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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为纣王之傲啸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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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青君会文蔷
  姜氏自然就是当今皇后姜文蔷,她在马车之上听张紫星琐了与商青君结识的经历,这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民间女子”和那位被百官举荐即将入宫的首相小姐是同一人,而且那位商小姐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禁赞叹夫君的手段,言语间竟然还有怂恿之意,倒让张紫星一阵汗颜。
  近来对那幕后黑手暗访并没有太大成效,就连每日秘布在丞相府附近的密探都没发现什么端倪,甚至张紫星有意以紫星先生的身份与商青君在外公开亮相时,对方也好像视若无睹。看来那晚诸犍的受伤,使对方敏锐地嗅到了危险,故而销声匿迹。
  这个现象与近来飞廉的深入简出似乎有所吻合,加上天影调查出的一些疑点,所以张紫星还是将主要的怀疑对象锁定在了这位神秘的上大夫身上,虽然感觉飞廉利用这样的阴谋扳倒商容并没有太大的利益,但不管怎么说,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如果张紫星不是那位紫星先生本人,又亲身经历过恶来与诸犍的事情,只怕根本不会怀疑到飞廉的头上,说不定真会因为妃子失贞的震怒而处置商容,可惜,这个阴谋失败的关键就在于天子=紫星,那个什么七情香也是白白地做了嫁衣裳。
  既然锁定了目标,张紫星也不打算再隐瞒商青君,决定等这次郊游一结束,立刻将商青君直接“挟持”入宫去,表明身份,以免夜长梦多。所以他才会带姜文蔷一起出来,也是皇后认可这位未来的皇妃,让商青君安心。
  姜文蔷携着商青君的手,将她搀入车内,一边打量商青君的丽色,一边赞道:“听夫君说认识了一位才智无双、温柔可人的绝色佳人,我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些日子,烦劳小姐照顾我家夫君了。”
  “夫人此言让青君愧不敢当,实是青君唐突……”商青君心中尴尬无比,暗气张紫星为何不早告诉她,好容易才稳下情绪,答了一句。
  姜文蔷微笑道:“小姐不必拘谨,妾身痴长小姐几岁,若是不嫌弃,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如何?”
  商青君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乍见张紫星的元配夫人,自是心情忐忑,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难堪感觉,她也曾无数次想像过与对方会面的情景和对策,却没料到真的见面时,这位夫人会如此好说话,连忙顺势上前施礼道:“小妹拜见姐姐,往后还请姐姐多加照顾。”
  姜皇后赶紧扶起:“妹妹快请起,你与夫君之事我早已知晓,迟早我们姐妹也是一家人,又何必多礼。”
  这一来,两女的关系近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倒把某位男猪脚晾在了一旁,郁闷之下,这位天子索性去车前客串马夫去了,倒让那位一同出宫的侍卫车夫吓个半死。商青君聪明伶俐,言语得体,姜文蔷越看越喜欢,暗赞夫君有识人之明。商青君也感觉到了姜文蔷的善良和真诚,渐渐放下了悬着的芳心,这位姜姐姐容貌虽然略逊于自己,但性情大方温柔,美丽贤淑,不仅有着自己所没有成熟魅力,还隐隐透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雍容气质,令人心折。
  姜文蔷忽然问了一句:“闻听当今天子意欲召妹妹入宫为妃,共享富贵,妹妹有何打算?”
  “说来姐姐请勿见笑,小妹此生只愿侍奉先生与姐姐左右,一切富贵权势皆可抛弃……且不说先生早已智珠在握,就算是小妹自己也有定计,若是……这两计皆不成功,”商青君咬着嘴唇,淡淡地说道:“小妹唯有一死,以报先生。”
  姜文蔷想到张紫星曾经对沩媛“重利”的评价,与眼前的甘愿为情付出生命的商青君一比,不由感慨,对商青君的好感大大提升,“傻妹妹,你还叫他先生么?”
  商青君一震,明白姜文蔷已经彻底地接受了她这个“第三者”,激动得落下泪来,姜文蔷握住她的手,又聊了一些女儿家的闺房秘事,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自然、亲密了许多,让偷窥的张紫星窃喜不已。
  三人来到云野的颉河边,开始了野炊。张紫星带着两位美女先去附近拾来柴禾,然后开始架灶造饭和烧烤。姜文蔷和商青君是豪门小姐出身,哪做过这些粗活,一个个手忙脚乱,还帮了不少倒忙。张紫星只得完全肩负起了家庭主男的重任,那位赶车的侍卫想要帮忙,却被张紫星眼睛一横,赶紧知趣地远远走开,只是在道上守着马车。
  “好香的饭!”商青君接过张紫星递过来的竹筒,才吃了一口,就衷心地赞了起来,这竹筒饭是海南黎族传统美食,是用新鲜竹筒装着大米及味料烤熟的饭食,其竹节青翠,米饭酱黄,香气飘逸,柔韧透口,留嚼越觉得齿唇生津,甜香无比。
  “夫君竟有如此手艺!妾身还是首次尝到这种美食呢!”姜文蔷也觉得这竹筒饭十分可口,“夫君今后要多带妾身姐妹出来野炊才是。”
  “两位夫人,好吃的还在后头呢!”张紫星嘿嘿一笑: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夫君的手段!”
  说着,将那团一直用火烧的泥巴拿了出来,将泥敲碎,露出层层包裹的荷叶,开一打开荷叶,一股诱人的香味就飘了出来,正是后世有名的“叫花鸡”。商代的膳食较为单调,商青君和姜文蔷何曾见过这种新奇的烹饪方法,纷纷大为惊讶,而这叫花鸡的美味更是让她们赞不绝口。张紫星瞥见两女崇拜的目光,大为得意,从法宝囊中拿出诸多佐料食材,将二十四世纪练就的烧烤绝技尽数施展了出来,让姜文蔷和商青君吃了个痛快,就连那等候在马车的侍卫也沾了光。
  “先生,我实在吃不下了,还是给姐姐吧……”商青君摸了摸鼓鼓的小腹,看着张紫星递来的鸡翅膀,摇了摇头,虽然有姜文蔷的鼓励,心情放松了许多,但她毕竟是个未婚女子,不敢在没过门的时候,当着这位原配夫人的面称呼他“夫君”。
  “夫君还是自己将它解决吧,妾身平时食量有限,今日已是极限了,”姜文蔷苦笑了一声,“看来下次要将妹妹们都带来才行。”
  “妹妹们?难道先生还有其他……妻子?”女人对这方面总是特别敏感,姜文蔷无意间才透了一点口风,商青君就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情况。
  姜文蔷戏谑地看了赶紧溜到远处收拾的张紫星一眼,笑道:“看来妹妹被夫君花言巧语骗了,其实夫君已有四位妻子,妹妹只能算是五妹了。”
  商青君只觉欲哭无泪,原本还想这位元配姐姐极好相处,自己做个二房倒也罢了,不想竟然还有三个女子在前面,一下子降级成老五了,届时还不知道争风吃醋成什么样子……姜文蔷知道她的心思,安慰道:“这三位妹妹,一位远在他乡,另外两位也都是温柔解语、真诚善良的女子,我与她们相处多年,一直情同亲生,青君妹妹不必多心,既是同为夫君心爱之人,我们姐妹当相敬相爱,亲如一家。”
  “姐姐贤淑,小妹惭愧。”商青君听姜文蔷这样说,心头略为舒畅,轻轻问了一句:“姐姐难道一点都不恨小妹分去了先生的恩爱?”
  姜文蔷沉吟道:“姐姐也是个普通女人,要说完全心无芥蒂那是自欺欺人,夫君当年也曾放纵声色、薄幸寡情,所幸一朝顿悟,终能浪子回头,自此判若两人,不仅才华尽展,而且对我细心体贴,爱护有加,如此夫君,岂是我这等福薄之人所能独占?哪怕是再多些姐妹,我也不着恼,只要他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也就够了。”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忙碌的张紫星身上,面上温柔之色更浓:“我自知姿色平庸,不敢奢求专宠,更不愿争宠胡闹,徒增夫君烦恼,只望能与众位姐妹齐心一体,共同侍奉好夫君,使他无后顾之忧,如此而已。”
  张紫星听力过人,姜文蔷的这番低语自然瞒不过他的耳朵,不禁爱怜大生,这位元配夫人论国论家,都是真正的贤内助,真不知道那原书中的纣王怎么瞎了狗眼,竟然对这样好的妻子下毒手。
  “好姐姐!”商青君听得动容,对姜文蔷愈发敬重,正好看到张紫星朝这边看来,当即白了他一眼,故意大声说道:“谁让我们姐妹命一般苦,都落在这薄幸之人的手中了!”
  “事到如今,现在后悔已晚了!”张紫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两女身前,满脸尽是得意之色,“夫人,五夫人,还是乖乖认命吧!”
  商青君听到“五夫人”三个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生怕他琐两人关系的实际亲密程度,使姜文蔷看轻自己,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心中终是不甘,手偷偷地伸了出去,想要掐他一把,却被他一把握住,还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商青君没想到他如此大胆,竟然当着元配夫人的面对自己轻薄,不由大惊,可惜力气不加,无法挣脱,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姜氏”,却见姜文蔷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毫无半分不悦之意。然而那笑脸不久也变成了惊容,原来张紫星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在姜文蔷丰硕的胸口也摸了一把。
  商青君乘机脱出他魔掌,张紫星哪里肯舍,追了上去,商青君逃到河边,用手舀起水奋力泼向他,张紫星哈哈一笑,并不躲闪,也用河水还击,眼见商青君渐渐不敌,身为大姐的姜文蔷义无反顾地作为援军加入战场,清澈的河水倒影着男女嬉戏的动荡身影,风中不时飘来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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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莫名其妙!巫苤的杀意
  这场快乐的野炊结束后,商青君执意要去“神医”巫苤的庄园一行,说是有重要事情。张紫星对那个自以为是的巫苤颇为不喜,但拗不过商青君,当下和姜文蔷一齐陪她前往。
  那庄园张紫星去过一次,在一座偏僻的小山上,马车只能到达山下。三人步行上山,经小童通传后,顺利地在大院中见到了巫苤。巫苤见到同来的张紫星,眼中意外之色稍纵即逝,很快地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巫叔,请问青君要的那味奇药可否配制完成?”商容和巫苤交情匪浅,所以商青君的语气甚是客气。
  只有对着商青君时,巫苤的目光才有几分暖意:“青君来得正是时候,那药已经制成,但制丸还要些时间,青君且在这里稍候,我去看看就来。”
  说完,也不理会其余人,径直朝内走去。
  商青君生怕姜文蔷不悦,赶紧解释:“姐姐休怪巫叔怠慢,他就是如此脾性。”
  姜文蔷不以为意地朝她一笑,张紫星有些紧张问道:“青君,你究竟身患何恙?服的是什么药?”
  “我并无疾病,此药另有妙用,不便说明。”商青君故作神秘地朝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报复”张紫星那条一直保密的“妙计”。
  张紫星追问了几次都没有结果,只好放弃,此时巫苤从内间走了出来,对商青君说道:“青君,且在此小坐半个时辰,即可取药。”
  商青君露出兴奋之色,向巫苤道谢,巫苤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张紫星身上,居然主动开口道:“听青君说,那算盘和术算口诀是出自你手?”
