浸湿了一大片地板。她双手散开了,掌心里那几粒干瘪的果核骨碌碌滚落下了台阶,掉在那一汪水里。
  后腰缓慢闪着墨绿色的光,女奴趴在冰凉的台阶前,把脸低到水里去,身子剧烈地抽搐、发抖,她说不出一句话,喉咙里只剩下一声连着一声破碎而急促的呻吟。
  她泄了。
  莉泽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那衣裳……
  她害怕的垂下眼。
  可高座上的男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脚边这具伏在狼藉里瑟瑟发抖的身体,黑底钩金的靴子往后微微收了半寸,避开了台阶边缘渗开的湿痕。
  随后,他抬起手,像是在抚慰一只宠爱的猫狗,极宽容地在墨绿发丝上揉了揉。
  “真是个坏孩子。”
  他慢悠悠地仰起头,轻吐一口,葡萄籽啪的落在女奴伏倒在地的背脊上,滚了几下,滚落到胸肋溢出的乳肉上面,竟然稳稳当当地立在了那里,沾着一丝晶莹的涎水。
  大殿里只有女奴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娇喘声。
  “莉泽?”皇帝忽然呼唤道,“御前失仪。你说……该怎么罚她?”
  那女奴趴在漫开的水洼里,浑身颤得像筛糠一样,脸颊死死贴着冰凉湿滑的地砖,连后颈皮肉上的毛孔都紧紧缩着。
  皇帝在询问对她的判决,却连眼皮都没再往那女奴身上扫过一下,只是笑着问下首的莉泽。
  莉泽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干涸的空白。
  怎么罚?
  她哪里知道怎么罚?
  莉泽不过是个侍女,她哪里知道该怎么量刑。
  她甚至都说不出几种惩罚————以往她犯了错,殿下不过说她两句,最重最重,也不过是罚一顿晚饭罢了。
  可金色的龙眼正冷冰冰地咬着她,那点微光刺得她眼角生疼。
  舌尖底下那股未散的生酸与腥苦一阵阵往上泛,莉泽咽下一大口唾沫,竭尽全力转动早就燃烧殆尽的脑子。
  在极度的窒息与混乱里,无数杂乱的碎片在眼前疯狂交错——她想起冰冷的雨夜,想起446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想起那碗兜头泼在菲娜脸上的凉茶,想起那一声声清脆入肉的皮肉闷响……
  想起那些落在菲娜脸上的巴掌。
  “贱奴……贱奴……觉得。”
  那是她唯一见过的“规矩”,也是她唯一知道的刑罚。她慌乱的、试探着从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掌嘴?”
  一声轻笑,一丝出乎意料的愉悦,高座上的男人又吃了一粒葡萄。
  “你倒是个有仁心的。”
  “听到了?掌嘴吧。”
  “贱奴谢主人隆恩!谢主人开恩!”
  台阶上的女奴连额前湿透的发丝都没顾得上拂开,膝盖在湿漉漉的石阶上一拧,对着黑檀木高座重重磕了下去,紧接着就直起身子,双手左右开弓,狠狠抽在了自己的两颊上。
  生怕慢了一点。
  清脆而沉闷的皮肉击打声在死寂的大殿穹顶下骤然炸响。
  她打得极快、极狠,白手套每一次落在冷白的皮肉上,都带起一阵皮肉颤动的水声与闷响。
  她一边扇着自己,一边从红肿充血的齿缝里倒数着规矩的数字:
  “一……二……三……”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张脸上便迅速泛起了一层骇人的青紫与浮肿。
  可她手底下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一下重过一下,甚至带出了一阵病态的急迫——那副模样,像极了生怕慢上一瞬,高座上的男人就会收回这道慈悲的判决,换成某些更可怕的东西。
  在这连绵不绝、令人肉跳的掌嘴声里,皇帝慢条斯理地又捏起了一颗葡萄。
  果肉被咬碎的轻响混杂在响亮的巴掌声里,显得格外悠然。皇帝垂着眸子,没看女奴一眼,目光越过石阶,漫不经心地停在莉泽身上。
  “她们其实都是些好孩子。”他认真的说道:“好孩子犯了错,更要好好训诫。你说对吗,莉泽?”
  这一声问话轻挠过莉泽的心口。
  啪!啪!啪!
  巴掌声还在一下接着一下砸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颅骨发麻,震得她木讷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顺着尾椎骨悄然爬了上来,带着点燥热,混着鼻腔里甜腻发腥的麝香,烧得她后颈微微发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就在方才,仅仅是因为自己从牙缝里吐出了两个字,眼前这个漂亮丰满的女奴,此刻就只能跪在自己的狼藉里,毫不留情地抽烂自己的脸。
  这是……权力吗?
  高座上的男人又嚼碎了一颗葡萄,种籽吐在女奴脸上,又被巴掌打飞到远远的阴影里。
  莉泽舌根底下那股干瘪尖锐的生酸还在缓慢地泛滥着,烧得她胃底发抽。
  在那一声接着一声永无休止的巴掌声里,她呆呆地跪在光里,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刚才吞下去的那颗葡萄,到底是该甜,还是该酸呢?
  ————————————————————
  殿门沉沉关死,深秋的冷雨停了。湿冷逼仄的狭长宫道穿过重重宫墙,一直延伸进那间昏暗的小屋里。
  只有446一个人。
  她跪在屋子正中,低着头愣愣出神。
  雨早就停了,阴云还没散,昏暗天色下,女奴没有点灯,于是黑裳融进昏色的天光里,浑然一体。
  莉泽早晨去觐见了,是446传的旨,那之后,446便一直在等着。
  自己第一次向陛下汇报时发生了什么来着,她有些记不清了,或者,她不太想记起那些事。
  小半个时辰前,她寻了个由头,让菲娜去远处的西库房领些过冬的粗毡。
  菲娜走的时候疑惑为什么446不一起去,丝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支开。
  菲娜出门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支香点了,眼下香炉里正冒着袅袅的烟——据说这香有宁神静心的功效,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绕屋子一圈,把簪子、钗子、刀叉,一切带尖带刃的东西都收了,又把装鞭子的柜子锁好,略微挪了桌椅,在屋子正中空出一块稍大的地界。
  又找出一瓶药膏,藏到她常跪的墙角里,一张帕子,叠方正了,塞到黑裳里面去。再打满一盆水,找一块抹布。
  最后检查仪容,铜镜里的脸冷冷的,青蓝色的眼角却勾着一丝媚,总之没有任何失仪之处——这是她跪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446跪到屋子正中,垂着头乖乖巧巧,安静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直到门外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446便用抹布沾了水,敷衍了事地去擦地板。
  砰!
  紧闭的旧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门板重重砸在墙皮上,震落了几星发脆的白灰。
  冷风裹着淡淡的麝香味扑面而来,莉泽逆光站在门口,长长的影子盖在446身上。
  她收拢指尖,直起身子:“主人。”
  逆光里的人没有应声,只有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传过来。紧接着,急促的步子踩进来,一把拉开桌前的木椅,重重坐了下去。
  刺啦一声,椅腿擦过地砖,声音尖利刺耳。
  “别叫我主人。”莉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看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446便把头再往下低了些。
  “怎么,哑巴了?”莉泽目光在屋里扫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脚尖往桌腿旁的地砖上狠狠一碾,“这就是你洒扫的屋子?眼瞎了看不见这里的灰?”
  446看过去,那里当然有灰,毕竟她根本就没洒扫:“是贱奴疏忽了,贱奴这就擦干净。”
  “疏忽?”
  砰的一声闷响,莉泽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你讲规矩的时候怎么不疏忽?你就是看不起我!”莉泽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莉泽只是个下贱的侍女,哪能用得起您啊,446殿下。”
  446殿下。
  这两个字扎进了446早已麻木的心口,扎得她忍不住微微仰起脸看了莉泽一眼。
  “你看什么?!”莉泽腾地站起来,指着446的鼻尖尖叫,“我说错你了?!面上装得比谁都恭顺,暗地里捅刀子!今天上午笑的很欢吧?!”
  446赶忙将头重新垂了下去。
  “贱奴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哪!你能骗过殿下是不是?你骗不过我!你干得那些事我一清二楚,告密!你喜欢告密是不是!”莉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起一股病态的猩红:
  “那就把这张贱嘴给我抽烂!”
  “掌嘴!”
  446怔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是,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数目。
  她直起腰背,右手高高抬起,掌骨绷死,照着自己的左脸狠狠甩了过去!
  啪!
  皮肉撞击的闷响在死寂的小屋里骤然炸开。
  “一。”报数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腔。
  左手紧接着反抽上来,掌心毫不留情地砸在右颊上。
  啪!
  “二。”冷白的皮肉瞬间被生生砸出一片刺目的殷红。446重重吸气,左右开弓,一下重过一下地抽打着自己的皮肉。
  啪!啪!啪!
  沉闷密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屋子里不断回荡,风声呼呼作响,俏脸很快紫胀发烫,喉咙深处泛起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但就算做好了准备,痛觉也是真实的,太疼了,或许不该点宁神的香,该点止痛的才对,有止痛的香吗?
  莉泽的双手死死扣着桌沿,扭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用力!”
  啪!“七!”
  一缕鲜血顺着446的嘴角淌了下来,滴在黑裳的白领缘上。
  啪!“八!”
  啪!“九!”
  “用力!”
  446用力越来越大,势头越来越沉。
  吱呀——
  虚掩的木门开了半扇。  “446,这毛毡……”
  菲娜迈进门槛,两手抱着卷厚实的灰毛毡,清朗的声音飘进小屋,旋即撞在沉重若实质的空气上,撞裂了。
  毛毡脱了手,砸在地砖上。
  啪嗒。
  啪!“十。”
  “446?!”
  菲娜惊叫着抢上来,两只手往前一伸,去抓446扬起的手臂。
  啪!
  手掌势头沉到刹不住,一掌结结实实抽在了菲娜横过来的小臂上,激起一声清脆的皮肉响。
  但这一下到底没落到446脸上去。
  “你在干什么?别打了。”
  446整个人蒙了一瞬间,菲娜抓住机会,忍着疼反手把446手臂紧紧攥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物料库来回一趟少说要一个时辰,这还没算上跟掌库掰扯的时间……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心念电转间,446反手猛地一推,这一下力大,将菲娜硬生生推开了,另一只手顺势抬起,更加沉重地抽向自己肿胀的脸颊!
  啪!“十一!”
  菲娜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扶住桌角才站定。
  小臂上挨了那一下,正迅速泛出暗红的印子。  可她顾不上手臂,看看跪在地上左右开弓的446,又转过头,看向坐在桌前椅子上的莉泽。
  莉泽原本挺着的背脊缩了一下,搭在桌沿上的双手慢慢抽了回去,放在膝头。
  撞上菲娜望过来的目光,莉泽的眼睫颤了一下,随即把脸偏开,望向空荡荡的里屋,没有迎她的目光。
  菲娜的瞳孔放大了。
  “是你在罚她?!”菲娜上前一步,声音里全是焦急,“快让她停下!”
  莉泽抿紧嘴角,下颌绷得梆硬,死死盯着里屋的门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声不吭。
  屋里只剩下一下重过一下的耳光声。
  啪!“十二!”
  安神香的氤氲烟气中,446的白领上血迹润的更开了。
  “莉泽!”
  菲娜声音猛地拔高。
  莉泽浑身像是被烫了一下,眉头紧紧拧起来。她吸了口气,终于挤出句闷硬的话:
  “……行了。别打了。”
  说完,她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一眼也没看菲娜,近乎仓皇地快步走到里侧床边坐下,整个人沉进阴影里,只给菲娜留下单薄的后背和微微发颤的后颈。
  但菲娜没看到这一幕,她几步抢到446身前,双膝软软地落在冰凉的地砖上。
  “446……”
  女奴又冷又媚的脸已经高高隆起,霜白的皮肉里淤着紫黑色的血。  菲娜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悬在半空,想去碰446的脸,指尖快要触到那滚烫浮肿的皮肉时又猛地蜷了回去——她怕碰疼了446。
  两周前自己挨打时脸上那种火烧火燎、碰一下都钻心的滋味,菲娜太清楚了。
  她慌忙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帕,叠了一角,小心翼翼地贴在446嘴角溢出的血迹上。
  446往后避了半寸。
  她没有抬手阻拦,只是将头偏开,又摇了摇头,她素来清冷的眸子垂着,避开了菲娜眼底翻涌的疼,下颌则往里侧床铺的方向偏了偏。  菲娜捏着帕子转过头,床榻那边的阴影里只有一截发抖的后背,蜷缩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枯叶;她又回过头,看了看跪在地砖上的446,发现青蓝色的眼尾不知何时已经疼的湿了。
  一边是她青梅竹马的侍女,一边是把她带进深渊的礼奴,这个选择太简单了不是吗??
  可是……
  菲娜来回看了两遍,胸口被两块生铁死死夹住,沉闷得发不出声。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香炉里安神香那一缕极细的青烟,在惨白的斜光里直直地往上飘。
  菲娜咬了咬下唇,撑着冰冷的地砖站起身来,走到床沿边。
  离得近了,才听见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细弱抽泣声。
  莉泽把整张脸死死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弱地耸动,呼吸全被哭腔撕碎了。
  菲娜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没法问为什么,更没法出声责备,她挨着床沿慢慢坐下来,伸出双臂,从背后温柔地环住莉泽发颤的腰身。
  “莉泽……”
  后背贴上温软身躯的瞬间,莉泽整个人剧烈一颤,紧接着像是彻底崩断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没有转身,而是死死抓住了菲娜环在她腰间的小臂,放声大哭起来。
  “殿下……殿下……”
  眼泪顺着手背和衣袖淌得一塌糊涂。
  莉泽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凄厉又委屈,把所有追问的话头全都堵死在了这惨烈的哭嚎里:“……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殿下……”
  菲娜小臂上刚才被误抽的那道血痕还在隐隐抽痛,地上还落着粗重的毛毡,446还跪着嘴角淌血。
  菲娜脑子里是一片混乱的空白,她根本不知道莉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446做了什么错事,更不知道这屋里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可怀里这副身子抖得太厉害了,脆弱得像是一捧快要被风吹散的灰。
  在这份颤抖面前,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菲娜慢慢合拢手臂,将莉泽更深地抱进怀里,一手环着她单薄发颤的脊背,一手覆在她汗湿发凉的后颈上拍抚。
  “不怕,我在这儿,莉泽,没事的……”
  “没事的。”
  菲娜把下巴搁在莉泽的发顶上,轻声呵着气,由着她在自己怀里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拼命索取着体温。
  怀里的颤抖慢慢停了,某一刻,怀里的人却毫无征兆地猛然翻转过身来!
  莉泽两只满是泪水的手死死捧住了菲娜的脸颊,甚至没给菲娜半点错愕的时间,整个人撞上去,发了狠地将嘴唇重重印在菲娜的唇上!
  “唔……”
  菲娜微不可察地低呼了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
  可察觉到菲娜的退缩,莉泽的喉咙里却溢出一声极其委屈、极其恐慌的呜咽,两只手死死扣进菲娜脑后的金发里,整个人发狠地贴得更紧,眼泪断了线般滚落在菲娜的面颊上。
  那副惊惶的模样,像极了生怕一松口,怀里的人就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莉泽的吻毫无章法,粗暴得近乎撕咬,带着滚烫的泪水,野蛮地撬开菲娜微张的唇齿,发颤的舌尖带着濒死的绝望狠狠绞了进去。
  菲娜惊怔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感觉到贴着自己前胸剧烈搏动的心跳,还有那满脸冰凉咸涩的泪,菲娜眼底的慌乱慢慢融化成了顺从。
  她不再躲闪,甚至微微启开唇齿,温柔地接纳了那截发颤的舌头,任由莉泽在她口腔深处横冲直撞地吸吮与索取。
  两人的唾液在急促的吞咽与喘息里搅在一起,菲娜的眉尖随之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这不像是往日香甜柔软的吻,她从莉泽的唇舌间尝到了难以下咽的生酸与苦涩,她不知道这味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莉泽到底在跟谁赌气,可她能感觉到莉泽唇齿间那份快要碎掉的依赖与恐惧。
  但她也没有推开她,她闭上眼,任由那一汪酸涩的唾液彻底滑进自己的喉管深处,甚至抬起手,穿过莉泽凌乱的发丝,一下一下抚摸着莉泽滚烫的耳根。
  这个漫长得让人窒息,仿佛永远不会终结的吻,到底在莉泽急促缺氧的喘息里停了下来。
  莉泽靠在菲娜唇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委屈和怒意都在菲娜温柔包容的目光里一点点涣散开来。
  “殿下……”
  在菲娜看不见的角度,莉泽侧过脸,刚刚还在菲娜眼底翻滚的那股子脆弱与委屈,在错开视线的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眉毛扬着,嘴角咧开,一脸嘲讽与炫耀皆有的表情,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向屋子正中的空地。
  那里只有一滩发暗的水渍。
  446已经退回了墙角的阴影里,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地跪着,那女奴眼睛垂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目光,根本没往床榻的方向看过一下。
  莉泽的笑容僵住了。
  刚刚翘起的嘴角一点点垮下去,抽搐了两下。莉泽把嘴唇贴菲娜的耳垂,声音低而急促,带着磨牙般的沙哑:
  “殿下……你别信她。”
  菲娜抚摸着她的背脊。
  “她在皇帝面前告咱们的密!”温热的气息喷在菲娜的耳廓上,刚被菲娜泡温软的身子又紧绷回去了,“她是皇帝的人。”
  菲娜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了收,没有接话。
  “天生坏种,养不熟的狼……”莉泽的声音在菲娜颈侧来回蹭着,越说越急,带着哭腔,却又咬得极狠,“她天天盯着咱们……早晚有一天,咱们两个全都会死在她手里!殿下,你不能向着她,你别信她……你别信她……”
  菲娜由着她勒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搭在莉泽腰上,一手极慢地抚着莉泽汗湿的后背,喉咙里发出极低、极温柔的轻哼。
  莉泽觉察到了这份温柔的沉默,身子在恐惧中猛地抽动了一下。
  她把脸在菲娜颈侧发狠地蹭着,眼泪一股股涌出来,浸透了菲娜领口的布料,两只手死死抓着菲娜腰侧的软肉,像是要从菲娜喉咙里把话生生抠出来一样,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一声声磨着:
  “你应奴婢一声啊……殿下……你跟奴婢说句话……好不好?”
