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亡国公主的开苞仪式当然是主动坐上仇人的肉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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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自由

第7章 自由
  屋子里,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菲娜穿着那身白嫁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两手交叠,放在膝上。金饰在暗下来的光里,还偶尔闪一下。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莉泽趴在床尾,把脸整个埋进被褥里。
  她不敢哭出声,只把肩膀一耸一耸,声音全压在喉咙里,只漏出极细的一缕,像一只被踩住尾巴、又不敢叫的小兽。
  446陪在门边,跪着。她几次动了动嘴唇,又抿住;两只手在膝上,捏紧了,又松开,捏紧了,又松开。
  太阳,在西边,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那道光,从窗纸里斜进来,铺在地上。
  它一寸,一寸地往后退,退过门槛,退过石板,退到屋子正中间,停住了,像一道,把屋子切成两半的线。
  线这边,还亮着,是那点将尽的、灰白的暮光。线那边,已经全黑了。
  菲娜就坐在那半明半暗之间。
  碎金腰链随着她起身,极轻地响了一声。
  明与暗的线越过她,光明走远了。
  “走吧。”她说:“你家主人,最不喜欢等了。”
  446沉默着,没有动。
  菲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冷了下去:
  “你家主人,还有什么安排吗?”
  446垂下了眼。
  “主人还有旨意。”她说,“主人特意嘱咐,这旨意要到最后才能给。”
  她顿了一下。
  “主人说,你本笼中鸟,今日返自然。他要赏给你——”
  “自由。”
  自由。
  菲娜听着这两个字,先是一静,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很轻,很短,像一枚铃铛,被风一吹,响了一下。  “自由?”她转过头,看向446,“怎么,他是要我把自己绑起来,亲手送过去吗?是不是还要打上一个大大的礼品结?”
  446摇了摇头。
  菲娜盯着她。那点笑,已经褪干净了,只剩一层,冷到骨子里的东西。
  就这一个摇头,她就明白了。
  不是“绑起来”这么简单。是比绑,更糟的东西。
  她紧接着,又想到了一件事。这一路上,尊严、美貌、清白,到今天,这个“自由”。她好像,从来就没有猜中过,这个人的想法。
  446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金盘。
  那盘子是纯金打的,边沿錾着极细的花纹,盘上盖着一只银盖,银盖上嵌着几颗豆大的宝石,在渐浓的暮色里一闪一闪。
  即使是洛兰迪亚的公主,也没见过几件如此华贵、精致的东西。
  “这就是自由。”446说。
  她掀开了那银盖。
  盘子里没有珠宝。
  只有两枚铜片并排躺在金盘的正中央,薄薄的,泛着冷光,每一枚的两端,都是尖锐的、向下弯的脚,像两枚被放大了的订书针。  一枚上,錾着:568。
  另一枚:569。
  “你们二人,”446说,“往后,便有了自己的名字。”
  “这名字,主人赐你们——自己来选。”
  自己来选。
  菲娜听着这几个字,身子晃了一下。
  她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却一时接不住。
  “名字”。
  这两个字,从446嘴里出来,轻飘飘的。可落进她耳朵里,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往后缩了一下。
  眼前,那两枚铜片,忽然糊成了一片。金盘的边,银盖的沿,还有那两个数字,全在她眼里,打着转。她的耳朵里,也起了一阵细细的嗡鸣。
  菲娜·冯·洛兰迪亚。
  这个名字,是她的父亲,在她出生那日,抱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定下来的。是她的故国,用满城的花、满殿的灯,一遍一遍喊过的。
  上午,在护城河边,她被按在地上,被人叫成“鸡巴套子”的时候,她曾经把这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灰里捡了起来,像捡自己的骨头。
  她以为,只要她还念得出这个名字,她就还剩一口不肯交出去的气。
  可现在,皇帝要她,自己从这两枚铜片里挑一个,来换掉它。
  自己选。
  这三个字,她越想越冷。
  皇帝没有抢,他连抢都不肯亲自动手。
  他把两枚铜片放在金盘上,摆到她面前,说自己来选。
  他把刀柄塞进她手里,让她自己把“菲娜·冯·洛兰迪亚”这个名,从自己身上,一刀一剜下来。  她选了568,就是她亲手杀了菲娜。
  她要不选,这两枚铜片,也照样会有一枚落到她耳朵上。菲娜这个名字,今天横竖都要死。
  选还是不选,她都保不住它。
  她看着那两枚铜片,忽然觉得,那上面錾着的,不是数字。
  是两副小小的棺材。
  一副,装着菲娜。
  一副,装着莉泽。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慢慢转过头,看了莉泽一眼。莉泽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张脸,哭得又红又肿,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像怕她下一瞬,就会倒下去。
  她还有莉泽。她还得,替她撑着。她转回头,盯着那两枚铜片。
  他要她选。
  那她偏偏,不要选。选,就是认了这条规矩。不选,才是她,最后剩下的一点自由。
  她闭上了眼。
  然后,她伸出手,朝着那个金盘,胡乱地抓了下去。
  铜片入手。凉的,硬的,尖脚硌着掌心。
  她睁开眼。  是568。
  她把那枚铜片,攥进掌心,攥得发烫。
  “怎么戴?”她问,“插进之前打好的耳洞,就行了吧?”