  张紫星作出谦虚的模样:“那些仅是雕虫小技而已,哪及得上神医的济世奇术。”
  “你亦是有才之士,不必过谦,”巫苤的神色缓和了不少,“闻听你不愿入朝为官,倒也有几分气节,不枉青君自降身份,抛弃富贵,垂青于你。”
  “不愿入朝只因我生性逍遥,不喜那钩心斗角的生活而已,”张紫星目含深情地看了商青君一眼,说道:“至于青君的情意,我心知肚明,日后自会善待于她。”
  巫苤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又问他一些关于局势、政治方面的问题,张紫星本不想与他多说,只是碍于商青君的面子,略作解答,其独到、精辟的见解让巫苤大为惊异,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先前的傲气和冷漠早已消失不见。
  “果然是大才之人!若是报效朝廷,必能封侯拜相,可惜……”巫苤衷心地赞了一句,忽然想起一事,说道:“此时那药丸应已制好,三位请稍候,待我去取青君所求之药。”
  商青君见张紫星只言片语就让向来自傲的巫苤态度大变,芳心欣喜,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不久,巫苤从内室走出,手里拿出一个小玉盒,玉盒中有两颗珍珠大小的药丸,对商青君嘱咐道:“青色药丸服下后,生息全无,与死人无异;红色药丸为解药,须在青色药丸服下后四个时辰之内服用,如果超过四个时辰,便当真无药可救,一命呜呼了。”
  商青君小心地接了过来,合上玉盒,说道:“巫叔此举帮了青君的大忙,青君感激不尽!”
  “这些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巫苤瞥了张紫星和姜文蔷一眼,叹道:“老夫也不便多说,只赠你一句,凡事三思而行,切勿应一时冲动后悔终身。”
  商青君知道巫苤的意思,答道:“巫叔教诲,青君谨记在心,青君自有分数,请巫叔休要担心。”
  张紫星的注意力则在那个装着药丸的玉盒上,脑中忽然浮现出电视剧中常见桥段,顿时明白了商青君向巫苤求这药丸的用意,脱口而出:“青君莫非是想用假死之计欺瞒天子?”
  “就知道瞒不过先生,”商青君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并非青君不信先生之能,而是为将来未雨绸缪,多设一计以防万一而已,请先生勿要责怪青君擅自做主。”
  这丫头居然想到用瞒天过海的计策,必定也煞费了一番苦心吧,哪里知道那位要欺瞒的天子就在她眼前,好在回皇宫后,一切都会明了。张紫星摇了摇头,正迎上姜文蔷促狭的笑容,只得苦笑以对。
  巫苤沉吟了片刻,命童子奉上茶水,由于张紫星的关系,这两年来茶叶已经在上层贵族中颇为盛行,但大多是未经加工或加工不够的普通货色,怎比得上皇宫中张紫星亲自炒制的那些极品。
  “此乃老夫新制的药茶,可培元固本,清心提神,颇为珍贵,你们既然来了,就尝尝再走吧。”
  张紫星对巫苤吹嘘的“珍贵”药茶有些不屑,但拂不过人家的好意,端起杯子正要喝下,忽然耳边响起了超脑细微的警告音:“侦测到毒素!初步分析为葫蔓藤碱,服用后会腹疼不止并致死!”
  张紫星大惊,连忙对正要举杯饮用的姜文蔷和商青君大喝了一声:“别喝那茶!”
  他这情急的一喝用上了化婴期的力量,两女心神一颤,握不稳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下,碎裂成几块。
  “好一个巫‘神医’!竟然在茶里下毒!”张紫星朝巫苤怒喝了一声,自从七情香的事件后,他也多了个心眼,顾不得节省能源,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开启超脑的监控系统,想不到今天果然发挥了作用。这毒药或许不能让拥有化婴期力量的他致命,但商青君和姜文蔷却是绝对无法幸免的。一想到对方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下手,张紫星就忍不住胸中滔天的杀意。
  商青君花容失色,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望着巫苤:“巫叔,为什么?”
  巫苤脸上早已恢复了冷漠和孤傲,他并没有理睬商青君的责问,而是对张紫星冷冷地说道:“当日初见你时,还装出一副不通药理的模样,如今这断肠之毒无色无味,居然被你察觉了出来,你这贼子隐藏得倒是深!”
  “久闻巫咸大名,不想他的后人竟然是如此小人!想杀我倒还罢了,居然连这两名女子都不放过!”张紫星自然不会解释超脑的事情,眼中露出骇人的厉芒,“不管你是什么出于何种目的,你今天只有死路一条!”
  “你这逆贼,有什么资格直呼我先祖之名!想要杀我,你有这样的本事吗?”虽然没有毒杀对方,巫苤依然毫无惧色,反而面露嘲讽,话刚落音,却发现对面的张紫星忽然不见了。
  紧接着巫苤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整个人已经腾空飞出几丈远,重重地撞在一面墙上,那土墙禁受不住如许压力,竟然轰然而塌。
  巫苤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碎裂了一般,艰难地抬头看着对面的张紫星,话还没琐口,已经吐出一口血来。
  “好强的力量!”巫苤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想不到你这逆贼竟有如此本事!我倒小看你了。”
  张紫星清楚自己含怒一拳有多大的威力,若是寻常人,只怕早已经化作一滩碎肉,而这巫苤竟然硬接了下来,不由暗暗警惕。就见一道霞光从巫苤身上直飞而出,这霞光来势迅疾,无法躲闪,好在张紫星早有防备,身上已经装备好超脑所化的魔铠,只听“铛”地一声,霞光击在魔铠之上,竟然穿破了外表的能量罩,好在魔铠材料特殊,霞光被滑开来,光芒也黯淡了下来。张紫星看得真切,原来是一颗红色的圆珠。
  巫苤见红珠被他所破,双手连挥,霞光的数量增加到数百道,漫天朝张紫星袭来,张紫星猛省商青君和姜文蔷还在身后,暗骂巫苤卑鄙,连忙将魔铠变化成一面大圆盾,飞身挡在了两女的身前。
  一阵连续的金属撞击声后,巫苤的攻击再告无功,但魔铠的能量损耗也不小,张紫星知道这样死守下去不是办法,将心一横,让超脑化做圆球,将姜文蔷和商青君护在里面,自己从法宝囊中拿出一物,冲了出去。
  巫苤得势不饶人,霞光集中成一束,声势惊人地朝张紫星攻去,张紫星大喝一声,手中光华大盛,朝霞光当空劈下,霞光被这白色光华一冲,顿时散乱如沙,朝四周飞溅而去,但仍有不少砸在了张紫星的身上。巫苤松了一口气,对方那光华虽然威力惊人,但碎云珠有穿岩裂石的威力,就算擦过身体,也会断筋裂骨,何况是如这样击实。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巫苤目瞪口呆,只见张紫星手持一柄巨剑,安然站在原地,如果不身上被红珠破损的衣服露出带着红痕的肌肉,巫苤还错以为那红珠全被他闪避开来。张紫星缓缓抹去嘴角的鲜血,冷笑道:“这珠子倒也有点分量,要是再来个几百万颗,或许我会招架不住吧!”
  “看来你不仅是前朝余孽,还是个妖孽!”巫苤又惊又怒,他哪里知道修炼了真武灵诀的张紫星身体防御力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了,那碎云珠虽然厉害,却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巫苤纵知他厉害,哪里肯放弃,挥舞间,霞光再次出现,数量较上次又多了不少,但要达到张紫星所调侃的“数百万”还是远远不够。
  在那如雨的霞光中,再次炸出一片白光,这白光散发着一股沛然的浩大力量,将霞光冲散甚至倒卷而去,巫苤发觉不妙时,白光已经迅速地接近了过来,在生死一发之间,巫苤奋力施出秘术,将整个身体挪移到远处,但还是迟了一步,右臂齐肩已被白光抹过,顿时血光大现。  “我和你打个赌,如果你再敢妄动,断的就不是一条手臂了,而是你的脑袋!”张紫星自恃愈合力超人,丝毫不理会身上的伤势,目光紧紧锁定着面色苍白的巫苤,手中巨剑一振,竟然响起了刺耳的嗡嗡之声,这剑正是得子青角道人的法宝之一:赤魂!
  若是在一月之前,张紫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破掉如此多的碎云珠并发动反击,如今他修为大进,对自身的力量应用已经上了一个台阶,自非巫苤这等伎俩所能抵敌,如果他能达到化婴期的心境,完全发挥出化婴期的力量,那么刚才那一剑,巫苤断的必定是头颅。
  “说!为什么要杀我?是谁主使你的?”张紫星一步步慢慢地朝巫苤逼了过去,存心要制造一种心理压迫。巫苤与他只不过见过一次而已,连话都没说几句,根本谈不上什么仇怨,今天竟然下这样的毒手,甚至连商青君都不放过,其中必有原因。
  张紫星联想到那晚人面豹身的诸犍,手中将赤魂又握紧了几分,喝道:“琐来,我可免你一死!”
  巫苤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如此强大,咬牙忍住失去手臂的剧痛,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团事物,口中念念有词,朝院子上空一抛,那团东西陡然发出强光,升上半空,就如同某种被发射的飞行物一般。这亮光升空之后立刻消失不见,而原本还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一片黑暗,片刻过后,黑暗中泛出无数点星光,看上去美丽无比。
  张紫星已经停下了脚步,惊骇地看着天空,本能地感觉出这璀璨的美景背后蕴藏着一种极其恐怖的毁灭性力量,这种力量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巫苤捂着血淋淋地断臂,缓缓坐倒,咬牙切齿地说道:“逆贼,饶是你本领通天,也要丧身在这星辰大阵中!”
  张紫星无暇理会巫苤,面色凝重地看着头顶的星空,渐渐将全身力量提升至巅峰状态。此时就见千万颗星辰光芒大盛,如同数个太阳一般,光辉直洒落下来。张紫星被这看似无害的光芒一照,如同被一座大山压在肩上,全身顿时动弹不得,随着那光芒的来回笼罩,张紫星只觉全身被天火灼烧一般,剧痛无比,就连真武之力都无法抵御这种可怕的星光。好在他身体的再生能力极强,被星光损坏的组织迅速开始自动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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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第七十六章 吞噬!星辰的力量
  这星光的威力确实可怕,就连超脑的圆球防御起来就显得格外吃力,能量下降的速度惊人,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张紫星心知以星光的威力,只要超脑防御一破,姜文蔷和商青君必死无疑,当下怒吼一声,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量,竟然强行将那星光撑了起来,一步一顿艰难地朝巫苤走去,势要将其立刻斩杀。在他看来,只要杀了巫苤,这可怕的阵法自然会瓦解。
  巫苤见他如此能耐,骇然之余并未慌乱,仅有的左臂一指天空,星辰之力更加耀眼,将张紫星全身都包裹了起来。张紫星感觉有数万股奇异的力量在撕裂自己的身体,大惊之下运起真武灵诀全力抗拒,奈何这力量不仅强大无比,而且采用的是聚合成点的集中攻击,如果只有数十道倒还罢了,面对着如此多的攻击点,就算是真武灵诀都无法防御。
  这待那灿烂的光芒收敛后,张紫星竟然如被野兽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只有那柄巨剑赤魂失去了主人,“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下。
  在超脑防护球体中的商青君从里面的显示屏看到如此情景,也顾不得姜文蔷在旁,惊呼了出来:“夫君!”