  菲娜闭了闭眼,浑身泛起一层深沉的倦意与心疼。
  “你说……你往后只信奴婢一个……”莉泽的鼻尖顶在菲娜的颈窝里,抽抽搭搭地哽咽着,声音越来越软,带着一股子委屈到极点的执拗,“你离她远点……别让她碰你……殿下,你答应奴婢好不好……好不好……”
  菲娜的手掌覆在莉泽汗湿冰凉的后颈上,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我不听她的。”
  菲娜的声音轻得宛如叹息,呵在莉泽的耳边:“你累了,睡吧。”
  就这一声“好”,让莉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原本绷死的身躯骤然软了下来。
  在大殿上受的惊吓、泥水里的屈辱、一路干呕回来的虚脱,还有刚才发了疯般施暴耗尽的心力,在这一瞬间都化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困倦与酸软,齐齐压了下来。
  莉泽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呜咽,额头在菲娜锁骨上蹭了蹭,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呢喃些什么,可沉重的眼皮彻底阖上了。
  呼出来的气流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沉沉地陷在菲娜怀里,不一会就睡熟了过去。
  她太累了。
  屋里随之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安神香烧到了底,青烟散了,香灰轻落在底盘上,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松香味,清且苦。
  菲娜在床沿边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完全平稳,发硬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菲娜才极慢、极轻地动了动身子。
  莉泽的两只手还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菲娜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动作轻柔,生怕惊碎了这副单薄皮肉里短暂的安宁。
  好不容易将衣料抽出来,菲娜双手托着莉泽的双肩,极其小心地把她放倒在床铺上。
  她伸手拉过被子,轻轻盖在莉泽的胸口,又将莉泽额前被冷汗黏住的几缕碎发细细拨开。
  “你受苦了。”她轻声说。
  她有些不放心的碰了下莉泽的睡脸,温润柔软,反倒是她自己的指尖冰冰凉。意识到这一点,菲娜不禁笑了一下。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另一边,446依旧跪在那里。
  低着头,双膝并拢,脸颊上的血痕已经干涸发黑,整个人在惨白的窗影里静止得像一具偶人。
  菲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膝盖挨着湿凉的地砖,贴着446慢慢跪了下来。
  女奴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垂在面前三寸的地面上:
  “你都听见了,她都说了。”
  菲娜摇了摇头——这些事哪需要莉泽说,她早就知道了,446本就来干这个的。
  “到底怎么回事?”
  446沉默。浮肿的脸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模糊,嘴角裂开的创口凝着一丝暗紫,长睫毛在眼窝底下投出两道青黑的阴影,这女奴一言不发。
  菲娜叹息了一声,心想这屋里的人,每个都是倔的。她伸出手,指尖碰到446微颤的手指,从中强行抽出了那只早就捏得温热的小瓷瓶。
  “疼吗?”
  “……没事。”446的声音有些哑,“女奴就是这样,早就习惯了。”
  菲娜拧开瓷瓶的木塞,一股熟悉的苦凉药草味在鼻尖散开。
  她倒了一点暗青色的药油在指腹上,双手托起446冰凉发僵的下颌,指腹贴上滚烫紫胀的皮肉。
  446猛地缩了一下,喉间极轻地吸了半口凉气。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菲娜放轻了手劲,指腹裹着药油,一点一点打着圈,将散瘀的药力揉进高高肿起的面颊里。
  指尖擦过嘴角破损的地方时,沾上了一点干硬的血渣子,菲娜微微俯下身,轻轻对着那处伤口呵了口气。
  天光从窄窗斜斜切下来,把墙角跪在一起的两个黑裳影子裹在了一起。
  床铺那边被角无声地动了一下。
  莉泽在梦中呓语。
  “殿下……”
  【待续】

评论

第 19 章

第19章 被调教成性奴隶的亡国公主会在窒息玩法中活下来吗?
  “哗啦。”
  纸卷都被草草推到一旁,光洁的桌案上横放着一个女人。
  446双手被粗暴反剪铐在背后,两边肩头压在桌面上,整颗头颅悬出桌沿之外,毫无着落地下垂着。
  因着这倒悬后仰的别扭姿态,她纤细的咽喉被硬生生扯平拉直成一道毫无防备的窄线,喉咙的轮廓在皮肉底下无助地凸显出来,连最基本的低头吞咽都成了奢望。
  皇帝立在桌前,左手铁箍般死死按死她的单薄右肩,巨大阳物毫无阻碍地整根没入咽喉深处。
  她的身体在案上剧烈痉挛,胸膛疯狂起伏,肋弓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突起,平坦的腹部一阵阵抽紧。
  她的双腿徒劳地踢蹬着,黑丝下的大腿肌肉绷得死紧,脚趾蜷了又伸,却始终无法摆脱皇帝的钳制,只撞出些沉闷零碎的响动。
  皇帝抽送着,每次都缓缓退到只剩前端,再整根贯入,确保肉棒能撞击到她喉咙的最深处,每一次插入,446的身体都会细微的震颤,而喉咙则会不受控制的收紧,想要挤出异物,反而形成了极佳的按摩效果。
  青筋盘虬的阳物每次没入她的咽喉,都会撑得她细白的脖颈从内里鼓起一道令人血脉喷张的形状,喉咙里那圈软肉被反复碾开的撕裂感让她眼前一阵阵发白鼻息喷在皇帝下腹的皮肉上,急促、灼热、断断续续,饱满的胸部惊人地起伏着,胸口那两点早已在薄如蝉翼的黑布下硬硬地顶起,随着痉挛一下下发颤。
  446几乎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声响,混着微弱的咳嗽与干呕,以及鼻腔里漏出的破碎而急促的喘息。
  她的头发早就被汗和泪沾湿,凌乱的黏在额头上,眼泪仍源源不绝的流下去,即使如此,446仍在尽力张大了嘴,不让牙齿碰到皇帝的性器。
  这种极致的顺从更加激发了皇帝的征服欲望,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直接将肉棒重重捅进檀口,一直插到最深处,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446脸上,446的鼻尖埋进他的阴毛里,颈部的肌肉疯狂痉挛,喉咙随着肉棒的进出反复鼓起又凹陷。
  剧烈的窒息感让她反射性的挣扎起来,但被铐住的双手和别扭的姿势让她无处可逃。
  “一滴都不准漏出来!”
  皇帝把整根肉棒都尽可能深的顶进她的喉咙深处,停死不动,滚烫的白浊热浪直接在她的食道爆发出来。
  446本就将要窒息,猛然间爆发的液体让她失去了对身体最后的控制,浑身不住的抽搐起来。
  “吞下去!”皇帝厉声命令,同时更加用力的按住她的臻首,把肉棒更往里送了一点。
  446拼命地咽——这既是遵从命令,也是渴求空气的本能——可吞咽一次次撞在堵着喉咙的硬物上,咽不下去的液体就从鼻腔倒涌出来,呛得她眼前发黑,泪水混着腥气糊了满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446喉咙疯狂蠕动的样子是那么诱人,皇帝贪恋地在里面停留了许久,感受着喉咙深处那圈软肉濒死时疯狂的蠕动,痉挛如同吮吸,一阵紧一阵松,绞得他头皮发麻,直到446的脸色从潮红褪成一种肉眼可见的苍白,唇色都灰了下去,皇帝才恋恋不舍地抽了出来。
  堵着的东西一离开,大股大股混着唾液的粘稠浊液便跟着涌了出来,糊满446的嘴角下巴,又顺着仰倒的脸颊往额角倒流,最后折下来,随着凌乱散落的头发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光洁的砖地上,积成小小一滩,泛着靡乱的水光。
  446立刻大口喘息起来,急促的抽气声像是一个刚被捞上来的溺水之人。
  双腿无力地垂在桌沿两侧,黑丝袜上尽是挣扎蹭出的褶皱。
  她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呛咳与一阵阵不受控的干呕,泪水与涎液不时地从口眼角涌出来,糊了她一头一脸。
  即使她拼了命地疯狂吞咽,不敢有丝毫怠慢,但有些液体终究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地上。
  “落到地上了。”皇帝的声音从头顶幽幽落下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
  她还没有喘匀,却已经听懂了。
  她撑着脱力发颤的手肘从桌沿翻滚下来,如同一截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肉沉沉摔在地上,随即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
  蓝紫长发拖在身后,扫过砖地,扫过那滩水光的边缘。
  她将整张脸贴伏下去,贴着地面伸出舌尖,把混着尘土与唾液的浊液卷进嘴里,咽下去。
  砖缝里的也不放过——舌尖抵进去,刮出来,再咽。
  她趴伏在那儿的姿态低到了极点:额头几乎贴着地,腰塌下去,臀部高高翘起,两条黑丝长腿在身后折着,随着吞咽的动作无力的发颤。
  那张原本白皙若雪的面庞已然看不出平日的端丽,昨夜被莉泽掌嘴留下的指印高高肿在颧骨与两颊,皮肉底下淤着大片尚未消退的紫黑,自颊骨一路蔓延至耳根,此刻又叠上了窒息引出的暗沉青紫,整张脸像被浓淡不一的墨汁反复泼洗过一般,旧伤托着新痕,连五官轮廓都有些微走样。
  “一个皇女,竟然被区区女仆玩成这样。”
  话音未落,沉重的马靴毫不留情地蹬在她单薄的肩头上,直将她整个人踹得侧翻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半圈,后脑重重磕在粗硬的桌腿上,撞出一记沉闷的钝响。
  她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闷哼,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底。
  她浑身散了架一般的疼,但不敢躺,几乎是在停稳的下一瞬,她便强撑着爬了起来,膝盖并拢,重新跪好,身子却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散乱潮湿的蓝紫发丝狼狈地黏在额角与颈侧,只有那双湛青的眸子还垂着,隐在红肿的眼眶阴影里,不敢抬起来看人。
  “过来。”皇帝指了指耷拉着的阳物。
  446立即顺从地爬到他两腿之间,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脸蹭了几下那东西,再用舌头仔细的舔舐起来,从阴茎根部开始,沿着皮肤表面缓慢向上,最终收束于龟头顶端。
  她动作熟练,轻柔且细致,舌头扫过每一道褶皱,甚至连冠状沟下的污垢都不放过,全部耐心的舔舐干净。
  皇帝垂眸睨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修长的指节穿过她被汗水浸透的蓝紫长发,慢条斯理地将发丝一缕缕绕在指间把玩。
  “你说,该怎么罚你?”
  他的语调平淡,阴茎却随之再次充血膨胀,在她口中撑开。
  446垂着眼帘,喉间发出一声微弱而悲哀的轻叹,她维持着卑微仰首的姿态,吐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主人……求您怜惜贱奴吧。”
  皇帝并未答话,忽地弯下腰,伸手将女奴打横抱了起来,这个动作温柔和煦,如同对待名贵珍玩,446自觉放松了身体,不敢有丝毫违逆。
  在她的配合下,女奴的身体轻的不可思议,在皇帝的怀中像是个精致的人偶。
  但446仍在颤抖着尝试哀求:
  “主人……主人……贱奴实在是要坏了……求您饶了贱奴。”
  皇帝沉默着抱着她,绕进后殿,径直踏入暗室。
  这房间不大,弥漫着陈旧皮革与冷铁交织的冰冷气息,四壁之上错落悬挂着森严齐备的器物,自天花板厚重粗砺的横梁正中,又有数道沉重的乌黑铁链笔直垂落下来,在穿堂的幽风中巍然不动。
  铁链正下方,孤零零摆着一张宽大的软面卧榻。
  皇帝抱着她行至榻边坐下,将她整个人按在膝头。
  446看着头顶悬垂的那道冷硬锁链,身体明显变得僵硬,呼吸也变快了很多,她双唇抿在一起,轻声乞求:
  “不要……”
  皇帝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
  他神色从容地抬手扯过头顶那根垂落的铁索,指尖一挑,便将末端坚硬的搭扣精准地扣进了她颈脖上黑色项圈背后的金属扣环中。
  机括合拢的声音清脆刺耳。
  紧接着,皇帝随手按下了榻侧一枚嵌在木座里的铜钮。
  机簧牵引声骤然响起,446头顶的铁链被无形的力量缓缓向上绞紧。
  颈后的项圈连带着被一股蛮力径直向上拉扯,迫使446不得不仰起脖颈。
  为了不被瞬间收紧的皮环生生勒断气管,双手被反剪绑在背后的她只能拼命借力,摇摇晃晃地踩着卧榻的软垫挣扎着站直身子。
  然而双手被束令她根本无法维持平衡,整个人像风雨中随时会折断的芦苇般剧烈晃动。
  就在她好不容易勉强稳住身形的刹那,皇帝抬起脚尖,不轻不重地往她脚踝处横向一拨。
  脚下骤然踩空。
  “呃啊——!”
  失去支撑的身子瞬间重重跌落回去,悬空的铁链在半空中被猛力扯到极限,颈项上的皮圈毫无缓冲地死死勒进了咽喉!
  整颗头颅被蛮横地向后高高吊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来,脆弱的气管在这一瞬间被封死,极度的剧痛与窒息令她整张脸瞬间涨得青紫,眼角失控地淌下滚烫的泪水,身子在半空中绝望地抽搐挣扎。
  “主……人……求您……”
  “闭嘴。”
  皇帝坐在下方,冷声命令:
  “不准哭。”
  这话像是一句咒语,哪怕整副身骨都在因缺氧与剧痛疯狂战栗,446也立即咬紧下唇,强忍着不再发出声音。
  但眼眶里的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断线滚落,显然这不是靠意志力能控制住的。
  皇帝的肉棒充血挺立,昂扬竖起。
  “坐上来。”
  勒在咽喉上的项圈正一寸寸剥夺着肺腑里的空气,446只能竭力弓起紧绷微颤的腰肢,摇摇晃晃地抬起被黑丝包裹的长腿,把蜜穴对准了肉棒,极其勉强地跨坐上去。
  好在她的小穴早已洪水泛滥,在蜜液的润滑下,吃进巨根并没有多少疼痛,只带起一声细弱的呜咽。
  只是还没等她勉强喘上一口残存的浊气,一声清脆至极的脆响骤然在逼仄的暗室里炸开——
  皇帝抬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她起伏的乳肉上,力道大得将她打得身形一歪,连带着头顶悬着的铁链都哗啦啦作响。
  “动起来!”
  446疼得浑身一抽,不敢有哪怕一瞬的迟疑,她立马扭动腰胯,在皇帝双腿之间努力起伏。
  她的脖子被那根锁链提着,上上下下,像一具被线吊着的艳偶,胸前两团乳肉随着起落乱甩,乳尖划着颤巍巍的弧,汗珠子从乳沟滚下去,滴在皇帝的腹上。
  每一次向上撑起身子,颈后的皮项圈便稍稍松开一线,容她抢入半口微薄冰凉的空气;可每一次沉沉落回,下沉的重力便狠狠拽紧铁索,将气管再度死死勒住。
  起伏之间,她在极端的窒息与体力的剧烈消耗中反复挣扎。
  有几次她实在支撑不住,想在升起的最高处稍稍停顿半息以求喘息,可皇帝的脚尖立刻冰冷无情地横向一扫,精准地踢开她借力支撑的脚踝。
  失了支撑的娇躯便会轰然跌落下去,肉棒整根捅入蜜径,贯穿层层媚肉直抵花心,同时颈项被猛力一绞,强烈的刺激瞬间让她大脑一空,喉间不受控地逼出高亢凄楚的惨鸣。
  两次之后,她便彻底明白了耍小聪明的下场,再不敢耍弄丝毫偷生的伎俩。
  她只能发了疯似地扭动腰肢,拼尽全身残存的每一丝气力去迎合侍奉,甚至顾不得咽喉处火辣辣的撕裂感,只想快些将座上这位冷酷的主人伺候尽兴,好结束这一场漫无止境的凄惨酷刑。
  但可能是因为刚刚射过,皇帝这一次分外的持久,任446使出浑身解数,肉棒依旧没有要射精的迹象。
  体力的剧烈透支、每一次落下时勒进皮肉的铁链、持续不断的缺氧,把446本就残破的身骨一步步逼向了彻底崩解的边缘。
  她视野里的光景开始泛起一圈圈昏黑的眩晕,446甚至生出一种真切而绝望的预感——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被生生吊死了。
  她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微薄的冷气,整张脸因充血与窒息而涨成骇人的青紫,眼角泪水横流,连带着唇齿间吐出来的娇喘声都碎成了断续的哭腔:
  “呜……啊……主人……呃啊……主人太厉害了……呃啊啊啊……贱奴撑不住了……贱奴要死了……呜啊……主人……饶了贱奴吧……贱奴真的要被吊死了……”
  “哦?”