  “不行。”446摇了摇头,“主人不许。”
  “必须用这针,扎穿你的耳朵,让针穿过你的血肉。”
  “等你的肉,和它长到了一起,”她说,“这铜片就嵌在你的耳垂上了,再也摘不下来。”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除非,把耳朵切掉。”
  菲娜捏着那枚铜片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这只左耳,就不再是耳朵了,是一块挂着编号的肉。
  她没有再说话。
  她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扯住了自己的左耳,把那别针的尖头,对准了自己的耳垂。
  尖头抵上皮肉,冰凉的,尖利的一触。
  菲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咬牙、闭眼,把那尖头往自己的耳垂上,压了又压。
  可她的手,却像灌了铅,怎么也使不上那最后一点、要刺穿自己皮肉的气力。那尖头,抵得耳垂陷下去一个白点,却终究,怎么也扎不进去。
  她的自尊,拽着她的手腕。
  她的人格,拽着她的手腕。
  她的灵魂,拽着她的手腕。
  还有她的名字,那个还没死透的、菲娜·冯·洛兰迪亚的名字,也在她身体里,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腕。
  一万只手,都在拦她。
  她按不下去。
  她浑身都在抗拒。她的手,她的身体,她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声嘶力竭地拒绝着这件事。
  那枚铜片,就那样,停在她的耳垂上。进不去,也退不回来。
  这最后一下,她下不去手。  她只能抬起头,看向446,眼里浮着一层水汽,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你……帮帮我。”
  446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了一点什么。
  然后,446伸出手,一把扯住了菲娜的左耳。
  那力气很大,像扯一只待宰的牲口。
  菲娜的头,被扯得猛地一歪,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两枚尖脚,从耳垂正面,扎了进去。
  钝钝的、热的疼,像两根烧红了的针,从她的肉里穿了过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她的耳垂往下淌。
  菲娜咬紧了牙,一声没出。
  446绕到她耳后,捏住那两根穿出来的尖脚,往中间,一折。
  “咔”的一声。
  很轻。
  可菲娜听见了。
  那一声,像一道梁,断了;又像一块冰,裂了;她也碎了。
  也就是在这时,她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更轻的、却更决绝的响动。
  她转过头。
  莉泽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跟前。
  她扬起手,一巴掌打掉了446还停在菲娜耳后的那只手。
  那一下又重又响,446手指上那些菲娜的血,这一下全印在了莉泽的手上。
  但莉泽看也不看,她只是不想再让446碰殿下了,紧接着,她一把从金盘里抄起铜片,就对准了自己的耳朵——
  然后,狠狠地一把扎了下去。
  “莉泽!”菲娜惊叫。
  那侍女身子猛地一抖,疼得脸都白了,可她却死死地、死死地忍着,没有叫。
  她喘着气,反手把别针弯折,扣死,咔咔的两声轻响,埋没在喘息里,几乎听不出来。
  但那一折,压出几滴血,就顺着耳廓,滴进了莉泽的掌心,与那里刚沾染的,菲娜的血,融在了一起。
  这侍女捂着那只流血的耳朵,慢慢地抬起头,看向菲娜。
  她笑了。
  那笑里,还挂着泪,还带着疼,却透着一股子,菲娜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悲壮的坚决。
  “莉泽……”她小声地说,声音抖着,却一字一字,落得极稳,“永远,和殿下在一起。”
  菲娜猛地把她抱住了。
  她抱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她把脸埋进莉泽的肩窝,鼻尖,蹭着那根旧缎带。
  皂角的味儿,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莉泽也反手抱住了她。
  她们谁也没有哭出声。
  只把眼泪,糊在对方的肩头,糊成一片,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446静静地看着。
  她看见,有一滴血,从菲娜的左耳上,滑了下来,落了下去,滴在那件白嫁衣的衣襟上。
  晕开一小朵。
  像雪地里,开了一朵鲜红的,不该开的花。
  两个人抱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446也没有说话。