  姜文蔷虽然不懂这等法术,但也知道丈夫遭了毒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当即晕死了过去,商青君一边扶住姜文蔷,一边痛哭,想要冲出去与殉情,却不知如何开启这“法宝”的防护。
  消灭了大敌的巫苤则彻底放松了下来,脚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手中拿出一包药粉,敷在右肩断臂处,又用破衣捂住止血,剧烈的疼痛使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好不容易止住鲜血,星空中蓦地异象横生。
  原本闪耀的美丽星空居然静止了下来,只有数百颗星辰呈现出奇怪的蓝色,并不受控制地飞快地闪烁起来。
  巫苤的祖先巫咸是占星术的创始人,也是中国最早的天文学家,巫贤是巫咸之子,祖乙之时的丞相,占星术在其手中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他们的后人巫苤自是精研此道,一眼就认出了这七组星辰的名字,惊呼了出来:“北方七宿!”
  北方七宿包括:斗,牛,女,虚,危,室,壁。共六十五个星座,八百余颗星,斗宿为北方玄武元龟之首,由六颗星组成,状亦如斗,一般称其为南斗,它与北斗一起掌管着生死大权,又称为天庙。牛宿六星,状如牛角。女宿四星,形状亦象箕。虚宿主星即尧典四星之一的虚星,又名天节,颇有不祥之意,远古虚星主秋,含有肃杀之象,万物枯落,实可悲泣也。危宿内有坟墓星座、虚粱、盖屋星座,室宿又名玄宫、清庙、玄冥,壁宿属双鱼座和白羊座,与室宿相似。这七宿隐隐架构出一只蛇头龟身的奇兽模样,正是那上古神兽玄武!
  这玄武七宿越来越亮,其余的亿万颗星辰的光芒则逐渐暗淡下来,仿佛被这七宿吸收了一般。巫苤情知有异,想要阻止这七宿的变化,但任他如何念动咒语,都无能为力。随着时间的推移,空中的玄武之像越来越清晰,最后投影在地下,由二维平面图像变成了三维的形体。
  “玄武乃北方神兽,主玄色,怎么变成蓝色了?”巫苤心中惊疑,忽然想到最近观测到的星象,面色大变:“难道是异变妖星?莫非此人真是……今日总是拼了这条命,也留你不得!”
  商青君本来伤心欲绝,见到如此异象,又重新生起了希望,果然就见那玄武之身渐渐浓缩,重新化为张紫星的模样,蓝光也随之敛入体内,只是面上的表情显得十分奇特,只是凝视着天空,眼神深不可测,仿佛除了沉思外,无法感觉身边的一切。
  巫苤感应到星辰大阵又恢复了原状,只是力量被削弱了不少,暗恨不已,念动咒语,叫声“转”,超脑中旁观的商青君就觉四周景物大变,原来的院落和房屋纷纷消失,变成了万亿闪耀的星斗,缓慢着按照独特的韵律流动着,她所在的圆球也成为了星河中的一分子,翱翔在无尽的苍穹中,使人心绪安宁,自有一番奇特滋味。
  可惜的是,宁静的感觉转眼就被破坏无遗,周围的星辰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起来,商青君才看了一阵,就觉得天旋地转,立足不稳,好在超脑及时自动开启了物像减速技术,才免去昏厥的后果。
  高速旋转的星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旋涡,整个旋涡在旋转间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力场,力场的目标自然是中央的张紫星,这力量是如此可怕,乃至连“旁观者”超脑都开始抵受不住了,连续开启了几种反作用力模式才将力场的余势化解,但对能量的损耗也是相当巨大的。
  面对着如此的压力,张紫星居然还是恍若未觉地站在那里,旋涡的旋转愈发快速,就连超脑的物像减速技术都快跟不上了,无奈之下,头脑异常眩晕的商青君只得闭上了眼睛。
  等到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状,依然是那个大院,依然是那片蓝天,刚才的那片星空仿佛如梦境一般。只见巫苤捂着断臂,颓然地坐在地下,而她一直担心的夫君则安然无恙的站在院中,正朝巫苤发出冷笑:“巫神医,你似乎弄巧成拙了,托你的鸿福,我的力量又精进了不少呢!”
  巫苤闻言差点将钢牙咬碎:“逆贼,别得意太早了,我与你势不两立!”
  原来,当初张紫星奋起全力拒星空之力,终是抵挡不住,快被那星光吞噬之时,心中忽然想到当初炼成玄武灵诀时的情景,莫名生起了一丝明悟,也不再作抗拒,只是抛开杂念,静下心暗运真武灵诀的心法,顿时感觉到灵识中那一团浩瀚的星云。在努力将身体刀割般的疼痛摈除出意识后,他将精神力量彻底融入这团星云之中。
  在那星辰大阵中的星光将张紫星吞噬的一刹那,灵识中的蓝色星云猛地扩散开来,两团类似的力量乍一触碰,顿时纠缠不清,但星辰大阵的力量显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蓝色星云明显不敌,但那星云甚是“狡猾”,眼见不敌,立刻换了一种形式,内中的万亿颗星辰分成数组,以一种特殊的规律旋转起来,那形态就如同一个巨大生物的吸收消化系统,将外部强大的白色星光吸噬下去。那白色星光初进入星云时,还很强势,但到末尾被消化完而“排泄”出来后,力量已经微乎其微,反而让蓝色星云受益不少。随着消化的力量逐渐增多和真武灵诀的运转,星云中的玄武七宿也开始越来越壮大,玄武之力愈发巩固精纯,较之修炼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效果还要好。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先前才有那玄武法身镇星空的异景,那巫苤年纪虽大,性子却颇烈,顾不得重伤,拼尽全部精神力使出星辰大阵的“转”字诀,使星空化做可怕的旋涡,势要将张紫星绞杀毁灭。
  张紫星当时仍然沉浸在难得的机缘感悟之中,但那蓝色星云确实察觉到了星辰大阵的异变,那白色的星光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和凶戾,根本不畏惧星云的吞噬,疯狂地涌了进来,似乎要凭借着绝对的能量优势将这个“异端分子”撑爆。这股力量果然可怕,才一灰,供大于求的蓝色星云就已经饱和不堪,吸收、消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外部“食物”灌输的速度,这时如果再勉强吸纳或是抗拒,其结果只能是被撑爆或是挤爆。
  蓝色星云的对策是——扭动。
  这是一种怪异的扭动,星云中的所有蓝色星辰都在按着一定的规律变化着位置,狂暴的白色星力在穿越蓝色星辰时,经历这奇异的扭动后,竟然被一种特异的力量轨迹莫名其妙地倒灌了回去,与新进的星力相互侵蚀抵消。星云也不再采用吞噬的方式,而是在引导白色星力自相残杀时,利用这些外来强大的星力不断洗炼、精粹自身,使刚才吸纳来的白色星力彻底地转化成为星云的力量。
  在一系列的去芜存菁过程后,蓝色星云的形态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化成一个由两条阴阳鱼组成的太极图,蓝色的太极图中隐现着神兽玄武的影像。此时,外界的白色星力再也无法对太极星云造成任何威胁,一段时间过后,那股源源不断的狂暴力量也终于减弱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这些奇妙的变化,有些是张紫星以精神力有心操纵所得,有些却是机缘巧合无意中歪打正着,总之这一趟下来,巫苤可算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消灭张紫星,反而让他凭空得了若干好处。
  巫苤喘息着怒视张紫星:“逆贼!你当我不知吗?方才你利用星辰大阵提升修为,虽有所成,但却远超自身修为所能承受的能力,急需闭关几日化解那凛冽的星辰之力,方可纳为己用,目前你不过是个法力尽失的废人而已!”
  张紫星面色一变,巫苤说得没错,他刚才所得的力量太过充盈了,已经远远超过了所能承受的范围,必须慢慢消化才能完全收为己用,目前他只是将那吸收的力量暂时浓缩储存在体内,其代价就是在消化前无法使用法力。
  “你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吧,断了一只手臂不说,力量也消耗一空,只怕连站起来都成问题,”张紫星忽然笑了,伸脚一跺地面,院中的石板顿时龟裂开来,“我就算没有法力,靠这身体的力量,要杀你也只是举手之劳!我想我们似乎有些误会,在拼命之前有必要先谈一谈。”
  “逆贼,不必多言,老夫不会上当的!”巫苤哪知道他这副身体天生神力,纵然没了法力也远胜常人,顿时面若死灰:“老夫就算化为厉鬼,也必生啖汝之魂!”
  目前大势已定,对方毫无反击之力,张紫星倒不急于动手,皱眉道:“巫神医,我与你素不相识,更无深仇大恨,为何如此仇恨于我?”
  “逆贼!何必明知故问?”巫苤冷笑道:“我精通相人之术,第一次见你,便看出你命格之贵,无人能及,今日一番相谈,更是察觉出你不仅才华惊人,而且内蕴雄心,又岂是安心蛰伏之辈?偏偏你还欲盖弥彰,作出一副淡薄名利的隐士模样,并拒朝廷厚赐,分明却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张紫星没想到巫苤还有这等观人之术,而且自己那个逍遥散人的身份确实有不少漏洞,不由点了点头,看来以后须得加倍注意才好。但他转念一想,心中更觉迷糊:“就算你说得有理,为何要下此毒手,连故人之女都不放过?”
  “逆贼,你接近青君,只怕也是居心叵测!我曾遣人跟踪于你,哪知你行踪诡异,几次都被甩脱。你虽然施诡计骗了青君的身子,但就连她,都不知你家住何方,做何营生,可见你隐藏之深,必有所图。”
  巫苤见他没有立刻下杀手的模样,一边回答,一边加强调息,只求多拖延点时间复几分力量,除去这逆贼,“青君虽是女子,却才智惊人,若是被你用虚情所惑,将来为虎作伥,必是后患无穷,老夫拼着和商丞相翻脸,也要除去这个隐患,虽是对不起那丫头,却也无可奈何了,说到底,都是你这逆贼所惹之祸!”
  此时在圆球内的商青君已经将姜文蔷救醒,乍闻此言,一时呆了,没想到巫苤竟然是为了紫星先生的缘故要谋害自己性命。
  张紫星这才知道前段时间所感觉到的有人跟踪和这巫苤大有关系,心中不由一动,这老头说不定还和那怪物诸犍有关,但不知何故,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对劲,反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逆贼’,就算我图谋不轨,另有居心,又与你何干?”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巫苤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也让张紫星目瞪口呆,“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所图,告诉你,你今天所见的星辰大阵不过是这周天星斗大阵的冰山一角而已,只因我修为有限,所以无法发挥大阵威力。但你也休要得意,老夫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觅得那物。只要我以身为引,自爆金丹,就可完全开启周天大阵,届时任你是仙人之体,也要灰飞烟灭……”
  “那物?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误会了!”张紫星听得如坠云雾。
  “事到如今,你还待装腔作势,”巫苤不屑地笑道:“夏禹王朝已覆灭六百年,你们这些余孽仍不死心,又企图兴风作浪,颠覆我朝江山,我今日就算是丹碎魂灭,也要粉碎你野心!”