  皇帝脚下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向外一拨。
  刚刚撑起半寸的身子骤然悬空跌落,铁索应声绷死!
  强烈的窒息感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脑髓上,砸得她眼前一片惨白,整个人在窒息的深渊边缘疯狂蹬动着脚踝,本能地想要再次将自己撑起来,却因为脱力一次又一次软倒在地。
  窒息感蔓延上来,真的……真的要死了……
  皇帝不再看她挣扎的狼狈模样,随手从一旁的雕花木盘里拾起了一支细长的针管。
  管身通体透亮,内里满盛着粉红药液。
  皇帝拇指抵着活塞向前一推,一道纤细的粉红药水便自泛着森森寒芒的细长针尖破空喷出,在空气里划出一抹清亮的弧线。
  “我早就想给你试试这东西了。”
  那管液体在446的视野里仅是一小块粉红色的光斑,但这不妨碍她认出这索命的恶鬼。
  媚药!
  那是在女奴中流传已久的禁药——一旦被扎入体内,哪怕是快要咽气的女奴,也会在药力下化作只知求欢的狂乱雌兽,连最后一点作为活人的神智都会被生生烧成灰烬。
  “不要……不要……!”
  剧烈的恐惧压过了全身肌肉的撕裂剧痛,446发了疯似地摇晃着凌乱的长发,甚至顾不得咽喉被勒出的血痕,双手反缚在身后,用尽残存的每一分力气疯狂地扭动腰肢:
  “贱奴还可以……贱奴还能伺候您……不要用那个……求主人开恩……求您了……”
  皇帝倚在榻边,将闪亮的针管放在指尖反复把玩,目光在针尖与446剧烈战栗的身躯之间来回流转。
  针尖的寒光近在咫尺。
  射出来、射出来啊、求求你快射出来啊,我不要被吊死啊,我不要被打药啊,快射,快射出来……
  446绝望的祈祷着。
  射啊!
  就在她意识快要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皇帝双手骤然发力,铁箍般狠狠扣住了她纤细深陷的腰线,向下一记凶狠绝伦的贯穿!
  同时头顶的铁链机簧向上一绞,铁索死死卡紧咽喉,将她整个人往上拉去!
  空气在这一瞬被彻底截断。
  被贯穿的剧痛、濒死的窒息与体内最深处轰然炸开的滚烫热流,在同一个瞬间狠狠撞碎了她所有的神智。
  她的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抽搐,身子猛地绷成一张弓,蜜穴疯狂绞紧,像要把那根滚烫的东西锁死在最深处;一股股蜜汁混着白浊,顺着茎身与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榻上,积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光。
  座上的人终于长长舒出了一口热气,彻底尽了兴。
  悬在头顶的铁链机关随之松开,伴随着哗啦一声金属脆响,锁链颓然垂落。
  446立刻像是断了绳子的木偶,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他的胸膛滑落下去,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
  此时女奴冷霜般的肌肤浸透了淫靡的嫣红,上面凝结着细密的汗珠,随呼吸起伏的乳肉在皇帝的胸膛上不停的磨蹭着,又烫又湿,浑身上下都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黑丝下的美肉一阵阵的抽搐,连手指都无法再蜷缩半寸。
  然而皇帝没有给她哪怕片刻喘息的机会。他一把死死扯住她颈项上的黑皮项圈,粗暴地将她生生拽到了自己眼皮底下。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要再让我失望。”
  446的瞳孔还是散的,眼前的皇帝只是一团晃动的昏黄色块,她费力地从混沌黑暗里挣扎出一丝残存的神志,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
  “……贱奴……一定……一定办好……求主人……相信贱奴……”
  皇帝冷哼一声,随手将软成一滩烂泥的女奴推开。
  咚地一声闷响,446重重跌落在冰冷粗糙的石砖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帝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再施舍给这用完的抹布一般的女奴半分,径自站起身来,扯过一旁搭着的暗红长袍披在肩头,大步朝暗室门外走去。
  冰冷的声音顺着合拢的门缝幽幽落进来: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的汇报。”
  “是……主人……”
  榻沿上,那支原本被随手搁置的细长针筒骨碌碌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正跌落在446光裸起伏的肚皮上。
  泛着冰冷寒光的针头斜斜指向虚空,管身里那一汪浓郁妖异的粉红药液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荡漾,在昏暗死寂的暗室里,泛着惊心动魄的冷艳微光。
  ……
  约莫过了多半个时辰,446才扶着墙从阴暗的调教室里走出来。
  外头明亮的日光刺得她缩了下眼,虽然浑身上下的黑裳收拾的勉强齐整,手套丝袜也换了新的,可被掏空了力气的身子依然轻飘飘地发着虚,每一步踩下去,膝头都在打颤。
  喉管深处还泛着火辣辣的干涩剧痛,颈项上那道黑皮项圈边缘勒出的血痕收紧发硬,走动间一阵阵针扎似的抽痛。
  但这还只是身体上的疼,皇帝交代的差事沉沉压在心口,压得她五脏六腑全是深沉的幻痛。
  她清楚得很,这件事会让她周处的境地变得更加凶险棘手,可悬在半空的窒息与濒死感依旧死死咬着她的后背,让她只要一回想起来便遍体生寒——她方才当真以为自己要被吊死了。
  深秋的冷风顺着幽深的宫道直直刮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木然地抬起套着白手套的指尖,将额角被冷风吹乱的一缕蓝紫发丝轻轻挽到耳后。
  那间屋子并不算远。
  走到门前时,她下意识地放轻了步子。
  隔着那扇合拢的旧木门,屋里的动静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两个年轻姑娘正在说着琐碎的闲话,声音不高,细细碎碎,偶尔伴着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与茶盏轻碰的脆响,透着一股近乎家常的安稳。
  安稳啊……
  446垂着头,努力把自己调整回往日面无表情的冰冷样子。
  即使知道办了这件事,她和这间屋子的最后一点余温就断了,她也无法违抗皇帝的意志。
  她可能在不久之后因为这件事而死,但如果不办,明天她就会变成一具被吊死在暗室里的破烂尸体,或者被那支粉红针剂烧成只知求欢的雌兽。
  这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她只是个奴隶啊。
  奴隶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从被钉上编号的那一天起,她就只是一件供人驱使的用具罢了,谁会在乎用具的死活呢?
  只有她自己在乎罢了。
  她冷了面,狠了心,推开紧闭的门扉,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细响。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榻边的两个人齐齐转过头来,深秋微弱的天光斜斜落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两道娇美好看的轮廓。
  榻沿上坐着莉泽,菲娜顺从地跪在她的脚边,两人听到门口的动静,一同转头看了过来。
  菲娜看见是她推门进来,澄澈的蓝眼睛掠过肿痛未消的脸,随即轻轻弯了弯唇角,朝她露出一抹浅淡的温和笑意。
  446只觉得胸口那股被铁链勒紧的窒息感,又无声地翻了上来。
  “哟,是礼奴大人回来了。”还没等446迈过门槛,莉泽便冷冷挑起了眼角,嘴角撇着,语气里满是排挤与敌意:“一上午都不见人影,又去主殿讨赏赐了?”
  446伏下身子,双膝跪好:
  “主人……是陛下传召。”
  这句解释实在过于干瘪,甚至苍白得像是在替某种不可告人的勾当掩饰。
  莉泽听了,果然眉梢一竖,身子前倾,就想要借题发难,菲娜赶忙轻轻掐了一下莉泽的手腕,莉泽便悻悻闭了嘴,只拿一双带刺的眼睛冷冷剐着门边的黑影。
  446的视线落在莉泽膝头——四只软嫩纤白的手正交叠着握在一起,亲密地贴的紧紧的。
  咽喉深处的干痛逼得她极轻地咽了口唾沫。
  “主人……陛下有旨意。”
  屋里的空气骤然一沉。
  交叠握着的手猛地收紧,莉泽死死攥紧了菲娜的手,骄纵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恐慌,整个人惊疑不定地坐直了身子;跪在脚边的菲娜也微微屏住了呼吸,眉头随之拢紧。
  “陛下说,”
  但得存身法,何事做不得?446稳住声音,极慢地复述道:
  “您汇报得很妥当。特赏您礼官之职,管束奴栏各处,另在奴栏划出一处独门的小院,赏给您起居。”
  窗户外秋风呼呼的刮着。
  这一刻,446无比希望自己可以边说边把头低下去,这样就不用看见两人在这一刻的样子,但她必须昂紧了头,把她们一丝一毫的反应都刻进脑海,好汇报给皇帝,好多换几天苟延残喘的命。
  她看见,569脸上的惊惶在“很妥当”吐出来的时候就融化了,然后是诧异、期待和迫不及待的饥渴,这一切又在“礼官”两字后变成了一股不可遏制的狂喜,这股喜意顺着569的胸膛直冲头顶,涨出满脸红光,连她搭在膝头的手指都在因极度的兴奋而细细发抖。
  569近乎迫切地低下头去,眼睛里亮着灼热的光芒,想要把这桩天大的喜讯第一时间塞进菲娜怀里。
  可她低头的瞬间,浑身滚烫的热血被迎头浇上了刺骨的冰水,瞬间凉了个彻底。
  菲娜跪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绝美的面容此刻冷得骇人,那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冰冷、失望、甚至透着森森怒火。
  素来都温软柔顺的公主殿下在消失了,这是446第一次看见菲娜发怒,对莉泽而言同样如此,十年陪伴,她是第一次看到菲娜冷怒至此。
  她甚至忘了把手缩回来,整个人像被扼住了脖子,呼吸都停了。
  “莉泽。”
  “她方才说的……‘汇报’,是怎么回事?”
  一片死寂,死寂像是生铁般沉沉压进两人之间。
  莉泽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整个人彻底慌了神,她本能地俯下身子想去把这个从小到大护着她的人拉起来:“殿下……您别这样看着奴婢,您听奴婢说……”
  她的态度就是此刻最好的答案,菲娜眼中尚存的一丁点不敢置信也消失了,她一把甩开了莉泽的手。
  莉泽急忙想去抓,手背却被冷硬地拍开,“啪”的一声,不响,却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莉泽整个人僵在榻上,眼眶泛红,惊慌失措地唤着:“殿下……”
  菲娜分明正跪在石砖地上仰视着她,但莉泽此刻却觉得自己才是跪着的那个。
  “你太过分了。”
  “不过也是,反正贱奴不过是您手里的一件东西。您拿贱奴的去向、贱奴在偏殿里受的折辱,去御前换个礼官的体面,也是应该的。”
  “奴婢没有!奴婢从来没想过什么荣华富贵!”莉泽急得手足无措,顺着榻沿滑下来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扶菲娜的肩,“殿下您先起来,不是您想的那样……”
  “用不着!”
  菲娜猛地偏过身子,躲开莉泽的手,声音骤然拔高:“既然是奴隶,跪着也是没办法的事,哪里敢劳主人您费心。”
  莉泽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菲娜的双腿:“殿下……奴婢求您了,别说这种话……奴婢是为了您啊……”
  菲娜气得几乎要笑出来,眼眶里泪水却顺着苍白的面颊断了线般滚落,砸在冰冷的石面上:“为了我?你好意思说什么为了我好?!”
  压抑已久的血泪在这一刻化作了剧烈的战栗,菲娜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为了谁?!你知道我为你忍了多少?!我天天在那殿里……我……你呢?!你去把我卖了换官做?!”
  委屈、耻辱与被至亲背叛的剧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撕裂般的哭骂,在小屋里反复回响。
  莉泽整个人被骂得瘫软在地上,极度的惊恐与委屈化作了濒死的癫狂,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嚎:
  “我没有!我没有卖你!我能换什么?!我能贪图什么荣华富贵啊?!”
  “我没有卖你!我能怎么办啊?!皇帝问我……他拿发酸的葡萄塞我嘴里,他盯着我……我快被吓死了!我一闭上眼就是他们要把你拖出去喂狗!”
  歇斯底里的尖叫在狭窄的屋里荡开,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喉咙里的哭腔绞碎了。
  莉泽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把石砖砸出一片片深黑的圆斑。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个女人能当礼奴,凭什么我只能躲在后头看着你挨打?!我受够了像条死狗一样缩在屋里!我想护着你……我想当礼官护着你有什么错啊?!”
  哭喊声撞在四壁上,尖锐刺耳。
  菲娜看着眼前哭得不成样子的姑娘,眼底翻滚的所有怒火与质问,一点点冷了下去。
  怒火散尽,不是平息,而是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  菲娜没有再吼,她微微抬起手,目光掠过门边阴影里伏着的446,指尖在自己毫无血色的面颊上,极轻地划了一下:
  “原来如此。”
  菲娜的声音轻得像自语:“你没错,是贱奴错了。贱奴冲撞了主人,请主人责罚吧。”
  “不如……就再赏贱奴几记掌嘴?这样贱奴才能踏踏实实认清自己的本分,才好踏踏实实的做个性奴隶,伺候好新上任的礼官大人。”
  莉泽听到“掌嘴”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所有的疯劲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地扑上去死死按住菲娜的手,生怕她再往脸上扇,任菲娜挣扎也不松开。
  “殿下……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您别这样……奴婢真的只是想求个权力护着您,奴婢怕您拦着才不敢事先同您讲,奴婢……奴婢……”
  菲娜用力往后退,想把莉泽甩开,可小女仆死死抱着她的膝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生怕离开了自己的殿下。
  菲娜一时间挣脱不动,只冷着脸:“主人的事情哪需要跟贱奴商量?您办完了事肯告知贱奴一声,贱奴便该磕头谢恩了。”
  莉泽慌乱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往后奴婢什么都跟您讲!奴婢发誓!昨天是皇帝陛下突然传召……奴婢慌乱间没了周全,一时忘了……”
  “昨天?”
  菲娜眉心拧了一下。目光无声地朝446看过来,落在她颊上高高肿起的伤痕上,眼底泛起一层深沉的疑云,声音更冷了:
  “你昨天在大殿上,到底同他说了什么?”
  莉泽吸着鼻子,抽抽搭搭地将昨夜大殿上的对答结结巴巴讲了出来。
  讲到最后,她的眼神开始游移,声音细如蚊蚋:“……陛下后来……忽然问起、问起私底下的规矩……问您平日里,是不是唤奴婢的名字……奴婢当时快被吓死了,只能……只能应了……”
  “名字?”