  直到——
  晚钟,响了。
  那钟声沉而远,一下一下,从宫殿的最深处敲上来,像敲在人的骨头上。
  “时候到了。”446说。
  菲娜挣开了莉泽的怀抱。
  时候到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她不能再抱了。
  于是她站起身。
  446却拦住了她。
  “妆花了。”446说道:“这是其一。”
  菲娜皱了下眉头,她的眼线被泪泡开了,从眼角往外,晕出两道灰黑的痕。
  莉泽慌忙上前替菲娜补妆。
  这一回,屋子里再没有别的声音,只有极轻的、衣料摩擦的响,和两个人,都压得极低的呼吸。
  莉泽重新蘸了一点胭脂,点在菲娜唇上。那点红,落上去,像把刚才那滴血的颜色重新还给了她。
  她又用帕子角,把菲娜哭花的眼尾,一下,一下按掉。
  再沾了水,把菲娜耳垂上、下巴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
  最后,她抬起手,把菲娜鬓边,那一缕乱了的碎发,仔细地别到了耳后。
  很慢。
  慢得,像要把这一辈子,都补进这一场妆里。
  补完了,莉泽退开一步。
  “好了。”  这期间,菲娜一直在冷冷的盯着446,那女奴平淡的承受着冰刀般的目光。
  莉泽话音刚落,菲娜便开口了。
  “所以,其二,是什么?”
  446这才又开了口:
  “主人,尊重女奴的意志。”
  “他赐下自由。那你,就是自由的。”
  “所以……”
  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根树枝。
  光秃秃的,灰褐色,像从哪道石缝里随手折下来的。她站在那里,站的笔直,举起那根树枝,朝地上,敲了下去。
  “笃。”
  一声。
  “笃。”
  又一声。
  然后这女奴开始念诵,她诵道:
  “七日之前,你们曾与主人有约。”
  “约定,七日之后你们之中会有一个,将自己献给主人。”
  “是不是?”
  “是。”菲娜回答道。
  “笃。”
  一声。
  “笃。”
  又一声。  “你们最终选出的人,是你,568。是不是?”
  568。
  不是菲娜。
  这一声,像一根针,扎进了菲娜刚钉好的那只耳朵里。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是。”
  446把那根树枝举高了,重重的砸在地上。
  “砰。”一声沉闷的低响。  “568。”那女奴叫道:“你是否是自愿的?你是否愿意?”
  菲娜的喉咙收紧了。
  这算是什么?她已经回复过了,他还要再用这“自愿”二字折辱自己一次?皇帝究竟要把她玩弄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那三个字几乎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愿意。”
  那女奴紧接着问道:  "568,你是否愿意,愿意用自己的奶子、自己的逼、自己的口、自己的屁眼,自己身上的一切空洞,来侍奉伟大的主人?"
  菲娜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是什么,那女奴在说什么?
  但她的舌头,先于她的脑子,动了一下。
  “我愿意。”  "568,你是否愿意,愿意成为主人最卑贱的奴隶,随主人把玩,随主人使用,即使他把你转送他人?"
  “我愿意。”
  那三个字挣脱了她的思考、她的意志,自然而然地越过她的唇齿,泄了出去,像是期待已极。
  树枝敲打地面的声音,又粗,又哑,落在冷硬的石板上,散开来,像谁在敲一块,没有回响的木头。
  可敲着敲着,那节奏,那一下,一下,一顿,一扬的起落,忽然,有些熟悉。
  那调子,走了样,粗了,糙了,可她还是一点一点地听了出来。
  因为她的心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和那“笃笃”的节拍,合在了一起。
  这是婚礼上的曲子。
  是洛兰迪亚婚礼上的曲子。
  “笃。笃。笃。”
  446用那根树枝,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那支本该由乐师用最好的乐器奏出来的曲子,此刻,被一根枯树枝,敲在帝城这间冷屋子的石板上。
  菲娜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婚礼。
  她的婚礼。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那“笃笃”的、寒酸又荒诞的节拍里。
  这就是贱奴568的婚礼。
  名为菲娜的少女早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的梦想,却在这里实现了。以至于被欺骗的身体迫不及待地回应了她。
  一身黑裳的司仪仍在发问。  "568,你是否愿意,愿意将你骚浪的身体,将你卑微的生命、将你下贱的魂灵,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献给伟大的主人?"