  张紫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头了,感情误会的根源就在于这个杜撰的“夏朝后裔”的身份。从巫苤的态度和言语来看,只怕另有隐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不惜和他同归于尽的可恶老头,不仅不是恶人,而且还是一位胸怀社稷的大大忠良。
  看来这次的打算是白挨了,张紫星暗暗苦笑,看了看身上被碎云珠弄得破烂不堪的衣服,决心表明身份,以免进一步误会:“神医只怕是误会了,我绝对你想像中的那人,实不相瞒,我乃是当今……”
  “哼!任你是神鬼妖魔,也休想骗老夫放你离去,”没等他说完就被巫苤打断,巫苤只道他贪生怕死,想巧言令色保全性命,“我早已遣童子快马告知朝廷,大军顷刻将至,你法力尽失,就算有一身蛮力,也只有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张紫星忽然感觉到庄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看起来人数不少。
  “果然来了!不枉费我拖延如此之久!”巫苤也察觉到了外面得动静,顾不得伤势,长身而起,大笑道:“逆贼,你的死期到了!”
  大商的军队吗?张紫星露出古怪的神色,将超脑收了起来,也不上前攻击巫苤,径直来到商青君与姜文蔷身边。
  须臾,庄园大门外涌入一队彪军,装备精良,竟是朝歌的精锐戍卫金武军,而为首的,居然是丞相商容。
  巫苤看到商容,大喜道:“老丞相,此人便是欺瞒青君的那前朝逆贼,快将他拿下!”
  哪知道商容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般,而是面露惊惶地看着那个“逆贼”,一时竟然呆了。
  巫苤见商容竟然没有立刻下令拿人,还当他顾虑女儿,大急之下,吼道:“丞相,事关大商命脉,切不可因公废私!”
  这一吼倒叫醒了商容,接下来的事情让巫苤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商容后退两步,推金山倒玉柱地朝那“逆贼”跪倒,说道:“老臣商容,叩见陛下、皇后娘娘。”
  金武军也整齐地放下手中长戈,跟着商容屈膝跪倒,口称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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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 禹王九鼎!巫苤守护的秘密
  除了张紫星和姜文蔷外,全场只就有两个人没有跪下了,一个是巫苤,一个是商青君,两人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同一个词语来形容:难以置信!
  惊讶过后,几人纷纷落座,原本气势汹汹、前来拿人的金武军变成了山庄守卫,老老实实地侍立在大院门口,而那位喊打喊杀的巫苤则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地坐在下首,从右肩重重包扎的情况来看,可以将其理解成失血过多,但张紫星却能理解这位神医心中的郁闷——不惜断臂身陨也要诛灭的“逆贼”,居然是当今天子和皇后娘娘!那么刚才的行为,岂不是大逆不道的“弑君”?
  “陛下,瞒得老臣好苦!”商容苦笑了一声,身旁的商青君脸上露出强烈的认同表情,却碍于父亲在旁,不敢出声,而巫苤现在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寡人与青君相识于布衣,一为闲人紫星,一为女师青儿,感情弥足珍贵,正是一段良缘,”张紫星深深地看了商青君一眼,“今日正好丞相和皇后在此,寡人就以紫星先生的身份向岳丈大人提亲,请岳丈将令千金下嫁于我,此生我必会好生照顾青君,让她幸福快乐。”
  说完,站起身来,朝商容施了一礼。商青君见张紫星居然放下天子之尊,以平民的身份向父亲求亲,芳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对他隐瞒身份的那份不满顿时抛到九霄云外。
  商容慌忙回礼:“陛下相求,老臣如何不允?”
  姜文蔷在一旁笑道:“陛下好生惫赖,连‘岳丈’二字都说出口了,丞相大人又怎能拒绝?”
  商容又向姜文蔷行礼:“小女自幼疏于管教,不懂礼节,日后还望娘娘多加照弗!”
  “老丞相客气了,青君妹妹温柔识礼,聪明伶俐,与我甚为相得,”姜文蔷微笑着看了一眼商青君,“能多这样一位妹妹,我打心里感到欢喜,怪不得陛下坚持要自行择妃,果有识人之明。”
  商容知道皇后娘娘素来贤淑,见她对女儿如此友善,连忙称谢,暗想天子与女儿居然都信奉自行择偶,看来两人果然有缘,如今青君能找到这样称心如意的好归宿,不仅那个欺君之罪的大石消失无踪,而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没有遗憾了。
  张紫星满意地朝姜文蔷点点头,将话题转到巫苤身上:“神医,你的伤势如何?”
  “小老儿有眼不识天颜,冒犯陛下,请陛下治罪!”巫苤不顾伤重,“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下,以头叩地,不敢起身。
  张紫星看着这个前不久还和自己生死相搏,甚至狠毒得连两位女眷都不放过的“忠臣”,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毕竟是误会一场,也不便追究:“神医请起!此事原是误会,都怪寡人没有即使说明身份,不过就算方才寡人说自己是天子,你也不会信吧!你虽有冒犯,但寡人累你断去一臂,又因祸得福,不如两下相抵,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如何?”
  “陛下真乃仁慈明君啊!”巫苤心中一阵感叹,刚才两人实际已到了生死关头,若是寻常君王,为了维护天子的威严,就算是自己有任何隐衷都会以弑君大罪处死,如今这位纣天子竟然这样轻松地放过了自己,巫苤深感君恩,诚心叩头九记,才站起身来。
  张紫星好奇地问道:“神医,究竟是何等内情?让你如此敌视寡人那个捏造的前朝身份?”
  “陛下,‘神医’二字请勿再提,真是折杀小老儿了!”巫苤的表情中隐隐露出一种狂热:“陛下乃医道宗师,所著《百草经》乃我辈医者的圣典,《天算》一书另辟蹊径,使观天、占星之术更上层楼,更有《大商礼乐》教化天下,四海皆服,陛下之才,举世无双,小老儿由衷敬佩……”
  商容开口道:“这位巫老先生对陛下极其敬仰,多次在老臣面前赞叹陛下才能无人能及。”
  张紫星没想到这位骄傲冷漠的老头居然还是自己的忠实FANS,老年粉丝露出为难之色,“至于陛下垂询之事……小老儿另有隐情,能否单独奏明陛下?”
  张紫星暗吃了一惊,在场的其余三人一位是国母皇后,一位是准贵妃娘娘,另一位也是大商首相,巫苤居然不敢言明,可见这件事的隐秘程度。商容却是眉头大皱,巫苤目前是平民身份,贸然提出这种无礼要求,就算天子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也不为过。
  “陛下,臣妾和青君妹妹有些私房话要说,巫神……巫老,请问这里是否有清静的小间?”姜文蔷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没等张紫星开口,马上主动要求离开,商青君也聪明地没有说话,站起身来。
  巫苤心里对这位皇后娘娘的评价又高了不少,赶紧命童子领两位娘娘去厢房休息,商容也见机地告退,内堂中只留下张紫星和巫苤二人。
  “巫老,”张紫星觉得皇后对巫苤的这个称呼不错,不顾巫苤反对,直接用了出来:“现在可以说了吧!”
  巫苤问道:“陛下,先帝仙去之时,可曾向陛下提过我巫家之事?”
  “父皇当年心疾发作,驾崩之际已是神志不清,口舌难言,是以并未提到此事,”张紫星回忆了一阵,摇头道:“你还是一五一十全说出来吧。”
  巫苤遵命,当下娓娓道来。
  巫苤是大商第九代帝王太戊时期著名的神巫——巫咸的后人,精通家传的占星术、相术、医术等奇术。第一次见到张紫星时,巫苤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有帝王之气,加上那个临时编撰的夏朝后裔的身份,使身负某种特殊使命的巫苤对他顿时警觉万分。巫苤也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商青君关于紫星先生的来历,但商青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在几次跟踪被甩掉后,巫苤更加确定了这位神秘莫测、行踪诡秘的紫星先生相当不简单。今天意外地碰到张紫星时,巫苤故意与之交谈,结果惊讶地发现,此人才华横溢,极其博学,可谓深不可测。更让巫苤心惊的是,尽管对方竭力掩饰,但精通奇术的他还是从言语中察觉到了一股气,一股绝不甘于雌伏的霸气,但从这一点来看,这紫星先生就绝非那种逍遥遁世、淡薄名利之人!
  一个有着帝王之气,才能突出,又野心勃勃的前朝后裔,站在巫苤的角度而言,实在没有不杀的理由,考虑到商青君的才智可能对这个“野心家”带来很大的帮助,所以巫苤狠下心来,连带她也算计在内。为以防万一,他在进去拿药的时候还吩咐童子送一封秘信给商容,陈述利害,请他领军前来捉拿逆贼。
  听到这里,张紫星对这位具有观人之术的巫苤不由另眼相看,无论是家世、能力或忠诚,巫苤都不应该在这种地方隐居遁世,而巫苤接下来的叙述使张紫星彻底地明白了原因。
  当年巫咸深得太戊信赖,身居要职多年,但其子孙后代直至现在的巫苤,都无一人在大商担任官职,并非这些后人不堪委以重任或是能力低下,相反,他们都是深通家传奇术世代的精英,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肩负着一项十分重要的秘密使命。
  商容虽是三朝元老,天子最信任的近臣,但也只是从先帝的口中偶尔得知巫咸一族肩负着守护大商的秘密使命,却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
  “陛下,此乃我朝最重要的隐秘,就算是娘娘和首相,也不能得知,所以方才小老儿才有那种无礼之举,”巫苤正色道:“小老儿斗胆,恳请陛下为我大商社稷兴亡计,勿将此秘传于任何人。”
  这秘密居然牵涉到“社稷兴亡”?张紫星愈发好奇起来,点头道:“寡人答应你,绝不外传。”
  巫苤连忙谢恩,说道:“小老儿自先祖巫贤以下,世代皆不入朝,在此地隐居,只为看守一件事物,此物与大商气脉息息相关,若能长镇于此,则社稷无忧;若破封而出,大商就会气脉尽损,国运衰落。”
  张紫星神色一动:“哦?有这等事?究竟此为何物?”
  “禹王九鼎!”