  “就是……就是您叫我莉泽,不叫主人的事。”
  菲娜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莉泽忐忑的等着,抱着她的膝盖零零碎碎的求饶,但菲娜沉默不语,似乎在想些什么直到某个瞬间,她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搭在膝头的双手慢慢蜷缩起来,指尖用力扣进了掌心里,原本带着怒意的俏脸上血色褪尽,泛起一种近乎死灰般的惨白。
  那双湛青通透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虚空,眼底所有的锐利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莉泽还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哭诉:“肯定、肯定是446那个贱人背地里告密……除了她还有谁能知道……”
  菲娜没有应声,她只是缓缓转过头,隔着空荡荡的屋子,深深地朝门边的446望了一眼。
  那目光里却不是怒意,而是翻涌着某种446看不明白的痛楚与自厌。
  菲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喉咙口,最终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既然这样,往后……贱奴便叫您主人吧。”
  菲娜无力地说道,莉泽猛地抬起脸,整张面孔惨白扭曲,原本就哭花了的模样,在一瞬间褪得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446看着两人的样子,喉咙间同样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哀叹。
  还没等屋里死绝的气氛散开,门外的过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急促的皮革靴声。
  “咔哒,咔哒。”
  一阵整齐得甚至带着几分轻快喜庆的皮靴声,伴随着金属饰扣叮当作响的清脆细音。
  门内三人皆是一惊,齐齐望向门边。
  紧闭的木门忽然被两名身着规整黑裳的女仆一左一右向外推至大敞。
  门外整整齐齐立着两排内廷侍从与女奴。
  领头的是内务厅的一名高阶执事官,身着深蓝近黑的挺拔制服,手里托着一卷盖着红漆火印的厚重羊皮册。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略过狼藉伏地的446与跪在地上的菲娜,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瘫坐在地、满脸泪痕的莉泽身上。
  他有些困惑,但还是迅速堆起一抹笑,右手抚胸,向前欠身行礼:
  “传内务厅手谕——恭贺莉泽大人受陛下恩眷,即刻擢升为奴栏礼官。”
  话音刚落,门外两列侍从与女奴齐刷刷向后退了半步,裙摆擦过地面,在回廊两侧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倒一片。
  覆着深红丝绒的纯银托盘被前排的女仆高高举过头顶,捧进了屋里,盘上整齐码放着崭新发亮的衣物与饰品——滚着暗银边的黑缎长裙、镶嵌着规矩银扣的硬质白色发冠、一把雕花黄铜长钥匙,以及一根专司管教的细长牛皮软鞭。
  “奴栏前院的正轩已命人清扫齐整,大人随时可以走马上任。”
  莉泽浑身发颤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泪痕甚至还没干透。
  她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银盘里的赏物。
  这一下仿佛就是信号,门外的侍从与女奴随之齐声诵赞,声浪整齐森严。
  诵赞罢了,执事官和几个位阶较高的随从散了官腔,这里一声恭喜,那里一声庆贺,莉泽忙不迭地一一回过去,一时间小屋内外一片喜气洋洋,各式笑声混成一片,震天得响。
  这笑声响的久了,莉泽手足无措地被众人簇拥着迎出门去,携了菲娜往远处去,一片喜声笑声随着飘走,好一阵才终于小了。
  骤然空荡的屋子冷冷清清,446扶着冰凉粗糙的墙壁,从角落里直起腰,慢慢活动起跪酸的筋骨。
  喉管深处火烧火燎地发疼,她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提起陶壶,将杯底那点早已凉透的残水倒入口中。
  水润进干裂的喉咙,持续了一天的痛才终于消去了些。
  她咂着水的味道,开始是甜的,后来却有了些说不清的苦味,不禁有些凄然的哼起来。
  “卿不见——”
  “旧犬懒眠新殿外,新燕空绕旧窗前。”
  哼着哼着,她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又慢慢转成低不可闻的呜咽。

评论

第 20 章

第20章 新燕
  好不容易把贺喜的人群应付着散去,三人沉沉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446还觉得身体是酸软的。
  两个女奴本想稍晚点再搬家,但在莉泽的执拗要求下,上午她们就忙不迭的搬进了新院子。
  贺喜的人自然是不会再来了,院门推开时发出吱呀呀的涩响,檐下两只缩着脖子的寒雀扑棱棱惊起来,把墙头的霜粒抖落了一小片,飞过墙头不见了。
  莉泽一步跨进院子,生石灰的气味扑了满脸——刺鼻,可她闻着高兴,反倒更贪婪的吸了几口。
  “快进来,快进来!”她回身去扯菲娜的手腕:“这院子真大,还有两间侧屋呢!”
  落在菲娜眼里,这地方实在称不上什么宽绰院落,充其量只是一处卡在卫所与地牢夹缝里的石围舍。
  三间石屋排成半弧形面朝着狭小的天井,厚重的条石墙面上抹着新泥,在深秋阴沉的晨光里透出潮润发青的冷色。
  庭院借着堡垒的落差砌了一道齐腰高的碎石矮墙,将这片居所与外头分隔开来,墙外不远处便是冒着湿臭黑气的奴栏天窗。
  靠近背阴的墙根处嵌着一口石井,生铁锻打的摇柄与新换上的粗麻绳静静垂着。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脚下的青灰石砖,缝隙里新填了碎石屑,又一一磨平,倒是扫得不见一丝杂物。
  莉泽站在院中央,转着圈把这院子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心口发胀、胀得发痒、痒的舒心。
  “走,走。”她猛地一拽菲娜,“看看主屋!”
  莉泽的脚步快得几乎小跑起来,靴跟把石砖敲得笃笃响。到了门前,她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从腰上解下那串黄铜钥匙,抖着手去找那把新的。
  “咔哒。”
  “吱呀。”
  开锁声清脆,门轴声沉涩。
  莉泽迈进屋内的步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硬挺的黑缎短裙在迈步间掀起微风,露出一双娇嫩光洁的腿,她径直跑到床沿坐了坐,又趴上去,把整张脸埋进毯子里,深深吸气。
  “好软,好香,菲娜,你快过来。”她爬起来,拍了拍身边的床面,眼睛亮晶晶的,“坐这,你试试。”
  菲娜用手掌在床褥上按了按,轻轻抚平一处微小的褶皱,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确实是间不错的院子呢……”
  这话没说完,莉泽已经跳起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眉眼弯弯,身子直往她身上蹭:
  “对吧?对吧!这是我们的院子!我们的!”
  笑在屋子里荡,撞在窗玻璃上,又落回来,在这笑声里菲娜轻轻“嗯”了一声,莉泽便笑得更欢了。
  她趁着这股欢喜劲儿,两只手环住菲娜的腰,把整张脸颊贴在菲娜胸前蹭了又蹭,水汪汪的杏眼仰起来,和许多年前她在洛兰迪亚的小屋里仰头求她时一模一样:
  “菲娜,你来布置屋子嘛。”莉泽拖着声调,声音又甜又软,“你的品味比我好多了,你摆什么我都喜欢。”
  菲娜低头看她,一时有些恍惚,那间她辛苦布置了半年,莉泽却从没住进去的女仆小屋从记忆里浮出来,跟着跑出来的还有那个穿着女仆装的莉泽,坐在门槛上,两条小腿晃呀晃。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莉泽和门槛上那个晃着小腿的莉泽叠在一起,又分开了。她的眼睫颤了颤,到底笑出来,浅浅的:“好,我来布置。”
  说是布置,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内务厅早把屋子收拾地妥妥当当。
  石屋坐北朝南,秋阳顺着狭窄的铅条窗棂斜切进来,把半幅屋面照得发亮。
  当中除了一张体面的雕花大床,靠里还摆着一张粗硬厚实的胡桃木长案,旁边搁着两张带扶手的独板靠背椅,案角立着一盏擦得锃亮的旧黄铜双芯油灯,窗台前甚至破天荒地点缀了一小罐半开的雏菊,虽是简陋粗粝的石造底子,却真有了几分能够安歇的气象。
  菲娜在房间里走动打量,能做的无非是把窗台上的花草换个位置,将开得最盛的一簇迎向日光;案几上的烛台调整下角度,好教灯油味不至于直扑床榻;再把靠墙的两张椅子挪开半尺,让它们斜斜对着门外的天井之类的小事。
  整理到壁炉的时候,菲娜忽然注意到旁边的架子上有两只锡镴杯,一左一右,空落落的扣着。
  菲娜静静看了一会,转身走到墙角的矮橱柜前拉开柜门,微屈着身子在暗格底层摸索,她记得这里刚才还看到过……,果然,一模一样的锡镴杯。
  她用指腹小心地揩去杯沿的浮灰,走回架子前,将它与先前的两只并排摆好,这下三只杯子互相贴着,齐刷刷列成一线。
  顺眼多了。菲娜想,不禁轻轻拍了下手。
  “嗯?”
  拍手声轻细,莉泽却注意到了,她循声过来,往架子上瞅了一眼,先是有些困惑,随即便笑开来:“这样确实更顺眼点。”
  这话让菲娜有些惊讶。
  莉泽又说:“杯耳一律规矩地偏到右外侧——这是洛兰迪亚的摆法,还是您教我的呢。”
  菲娜淡淡的嗯了一声。
  倒是莉泽起了兴致,伸手把那三只杯子全扒拉到跟前来,一只只颠来倒去地比对翻看,好一阵才终于挑出来最满意的一个,从随身的软囊里摸出半截细炭头,把杯身凑到眼皮底下,屏住呼吸,流畅熟练写下“Fina”,字迹端正而清秀,写完还轻轻吹了吹浮炭。
  “这是你的。”她抿着唇笑,把那只最体面的杯子塞进菲娜微凉的掌心里,指尖在菲娜手背上眷恋地摩挲了一下。
  接着她又随手拿过旁边的一只,就着那截炭笔飞快写下“Lize”的字样,字迹恣意潦草,她把这杯子捧在手里,声音清脆地宣告:
  “这是我的。”
  菲娜哑然失笑,一串轻快的笑声流淌出来,单薄的双肩随着笑意轻轻起伏,连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霾竟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你笑什么呀!”莉泽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写了“Lize”的杯子,脸颊倏地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
  菲娜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摇着头轻声吐出一句:“你呀……”
  “不准笑!不准笑!”莉泽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伸出两只小手去抓菲娜的手臂,脚下的短靴把石板地面踩得咚咚直响,“我是认真的,你偏要笑话我!不准笑!”
  她口里喊着不准笑,身子却软软地撞进菲娜怀里,把额头抵在菲娜瘦削的锁骨上乱蹭。
  菲娜伸手揽住她单薄的后背,笑声依然清清浅浅地淌着,莉泽听着那笑声,自己胸腔里的笑意也像憋不住的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她终于忍不住跟着笑弯了腰,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菲娜脖颈上,两个人倚着案几笑作一团,连屋角那层清冷的晨霜仿佛都被这阵笑声化开了几分。
  两个人闹累了,微凉的空气里只剩下两道轻轻平复的喘息声,阳光把她们依偎在一起的影子长长拉在刚扫干净的地砖上,恍惚间竟真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旧日时光。
  “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喝。”莉泽揉了揉笑酸了的面颊,从菲娜怀里挣出来,转身去提桌上的水壶。
  水壶入手不轻,倒出来的水线清凌凌,可莉泽探手一试,才发现水虽然是满的,却冰凉生冷,殿下喝了肯定不舒服。
  她有些扫兴地放下壶,目光在四壁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身边高大的石砌壁炉上。
  这壁炉打理得颇为体面,灰白条石垒得严丝合缝,宽敞内凹的炉膛光滑齐整,里头还工工整整码着几截新劈好的粗松木与干柴,只是瞧着虽然规整体面,可内里黑洞洞的,没有半分火星与温度,跟水壶一样的冷冰冰。
  莉泽盯着那黑黢黢的炉膛看了半晌,小嘴顿时委屈地撅了起来,两手一摊,无奈叹气道:
  “我……我可不会点这东西。”
  菲娜站在床沿边,看着那堆柴火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当然也不会。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两道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随后默契十足地移向了门前那个始终卑微跪在阴暗角落里的身影。
  446显然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垂下眼睫:
  “那……贱奴试试。”
  她从门边的阴影里轻巧地站起来,走到壁炉前重新跪伏下去,左右看了看,从橱柜里摸出火石与干草引信,低头摆弄起来。
  446的动作倒是规矩,看起来有板有眼,只是敲击火石的动作颇有些迟疑,铁片每每擦过石刃都打得很重,溅起的零星碎火全落在了青砖上,底下的火绒折腾了半晌依然不见动静。
  菲娜看出来礼奴小姐也是不懂这些粗笨活计的,便凑过去,犹豫着轻声道:“我以前看过别人用这个,好像应该……先把引信撕得松些,再斜着打。”她说得含糊,自己也没多少把握。
  那语调让446怀疑地看了她两眼,但也没别的好办法,便依着她说的法子去试,果然火绒在炉前冒了几缕细烟,仍是不着。
  菲娜抿了抿唇,索性也从暗格里拾出一套备用的引火物件,挨着446的肩膀跪伏下来,凑上去自己试着敲弄。
  两个年轻女奴便这般齐齐趴在炉口,身子前探,后背微弓,腰身一塌,黑裳那片窄得可怜的裆布顿时深陷进股缝之中,根本兜不住身后的皮肉,两瓣大片大片雪白饱满的臀肉几乎全毫无遮拦地裸露在空气里,晃晃悠悠地高高耸立起来。
  菲娜身子骨纤细,下塌的软腰底下,是一对蜜桃小臀滑嫩丰盈,两瓣白嫩的肉团小而圆翘,娇柔紧绷;446伏在她身侧,身段稍显修长挺拔,臀峰饱满匀称,两瓣冷白如霜雪的软肉紧实高挑,同样是正当好年岁的纤柔骨相,线条却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一团小而极翘,一团修长匀整,两对白晃晃的少女臀肉在昏暗的壁角下挨得极近,随着各自敲打火石的动作,软颤颤地微微起伏。
  站在后头的莉泽原还在漫不经心地看着,忽然瞧见这片光景,喉头便情不自禁地咽了咽。
  她挪动步子凑上前去,纤手毫无顾忌地罩在了菲娜那团挺翘饱满的臀肉上,初碰上去时,掌心底下是一片被秋风吹得微凉的滑腻软肉,菲娜的身子下意识紧绷了一瞬,但察觉到是莉泽的触碰,很快又温顺地软了下来,由着那双热手在自己的皮肉上抚弄摩挲,只在被摸得发痒时微微晃动腰胯躲闪两下,自己依旧和446一起埋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柴火。
  莉泽见她全无恼意,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
  指掌不再满足于轻浮的摩挲,五指骤然收紧,整只手掌深深陷进那团丰盈娇嫩的软肉里,放肆地抓握揉捏起来,直把那两瓣紧致的蜜桃臀肉搓弄得泛起一层浅浅的薄红。
  冷不防这一下指尖掐得狠了,薄皮下的嫩肉吃痛,菲娜忍不住从喉咙里短促地轻呼了一声。她猛地回过头来,清丽的面上羞恼的薄嗔色:
  “主人!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去外头换壶水来吧!”
  话滑出口,菲娜立马愣了一下,慌忙抿紧了唇瓣,眼也低垂下去。
  莉泽倒是全然没感觉出哪里不对,被训了反倒是笑逐颜开,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快活:“好~,那我这就去打水,你们安心点火吧。”说着便喜滋滋地提起水壶,哼着轻快的调子,迈着一双光溜溜的小腿蹦蹦跳跳出了房门。
  菲娜轻叹了口气,回头重新聚精会神地对着炉膛忙碌。
  两人几经周折,火石终于在草屑正中擦出了一点暗红的炭火,只是炉膛深处风道壅塞,那点微弱的光芒半死不活地伏在树皮边缘,迟迟不肯蔓延开来。  菲娜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有些心焦,忽然想起幼时见过的景象,急中生智,推了推身旁的446:“应该是这火苗太弱了,得往里头吹一口气才能引着。”
  446心头一凛,脱口低呼:“别吹——”
  然而那声制止到底晚了半步。
  菲娜已然伏下身子,将面孔贴在炉口处,鼓起香腮朝炉膛深处用力吹出一口长气。
  殊不知久不点火的烟道深处积着厚重的冷气,排不出风去。
  急风直直贯入炉底,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受阻反弹,连带着将底下干燥松软的积灰猛地卷上了半空。
  只听得呼的一声轻响,灰白相间的细碎尘烟顺着炉膛边缘倒呛而出,像一小蓬炸开的黑云,结结实实扑了两人一头一脸。
  细碎的飞灰顿时糊了菲娜满头满脸,几粒干涩的炭屑更是直直钻进了她纤薄的眼眶里,刺痛激得泪水夺眶而出。
  446在出声示警的那一瞬虽已本能地偏过脸、阖紧眼皮,没被迷了眼,却终究没能躲过漫天扬散的烟灰。
  只是眼见菲娜紧闭着双眼连声咳嗽,双手慌乱地要去揉眼睛,她也顾不得擦拭自己脸上的黑灰,急忙伸手扣住菲娜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拇指与食指轻柔而坚定地抵在菲娜眼眶边缘,将那片泛红紧闭的眼睑小心撑开了一条缝。
  “别揉,忍一忍,贱奴给你吹出来。”
  两张面孔几乎贴在了一起。
  446缓缓俯下身,唇瓣凑在菲娜眼睫前半寸的距离,一口口吐出平稳悠长的温热气息,混着淡淡的松香,清而微苦。
  菲娜的长睫在轻微的风息里剧烈颤抖,原本紧绷的身子被那微凉的指尖稳稳托着,酸痛与焦辣感在吹拂带来的微弱痒意中一寸寸化开,滚烫的泪水混着乌黑的飞灰,顺着雪白的面颊冲刷出两道分外分明的浅白痕迹。
  待那阵刺痛平复下去,菲娜试探着掀开泪水盈盈的蓝眸,入目便是446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瞳底深金色的放射状裂纹在青蓝的眼波里微微律动,平日里冷肃的面容,半张侧脸都被染得乌黑斑驳,鼻尖泛黑、唇角沾灰,连长长的睫毛上都落了一层细细的炭粉。
  她们在昏暗的火光前定定看着对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先是怔忡了半息,紧接着唇角同时一颤,不知是谁先漏出了一声笑,噗哧一声,两个人都忍不住在这片狼藉里笑出了声。
  她们忍不住笑,又不好笑得太高,便把笑低低压着,脸埋在手心里,肩头挨着肩头笑得发抖。
  莉泽哼着小曲,提着一陶壶清水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她瞧见两个旧日公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面上笑,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前打量,待看清菲娜满脸黑灰的狼狈模样,那点疑惑瞬间化作了止不住的笑声,整个人同样笑得直打晃,手里的粗陶水壶都险些脱手砸在地砖上。
  “你们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菲娜颊边泛红,略带窘迫地侧过脸去,唇角咬着的笑意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莉泽见状也不深究,手脚麻利地从杂物柜里找出两只旧木盆,将水壶里的冷水匀匀倾倒出来,把其中一只往446脚边一推,又将另一只端到菲娜身前,抿着唇笑催道:“快洗洗吧,别傻笑了。”
  446双手接过木盆便退开两步,安安静静低头擦洗。
  菲娜也正欲俯身去洗,莉泽却已然扯过案几上的细棉帕子浸了水,不由分说地凑了上来。
  “别乱动,我替你洗。”
  菲娜伸手推拒:“贱奴自己来……”
  “不准自己来,我给你擦。”莉泽根本不容她分辩,一手径直托住菲娜纤瘦的下颌,微凉湿润的细棉布便轻柔地覆上了额角。
  那方布帕浸了井水,在莉泽手心里却被捂得泛着微温。
  湿布擦去乌黑的浮灰,底下白得近乎透明的娇嫩皮肉一点点露了出来。
  莉泽手底下的动作极轻极缓。
  她半跪在菲娜身前,指尖隔着柔软的湿棉,极其细致地揉过菲娜小巧雪白的耳轮,将凹缝里的细灰一点点捻净,惹得菲娜颈侧泛起一阵细小的战栗;继而帕子顺着鼻梁滑下,在那抹挺秀的鼻尖上轻轻打着旋儿;最后落在菲娜微抿的淡粉唇角,指腹若有若无地按压着柔嫩的唇瓣,温热的呼吸直直喷在菲娜的颈窝里。
  那动作里透着一种近乎执迷的虔诚与温软,不像洗脸,倒像是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宝器。
  菲娜被迫仰起修长的脖颈,被那双专注炙热的眼睛盯得无处可逃,刚从黑洗白的俏脸上渐渐烧起两团浅淡的绯红,连呼吸都变得细促微乱起来。
  她眼角原本被烟气熏出的泪光尚未干透,在残存的水渍浸润下泛着盈盈光泽,分不清是水,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莉泽终于轻柔地吐出两个字,小女仆深褐色的眼眸里落满了明晃晃的天光,满满当当全是不加遮掩的眷恋。
  菲娜却不睁眼,只是偏过滚烫的侧脸,软弱地轻喃:“别看了……拿毛巾来。”
  莉泽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谁、谁看了。”  她像慌慌张张收了手,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两块干透的长条棉巾,看也不看,反手将一条抛给阴影里的446,另一条则折在手心,又想往菲娜跟前凑。
  菲娜这回决计不肯由她了,偷眼看了莉泽靠近,伸手迅捷地将毛巾从她指间硬抢了过来,身子往后挪了一大截,将整张脸死死掩在干燥的布料里,闷着声坚决地摇头:“贱奴自己来!”