  她咬紧了牙,下颌绷到发酸,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跳,嘴里尝到了自己咬出来的血腥味。
  “我愿意。”
  “笃。”重重的一响,伴乐停止了。  “568。”
  “跪下。”446说,“行礼。”
  菲娜犹如一个牵线木偶般被引着,朝那遥遥的东方——皇帝的方向——跪了下去。
  白裙,在冷石地上,铺开。像一朵,被人按在地上的,白色的花。
  她俯下身,额头,触到了冰凉的地面。
  “交递。”446说。
  莉泽走上前来。
  她哭得,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伸出手,把菲娜的袖口,极轻地牵了起来,又极轻地交到了446手里。
  菲娜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看着莉泽把她交给了446。
  她的身子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她的婚礼。
  没有人来贺喜,没有喜乐,没有花轿。  只有一根枯树枝,敲着走了调的曲子,只有她自己,一遍一遍,答着“我愿意”,被叫作568,被交到一个女奴手里,再被送上,那个灭了她国家的人的床。
  “信物。”446的声音,落了下来。
  菲娜还跪在地上。
  这一声“信物”,她等了十八年。
  她仰起脸。
  在洛兰迪亚,每一场婚礼,都有这么一个环节。
  新郎会取出一只小小的盒子,打开,取出一枚戒指,套在新娘的手指上。
  她小时候,躲在宫门的柱子后面,偷看过一场婚礼。
  那个新娘,就是在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红了脸。
  她想象过自己的那一枚。
  那该装在一只深色的小盒子里。
  盒盖压着暗纹,打开的时候,铰链会极轻地“咔”一声。
  盒子里,铺着一层雪白的天鹅绒,软得,像托着一捧月光。
  那上面,搁着一枚白金镶钻的戒指。
  白金是冷的。钻石是活的。八面,八心,转一下,就闪一下,像把一整个洛兰迪亚的星夜,都切成了细小的光,圈在指上。
  她还想象过,那人会执起她的手,把那枚戒指,套进她的左手无名指。微微有点凉。然后,就贴着她的皮肤,一点一点,热了。
  她没想象过,这一刻,她会跪在这里。
  446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盒子。
  那盒子,几乎和她梦想里的一模一样。深色的木盒,压着暗纹,大小也正是一枚戒指的大小。
  菲娜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她对自己说。不是那个盒子。这宫里,不会有人给她准备戒指。
  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446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果然没有戒指。
  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项圈,黑皮的,窄,前面垂着一枚小银环。
  和446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
  甚至不是新的,皮面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像被什么人的脖子磨了很久,甚至像刚从哪个女奴的脖子上扒下来的,还带着一点上一个人的体温。
  另一样,是一把红绳。细的,却韧,好几股编成一条,红的发暗,是绑人的那种,勒进肉里,在皮肤上留下印子,让人动弹不得。
  菲娜看着那把红绳,笑了一下。
  绑。
  她问过,是不是要她把自己绑起来送过去,那女奴摇了头。她那时还以为,会是比绑更糟的东西。
  现在,红绳就躺在眼前。
  她到底,还是猜中了一点。
  可这一点,是最轻的一点。真正比绑更糟的,早就一样一样落在了她身上。
  猜中了,也躲不过。
  她不再笑了。
  她就那么跪着,仰着脸,等那根红绳,落到自己身上。
  446把那条旧项圈、那把红绳,从盒子里取出来,托在手上。
  “这就是主人赐你的,第二件自由。”她说。
  菲娜没有接话。
  446绕到了她身后。
  菲娜见过,人是怎么被绑的。
  在洛兰迪亚,死刑犯被押出城前,绳子绕过脖子,反剪双臂,在肩上、肘上、腕上各缠几道,一道比一道紧。
  绑完了,整个上半身僵得像一块捆死的柴,手臂勒得青紫,连肩膀都转不动一下。
  她还见过,奴隶是怎么被绑的。
  那年,她随父王出访阿兹坎,在城门上见过一个逃跑的奴隶。
  那人被反剪着双手,绳子把他的上身捆成一条,高高地吊在城门上,像一块挂起来风干的肉。
  她见过的绑,都是先背手,再捆上身。
  所以,绑人是要把手绑在后面的。
  她乖巧地把手背到身后,两个手腕并在一起,等着那根红绳缠上来。
  她的下巴,还微微抬着。
  来吧。
  可446没有碰她的手。  “568。”那女奴说,“站起来。”
  菲娜一愣。
  绑人,不是要绑手的吗?