  中国史书上有“禹收九牧之金,于荆山之下铸九鼎,象九州”一说,指的是夏王大禹铸成九个大鼎,鼎上铸着各州的山川名物、珍禽异兽,象征着九州,借以显示大禹成了九州之主,天下从此一统。九鼎继而成为“天命”之所在,是王权至高无上、国家统一昌盛的象征。大禹把九鼎称为镇国之宝,各方诸侯来朝见时,都要向九鼎顶礼膜拜。后世常用的成语“一言九鼎”、“问鼎中原”正是指的这九个鼎。
  然而,在这个神话、历史相互交错、纠缠的世界里,九鼎的来历却与超脑中记载的资料有所不同,据巫苤说,九鼎虽是大禹所得,但并非他所铸,而是仙人所赐,这九鼎不仅象征着天命所在,同时还是一件十分厉害的法宝。
  一听法宝,张紫星顿时来了兴趣。
  大禹当年能成功治水、镇九州,这九鼎功不可没。大禹仙去后,他的儿子启又靠着九鼎消灭了与他争位的伯益,废除了禅让制,开创了世袭的由父传子的家天下制度,此后,九鼎一直成为夏王朝的镇压气运的立国之宝,夏王朝因此延续了四百年,直至最后一位帝王桀。虽然当时夏王朝国势渐衰,但夏桀自恃有九鼎在手,诸侯不敢反叛,因此终日不理朝政,宠溺妃子妹喜等美女,重用佞臣赵梁,排斥忠良,乃至百姓离心,诸侯叛乱。其中发展最快,势力最强的是商部落,桀担心商国会危及自己,就借故将其首领成汤囚禁在夏台,但不久,汤设计使桀释放了自己,并定下了灭夏的大计。
  成汤在名相伊尹的谋划下,先后攻灭了桀的党羽韦国、顾国,击败了昆吾国,然后直逼夏的重镇鸣条。桀得到消息,带着九鼎率军赶到鸣条。由于九鼎威力惊人,就连当时相助商汤的一些仙家修士都吃亏不小,所以两军一直处于胶着状态。后来,成汤听取了伊尹的意见,重金买通了赵梁,对桀施下慢性毒药,致使桀因毒伤无法动用九鼎,结果自然是夏军大败。桀带着妹喜仓皇逃到南巢,被成汤赶上俘获,将其放逐,不久桀就因毒发而死,九鼎也被商汤所获。
  奇怪的是,这九鼎落在成汤手中后,仿佛被什么封印一般,形同废物,无法发挥任何作用,成汤百思不得其解,但此时天下已定,大商王朝正式取代了夏王朝,四方俱服,所以这九鼎也成了可有可无之物,并没被成汤和后几代的帝王放在心上,直至第九代天子太戊。
  年轻的太戊本来也如前几位君王一样,将九鼎随意置于宫廷之中,作为摆设之用,但此时忽然发生了一个变故,王宫的庭院里长了一棵桑树,长棵树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这棵桑树下又长出了一棵楮树,七天的时间里就疯长了,长得很大。太戊本也不以为意,哪知道这树居然是妖魔所化,是受夏桀后裔麓祝之托前来盗取九鼎。结果被当时的两大丞相伊陟和巫咸察觉,两人都是身具异术的高人,尤其是巫咸,曾得仙人真传,一身法力深不可测,还结交了不少仙家好友,结果树妖偷盗未功,反而被巫咸和一干修士消灭。
  身居杞地的麓祝不肯甘心,亲自潜入皇宫,以秘法开启九鼎封印,并企图依仗这法宝杀死太戊。幸亏那麓祝开启封印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力气,无法发挥出九鼎的力量,最终麓祝被巫咸施术所灭,杞地的夏人也遭到了屠杀,但麓祝的几个儿子却逃了出去。这件事情以后,太戊才开始重视起这九鼎来,将这九鼎收入隐秘宝库,派重兵把守。
  然而,此后因九鼎引出的灾祸变故不断,期间甚至有不少妖魔前来夺鼎,好在有巫咸等人在,才未能得逞。到了第十四代帝王祖乙时,又生了一场大变故,祖乙也是个相当有作为的君王,和成汤、太甲、太戊、盘庚、武丁一同被称为商朝的六大贤君,祖乙时的首相是巫咸之子巫贤,也是一位精通法术的高人,还有一位制下太阴历的贤人叫万年,通晓奇门阵法。经过艰苦的激战,他们再次打退了前来夺取九鼎的妖魔,并生擒了麓祝的后人。从俘虏口中才得知,开启九鼎封印的钥匙就是夏王朝皇室子孙的鲜血,俘虏还声称,这九鼎除了夏禹的后人外,别人无法使用。
  为了彻底免除后患,使大商不再受九鼎之累,巫咸和万年毅然以生命为代价,布下周天星斗大阵,秘密将九鼎镇压在东郊。为主持阵法镇压九鼎,巫贤辞去相位,销声匿迹。实际上却是隐居于云野,并命巫家子孙后人肩负起镇守之职。
  时至今日,又经历了十余位帝王,“前朝后裔”这个词的危险性已经因为人们的遗忘降到了最低点,但身为巫家后人的巫苤却从未放松过警惕,因此才有今日和张紫星的这一场误会。
  巫苤的修为情况非常特殊,他目前是金丹期的修为,但并不是从筑基一路修炼上来的,而是经过世代“传承”下来的,这正是巫家奇异的秘术之一。考究起来,金丹原本的主人应该是他们的先祖巫贤。这金丹十分怪异,能发挥出不亚于元婴期的威力,可能是传承的“副作用”,始终无法从本质上突破金丹的范畴。
  这颗金丹的作用非同小可,不仅能调用周天星斗大阵的一小部分力量,即张紫星先前面对的星辰阵法,最关键的是,它是开启周天星斗大阵的钥匙。这周天星斗大阵威力奇大,就算是仙人修为,也要为之所困。如果刚才巫苤真的横下心来,以自爆金丹为代价开启这周天大阵,就算有百十个张紫星也逃不过形神俱灭的下场。现在想来,张紫星和巫苤两人都是一阵后怕。
  张紫星至今才完完全全地明白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可惜那九鼎非夏朝后裔无法使用,否则起将出来,应该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法宝,况且周天星辰大阵十分麻烦,所以暂时还是先由巫苤看守。
  误会既然完全解除,张紫星已知巫苤世代忠烈,当即赐下天地造化丹一颗,使断臂恢复如初,为防止九鼎之事再生变故,又派遣一批天影秘卫以巫苤仆从的身份进入庄园,守护九鼎,巫苤感激不已,高呼万岁。
  张紫星吩咐完这些事情后,带着一干人回到城中,他感觉刚才星辰大阵吸收到的巨大能量开始在体内膨胀起来,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在体内四处乱撞,竟然无法控制,那团太极星云居然有从内向外崩溃之势。他赶紧向商容父女和姜文蔷交代几句,匆匆前往孔宣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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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 自成乾坤与采花小贼
  孔宣一见他模样,立刻察觉出其体内的异状,连忙让他坐下,运起玄功助张紫星导引那那紊乱的力量。玄仙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只见一团五彩的光芒将太极星云环绕了起来,如同嵌入一圈美丽的花边,在五彩光芒的作用下,蠢蠢欲动的星辰之力渐渐被压制了下来,张紫星得了孔宣的指点,放开对星云的约束和收敛,安心炼化那些暴膨的星力。
  两天后,张紫星终于完全炼化了自星辰大阵吸收的星力,整个太极星云的光芒更加璀璨,但奇怪的是,孔宣的五彩光环依然紧紧地束缚在星云的四周,无论太极星云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光环进一步延伸扩大,就好像一个大胖子穿了一条小号裤子一般,感觉很不舒服。
  张紫星睁开眼睛,朝孔宣施了一礼:“多谢贤弟援手,若不是贤弟,寡人只怕还有大苦头吃。”
  “举手之劳而已,皇兄何必客气,”孔宣正色道:“皇兄有所不知,刚才你实则已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以后须得小心。”
  张紫星知道孔宣不会骗自己,忙问原因,孔宣告诉他,由于这次吸收了大量的星力,张紫星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化婴期的顶峰,再有寸进,便是炼虚期,但这就意味着需要面对修炼者最大的敌人,天劫。
  张紫星现在的情况相当于天劫的临界点,若是寻常修炼者倒还罢了,有孔宣在,必定能安然渡劫,成功进入炼虚期,问题是张紫星的心境还仅停留在金丹期,一旦遭遇天劫,就算孔宣助他挡下雷劫,他也会因心境不稳,遭遇威力倍计的心魔反噬,届时就算是玄圭,都未必能保证他安全。所以孔宣才施术将他的修为强行禁锢在化婴期内,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天劫。如果有一天张紫星的心境修为提高到与力量同步的境界,孔宣自会解开这力量的束缚。
  张紫星这才明白了那圈五彩光芒的好处,又重新谢过孔宣。孔宣听他大略地说完与巫苤战斗的经过后(重要部分自然有所隐瞒),感慨道:“两日前,我见皇兄时,皇兄的元婴之力还才处于刚刚稳固的阶段,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到了化婴期的巅峰,若不是心境所限,皇兄可一举突破化婴,到达炼虚之境,皇兄果然是福缘深厚啊!”
  张紫星得了孔宣的称赞,大为高兴,刚才如果没有孔宣的帮助,他必须一边束缚星云内的力量,一边小心地吸收,速度和效果自然与现在无法相比,更别说天劫的事情了,看来有高人相助就是不一样。
  孔宣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皇兄,你可听说过‘自成乾坤’的神通?”
  张紫星对这等法术神通完全是外行,摇头表示不知,孔宣说道:“修炼者妙悟天道,以体内神通之力内蕴乾坤,推演天地至理,自生一界,是为‘自成乾坤’。此神通非同小可,若将敌人摄入此中,则你自为天地主宰,敌人如何能胜?”
  张紫星听懂了他的意思,这种神通等于再制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自己就是最高的“创世神”,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战斗,绝对是有胜无败。他忽然想到书中孔宣在三山关大战群仙时,用五色神光拿人落宝,目标全无还手之力,就连法力高深的陆压,也只有化长虹逃命的份儿,不禁开口道:“贤弟是否已修成此项神通?”