  莉泽扑了个空,掌心只蹭过菲娜柔滑的发梢。
  她有些遗憾地扁了扁嘴,可看着菲娜那副缩在毛巾后头羞恼交加的模样,唇角又噙起心满意足的笑意。
  被这般滚烫的目光盯着,菲娜心慌意乱,隔着厚软的布料在脸上胡乱揉按了几下,才有些仓促地把毛巾扯下来。
  便在此时,身后的石壁炉里冷不丁传出一阵噼啪爆响。
  原来方才那一阵乱风虽掀了满炉飞灰,到底把最底层的一点暗红火星给吹活了。
  火苗顺着松针与干刨花的缝隙无声钻行,终于在暗处悄悄咬透了干透的松柴。
  方才还沉寂如死的炉膛里平空窜起一簇欢腾的橘红火舌,火焰翻腾呼啸,转瞬之间便将整座石砌壁炉映得一片通明透亮。
  菲娜闻声回眸,见那炉火烧得如此炽烈,心中那点羞怯顿时被得意冲散了去,忍不住高高挑起下巴,扭头向446炫耀:“就说吹上一口有用吧!”
  446无奈地顺从了,点头称是。
  莉泽探着身子瞧着那堆熊熊烈火,也是惊奇地拍起掌来:“你们俩还有这本事。”
  菲娜听了夸赞,将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唇角抿起两个小小的梨涡,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得意的鼻音。
  炉火烧得越加明亮。
  秋天的些许寒意,被这股磅礴而起的热浪一寸寸剥离出去,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只有火焰深处在噼噼啪啪地响,松木一截截坍缩为滚烫的红炭,热浪、松脂香气和其他什么东西一起从炉膛里长出来,潮水般漫过脚踝,漫过腰际,将三个人的呼吸都轻轻浅浅地浸了进去。
  火苗一点点蹿高,焰心自暗红转为澄澈的赤金。三双眼眸里各自晃荡着同一捧跳跃的火,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光亮从凹陷的石券里流淌铺展开来,先是铺满了跪在最前头的446那张清冷的脸庞,将她眼底深处那簇深金色的放射状裂纹映得微微颤动,连垂落胸前的暗沉发丝也染上了几分久违的生气;继而向斜后方荡开,拂过菲娜微敛的通透蓝眸,在她紧抿的淡粉唇瓣上镀了一层莹润的釉光;最后漫过莉泽娇小的身躯,把那身冷硬挺括的黑缎短裙烘出一缕柔和的金红边线,又将她那双光裸细嫩的小腿照得通透如脂。
  她们刚刚擦拭过的面孔上都还带着淡淡的水汽,在腾跃的火光映照下,越发显得湿润又明亮。
  有谁吸了吸鼻子。
  “渴了。烧水吧?”
  “壶都已经空了。”
  “啊?水呢?”
  “给你们洗脸了。”
  “你就不能多打点。”
  “谁知道你们要洗脸!”
  “……”
  “贱奴再去打一壶吧。”
  炉火晃动,人影摇曳。
  火光将三道纤细的身影或虚或实地印在白墙上,影子的根脚各自分立,可越往上走,虚淡的末端却在火舌的拨弄下互相挤压、紧紧攀结在一起。
  高跟鞋踩过地面,哒哒的声音跨出门去,渐渐远了。
  木桌上,三只锡镴杯并排摆着,到底是没倒进去水。
  写着“Lize”的那一只,端端正正的卡在队列中央。
  ……
  等到三人把搬来的物什一一收拾齐整,日头已然升过高墙。
  用过了午饭,莉泽终于想起来自己左右是个礼官,到底得去奴栏看看,这才忐忑地唤了446出门去。
  出了院门,风就大了,天也冷了。
  莉泽下意识回头——主屋的窗格子里,那团炉火还亮着,她知道菲娜就静静跪在那,柔顺地屈膝跪伏在干燥温暖的毯子旁。
  她知道菲娜在等她,只要这扇门关紧,再冷的风也吹不到菲娜身上。
  她便安心了些。
  奴栏并不远,不过是隔着一道残破的石墙。
  走进对面那座低矮粗笨的旧哨舍,推开一道包着锈铁皮的沉重木门,脚下的湿滑石阶便顺着地势一路向下沉去,向下盘旋二十几级,日光便被彻底阻绝在外,唯有穹顶几口装了厚铁栅的通风井垂下几缕昏浊发青的虚光,照出地底石室沉闷压抑的轮廓。
  石壁上还留着旧牢房凿出的生铁镣环,锈迹斑斑,石缝间泛着白色的碱花。
  446介绍说,这里本是一处旧年废弃的地下死牢,后来改成了寄放女奴的栏圈,所以才是这般模样。
  这次莉泽来的时间尚早,不像菲娜来的那次刚好碰上下值时分,眼下逼仄的地下石室里女奴尚还不多,只零散有二十来个女奴零零星星散落在两侧深长的木架通铺上。
  有的蜷缩着揉搓浮肿的脚踝,有的对着滴水的石壁出神,偶有窃窃私语声荡开,旋即又湮灭在潮气之中,被石缝里滑腻的暗苔吞吃了去。
  可即便如此,空气里弥漫的那股经年不散的浓重汗酸、陈腐霉烂,以及浊液干涸后的生腥恶臭,依然直直冲进脑门。
  莉泽只吸了半口气便觉胃底一阵剧烈痉挛,恶心涌上咽喉,忙不迭用衣袖掩住口鼻,心想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惊惧之中却又猛地生出一阵近乎虚脱的庆幸——还好……还好殿下不用来这,莉泽简直无法想象,殿下那样高贵的人来了这种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
  446在侧前两步悄然止步,垂眸静立,并未出声催促,直等到莉泽惨白的小脸上稍微缓过了些,她才敛目微躬,领着莉泽继续往里去。
  一路上莉泽小心翼翼地提着自己那袭滚银边的新短裙下摆,生怕蹭到两侧木架上黏腻发黑的陈年污渍,但脚下那双崭新的小羊皮软靴终究不可避免地踩在黏滑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得她心里发慌。
  行到中央稍微开阔些的石柱旁,446清了下嗓子,高声喝道:
  “贱货们,滚起来了。”
  原本瘫在床架深处的女奴们起初只是懒洋洋地蠕动,甚至有谁在梦呓中不满地哼唧着什么;然而很快有几个醒着的女奴借着微光眯眼瞧过来,甫一认清立在石柱前的高挑身影,原本迷蒙的眼神瞬间一变,慌忙翻身下床,一边慌乱地狠踹上铺垂落下来的小腿,一边压着嗓子互相急促提醒。
  木架剧烈摇晃的吱呀声与布料摩擦声瞬间在牢内响成一片。
  这地方逼仄狭小,根本排不开什么阵仗,二十多道黑裳身影跌跌撞撞地滚下来,便只能捡着两侧高低床架之间巴掌大的狭缝蜷缩着往下跪,一时间人挤着人,前一个的额头几乎顶着后一个的脚跟,硬生生把单薄的身骨塞进发黑湿冷的板底缝隙里,头死死埋在膝前。
  这一幕快得真如同牲栏受惊,看得莉泽目瞪口呆,整个人僵立在原处半晌合不拢嘴。
  446则左右扫了一遍,神色没有半分波澜,显然已经看惯了。
  少半晌,她侧身往后让出主位,向莉泽垂首示意:
  “主人。”
  这一声唤得恭谨至极,是要请新主子在奴栏里立威示下。
  莉泽攥紧了空荡荡的手心,学着昔年宫里那些大管家的做派,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腰肢迈上前去,迎着挤在床架夹缝里那一片密密麻麻的俯首,深吸一口气,拔高了嗓音:
  “都……都听着。”
  “我叫莉泽,是殿……是菲娜……”她一连变换了两个称呼,却又猛然惊觉如今她已经不是殿下的从属了,这帮女奴甚至都不会知道谁是殿下,只得生硬地把话折回来:“是新上任的礼官。”
  她娇嫩生涩的声音在阴冷潮湿的石穹下回荡,轻飘飘的毫无威严。莉泽心里一阵发紧,暗暗向下打量。
  然而底下没有反应。
  没有她心底隐隐恐惧的当面讥笑,却也没有她期盼的齐整称颂,更没有半分惊恐的告饶。
  只有不知哪个阴暗角落里冒出两声稀拉拉、几不可闻的敷衍应承,转瞬间便被淹进潮气里寻不到了。
  女奴们都卑微的跪趴着,都卑微的偷眼打量她,可这一打量,她们便看到了令人困惑的景象。
  眼前站着的这个小丫头,身上穿的是挺括合体、裁度讲究的勾银黑缎短裙,裙摆下露出光裸粉白的小腿,未沾半分泥垢,看着体面极了。
  可她左耳的耳垂上,却分明钉着一枚亮晶晶、印着编号的金属铜牌,与她们耳朵上钉着的一般无二。
  一个体面的奴隶?
  莉泽这番生硬的言语没激起半点反应,反倒是她这身古怪的装束让女奴们疑惑丛生。
  先是眼神交换,继而惊讶低低荡开,纳闷、古怪与狐疑进一步在木架底下涌动如潮,没有喧哗,可那种黏腻、讥诮、自下而上漫延过来的无声轻慢落进莉泽眼里,像是蛆虫顺着她光生生的小腿直往上爬,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站在人堆正中进退维谷。
  身后的446见状,神色一肃,立刻向前迈出半步,冷声帮她弹压:
  “莉泽大人是陛下亲命的礼官,不是下贱的奴隶。以后大家——包括贱奴——都要听莉泽大人的差遣。”
  她一说话,人群里如芒在背的目光立马就消失了,女奴们又垂下头,身子卑微地贴紧了地面,奴栏里重新安静下来。
  446也收敛了目光,重新退回莉泽身后,低眉顺眼地候着。
  莉泽呆呆站在原地,两耳嗡嗡作响。
  她当然知道446是在帮她、是在替她弹压这群女奴,可正是因为这份滴水不漏的救场,才更让莉泽觉得难堪,她看着脚下那些乖顺跪伏的女人,再看看自己稚嫩的双手,浑身血液发凉。  她本能地想要去恨446,要是能恨就好了。可她恨不了,她只觉得一片迷茫。
  殿下……
  莉泽该怎么办?
  好在这份难堪并未持续太久,未几,地牢高处的门廊外忽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钝响,接二连三,像是满载的粗麻袋被人从车板上粗暴地掼在石板地上。  正愁无法从泥潭里脱身的莉泽如蒙大赦,急急蹙起眉头,下意识偏过脸去问侧后的446:“外头是什么动静?出什么事了?”
  446低声答道:“回主人,是偏殿那批女奴下值了。”
  下值?
  莉泽心头一动,恍惚记起前些日子菲娜似乎同她提过这处光景。
  深切的好奇混杂着逃离此处的急切,共同驱使着她快步穿过石阶,推开了石阶上方通往外间门厅的那扇虚掩厚门。
  只看了一眼,莉泽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冰凉潮湿的砖地上,横七竖八瘫了十几个女人。
  薄如蝉翼的连体黑裳早被汗水、血沫与男人的浊液浸得透湿,死死黏在抽搐的皮肉上;好几个女奴的大腿内侧还在神经质地剧烈痉挛,嘴角歪斜着溢出未干的涎沫,眼神空洞散乱,在秋寒里发出断续微弱的濒死抽气。
  窄门外头还停着一辆巨大的运货板车,车板上堆堆叠叠压了更多衣衫不整的女奴,两名巡逻卫卒挽着袖子,正骂骂咧咧地把她们往下拖拽。
  便在此时,一名身形魁梧的军汉顺手揪住一个女奴散乱的发辫,像甩一块破抹布般随手往前一掷——
  “啪嗒!”
  沉重滚烫的肉体在石板上滑出半丈远,不偏不倚,正好跌撞在莉泽那双新羊皮短靴前。
  那一瞬间,浓烈刺鼻的雄性腥臊与血气扑面而来。
  莉泽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尖叫着仓皇倒退,后腰猛地撞在坚硬凸出的生铁门框上!
  钝痛骤然炸开,激得她整个人狠狠打了个哆嗦,眼泪唰地夺眶而出。
  “主人!”
  446脸色大变,疾步上前一把托住莉泽摇摇欲坠的身子,双膝微折便要蹲下身去查看她的伤势。
  几个快断气的女奴,不过是日日重复地寻常光景,在446眼里远比不上眼前自家小主人磕碰一下来得要命。  可莉泽却急得眼泪直往下掉,手背死死按着发痛的后腰,在极度的惊骇与慌乱中,甚至都顾不上眼前这个是她平日里最厌恶防备的446,只带着哭腔推搡着她的手臂:
  “我没事……你别管我!快……快去救救她们啊!快去救救她们!”
  446被她推得身形微晃,有些担忧地看了莉泽一眼,眼底掠过一抹罕见的怔忡与复杂,直到意识到莉泽的坚决后,才终于不再迟疑,反手扣紧衣襟霍然起身,对着门内那些仍挤在床缝底下的女奴厉声冷喝:
  “还跪着干什么?把她们接进去!”