  她跪得久了,两条腿又麻又软,撑着地才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446便捏着那根红绳,像系一条腰带一样,在她腰上,缠了起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那红绳隔着白裙,贴着她的腰,凉的,糙的,像一条冰凉的蛇缠了上来。
  然后,446攥住绳的两端,狠狠一勒。
  菲娜的腰猛地往里一缩,像有一把铁钳,从她腰上死死地箍住了。
  她的呼吸,被顶上去半寸,肋骨间勒得发涨。
  白裙的料子,也被绳子勒出几道深深的褶,嵌进肉里。
  她咬着牙,才没漏出声音。
  “张腿。”446说。
  菲娜的脸刷地白了。
  张腿。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了。这是第四次。
  前三次,这两个字后面,跟着的是软尺,是眼睛,是掰开她的手指。
  她的两条腿,猛地并拢了。
  不是她命令的,是这两个字烙进她身体里的记忆。
  她站在那里,两条腿并着,抖着,像要守住,那最后一点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一点一点地慢慢,分开了腿。
  不是服从,是知道躲不过。
  446捏着红绳的头,伸向她的下体。
  那红绳,糙得,能看清一丝一丝的纹路。
  两根温软的手指,稳稳地拨开了她的软肉。
  红绳没入的一瞬,粗糙的纤维,像一条细小的、带刺的蛇,贴着她两腿之间,最不能碰的那道缝,没进去。
  菲娜的身子,猛地一抖。她的大腿内侧,绷得像要裂开。
  那根绳,从她股后拉了上来,一路磨过。她的脚趾在鞋里死死地蜷着,后颈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446没有管她,而是拿起了旧项圈。
  “低头。”
  菲娜低下头。
  于是那项圈,套上了她的喉咙。旧的,硬的,贴喉的那一面,有上一任主人磨出来的、滑腻的旧痕。
  紧。
  紧得她每一次呼吸,都要顶着那圈硬皮,才能喘上一点气。
  然后,446攥住股绳,猛地往上一拉。
  骤然一紧。
  那根勒在她软肉里的红绳,被狠狠往上一提,往肉里更深地嵌了进去。
  不是疼。
  是一种,让她连腿都站不住的、从最深处,漫上来的麻和酸。
  菲娜的双腿一软,膝盖向前一屈,整个人往下坠去。
  她没有叫。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446把股绳挂到了项圈上。
  那股向上的力道便一直坠住了菲娜,她的头被迫保持着半低不低的姿势,像一匹被缰绳勒住了脖子的马。
  她试着极轻地抬了一下头。
  刚一动,那股绳就牵动了下面那处,她立刻停住,再也不敢动。
  最后,446又取出另一根绳,穿过项圈前面的银环,握在手里。
  轻轻拉了拉。
  那根绳一紧,菲娜的脖子被轻轻一带,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寸。
  莉泽还跪在地上,呆呆看着她的殿下,看到忘了起身。
  她就那么跪着,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眼泪糊着,可睁得很大,一眨也不敢眨。
  殿下站在那里,半低着头。
  一身白,颈子上箍着一圈发亮的黑。
  红绳勒进她的两腿间,将白裙也拽了进去,在臀缝间勒出一道深深的痕。柔软的布料随着呼吸微微动着。
  水晶耳环、黄铜耳标,金腰链、银拴环,闪着明灭的光。
  夜风起了,吹起了殿下鬓边的一缕发。那缕金发,在风里,极轻地扬了一下,又落下来,被血粘在耳垂上,遮住了568三个小字。
  她的头,半低着。
  她的身体,微微绷着。
  她的眼睛,还是蓝的,蓝得,像两汪还没干涸的水。
  钟又响了。
  446用力一拽。
  那根绳,猛地绷直了。
  殿下的脖子,被拽得往前一倾。殿下的身子,跟着往前栽了半步。
  她踉跄着,跌跌撞撞,被那根绳牵了出去。
  白裙,拖在地上。金饰,在夜幕里一闪一闪地亮。
  侍女还跪在原地。  她左耳上,那枚569,还在流血。
  那血,顺着她的耳垂,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地上。
  门外,那根绳子绷紧的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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