  孔宣面露讶色,答道:“皇兄猜得不错,愚弟天生五行之体,所炼的五色神光正是此神通,旁人若被我神光刷到,即入我乾坤,当任我摆布,无法抵抗。”
  “此神通虽然厉害,若遇到实力远在自身之上的对手,只怕也是力有未逮吧,”张紫星想到准提道人收伏孔宣时的情景,准提正是任由孔宣以五色神光刷入后,再现出法身镇压。
  “皇兄果然悟性过人,此神通若遇略强于自身的对手,亦可取胜;若于对方实力相差倍计,一旦乾坤被破,则会元气大伤,反会被对手所制,”孔宣脸上露出强大的自信,“以愚弟目前的修为,除非圣人亲自出手,否则当无人可破我神光。”
  张紫星见他有自知之明不是圣人对手,心中略为放心,孔宣又道:“这神通修炼极其不易,不仅需要过人天赋,而且还要相当的悟性与机缘。我观皇兄的修炼功法甚为特异,烈中带柔,柔中蕴锐,既非完全的玄帝法诀,又与黄帝的谦冲淡和相异,倒像是集两者之长,自成一家。以皇兄的修为,竟然能做到如此境地,真是让愚弟佩服。方才我以玄功禁锢皇兄修为时,发现皇兄体内的力量竟然隐隐有自成乾坤的雏形,若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假以机缘,当可成就此神通。”
  张紫星没想到他修炼的杂烩功法还有如此好处,大喜望外,孔宣告诉他,这种神通的极致就是自成天地,不着形迹,一些大法力者到了某种境界也能使用类似的技能,但威力和效果比精通此道的“专业人员”要差得多。这种“自成乾坤”的神通因人而异,各有不同,有些受天赋所限或是神通未大圆满的修炼者,还可以借助法宝以另外的形式、手段发挥出来。
  张紫星联想到西游记中,镇元子的袖里乾坤以及孙悟空在与如来赌赛筋斗云的时那个手掌,应该都是这种神通,尤其是如来手掌内的天地,可以随心所欲无限延伸,就算孙悟空当时越过那五根“通天的柱子”,也不可能脱出掌心。
  ※※※※※※※※※※ 夜色渐沉,一个黑影忽然在丞相府的高墙上,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附近没有人后,轻轻一跃,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这黑影的动作驾轻就熟,似乎对相府内的情形了如指掌,然而此时异变忽生,原本万无一失的动作忽然出现了意外。黑影刚落地,就觉脚下一软,本应是坚硬的实地竟然变成了齐腰的水洼,饶是他身手过人,猝不及防下也只能乖乖落水,溅了一身的泥污。
  黑影大叫晦气,拖着满身的泥水,走了上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靠近围墙一带的土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挖成了水渠,由于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与浮萍,看上去犹如实地一般,让人防不胜防。
  “倒霉!什么时候改成水渠的?难道是这两天?”黑影使劲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来时高涨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不少。
  黑影以敏捷的身法窜入树林中时,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树林上方顿时响起了清脆的铃声,黑影一惊,速度开始加快,哪知走得越快那铃声越是响亮。黑影停了下来,仔细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树干之间错综牵引着无数根丝线,连个人形通过的缝隙都没有,丝线的尾端是系在树上的铃铛,只要用力一牵动丝线,铃铛就会响起。他这一路急奔而来,也不知道扯断了多少丝线,自然是铃声不绝,这还亏了他有一定的夜视能力,否则根本无法发现。这有些类似后世的防盗系统,不同的是前者用的是丝线,后者是红外探测线。
  如果说刚才的水渠还算是偶然,那么此时黑影已经完全确定这是个人为制造的“陷阱”,远处逐渐逼近的急促脚步声落入他的耳中,原来是护卫们闻讯而来,口中还呼喊:“拿贼!”
  “这样大声叫喊,是个贼都被你们叫跑了,还拿什么拿?”黑影心里小小地鄙视了那些护卫一把,看着四周密密麻麻、仅有飞鸟才能通过的“铃铛网”,不仅苦笑了起来,小姐,有必要弄得这么绝吗?
  内院的小楼中,一位美丽的女子静静地坐在窗前,凝望着天空,皎洁的月辉透过窗格轻柔地洒落在她身上,构成一幅宁静淡雅的图画。
  蓦地,远处大作的铃声将女子从沉思中唤醒,紧接着又响起了喧闹的捉贼声,女子立刻站起身来,月光倒映下,那双秀目显得极其清澈,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怨、几分欢喜:“终于来了么?”
  不久,那喧闹声渐渐隐去,似乎那贼已经逃遁,女子不由有些着急,在房中来回踱步。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她背后响了起来:“小姐可是在想念某位心上人?”
  商青君一听这声音,顿时喜上眉梢,但她转过脸去时,脸上的喜色却被飞快地换成了淡漠:“原来是陛下大驾光临,小女子有眼不识至尊,还望陛下恕罪……”
  她虽然说得恭敬,却没有半分妥协的语气,仿佛有“罪”的应该是这位陛下。
  张紫星知道商青君还在对他隐瞒身份的事耿耿于怀,嬉皮笑脸地说道:“青君宝贝,休要生夫君的气了,之前是夫君不对,这厢向你赔礼了。”
  商青君看他一身泥水的狼狈模样,心中的气早已消了八九分,嘴上却还不肯放松:“陛下休要折杀小女子了,陛下只需亮出身份,小女子全家都要向你三拜九叩,哪还敢要陛下赔礼?其实我早该想到的,除了当今的圣德天子外,还有谁能有那样卓越超凡的才华?”
  “青君,莫要取笑夫君了,”张紫星来苦笑道:“夫君当初接近与你,只因欣赏你的才华,而后与你相知相爱,全都发自真心,唯恐表明身份后,我们之间会失去那种珍贵的感觉,因此‘紫星先生’的身份也愈用愈无法自拔,相信青君当日用那青儿的身份也是如此。我为紫星,你为青儿,没有名利权势的困扰,没有尊卑贵贱的顾虑,只是一对寻常相爱的男女而已……”
  商青君原本一直再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轻信这个家伙的甜言蜜语,却不知不觉地被他感动,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偎依在了他那满是泥水的怀里。
  “你我二人发乎情,止乎礼,并未有什么过分的逾矩之举,却不料因那香囊之事提前行了洞房之礼,倒坚定了我提前向你坦白的决心,”张紫星爱怜地抚摸着商青君的青丝,“前些日子群臣齐谏甄选美女为妃,我已打算纳你入宫,正欲严拒,不想那最终议定的人选恰好是青君你,夫君当时只想在朝上大笑三声,这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本欲在那日郊游之后与皇后一起将你接入宫中,给你个惊喜,却遇上了巫苤这档子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可知道,这些日子里,纳妃之事一直如一个包袱一般,沉甸甸地压迫在我的心里,我与父亲吵过多次,其实我也知道父亲的苦衷和肩负的压力,有几次差点就下定决心为了父亲和家族入宫,却始终无法割舍与你的感情,甚至还想到过一死以谢你深情,那假死之计正是因此而思得。”商青君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泪水一滴滴滑落下来,“我不要什么惊喜,也不要什么富贵权势,就算你只是那个一文莫名的紫星先生,我也愿意跟着你一辈子……”
  “是我不好,不该瞒你,”张紫星暗道好险,怜意大生,低头寻到了那两片颤抖的樱唇,封了上去,商青君象征性地挣扎了一阵,随即配合起他的动作来,之前的痛哭主要是为了释放一直压抑着的心理包袱,其实她心中对这段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姻缘还是十分欣喜的,就在两人正吻得投入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将这对鸳鸯忽然惊醒。
  “是谁?我已睡了?”商青君心中有鬼,哪里敢开门 “小姐,我是小桃,”只听丫鬟的声音在门外想起:“小姐,方才外面有贼,护卫们说那贼人往这边来了,不知小姐可否受到贼人惊扰?”
  “我没看到什么贼人,你下去吧,让护卫们去月清楼好生护卫老爷和夫人。”
  商青君听到丫鬟的脚步渐渐远去,立刻白了某人一眼,没声好气说道:“你这贼人,好没脸皮,竟然不顾身份夜闯丞相府,若是被人察觉,岂不是坏了你这贤君的名声。”
  “夫君只要我的小青君,不要那劳什子虚名,前些日子,夫君不是天天晚上来此作贼……不,做丞相家的姑爷吗?”这话让商青君大为羞涩,生怕这家伙再说出什么露骨的下流话来,马上捂住了耳朵,一副“我不听”的可爱模样。
  张紫星看着商青君羞红的面颊,心神一荡,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也只有夫君这样窃玉偷香的小贼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不选择逃走,反而拼命地朝里面跑……再说,青君精心准备了那么陷阱,不就使为了让我这个小贼来光顾吗?”
  商青君松开紧紧咬着的嘴唇,吃吃一笑:“我的陛下,小女子在自家府中做些防贼的布置并没有违犯大商律法吧?”
  “夫为妻纲,夫君说你违法,你就是违法!我的青君好宝贝,一会先陪夫君洗个鸳鸯浴,然后再乖乖的接受夫君的处罚!”张紫星说着,抱着她就朝平日惯坐的那张长排椅走去。
  “谁是你的好宝贝……”商青君娇嗔了一声,猛然反应了过来,急忙叫道:“别坐那椅子!”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话刚落音,张紫星已经一屁股坐了下去,这张红木长椅一向颇为坚固,平时就算是两人在上面做激烈“运动”都尽能承受得住,今天仅是一坐,居然就垮了下去。准确的说,是椅子下的整个地板都塌了下去,同时一张巨网将两人连带那椅子紧紧地兜住,几乎无法动弹,一看就是某位小姐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两名丫鬟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的两人,一时吓傻了,一位胆大的丫鬟及时反应了过来,脱口就是高分贝的音量:“有贼啊……”
  “想不到还是着了道……早和你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啊。”网中,张紫星哭笑不得,商青君则报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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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第七十九章 幕后者的端倪
  “老臣教女无方,还请陛下恕罪。”商容对坐在上首,对换过新衣的张紫星连连赔罪。
  张紫星暗道:你这还叫教女“无方”啊,若是“有方”,我这女婿的小命焉在……
  “老丞相休要折寡人面皮了,说句实话,寡人这趟确实来得唐突,只因思念青君心切,才有此不告自来之举,请丞相莫要怪罪。”张紫星强作正色,但还是忍不住偷看了商青君一眼,后者给他一个慧黠的笑容。
  “丞相放心,寡人与青君早已两情相悦,就算那日在朝上没有飞廉所奏,也打算向你提亲的。明日寡人便在朝上正式宣布,立青君为睿妃,到时候对丞相的称呼也要改为国丈了,哈哈!”
  说着,张紫星趁着商容谢恩的时候,指了指商容,飞快地朝商青君眨了眨右眼,意思是你的父亲大人其实早就是俺的老丈人了。商青君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作势啐了一口,脸上娇羞无限。商容也算是老年成精了,明知女儿和天子有小动作,而且从近日“夜贼”之事来看,两人早已暗通款曲多时,所以故意装聋作哑,只是在暗地里严嘱下人不得将今夜之事外传。
  商容谏道:“陛下,以后这微服出宫还是谨慎为之,若再遇巫苤之事,恐有莫大凶险。”
  “如果这次不是因缘凑巧,青君的心上人正好是寡人,只怕现在丞相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丞相放心,寡人必将查明真相,严惩那主使者。”张紫星没有忘记在这段美好姻缘背后笼罩的阴谋,让商容回忆那日朝议立妃前后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商容是个忠臣,但并不是个软柿子,他能历经三朝屹立相位不倒,自然有过人之处,马上将重点怀疑对象定格在了之前对他示好的飞廉身上。
  果然,又是飞廉,看来有必要好好去和这位神秘的上大夫做一番“交流”了。
  不过商容也提出了另一个想法,这个阴谋显然是针对他这个首相而来的。如果飞廉是主谋,那么其真正目的何在?怕商容为女儿出气针对飞廉?还是为了替恶来报仇?稍一分析,这两个假设都不成立。就算这阴谋成功,商容被天子严惩甚至贬职,飞廉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利益,由此可见,主使者必定另有其人。
  商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臣以为,那人当不知陛下有两个身份的秘密,所以此事暂时不宜大张旗鼓。陛下明日在朝上宣布正式纳妃之事后,只需悄然静候,必会有人主动露出破绽。”
  “丞相所言甚善。”张紫星点了点头,心道姜还是老的辣。至于飞廉的问题,他已经拿定了另外一个主意。
  三人又讨论了一阵,似乎再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说,张紫星明白以天子之尊上门做采花贼被抓现场已是大大的笑柄,饶是他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当着商容的面再提出留宿丞相府的要求,最后只得悻悻地在商青君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告辞离开。
  第二天,张紫星在朝上宣布,正式封首相商容之女为睿妃娘娘,七日后迎娶入宫,加封商容为国丈,并予以厚赏,百官纷纷向天子道喜。
  果然不出意料,就在消息公布的第二天,事情就露出了端倪,不过那源头却是黄飞燕,倒让张紫星大吃了一惊。
  这天中午,黄飞燕忽然单独找到他,摈退左右,吞吞吐吐地说出即将入宫的商青君其实一早就有意中人了,而且关系可能还发展到相当“亲密”的地步了。
  张紫星万万没想到,自己心爱的妻子之一黄飞燕竟然参与到了这场阴谋中,心中什么东西仿佛裂开一般,整个人一时怔在那里,连黄飞燕后面安慰的话语都充耳不闻。
  “妹妹,夫君怎么了?”这情形正好被进来的皇后姜文蔷撞见,见天子神情异样,忙问原因,黄飞燕在一旁小声地把事情的“真相”说了一遍,若是黄飞燕这番话对其他人讲倒还罢了,偏生这位皇后娘娘是宫中除张紫星外唯一知道商青君事件真相的人,姜文蔷当即异样地看了黄飞燕一眼,却没有说话,黄飞燕只觉两人今日都十分反常,不由诧异。
  “好了,寡人知道此事了,你先退下,寡人与梓潼有点事情要说。”张紫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淡淡地说了一句。
  黄飞燕见他一改往日亲密称呼,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还以“寡人”自称,心顿时凉了半截,低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事,还要我离开才能说啊……”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一般,引发了张紫星压抑已久的怒火,当即对黄飞燕大吼道:“滚!滚出去!”