  一声令下,牢内的女奴们慌忙涌动起来。
  莉泽半倚在门边,手按着酸痛的后腰,口里不时抽着冷气,穿着黑裳的女奴们从她眼前跑过,一会又把同样穿着黑裳的女奴搀回牢里,地牢里瞬间被杂乱的脚步声、沉重的拖拽声与压抑的痛哼填满。
  可当这些披头散发、满身腥臊的女人经过莉泽身边时,无一例外地都低垂下头,远远贴着墙根绕行开去。
  满世界都是血腥、汗酸与生冷的浊气,女奴们都在拼命活着,唯独莉泽像一截突兀的木桩被孤零零晾在一旁。
  她有些茫然地动了动唇,想要伸手去搀一把从她身边经过、跌跌撞撞的女奴,那女奴却惊恐地缩开了身子。
  莉泽的手僵在冰凉的空气里,那堵无形的墙又一次横亘在眼前——分明又厚重了些。
  她烦闷、心乱,急切地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446的身影。
  这件事不难,即便满室皆是相同的黑裳丝袜与凌乱长发,彼此间差别好像只有身形和马尾的颜色,但锥入囊中,其锋自现,446的身影混在女奴们之中,同样扎眼得像是一柄破开泥淖的冷剑。
  那个平素只知道低眉敛目、任由她呼喝的礼奴,此刻正踩着高跟鞋立在满地黏秽之中。
  黑裳将她那副匀称修长的骨架勒出极尽挺直的弧线,蓝紫色的长马尾随风扬起,深蓝如墨夜,发梢却在晦暗的晨光里荡出一抹冷艳的幽紫。
  碎发拂过她冷白无瑕的侧颊,即便脸上还留着未消的青紫指痕,可她只是微敛着那双深邃湛青的眸子,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与凛然。
  眼尾那一抹素来娇媚勾人的青蓝泪晕,此刻看起来竟也清冷如霜。
  “搀着她,对,你们两个一起,回去先给她喂点水,不要吃东西……”
  她说话的声音沉稳干脆,是一种从未在菲娜和莉泽面前响起过的声音。每一个字落下,都有一片慌乱被迅速抚平。
  “446大人……她……她快喘不上气了……求您看一眼……”一个年轻女奴慌乱地哭喊着,怀里搂着一个满身鞭痕、气息奄奄的女奴同伴。
  莉泽眼睁睁看着446两步跨至近前,俯下身查验了一眼,探出两指探入女奴紧咬的牙关,压死舌根,另一只手在她背上猛地一拍——不过弹指之间,鞭痕女奴猛一抽搐,喉头“咯”地一响,呕出一口浓涎,剧烈喘息着活了过来。
  “死不了。抬去边上躺着,歇小半个时辰再送回去。”
  年轻女奴如蒙大赦,满眼泪花连连道谢,轻轻把鞭痕女奴放平在地上,仍紧紧握着她的手。
  莉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些。
  这一刻之前,莉泽一直认定礼奴是个折磨人的凶残差使,毕竟446平日里就是那般冷酷地调教菲娜。
  直到这一刻,她才猝不及防地撞见了446骨子里的另一副模样。
  一种近乎窒息的酸楚与嫉妒,不可遏制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女人?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早已跌落尘埃、被千万人翻来覆去地践踏成泥,最后的一点残渣却依旧高贵可靠地让人抬不起头来?
  在这间宛如屠场的地牢里,女奴们怕她、怨她,可在生死一线的绝境深处,所有人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唯一想要死死攥住的,却也只有她。
  她甚至不必多说什么,只要那道身影立在那,一种教人安心的秩序便生生拔地而起。
  她明明是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奴隶,站在这片死寂的正中,却俨然像行走在她千疮百孔的国。
  而自己呢?
  莉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袭崭新黑缎短裙,看着自己那双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了的嫩白双手。
  她曾经以为,只要从皇帝手里讨来权柄,她就能挺直腰杆护住菲娜;可到了这里她才绝望地看清,自己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她没有446的本事,没有446的镇定,甚至连迈进这片污秽里救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她好想护住菲娜。她比任何人都想成为菲娜身边最坚硬的依靠。
  在这股巨大的自卑与恐慌深处,一个莫名其妙念头毫无预兆地破土而出——
  莉泽想变成446那个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那一刹那,莉泽浑身打了个激灵,后颈的细小汗毛根根倒竖,只觉得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骨肉都被冰窟里的寒水彻底浇透了。
  莉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思绪流转间,忙乱已经渐渐平息。
  受了伤的女奴们先后被抬回木架通铺上,几个情形严重的还在地上瘫着,擦洗的、端水的、包扎的,每个女奴手里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唯独莉泽一人,孤零零立在墙根边上。
  她想要坐下,可目光所及之处,木架、条凳、甚至石壁的凸起处,全覆着发黑的霉迹与可疑的干涸水痕。
  这间地下石室里没有一寸地方是干净的,她连脚尖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她局促不安,无所适从,往来的女奴们大多只敢低着头避开她,唯有不远处底层通铺旁,一道略显丰腴的身影一直在从阴暗里悄悄打量着她。
  那是个刚喝下半碗水、稍微缓过一口气的女奴,浑身泛着受虐后的青紫与虚汗,可她此刻似乎急不可耐,却又强压着自己喘匀了气,仓促地拢了拢散乱的墨绿长发。
  她没有贸然起身喧哗,只是自铺板深处抽出一条尚算干爽的粗白麻布,这才手脚并用,从木架底下爬出来,又膝行数步,规矩顺从地跪到莉泽靴尖前半尺远的地方。
  双手一抖,方巾稳稳垫在了莉泽正欲挪移的靴尖下。
  “大人,地上脏,您踩着这个吧。”
  声音压得极低、极软,带着一股被调弄得熟透了的妇人媚意。
  莉泽一惊,垂眸望去。
  伏在靴前的女奴约莫三十岁上下,生着一张熟烂多脂的艳丽面孔,身架熟透而多脂。
  黑裳前襟被汗水浸得近乎透明,湿漉漉贴在那对沉甸甸、饱满挺拔的硕大胸乳上;大腿上的薄丝袜被撕成碎缕,露出常年在石板上磨出粉红软茧的丰腴皮肉来。
  莉泽先是一怔,随即看清了来人那一头波浪微卷的浓密深墨绿长发,以及胸前那对晃眼至极的豪乳。
  “你是……那天殿上的……”
  正是这个女奴,那日跪在皇帝脚边接籽,被喂了一粒葡萄便失禁泄身的那人。
  “大人居然还记挂着贱奴!”她的声音软糯发颤,蜜糖一样的甜:“贱奴还以为大人这般尊贵,肯定记不得贱奴这种下贱东西了。”
  “贱奴327叩谢大人救命之恩。”
  她额头深深磕下去,五体投地伏在潮湿的石面上,腰胯也顺从地塌陷下去,将浑圆饱满的臀肉曲线死死绷紧在布料底下。
  三十岁熟烂多脂的妇人,就这样卑贱地伏倒在十八岁青涩娇小的莉泽脚下。
  小礼官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间虚抬了下手:“你……你先起来说话。”
  “大人是贱奴的大恩人,贱奴怎么敢起身?”
  327半仰起那张满是潮红与虚汗的艳丽面庞,浅金绿的眼眸里明晃晃蓄着崇敬和感激:“贱奴这条贱命是大人给的,跪大人正是贱奴的本分。那日陛下震怒,若不是大人心肠慈软、巧言替贱奴讨了一句‘掌嘴’,把罪过揭了过去,贱奴这副贱皮肉早就被拖出去喂了军犬了!贱奴那日在殿上瞧见大人,一眼便知道大人是一顶一的贵人,往后是定然要受尽陛下恩宠的。能在这奴栏里伺候大人片刻,贱奴就算立时咽了气也是甘愿的。”
  一声声“大人”“恩人”“贵人”砸下来,莉泽先是惊慌,后是发懵,心底甚至掠过一丝心虚——她记得自己在大殿上分明只是被皇帝逼得走投无路,才随口扔出去两个字。
  可看着眼前这个年长丰腴的成熟女人如此诚惶诚恐、满眼崇拜地伏在自己脚边,在大殿上被酸葡萄逼出的恐惧、方才在446面前感受到的自卑,乃至后背撞伤的钝痛都在这一声声近乎甜软的仰望里,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
  这个女人分明比她年长许多,身段风情更是成熟惹眼,可眼下却像条最驯服的母犬一样趴在她脚边摇尾乞怜。
  莉泽不自觉地将脚尖踏上了那块干净白布,踮了踮脚跟,腰杆挺直了些许,背在身后的手指抚平裙摆,眼角也慢慢弯起来,嘴上飘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甚至有些羞涩而骄傲地抿了抿嘴唇。
  她认真想了想菲娜的教导,端起大人的做派正要开口施恩——  “327。”
  一声冰冷无情的语调,毫无预兆地生硬切了进来。
  446不知何时已然快步折返回来,鞋跟敲击石板,发出短促无情的脆响。  她立在两步开外,冷冷垂眸睨着地上的327,截断了那串软腻的奉承:
  “滚去水槽把自己洗干净,别在这丢人现眼。”
  327脸上的甜笑猝然僵住,她抬眼撞上446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身子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神情讪讪地干笑了两声,半句多余的辩解也无,只是顺势朝着莉泽又磕了个响头:
  “大人恕罪……贱奴这就去洗。”
  说完,她麻利地手脚并用,膝行退回了木架深处。
  446冷冷目送着那道墨绿色的影子彻底匿入人堆,满脸寒霜才稍稍化开,转回身来,双唇微启,似乎想和莉泽说两句话。
  可她一抬眼,正正撞上了莉泽投来的视线。
  这礼官原本浮在脸上的笑,已经散了个干干净净。
  莉泽俏脸生寒,深褐色的杏眼里烧着两簇近乎怨毒的火苗,狠狠剜在她的面颊上——446分明就是眼红,分明就是摆出这副死人架子,变着法子折辱她,看不得满地牢里有任何人把她莉泽当成真正的主人!
  446喉头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然抿紧了苍白的唇线,垂下眼帘,退回了奴隶该在的位置上。
  ……
  三只锡镴杯已经摆回了架子上,彼此亲密的挨着。
  壁炉里的火无声燃烧,比上午时更加明亮。
  菲娜把自己的小薄毯子铺在大床边的地上,跪得乖巧安静,目光却担忧地看着莉泽。
  回到屋里之后,莉泽手里的粗麻布便没停过。
  纵然被拔作主人,擢为礼官,但她还是觉得干起洒扫的活来才能沉下心来,畅快自在。
  她一遍又一遍用力推磨着桌面,念头却全不在胡桃木桌面的污迹上,奴栏里那些横七竖八的身子、洗不掉的汗酸与腥膻,狂风暴雨般在脑子里翻涌,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走投无路的瞎子。
  权力的滋味本该甜如蜜,她骤然间却又发现这东西背后还牵绊着几十号女奴。
  她得管着她们,可能做到446那样吗?
  如果她把奴栏管乱了……皇帝会怎么处理她?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她手下用力,一不小心把书册都推到了地上。
  菲娜慌乱地跑过来收拾,莉泽瞅着菲娜蹲在地下露出的光洁脊背,脑子更乱了。
  皇帝会怎么处理菲娜?
  “殿下……我,我管不了她们。”
  莉泽只能停下手,眼圈泛红地向自己一直以来的依靠求助:“我不知道该怎么管……殿下,殿下,我该怎么办?”
  菲娜叹了口气,她心疼莉泽,更想借机化解莉泽与446之间的死结,便起身推开房门,把在院里忙活的446叫了进来。
  莉泽身子一僵,本想高声阻止,她才不要那该死的女奴教她。
  但她又不敢折了菲娜的意思,她们主仆间的关系眼下本就脆弱不堪,她想讨好菲娜,她得表现得像个“在认真为了我们的未来当好这个礼官”的样子,只得耐着性子坐直了身子。
  446跨过门槛,在两人三步之外跪好,低眉敛目,依旧是那般恭敬规矩。  菲娜左右看了看两人,446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莉泽沉着脸不愿意开口,只能由她在中间递话:“446,主人刚当上礼官,心里没底,想请你说说,这女奴们,有什么好的管法?”
  先是沉默。
  446深知自己的话会对女奴们未来的日子造成多大的影响,她脑海里接连闪过莉泽不同的样子,冷声让她掌嘴的莉泽,满眼泪花却喊着救救她们的莉泽,被327哄得发笑的莉泽,她竭尽所能地反复权衡,好一阵才字斟句酌地开了口:
  “主人,女奴们其实只要做两件事,别死、听话。”
  “别死这件事,根子上由不得贱奴,能做的其实不多,渴了喝水,伤了用药,最要紧的是让她们多歇歇休养,只要身子别被用的太厉害,一般都能多熬上几年。”
  “至于听话——”446咬了下嘴唇,不太想说又不敢不说。
  “把她们抽疼了,自然就会听话。”
  抽疼了?
  莉泽眉头一挑,菲娜则皱紧了眉头,一副不愿意听,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446偷眼打量两人的反应,心知莉泽很可能听岔了意思,急忙解释找补:
  “但是她们平日里受尽凌辱,万万不能打的多了,若是真伤了筋骨,没法去上值就不好了。陛下让主人管奴栏,最首要的就是要上值有序,不能败了军爷们的兴致,就算死伤……女奴们也该死伤在陛下和军爷们手里,这样才算尽了女奴的本分。”
  这话菲娜听得实在不舒服,忍不住开口道:
  “就不能不打吗?”
  她的话音未落,446赶紧回答,浑身上下溢满了真切地恐惧:“绝对不行。女奴们都是些贱货,不把她们抽疼了,她们就敢不守规矩,不守规矩要是被陛下发现了,她们全都会被残虐到死。”
  “只有让她们怕,她们才不敢生出妄念,才能在这宫里熬下去。”
  “主人来打,总比让陛下罚要好些。”
  菲娜闷闷地不做声了,目光从446身上移开,落在自己放在膝头的手上,那双手在炉火的暖光里,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446自觉驳回了最危险的提议,又悄悄去看莉泽的脸色,却看见自家主人正神游天外,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刚才一番话听进去了多少。
  她心里不禁沉沉坠了一下。
  莉泽的脑海中,白天的画面正走马灯一样闪回——白布、青苔、咳出的浓涎、满地的水和血,层层叠叠的黑裳跪成一片,446行走在奴栏里,像是女王行在自己的国。
  原来是这样……
  莉泽在心底笑起来,权力,说白了还是权力,有暴力背书的权力才是真的,没有暴力背书的权力不过是个笑话。
  之前她阻止不了446扇菲娜巴掌,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那个时候皇帝站在446背后,而不是莉泽背后。
  327来跪她,不也是这么回事吗?
  327亲眼见过,皇帝是站在莉泽背后的。
  莉泽唇角不禁扯出一抹微笑,一条妙计跃上心头。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生石灰的气味仍未散去,呛了她满满一肺。
  可她闻着高兴,这气味,崭新的气味。
  崭新的礼官,奴栏新的主人,期待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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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21章 亡国公主会在女奴们面前被迫自慰,盛大潮吹吗?
  清风拂黄卷,秋意微微凉。
  "……569便挥退了贱奴,只留568在主屋。"
  男人执笔敛袖,手悬在案上,腕子稳得纹丝不动,偶尔往盂里轻轻一荡,撩起一点水声。
  笔落回纸上的沙沙声细长而均匀,带着一种清香的松烟气。
  宽大案几旁边,446跪着,上身压得很低,下颌死死抵着颈项间的黑色项圈。
  "贱奴……一直没敢偷懒。主人交代的事,贱奴都记着,天天都想着怎么去办。"
  男人没有抬头,只是手底下悬锋在纸面上略微一顿,声音平平落下来:
  "莉泽近几天在奴栏当差,当得如何?"
  "回主人的话,569自搬进新院子后,基本没做什么。奴栏里排班造册、照看伤患的、巡查各处,大多还是贱奴在管。"
  “那她家那位殿下呢?”
  "569不许568踏进奴栏半步,568便成天待在小院里。每天上值散了,贱奴跟着569回小院,她们俩就关门待在一处。看那样子……跟从前没太大区别。"
  “没太大的区别?”
  笔尖停了,声音冷了。  面对446,皇帝面上丝毫没有挂上面对莉泽时会有的温和,或面对菲娜时的笑意,而是直截了当的显出一种惯常的无情来:"差事办了这么些天,你办出来个‘和从前没有区别’?我要你有什么用?"
  446浑身骨缝冷不丁窜上一层刺骨的寒意,头垂得更低:
  "贱奴……贱奴一直在找机会。只是569她们占着主屋,只让贱奴在偏房住着。门一关,贱奴实在没什么机会……"
  “机会?”皇帝哂笑,“什么机会?”
  446张了张嘴,字还没吐出口,皇帝已经斥断了她——
  “我看你自己都不知道。”
  "你天天跟她们进进出出。门关着没有机会,门难道没有开的时候?你不是没机会,你是不想用。"
  皇帝冷笑道:
  “你是想全身而退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询问,446却吓得脸色煞白,额头猛地在地砖上磕出一记闷响:
  "贱奴不敢!贱奴的命是主人的,能给主人派上用场,用死了也是应该的。贱奴哪敢有这种想头……"
  皇帝像没听见她的磕头声,仍自顾自说着:
  "你想着几边都不得罪,想当个顺手的,想当个体贴的;到了我这儿,又想当个忠心的。这样将来无论出什么事,都烧不到你身上。"
  446越听越抖,整个人几乎贴成了地砖上的一块影子,只听见自己的牙齿在剧烈地互相磕碰。
  “是不是?”
  “贱奴……贱奴不敢……”
  “不敢?”
  脚步声近了。皇帝从案后绕出来,停在她面前。一根细长的、微凉的东西伸过来,挑起她的下巴——是笔杆。
  “抬头。”
  她被迫仰起脸,眼睛却仍垂着,不敢看男人的脸。
  “既然不敢,你怕什么?”
  “贱奴……怕办不好主人的差事。”
  皇帝松开笔杆,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就去办。”
  他走回案后。沙沙声又响起来。过了许久,上头落下一句:
  “去吧。”
  446谢了恩,膝行后退。退到门边起身的那一瞬,余光不受控制地往画案上扫了一眼。
  画里是一个跪着的少女,女仆打扮,蜷在一片深色里。
  那画刚画了一半,画幅上还留了大片空白,只有寥寥几笔,从极高处勾勒成一道窄窄的光,笔直切下去,把那个小小的身影从黑暗里剜了出来。
  她赶忙垂下眼,轻轻带上殿门,门缝将合未合的一线里,皇帝正仔细地画着,唯有声音追了出来:
  “要尽心。”
  ……
  午后的奴栏地牢里,高处铁栅通风井只漏下几缕干瘪发青的散光,光柱里浮动着散不尽的微尘与汗酸浊气。
  一袭黑缎短裙的少女在狭窄潮湿的石壁甬道间慢步闲晃,蓝紫色的女奴落后半步,低垂着眼帘无声跟随。
  两侧通铺木架里女奴横七竖八瘫伏着,偶有掀开眼皮斜睨一眼的,瞧清来人没什么吩咐,便又默然合上眼睑,把残破的身子往湿黑阴影里缩得更深了些。
  446的视线紧跟着自家主人,看着那挺括的裙摆在膝头上一荡一荡,两条粉嫩柔美的小腿从黑缎里露出来,在满地牢尽被薄黑丝封死的皮肉丛中起落,白得格外不同,昭示着皇帝的恩眷。
  看着这截晃眼的白,446恍然间又闻到了画案上的松烟味,又被那香气逼到了巨渊边缘,整个人恍若行在初冬湖面的薄冰之上。
  眼下569早已恨她入骨,视她为抢夺她挚爱、妨害她本身的仇敌;菲娜则在这片地狱里向她递来体温,替她说话。
  这样两个人,皇帝却要她亲手把她们的旧关系挑破、在这两颗紧紧相连的心之间凿出一道血淋淋的裂痕。
  让她们反目成仇。
  怎么做?她如何敢?她又如何忍心?光是在心口想这件事,她的五脏六腑便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可是……皇帝……一想到那个高座上的男人,痛意便顺着神经猝不及防地翻涌而起,铁链粗暴悬吊拉扯过的肩胛与后腰还在隐秘地抽搐发酸,体内那根沉寂的魔丝机关也在微微发胀发硬,片刻不停地提醒着她这具被用空了的身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奴隶,她是奴隶,无人在乎的奴隶,没人会在乎她陷入死地。
  她的骨肉底下翻起皇帝刑罚的阵阵冷痛,又涌上菲娜指尖的绵绵温热来,最后跌进一片空茫——整个人就要被这两股力量碾碎的空茫。
  她几乎想就此止步,如果能停在这,哪怕是在这凄苦无边的地狱里,也好过去面对终将到来的清算吧。
  心神恍惚之间,她脚底竟真的不自觉地迟滞了些许,与前头那轻快的脚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便在这一晃神的刹那,一旁的阴影里,一尾墨绿色的游鱼瞅准机会,滑了出来。
  327满脸堆笑,躬着熟透的身段迎到莉泽身侧。
  446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在迈步的刹那生生止住——主人含煞带怒的冷眼一闪而过,她不能再去拦了,569眼下对她戒备已极,她多说半个字都会被当成争权与妒恨,只会把自己推进更不利的境地。
  “大人,您可算来了。”327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贱奴从今儿一早便眼巴巴盼着大人呢。”
  “盼我做什么?”
  “自然是伺候大人呀。”327身子又往下矮了三分,“自打上次,贱奴便日夜盼着能再伺候大人一回。今日能靠到大人脚前,贱奴这心里比灌了蜜还甜呢。”
  奉承话断断续续飘过来,446本就不喜欢这些,此时更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去,只注意到零星的动静——雪白短围裙被麻利地解下来,折成整齐的方块垫在石墩上;见莉泽坐了,327便躬身退到后头,用衣服擦干净软手,细细揉捏起小主人纤瘦的肩颈来。
  “大人整日为贱奴们操心,肩颈都僵硬了呢……”
  莉泽半倚在粗石壁边,眼帘微垂,任由327轻揉慢捻,唇角勾起一抹被伺候得极受用的笑意。
  唯有搭在膝头上的那只手,指尖一下接着一下,反复摩挲着挂在腰间的软鞭把手。
  446目光擦过那只手,神魂飘荡得越发空茫。
  那根生牛皮鞭她自然认得,同样是皇帝赏赐下来的,摆在红绒托盘里呈到569面前。
  自从那天问了管奴的规矩,它就一直盘在569腰上,跟着这位小主人在地牢里一日日地晃荡,等待着逞威的时候。
  那日……她好话说尽,也不知道569能听进去多少——
  耳边的低语声不知何时停了。
  石壁滴水,嗒,嗒,两声微弱的轻响划破空气。
  似乎有谁说了句话,短促而模糊,可落在446耳中,不过是一阵掠过死水的轻风,她依旧眼神空洞,木然立着。
  要是569……要是569真把奴栏掀了天,她怎么护住这帮姐妹呢?她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第二声厉喝如平地惊雷般轰然劈落——
  “446!”
  446浑身剧烈一颤,神魂被猛地拽回肉身,她这才骇然惊觉自己方才竟在出神,甚至没听到主人的呼喊。
  她甚至顾不上辨明到底漏听了什么,双膝已经做出了最妥当的选择——轰然向下一沉,重重砸在凹凸不平的硬石板上。
  “……贱奴在!”
  莉泽已经站起身来,黑缎短裙下光洁的小腿绷得笔直,鞋跟转过来,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327早已知趣地缩回了手,垂着头退回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木架深处的的女奴们也被这声断喝惊醒,虽无一人敢抬头窥视,却都缩在阴影里偷眼打量。
  “我问你。”莉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紧绷而透出一股尖锐,“我刚才说的什么?”
  446自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刚才——刚才入耳的只有断续的媚语、揉捏的轻响,以及鞭柄上的摩挲声。
  莉泽究竟说了什么,她当真半个字都未曾听见。
  “答不上来?”莉泽俯下身子,居高临下逼视着她,“主人同人说话的时候,你死到哪儿去了?”
  446咬了下嘴唇。
  在皇帝手下熬了这么久,揣摩上意早就刻进了身骨。  要听明白569,比起皇帝太容易了——主人尖细的声线深处,隐隐透着一种终于捕获猎物的战栗。
  啊……是这么回事。
  这些日子569始终没什么动作,原来只是在耐着性子等她露出破绽。
  446嘴唇嗫嚅,爬到嘴边的几句推脱又咽了回去,有什么好辩解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这一遭勉强遮掩过去,她早晚也是还要出错的,走路会出错,呼吸会出错,就算她把每一根神经都绷成弦,也总有一刻会断的。
  主人要拿她立威,不达目的不会甘休。
  446将额头贴向冰凉的石板,摆出最驯服的卑微姿态:
  “贱奴该死。”
  “该死?”莉泽冷笑了一声,短促而尖刻,“我叫你一声,你充耳不闻;我问你差事,你半点不知。我这个主人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你是耳朵聋了,还是骨子里根本就不屑听我说话?”
  “贱奴该死。”
  不需要别的话了,446悲哀的想着。她能做什么呢?她一介奴隶,能做的只有受着罢了。
  小羊皮靴跟在石板上轻轻转了半步,碾磨声里带着志得意满的雀跃。  “327。”莉泽偏过脸,声音放慢了,甚至带上了点漫不经心,“你说……该怎么罚她?”
  446浑身一激灵,肩猛地缩紧。
  这个句式!这个漫不经心的调子!
  她太熟悉了。
  高殿之上那个男人每每动念,也是这般散漫发问,随后便将一桩桩生不如死的酷刑烙进她的皮肉里。
  仅仅是听到这句话,446浑身的皮肉就翻涌起陈旧却鲜烫的痛来,四肢不受控制地细细打起摆子,牙关在暗处撞得咯咯作响。
  327看了两眼跪着的礼奴,眼里不知闪过些什么东西,低声向莉泽谄笑道:“大人您是尊贵之躯,哪能脏了手……您也知道,贱奴们身上的衣裳都是封死的,平日里哪怕瘙痒难耐,贱蹄子也没法摸到底下半寸;唯独礼奴大人受了恩眷,手能探得进去拨弄。大伙儿成日受着熬煎,只能猜着礼奴大人的日子有多舒坦。今日不如就请礼奴大人当众示范示范,好让大伙儿都瞧瞧,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背地里是个什么下贱模样。”
  莉泽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道心领神会的冷笑,嘴里自然而然冒出话来。
  “你倒是个有仁心的。”
  这话却是把327听的也是一怔。
  但转瞬便将惊疑隐了去,重新堆起谄笑,从墙角拖出一张平日里搁放伤药与陶罐的窄木案,横在了甬道正中央。
  莉泽抬了抬下巴:
  “爬上去吧,礼奴大人。”
  446诺诺应了命,撑起发软的手肘,膝行数步移到案前,手足并用攀上去。
  那案面又凉又湿,窄得只能容她蜷缩着身子,让人想起砧板上的鱼肉。
  两侧木架的阴影里,女奴们纷纷偷眼打量,黄铜耳牌与各色眸光有如星子,在一片昏暗中明灭不定。
  莉泽慢步绕到案侧,缓缓倾下身来,温热而急促的气息直直喷在446的耳廓上。
  “你不是最懂得怎么伺候人吗?”莉泽痛快的说道,“今天就让大家开开眼吧。”
  ……  446,艾瑟兰帝国的第三皇女,时下则更多的以礼奴的身份被认识着。
  她生有一头幽夜般的蓝紫长发,眼尾天生挑着一抹勾人的青蓝泪晕,不笑时冷如玄冰,垂眸时却无端泄出几分淫靡的媚态。
  黑裳裹住她娇柔的身骨,线条起伏间恰如其分地交织着冷艳与妩媚。
  在奴栏中,她是说一不二的代行者。
  檀口中一声咳嗽,满屋子的私语便顷刻死绝;她报出一个名字,那个女奴的伤处、用药、排班便都有了着落;这威望不仅来自她不知多少次把她们从鬼门关前捞回来,同样也因为这里的大多数女奴,都是从她手里一个一个调教出来的。
  但身为奴隶,她自然也有过在泥污里婉转承欢的时候。
  只是她担当礼奴的时间实在太久,久到大家已经快要记不清,这具身子曾经是怎样一种下贱样子了——
  长木案上,446屈膝踮足,两膝向两侧狠命张开,生生撑出一道屈辱至极的M字蹲踞。
  木案实在太窄,她只能悬空弓着身段,细腰向后深凹塌折,浑圆饱满的翘臀虚虚悬在冰凉的木面上方半寸之处,全凭足尖和两条大腿的筋骨死死撑着全身的重量。
  过膝黑丝袜被撑的发亮,其上的半截大腿雪白惹眼,白里又有黑色腿环吃进软肉深处。
  黑裳原本就兜不住什么,如此姿势下,狭窄如带的裆布更被紧紧勒进腿心的肉缝深处,陷得深、咬得紧,汗珠顺着腿根滑落,将薄布洇透,反倒将骆驼趾鼓胀饱满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无非……无非也就是自渎罢了。
  446早就受尽了凌辱,眼下只想快点完事,左右只要等会儿叫得够骚够浪,569得了面子,自然也就满意了。
  她这么想着,手慢慢往自己饱满的胸口探去,刻意摆出一副又羞耻、又被迫顺从的犹疑模样,真像是个初次被欺负的姑娘。
  然而莉泽却决计不肯这般轻易放过了她,啪的一声,446的手背被狠狠抽飞,火辣辣的刺痛一路烧到腕骨。
  “怎么一声不吭就自个儿动起来了,礼奴大人难道连拉客都不会?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教人怎么打招呼,怎么问候的吗?!”
  真是麻烦啊。
  但446还是缓缓伏低了上身,两截绷直的足尖死死抠住木案边缘,维持着那道大张的M字开腿,纤细深凹的软腰却如无骨水蛇般在半空中款款摇曳起来。
  两瓣雪白臀肉顺着腰肢的律动左右轻晃,下身被汗水浸透的薄裆更深地陷进肉缝之中,磨得皮肉泛起一片细密的红潮。  “大家……请看过来 “ 她半阖着双眸,声线轻而软,字与字间带着拉丝的蜜意,”卑贱的女奴446,想要在大家面前自慰。”
  啊……
  说起来,最近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被皇帝单独使用,她已经好久没有在众人面前这般公开受辱过了。
  这么想着,446呼吸也变了调子——她配合着腰胯摆动的节拍,自鼻息间哼出一段婉转的喘,娇媚、软烂,尾音带着一丝颤。
  甜腻下流的声音在空气里飘荡,通铺里的女奴们麻木无言,唯有327拍着巴掌在案前乱晃。
  “真不愧是靠身子爬上位的礼奴大人,这比街头最放浪的婊子还要骚啊。”
  污言秽语擦过446赤裸的大腿与腰身,激起皮肉表面一层细密微薄的红晕,更添了几分娇柔与无助。
  446的身体细微的抖动着,嫩滑肌肤上渗出了一粒粒香汗,在光照下闪闪生辉。
  木架深处也陆续传来微弱的衣料摩擦声,最后几道视线终于怯生生投了过来。
  差不多了吧?她再一次试探着将指尖缓缓探向自己紧绷的胸脯。
  “礼奴大人真是急呢。”
  莉泽抱臂立在案侧,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冷笑:“就这么想要摸自己么?”
  446自然知道这又是撩拨她羞耻心的办法。
  她更剧烈的颤抖了一会,眼睫轻颤着抬起,甚至刻意自喉间溢出一声发颤的娇吟:“贱奴想要,贱奴身子发浪,浑身上下都好痒……求主人开恩,让贱奴摸一摸吧。”
  “那就赏你一次吧。”
  “谢谢主人!贱奴谢谢主人!”
  黑裳本就极紧,将少女成熟挺拔的身段箍得没有半寸松泛。
  布料薄韧,阻断了掌心直接贴附的温存,却在每一次搓揉间带出一种沉闷而粗糙的钝痛。
  指掌收拢发力,胸前的软肉在薄布包裹下被挤压变形成各种淫靡的弧度,隔着布料传递的刺激被无限放大,像是一丛细密的火星灼过身体,带出高高低低的娇吟。
  “喂,只会手上动吗?把嘴张开!边摸边给大伙儿说清楚,你这个贱人正在干什么!”
  身后的327跟着煽风点火:“对啊!礼奴大人平日里调教了那么多奴隶,自己肯定更下作吧?快说呀!”
  啊……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遭吗?
  多年前在高台上被当众调教的记忆漫上来,恍惚之间,四周阴暗的木架与女奴都模糊了,变作了昔日影影幢幢、饥如狼虎的男人们,那些人逼她穿着皇女最华丽繁复的礼装站上高台,又在大庭广众、粗野目光下把自己一件件剥开,一个个展示身体上每一个能用的孔洞,最后当众自渎。
  “贱奴……贱奴正摸着自己的奶子呢……”一连串污秽自贬的话语根本不需要过脑子,便顺理成章地自唇齿间决堤而出:“贱奴下贱……贱奴是条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发情母狗……主人们不肏贱奴,贱奴便只能自己摸自己,啊……呃啊……”
  这话里妩媚软烂的调子把446自己都吓了一跳。
  来不及细想,随着淫语被唤醒的,是被调教已久的肉体记忆,这一刻仿佛真有无数男人压上她的身体,无数粗糙大手揉拧抓捻细嫩皮肉,指尖每一次陷进衣料、每一次将软肉揉得变形,都化作了千万根细小的火针在四肢百骸间疯狂流窜。
  她原本只想逢场作戏,可身子却在这一声声自辱里泛起了真实的潮热,滚烫的灼流在小腹深处疯狂乱窜,胸前两点硬生生胀大,隔着薄布顶出清晰可见的硬痕。
  “唔……啊……哈啊……”
  顶点的降临突兀而凶猛,完全背叛了她的理智。
  失控的痉挛如海啸般将她残存的神魂彻底吞没,446无法自制地绷直了身体,十趾在案面上死死扣紧,足背弓得几乎垂直!
  在全场地牢的注视下,一阵激颤扫过全身,滚烫的蜜液泡透黑软裆布,顺着大腿内侧淌落,在木板上积成了一滩冒着微热白汽的水洼,又淅淅沥沥的从案边流到地上去。
  莉泽志得意满地环顾四周,却惊讶的发现女奴们一片麻木,没有惊呼,没有嘲弄,甚至连窃窃私语声都寻不出一丝。气恼之下,莉泽冷了眼:
  “怎么?这就高潮了?谁准你高潮了?”
  446本已脱力向后软倒在案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但听了这话也只能强撑着起身:“求主人恕罪……贱奴的身子被陛下调教得太狠,皮肉敏感得不受管束,碰一碰便……便忍不住去了。”
  “怎么,你意思是怪陛下了?”莉泽只觉胸口堵着一团闷火,声音骤然拔尖。
  “不……贱奴不是这个意思!”446心头大骇,身体在恐惧中微微发抖,语无伦次地颤声告饶,“是贱奴自己……贱奴下贱,贱奴生了副管不住的身子,主人开恩……”
  “不中用的贱货。”莉泽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方才的不算。给我重来,你给我记死了——没我的准许,要是再敢擅自泄出一星半点,我就叫人拿火钳把你的屄绞烂。”
  啊……才刚高潮完……
  未等她回过神来,背心猛地被人粗暴推搡了一把,446本就摇摇欲坠的身架顿时晃了一晃,险些栽下木案。身后是327幸灾乐祸的催促:
  “没听见大人的话吗?快快动手!大家都等着看呢!”