  两人相识、成婚至今,黄飞燕还是第一次看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吓呆了,姜文蔷见张紫星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推了一把黄飞燕,黄飞燕这才反应了过来,告了声退,再也止不住泪水,哭着跑了出去。
  当日巫苤事件后,姜文蔷曾从商青君口中得知这项阴谋,自然明白张紫星的心情,她柔声说道:“夫君,你先消消气,依妾身看来,此事未必与飞燕有关。夫君与飞燕夫妻一场,当知飞燕的为人,她虽然偶有小脾性,却不失纯真善良,更何况此事于她并无甚好处,其中只怕另有蹊跷,还望夫君三思。”
  张紫星冷静下来一想:黄飞燕的为人他很清楚,要说胡闹她可能有份,但要说阴险却沾不上边,以她的个性,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被人当了枪使。只怪自己太急躁,不分青红皂白对黄飞燕发了一通大脾气,肯定伤透了她的心。
  姜文蔷看着他懊恼的表情,轻声安慰道:“夫君平日素来冷静多智,怎么近日忽然失了方寸,想是对妹妹爱之越深,痛之越切。”
  “文蔷,谢谢你的理解和提醒,”张紫星动情地握住了姜文蔷的手,“我与你们姐妹俱是恩爱无比,若刚才换成是你,夫君会更加难过的。”
  “夫君放心,妾身不会吃这种干醋的,”姜文蔷莞尔一笑,“快点去找妹妹吧,她刚才伤心地跑了出去,还不知道躲到哪里难过去了。”
  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贤淑温柔的妻子,你还能奢求什么?张紫星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朝外跑了出去。
  张紫星靠着过人的灵觉,没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了躲在荷花池假山后抽泣的黄飞燕。张紫星假装咳嗽一声,黄飞燕顿时惊醒,见他走来,红着眼睛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张紫星扶起黄飞燕,问道:“飞燕,你可是心中怨恨夫君?”
  黄飞燕咬着嘴唇,低头擦去泪水,说道:“臣妾不敢,臣妾刚才不知进退,请陛下宽恕。”
  张紫星听她的称呼就知道这妮子还在伤心,叹道:“飞燕,你可知我方才为何那般暴怒?”
  “可是因为那位商小姐之事烦闷?”黄飞燕委屈地说到:“臣妾听闻此事,也觉骇然,为免陛下受到蒙蔽,故而才斗胆进言,却不想陛下如此恼怒。”
  张紫星摇摇头:“你错了,飞燕,夫君所气的不是此事,而是在气你……”
  黄飞燕顾不得掩饰红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张紫星拉着她的手,就地坐在了假山岩石上,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黄飞燕越听越惊讶,最后羞愧地说道:“都是飞燕愚昧,听信人言,差点害了商丞相一家,请夫君责罚!”
  “现在知道夫君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了?”张紫星搂住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身边靠紧了些,“其实刚才夫君也太过急躁,飞燕勿要记心。”
  “夫君刚才一定以为飞燕与这阴谋有关,所以才那般痛心疾首吧,”黄飞燕泪眼中泛出幸福的光芒,双手绞弄着裙角,低声道:“原来飞燕在夫君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虽然被夫君责骂了,但飞燕现在好开心。”
  “小傻瓜,谁说夫君心里没你了?”张紫星将黄飞燕翻过来,在那弹性惊人的翘臀上“啪啪啪”抽了三记,这几下不轻不重的几下“惩罚”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感觉,虽然咬着嘴唇没有哼出声来,俏脸却已是殷红欲滴。
  “飞燕,你须得老老实实告诉夫君,那传闻到底从何处听来?”
  黄飞燕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当下收敛住心中的杂念,迟疑着说道:“夫君,妾身……是从嫂子贾氏那里听来的……”
  贾氏……张紫星猛然想起,在朝议纳妃之事的前一天,皇后姜文蔷还曾提到这位贾氏曾来宫中拜见,提到了商容之女才华过人的事情,现在看来,那似乎是一招伏笔,目的是通过皇后使天子对商青君产生好奇心,为第二天朝议上提出纳其为妃做好铺垫。如果是这样,那么后来的提议纳妃、下药促成商青君与紫星先生的“好事”、豹身人跟踪“捉奸”,再到今天通过黄飞燕向天子揭露“真相”,都是一个完整而周密的局,这个布局的人可算是处心积虑,煞费苦心。要不是那位男主角正好是张紫星本人,只怕现在已经落入对方算计之中了。
  黄飞燕见天子目光渐渐凌厉,慌忙解释道:“我家嫂子素来贤德,此事一定另有内情,还请夫君明鉴。”
  张紫星并没有像刚才那么冲动,黄飞虎几代忠良,又向来与商容交厚,更重要的是两者并没有什么利害冲突,扳倒商容对黄家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这贾氏很有可能也是被人利用了。
  布局者冒着风险花了如此大的力气,必有所图,一旦这个阴谋得逞致使商容倒台,那么最大受益者是谁呢?张紫星将整件事串联起来仔细回想,不断地在嫌疑者的名单中筛选,结合天影调查出的,前段时间曾与飞廉有往来的名单,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张谀笑的胖脸……
  皇后也曾说过,当日提及商青君时,除了贾氏外,此人的妻子也在场,而第二日在朝上此人提出广纳各镇美女的荒唐提议很可能是为抛砖引玉,故意引出飞廉“报答”商容的提议。飞廉因儿子得罪商容而主动提出请天子纳商青君妃,目的为了报答和讨好商容,表面上看合情合理,无可厚非,但如今以怀疑的目光换一个角度来看,这未必不是事先与某人预谋好的算计。包括今天的告密之事,只怕此人也脱不了干系。看来必须从头到尾,彻查此人。
  张紫星想到此处,目中猛地闪过杀机,将黄飞燕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对黄家不利,连忙求情,张紫星知道她害怕此事牵连父兄,也不解释,只是安慰了几句。
  其实他心里清楚,在没有获得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些都是假设,但期间有一个关键人物必定脱不了干系,那就是当日在朝上提出纳妃的上大夫飞廉,况且这位上大夫身上还有着太多的秘密。以前是因为手上的实力不足,对飞廉的力量有所忌惮,所以不敢轻易打草惊蛇,如今有孔宣这样仅次于圣人的强者在,还顾忌什么呢?
  ※※※※※※※※※※ 一日傍晚,上大夫飞廉府前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一个身形健美,相貌英武,眉宇间透出一股迫人的气势,另一人略矮,相貌俊秀,显得仙风道骨,虽然站在英武男子身后,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感觉。
  大凡门卫都是观颜辨色之人,看出两人气宇非凡,客气地问道:“此乃上大夫飞廉府邸,两位有何贵干?”
  “踢馆!”英武男子脱口而出,见门卫一头雾水的模样,正色道:“踢馆就是前来拜会的意思,我乃恶来少爷的故人,特来相会,你等速去禀告,若有怠慢,后果自负!”
  门卫小心地问道:“请问两位老爷怎么称呼?小人好去禀报。”
  英武男子略一思索,说道:“你就道东市故人来访,再将我相貌转述恶来,他自会知晓。”
  门卫请二人稍候,进门后不一会就出来,对两人行礼道:“少爷请两位进府,那个……踢馆。”
  英武男子忍住笑意,朝同伴使了个眼色,跟着门卫走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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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第八十章 讹兽小诞
  这二人正是张紫星与孔宣,张紫星特意选择微服前来,就是想一探这飞廉的底细,若是大张旗鼓,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所准备,反正有孔宣在,也不怕他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张紫星暗暗惊讶,以孔宣玄仙上阶的实力,若是评价“算是”厉害,那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阵法了,想不到飞廉府中竟然还有这种布置,心中好奇不由又多了几分。
  等了一会,恶来不见影子,倒来了一位少女,这少女清秀俏丽,一副丫鬟打扮,朝两人施礼道:“两位老爷,奴家小诞,是府中的奴婢,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贵府少爷恶来呢?”这丫鬟小诞给张紫星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她是与自己结识多年的亲友,值得信赖。
  小诞一副怯弱的模样,惹人怜爱:“少爷有要事在忙,稍候就到,特派小诞来伺候,小诞出身卑贱,不识礼数,请两位老爷莫要怪罪。”
  张紫星头脑一阵迷糊,似乎不忍对这俏丽丫头有任何怪责,说道:“无妨,我们就在此等待即可。”
  孔宣看着张紫星的模样,微微一笑,也不言语,跟着点了点头。小诞俏生生地一笑,居然有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相称的动人风情:“老爷如此体贴我们这些奴婢下人,真是个好人,请问两位老爷贵姓?”
  张紫星那头脑迷糊感愈发强烈,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姓张,他姓孔。”
  孔宣一听张紫星自称姓张,不由面露古怪之色。
  “原来是张老爷和孔老爷。”小诞可不知道孔宣的疑惑,眼珠一转,朝两人妩媚一笑:“两位老爷从何而来。”
  张紫星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说实话,但大脑却不由自主地发出“说出来”的指令,两股意识如同拔河一般,你来我往,僵持不下。外表看来,张紫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矛盾的表情充分地体现着内心的挣扎,额上尽是豆大的冷汗。
  就在这时,他的灵识忽然涌起一阵熟悉的清凉,神智顿时一醒,目光又恢复了清澈,暗叫厉害。看来这小诞绝非普通丫鬟,那种迷魅的力量委实了得,但他并不甘心就此受挫,目中忽露奇光朝小诞看去,语气一转,变得深沉起来:“小诞,看着我的眼睛,我将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小诞的双眸情不自禁朝他看去,陡然一顿,变得朦胧起来,她原本见对方渐渐被自己的力量所迷惑,心中也有些轻视,不曾防备对方还有这样的反击手段,只觉精神仿佛被什么吸引一般,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无法自拔。张紫星的表现大出孔宣的意料,孔宣眼中原本的疑惑之色尽去,换成了诧异。
  “美丽的姑娘,告诉我,恶来现在哪里?”在小诞听来,张紫星的声音如九幽深处梦魇的魔音,带着强大的诱惑力,不容抗拒。
  “少主正在全面发动阵法,想要对付你们……”小诞喃喃地说道,眼神显得有些痴迷。
  少主?那么上面必定就是“主公”了……果然不出所料!