  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刚经历过绝顶的皮肉还泛着病态的潮红,便被逼着立刻第二次自渎。
  446牙关打颤,颤巍巍地探出手摸向股间,顺着湿透发软的裆布揉弄起来。
  “哈……嗯啊……”
  余韵未消的肉体实在过于敏感,仅仅是隔着薄布轻轻一蹭,便有一道滚烫的电流骤然窜过骨髓,激得她大腿内侧的软肉抽搐不停。
  胸口同样烧着难耐的火,刚攀过顶点的身子余韵未歇,单单一只手揉搓,快感竟比方才两手并用时还要凶狠数倍。
  痒到深处,446反手扯开乳侧的黑裳,纤细的手掌挤入里面按压搓弄,颇有弹性的布料瞬间被撑得紧绷透亮,随着指节与掌形一凸一凹地剧烈顶动,宛如有什么活物在皮肉与黑布间挣扎翻腾。
  上身下体的快感叠加,洪流般冲刷着446残存的理智,327看准了空当贴上前来,盘问道:
  “礼奴大人看起来好爽啊,这裆布直往外渗水呢,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呀?”
  “啊……里面……”446脑子里白茫茫一片,本能地问什么答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吐出什么字句,“里面……已经全湿透了……在流水……狼狈得……不成样子了……”
  “呃啊……不行……不行了,太爽了……哈啊……主人!请允许贱奴高潮!……哈,主人——”
  “忍着!大家还没看到你的烂屄吧?给大家多展示一下啊!”
  “呜……哈啊——”446早就没了思考的力气,顺从地把黑软裆布掰到一旁,露出正在颤抖张合的粉嫩小穴。青葱玉指从水光淋漓的蚌肉上轻轻滑过,带起黏腻的细微水声,指尖扯出连绵不断的晶莹水线。少女将食指和中指在蜜裂旁轻轻打转,就见更多的蜜液从穴口汩汩流出,将整只纤白的手掌浸得湿透。“贱奴下面……毛都被剃掉……用了药、再也长不出来……所以……哈啊!所以皮肉格外敏感,只要一碰……水便会不住地往外流……”
  “平日里经常会碰到的吧?”
  "是……是的。贱奴平日里走路、当差做事的时候,衣料都会蹭到。啊……所以布……一直干不了……"
  “哎呀,原来礼奴大人一天到头都湿着?!往后见了,真该掀起围裙来瞧瞧!”
  “不……不要……那样会流的更厉害……呜……”
  说话之间,446的手指仍在抚弄蜜瓣,蜜液已经流的一塌糊涂,整只雪手水光淋淋,指间都是拉开的银丝。
  不待旁人催促,两根手指已经自发扣进裂口,掰开两瓣软肉,其中润泽滑软的内壁竟然还如处子般粉嫩娇艳,在微凉的空气中一缩一缩,渴求着填充之物。
  被剥开的花径中,更多汁水汇成细流,顺着大腿内侧蜿蜒淌落。
  446用食指和无名指撑住小穴左右,中指灵巧的探入其中,拨弄绞紧的层层嫩肉,发出咕叽咕叽的淫靡水声。
  “贱奴小穴里面……也改造过……嗯啊……陛下说,贱奴的现在是名器……小穴怎么肏都不会坏……所以……咿啊!”
  指甲不小心擦过内里一处敏感的凸起,强烈的快意逼得446腰肢猛地向前一挺,嘴角溢出一挂涎水。
  “所以什么?”莉泽扬手在446屁股上狠扇了一巴掌,本就敏感的腔肉随着颤动又受到了新的刺激,进一步把446推向绝顶的高潮。
  “噫噫噫噫!所以……所以可以一直肏。贱奴是个肏不烂的贱货,可以一刻不停地伺候人!”
  “哈哈哈哈!”327抚掌大笑,"果然是个天生的婊子!"
  “是,贱奴是最下贱的东西,贱奴生来就是给主人们糟践的,贱奴脑子里只想着精液。嗯咿咿咿咿咿咿、去了、要去了、马上就要高潮了。主人!主人!求您……呃啊啊啊啊啊啊!”
  “废物!既然是名器,忍着不去肯定也是轻而易举吧?给我忍着!”
  “咿噫!?”446被这毫无道理的命令震得一个激灵,委屈得眼里滚出热泪:“没有……根本没有这种事……”
  "手怎么停下了?我准你停了吗?继续往里扣,但是绝对不准泄出来!"
  “不……这种事……主人……贱奴真的办不到……哈啊……”
  “怎么,你敢违抗主人?”
  “咕——”446痛苦地呜咽一声,拼命把花径夹紧,试图强行把体内即将决堤的暖潮压回去,可夹紧后的媚肉咬得越发厉害,指尖得挤开层层软肉才能扣动分毫,那股灭顶的酸痒反而越压越高。
  徒劳的忍耐不过片刻便濒临极限,446高高扬起脖颈,背脊绷成濒临折断的弓形,浑身上下颤如筛糠:
  “主人!主人!贱奴不行了,求您了主人,高潮,让贱奴去吧,真的忍不住,让贱奴高潮,求您,求您,主人啊——”
  “啧,真是废物。既然这么想去,那就赏给你吧。”
  话音未落,在莉泽的示意下,327猛地抢步上前,自木案后方一把捞住446的腰肢,以近乎把尿的姿态,将她整个人从木案上凌空高高抱起。
  这突如其来的悬空与失重,彻底引爆了446体内积蓄已久的恐怖洪峰。
  “咿噫噫噫噫噫、喔哦哦哦哦哦哦——!!!!”
  身体在极度的痉挛中剧烈后仰,大张的股间潮吹盛大喷射,在昏暗的光束间拉出一条淫靡的抛物线,随即被天井灌进来的风猛烈一吹,在半空崩解散落,化成一片甜腥凄艳的蒙蒙雨幕,洋洋洒洒飘进木架和女奴们之间。
  蓝紫色的少女奴隶,就这么在墨绿的熟妇胸前高潮了。
  “哈哈哈。这就是咱们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礼奴大人啊。”327手下轻颠,将怀中人失神空洞的模样朝着四面通铺轮番展示。
  446的身骨本就清瘦,此时更是柔弱无骨,人偶般任她肆意摆弄,唯有悬在半空中的两截长腿还在微微抽动,股间时不时喷出些许水流。
  何等凄惨的模样!
  但是……
  但是!
  莉泽环顾四周,那点残虐带来的兴奋正无止境的升腾成阴郁的沉怒。
  在她眼中,女奴都各自麻木地瘫着,落在她们脚边的水痕甚至没能激起哪怕一声轻微的咳嗽。
  有人漫不经心地抬手擦去颊侧的微凉水珠,手掌顺势在发黑的被褥上抹了抹,便继续垂首抠弄着指甲缝里的污泥。
  为什么这些女奴毫无反应?
  是她们被肏惯了,觉得人前失态不过是小事?还是该死的446给她们吃了什么迷药?
  不够吗?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
  那就再来!
  莉泽摸过腰间的软鞭,急怒之下再管不了许多。
  “哪能这样就饶了这贱货!吊起来!”
  这石室本就是囚牢,满墙皆是铁锈斑驳的吊环。327手脚极麻利,不消片刻功夫,尚在失神脱力之中的446双手便已被粗麻绳牢牢捆死。
  “呃啊……疼……”
  手腕被铁链粗暴拉高的剧痛,将446从混沌的虚脱里生生拽了回来。
  高潮后的虚脱尚未散去,两腿酸胀得痉挛发抖,可当她看清自己的处境时,惊惧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疲惫。
  软鞭正在水桶里浸着,莉泽立在两步开外,俏脸生霜。
  “不……主人……不要……”
  无论经受过多少次磋磨,人的皮肉也绝不可能对酷刑麻木。
  哀求未曾换来半分怜悯,在446惊恐地颤抖中,生铁滑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铁链哗啦啦直往上提,生生将她的手臂拉至极限,双足亦被扯得脱离了地面。
  整个身子的重量骤然压在腕骨上,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单薄的骨架被迫在冷空气中拉直。
  446双足在虚空里徒劳地向下探伸,足尖与冰凉的青砖差之毫厘,却无论如何也踩不到哪怕一丝实处,只能在冰冷的虚空里无望划动。
  327将浸透冷水的鞭子递入莉泽手中。
  浸了水的生牛皮沉甸甸的,水珠顺着鞭梢啪嗒啪嗒砸在石板上。莉泽腕子一抖,凌空抽出一记鞭花。
  “啪!”
  湿冷的水沫飞溅开来,撞在446微红滚烫的皮肉上,激得她浑身一阵剧烈战栗。
  看着那张悬在半空的绝美容颜,看着那双湛青色眸子里溢出的恐惧,莉泽胸中沉郁已久的鬼火,叠加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借着手里沉甸甸的皮鞭,轰然烧穿了理智。
  她不再犹豫,咬紧牙关,挥臂狠狠抽了下去!
  “啪——!”
  第一鞭结结实实咬上了446单薄的肩胛,黑缎布料应声裂开,底下瞬间肿起一道触目惊心的紫红垄痕。
  “呃啊——!主人!主人饶命!”
  446第一鞭便失声凄厉惨叫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一……贱奴错了……一!”
  “啪!”
  “二!求主人……啊啊!三!”
  鞭子在阴冷的空气里带起一道道狠戾的风声。
  莉泽没有半点收手的迹象,破肉见血的脆响、那往日高高在上的礼奴在自己鞭下的哭喊声,有如剧毒的烈酒,在她的血管中轰然涌流!
  什么规矩、什么分寸,全被这股主宰一切的狂暴快感碾成了齑粉!
  她的呼吸又粗又急,小羊皮靴在湿滑的地面上来回挪动,鞭梢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更不留余地!
  第五下抽烂了大腿内侧,第十鞭撕裂了背面的衣裳,二十鞭开始打向阴部,不知是多少鞭擦着风声暴虐甩出,不偏不倚,裹着滚烫的血沫险险掠过446的左耳廓,啪地抽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
  几滴温热粘稠的血珠溅在了莉泽白生生的小腿上。
  莉泽剧烈喘息着,手腕发麻,胸口在黑缎短裙下剧烈起伏。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血腥溅脏的双腿,再看着吊环上那个被抽得皮开肉绽、几乎垂死昏迷的血人,整个魂灵都在狂笑。  哈哈哈,446,446!真该让殿下也看看,莉泽给殿下报仇了,446,哈哈哈哈哈,446。
  真该让殿下也看看——
  啊……殿下,殿下。殿下?如果被殿下看见……如果殿下知道……
  她……她干了什么?!
  这是在奴栏,这不是梦!
  她亲手把446抽成了这副模样!
  一阵难以名状的心虚与恐慌如冰水兜头浇落,莉泽浑身发抖,手里的短鞭啪嗒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327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莉泽顾不上她,慌乱踮起脚尖扑上前,一把拽住446沾满冷汗的长发,将惨白的小脸死死贴到446耳边。
  急促滚烫的呼吸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颤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闻:
  “今天的事……不准告诉殿下。”
  莉泽咬紧牙关,声线恶狠狠地发抖: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她要是问起,殿下要是问……”
  “就说是皇帝打的……听见没有?!说是皇帝打的!”
  446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费力地掀开眼帘,湛青色的眸底只剩下一片悲哀欲绝的深渊。
  “……是,主人。”
  得到这一声死尸般的应诺,莉泽像触了烙铁般猛地缩回手,仓皇别开视线,对着四周厉声尖叫:
  “解开!都散了!全都散了!”
  说罢,她再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提着裙摆,踩着沾血的软靴,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
  夜深了,壁炉里的炭火烧尽了,仅有的余烬中隐约还残存着几点暗红。
  菲娜蜷在自己那一条薄毯子上,合着眼,却并未睡去。
  旁边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声响已经断断续续响了小半个时辰,被料摩挲的声音急促而凌乱,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心慌。
  忽然,床板猛地嘎吱一响。
  莉泽猛地坐起了身子,光着脚踩进软鞋里,没点蜡烛,摸着黑快步挪到了墙角的木柜前。
  一阵细碎慌乱的翻找声后,动静止住了。
  莉泽两手死死攥着一只小瓶,直挺挺立在柜前,缩着肩膀,一动也不动。
  壁炉里,余烬中,响起了极细微的噼啪声。
  “菲娜,你睡了吗?……”
  声音是挤出来的,轻虚发飘,轻飘飘地随时会散在寒夜里。
  从莉泽起身的瞬间,菲娜便已睁开眼在看她:“怎么了?”
  “你去看看446吧。”
  莉泽没有回头,语速却陡然快了起来,生怕被追问:“……没什么事。但总之你拿着这个,去偏房看看她。她、她今天……算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莉泽反手将那只白瓷瓶啪的一声磕在柜子上,整个人飞快钻回被窝里,侧身背对着外头,又将被子一路拉扯到下巴边缘,把自己裹紧了。
  动作间慌乱至极,自始至终一眼都没看过菲娜。
  菲娜走过去将小瓶攥入掌心,拿近了轻嗅。
  药味。
  她有些疑惑、有些担忧,却又隐隐有点欢喜地看了看莉泽,没再多问,轻手轻脚拉开了房门。
  便在门轴微转、夜风呼啸灌入的刹那,背后闷闷漏出一句嘱托:
  “……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呵,这孩子……
  偏房的门并未落闩。
  菲娜推门而入,屋内竟未开窗,一片死寂昏黑之中,唯有她背后有月光斜斜切落,照出角落里的人影。
  446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睡着。
  菲娜怕扰了她的梦,轻轻跨进门槛,却骤然撞上一股散不掉的血味,她心头猛地一沉,借着月色定睛细看,只见446一身黑裳破烂翻卷,碎裂的黑布条黏连在湿漉漉的伤口边缘,底下原本光洁如冷玉的身体,此时遍布纵横交错的鞭痕,一道道粉红色的浮肿只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她胸前的黑裳碎的格外彻底,露出大半团月白色的饱满乳肉,其中横着一大道狰狞血痕。
  446瘫在那里,一动不动,昏迷不醒。
  只有胸口那道血痕,随着她微弱的喘息轻轻跳动,这才显出这具身体尚还活着。
  菲娜如遭雷击,疾步上前跪倒,小心翼翼捧住她的面颊:“446?醒醒……446!”
  446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睑,湛青色的眸底只剩下涣散的死灰,好一阵才勉强聚起一星虚弱的瞳光。  “啊,568。”
  “你怎么样?我去找……我去找谁帮你?”
  “……没事“她喉音干瘪沙哑,几乎微不可闻,”……不要找人……没事的。”
  “怎么会伤成这样?”菲娜眼眶通红,手指触碰到的皮肉滚烫得近乎灼手,“谁打的?”
  446避开了她的目光,将脸微微侧向更深的阴暗处:“你别管了,反正……反正我一个奴隶……”
  “谁打的?!”菲娜不自觉提高了声调,“是不是莉泽?她怎么能?我去找她!”
  这下反而是446慌了,她挣扎着拉住要起身的菲娜:“不是……不是她。”
  “那是谁?!”
  “是我犯错,惹恼了……陛下。”
  “皇帝?”菲娜隐约觉得有些古怪,却也知道皇帝行事乖戾,再不肯去细想:“就算是他……他也总该顾及下你的身体啊。”
  这天真的话惹得446苦笑起来,笑引动伤痕,转成一声痛哼,又变成一连串的咳嗽。
  菲娜赶忙去抚446的背,却引发了更激烈的疼痛,直摸得446倒吸冷气:“别碰……疼。”
  菲娜这才发现她不只是前半身,后半身同样遍布鞭痕,黑裳遮不住的冷白臀部上,粉红鞭痕细密如网,从臀峰一直蔓延到臀沟上缘,腰背上更是连黑裳都被打出了条状破洞。
  “这……这……”
  在极度的震惊中,菲娜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怪不得她只能蜷着。
  “啊,药。我拿了药来,我给你上药。”
  菲娜颤抖的手指险些把药瓶摔到地上,反复开了三四次才把瓶口打开。
  446没有推拒,她也没力气推拒了,只是顺从地依着菲娜的动作调整身体的姿势,时不时发出忍不住的痛哼。
  纤手蘸着冰凉的药膏抹上滚烫的创口,指腹轻柔地一条条拂过鞭痕,菲娜感受着446皮肉上凹凸不平的浮肿,越涂越是心惊。
  菲娜的眼眶一点点泛起酸涩。她有些惊诧,又有些说不出的恐惧,她看着自己满是指印药膏的掌心,喉头哽塞得厉害。
  莉泽今晚一直在洗手,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洗。
  她没来由的忽然想到。
  她想问,究竟是不是莉泽干的?
  她想说,这药,其实是莉泽让我送来的。
  可446说这是陛下打的,446只是静静的躺在月光下,满身鞭痕,一言不发。
  菲娜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开不了口。
  她没有说。
  她不能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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