  恶来那厮正在做布置?张紫星朝孔宣看了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张紫星心中有数,又问道:“飞廉何在?他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
  “飞廉大人适才外出往费大夫府上去了,大人的身份……”小诞身体忽然一震,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忌,露出痛苦的表情,“大人的身份其实就是……不……”
  张紫星感觉到她脑的抗拒力越来越强,赶紧加强了暗示:“小诞,快说出他的身份,你就能从这梦境中解脱了。”
  小诞脸上挣扎之色更浓,最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却是摆脱了张紫星的心理暗示,神情显得萎靡无比。
  “好本事!我本想以迷魅大法试试你体内七情香的清明之力,却不料被你反窥入我的精神世界,差点被你控制……”小诞擦去嘴角鲜血,露出苦笑,“看起来恶来少爷惹上一个强敌了。”
  七情香!看来那日豹身诸犍口中的“主公”肯定是飞廉。
  “以你的手段,绝非什么普通的丫鬟,这上大夫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张紫星对小诞的力量也暗暗警惕,当他受到迷惑时,随身携带的超脑居然毫无预兆,看来超脑也不是万能的。他后来所采用的反击正是从超脑中获取的一种强效催眠术。
  在二十四世纪,催眠术被广泛用于医学与心理学领域中,而这种强效催眠术必须借助特定的仪器辅助完成,效果极强,张紫星以灵力模拟结合超脑的声波完美地实现了这种强效催眠术,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功效还犹有过之。说到迷魅之术,小诞是个中行家,但一来没料到对方有如此的反击能力,二来没遇到过这种形式的“迷魅”,所以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心防失守,反被张紫星所制。若是张紫星在正常的情况下施出强效催眠术,亦无此奇效。
  孔宣不屑地笑了笑:“兄长太看得起她了,什么藏龙卧虎,一只讹兽而已。”
  小诞闻言一震,看着孔宣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惧色。原本她以为这实力寻常的两人都被自己的异术所迷惑,谁料到一个反过来控制住了她,另一个更是轻易地道破的她的真身。
  张紫星立刻用意识在超脑中资料库搜索——讹兽:上古妖兽,别名诞。人面兔身,能说人言。喜欢骗人,言多不真。其肉鲜美,但吃了后也无法说真话了。
  张紫星暗道这讹兽的特性还真有意思,说道:“听闻这讹兽是人面兔身,吃其肉后无法说真话,可有其事?”
  孔宣目中神光一闪,说道:“想不到兄长见闻如此广博,讹兽本是上古妖兽,出自西南蛮荒,虽然战斗力低下,却具极度迷魅之能。刚才兄长的形容很有意思,其实就是以秘法食用她的肉后,服用者也能具有那种迷魅之力。”
  小诞听到孔宣的话,仿佛想起某件可怕的事情,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咬牙说道:“你们休得猖獗,此处可是上大夫府,况且你们已经身陷杀阵之中,只有速速束手就擒,方可保全性命。”
  “就凭这区区天妖灭魂阵?”孔宣冷哼了一声,脸上尽是轻蔑之色。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大吼:“好大的口气!老子倒要看看那小子请来的是什么帮手!竟然有胆子上门送死?”
  只见一个两米多的巨汉出现在门口,相貌丑恶,正是上次在东市被张紫星折断双臂的恶来,那伤势看来已经痊愈,眼中尽是仇恨的凶光。恶来瞥了孔宣一眼,发现他修为很弱,只道张紫星的帮手是个只会说大话唬人的家伙,顿起轻视之心。
  “原来是手下败将!安敢如此嚣张?是否还想再残废一次?”张紫星淡淡地说了一句,存心要激起恶来的怒火。
  果然,暴跳如雷的恶来马上变化成那犄角恶魔的模样,挥爪朝张紫星抓来。出乎恶来意料的是,这个力量还在自己之上的敌人并没有采用硬碰硬的办法,而是采用了一种奇怪的方法迎战。这种看起来软绵绵的拳法,给擅长力量的恶来一种“拳打到棉花中”的难受感觉,他巨大的力量总被对方牵引、转移开来,落不到实处,有时甚至会反击回自己身上,着实郁闷。
  孔宣眼光很毒,马上看出这是一种奇妙的技巧,深含生克至理,能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避实就虚,借力发力,不禁赞叹,对这位神秘皇兄的好奇心又浓了几分。
  张紫星用的正是后世著名的太极拳,结合本身的异力,恶来从未遇到过如此挂怪的近身作战方式,只感觉自己如同被猫戏弄的老鼠一般无能为力,随着张紫星对太极拳熟练程度的进一步提高,恶来的斗志越来越弱,感觉输在这种“软绵绵”的技能之下,比上次东市硬碰硬的失败更令人气馁。
  恶来好不容易摆脱那如漩涡般绵劲的缠绕,跌跌撞撞地退出圈外,喝道:“你这妖人!施的什么邪术!本大爷才懒得好你纠缠!”
  张紫星哭笑不得:你自己明明是个妖魔的样子,还好意思叫我是妖人?
  恶来看到小诞已经偷偷溜出院子,心中大定,拿出一面绘着古怪纹路的黑幡,抖了一抖,院子上空顿时出现一团团乌云,遮猪了阳光,四周暗了下来,还不时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神嚎。
  恶来看着“吓呆”的两人,傲然道:“此乃上古奇阵天妖灭魂阵,你们已在阵法控制之下,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若不是老头子一再交代要弄清你的来历,老子早就将你们两个化作齑粉了。识相的话,快点降伏,否则管叫你们被万妖噬体,形神俱灭!”
  张紫星感觉到了四周的可怕压力,心中一紧,孔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都没看恶来一眼,张紫星对孔宣之能很有信心,胆气大生,对恶来说道:“我这位兄弟早就说了,‘区区’天妖灭魂阵,不足为惧,你且放心发动,管教你输得心服口服!”
  恶来狞笑道:“既然你们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说完,他一扬黑幡,整个人顿时消失不见,四周哭嚎之声更盛,空中的乌云逐渐散落成丝,飘了下来,张紫星看得分明,那无数的黑丝竟是无数奇怪的妖魔,个个面貌狰狞,张牙舞爪,只是下半身影像黯淡,应是孔宣所说的百万妖魂。
  与那日心魔中所见的鬼魂不同的是,这样妖魂是真实存在而非幻象,不仅威力远胜鬼魂,而且不畏任何凡间兵器。还没飞近,张紫星就感觉到了从它们身上传来的凶戾气息,他或许有信心以一敌十或是敌百,但这百万之众绝不可能力敌,若是万众妖魂一同围来,只怕会尸骨无存。妖魂们灵智虽然低下,但嗅觉极强,一闻到生人气味,纷纷露出饥渴的可怕模样,嚎叫着朝下方两人所处的位置飞来。
  孔宣见张紫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说道:“兄长不必惊慌,你那噬魄金矛正是这等魂类的克星,可拿出镇于此地,妖魂自然不然上前。”
  张紫星依言从法宝囊中拿出噬魄,插于地上,那金矛顿时发出淡淡的光晕,适才还穷凶极恶的妖魂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纷纷露出害怕的模样,四下倒退而去。张紫星不料噬魄还有如此妙用,心头大喜,只听孔宣又道:“兄长可还记得前日所悟玄圭之术?此时正好一试身手。”
  张紫星心念大动,原来,这几天在孔宣的指点下,他已经渐渐能控制玄圭中饕餮的精魄之力,使之由以前的被动出现变成如今受意识掌控的主动出击,问题就在于他目前的力量不足,若是强行凝聚力量放出饕餮,力量必定会有一大段时间的真空期,必须要等十数天甚至更久后才能再度召出。
  “兄长不必顾虑,你尽管放心施为,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孔宣说着,手掌显出一道五色光华,没入张紫星胸中,张紫星只觉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这股力量看似平和,却如浩瀚大海一般无穷无尽,知是孔宣相助,赶紧依法凝神于玄圭之中,唤出那饕餮来。
  在院外的恶来和小诞就见阵中忽然多了一只狰狞的巨大兽头,目露血光,生就一张骇人的巨嘴,附近躲闪不及的几条妖魂转眼就被它吞噬。
  小诞惊道:“这两人竟有如此神通,不仅能抗住天妖噬魂阵的威力,而且还能施展异术吞吃妖魂,少主还是谨慎一些,派人速去通知主公回府为妙。”
  “我倒要看看,这两人能在百万妖魂的攻击下撑多久!”恶来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你休要多事,且看我拿下这两人,届时大不了再交给老头子定夺,免得他又啰嗦!”
  巨兽在吞噬了十数条妖魂后,眼中的红光渐渐黯淡,整个身体也随之消失不见,恶来大笑道:“此术不过是龙头蛇尾而已,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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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第八十一章 饕餮破阵
  小诞心下稍定,然而片刻过后,那兽头再次出现,四处吞吃了一阵,方才消失,恶来不以为意地说道:“这厮还在拼命垂死挣扎,我阵中有百万妖魂,倒看他有能耐吞下多少!届时他精疲力竭之时,还不任我摆布?”
  出乎恶来意料的是,那兽头犹如打不死的小强,虽然一次次消失,却又一次次顽强地出现,细心的小诞发现,兽头每出现一次,所停留的时间和吞噬的妖魂就会有所增加,不由警惕。
  对于善于吞噬的饕餮来说,周围这么多妖魂,无异于一海碗难得的补品,正好大快朵颐,如果真能将这些妖魂全数吞噬,不仅破阵无碍,而且在消化后大大增强本身的力量,当然,前提是不被这些补品撑爆。
  恶来并没有将小诞的提醒放在心上,兽头虽然周而复始,但总共也不过吞噬掉数百条妖魂而已,于百万之数只是九牛一毛。事情似乎也如恶来所料那样,兽头重生的速度逐渐放慢了下来,吞噬的过程开始变得力不从心。恶来心中得意,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小诞也暗松了一口气。
  这倒不是因为张紫星已经力量枯竭,事实上,孔宣那道五色光芒的能量深不可测,有了这道能量的帮助,张紫星等若达到了未来的某种境界,可任意发动饕餮,只需要在熟练中逐渐掌握玄圭的妙用即可。
  然而,张紫星却不满足于仅仅掌握玄圭的力量而已,因为现在他是依靠着孔宣的玄仙力量强行驱使玄圭,虽然在这期间也领悟了不少饕餮战斗的经验和技巧,吞噬的妖魂越来越多,但一旦失去孔宣强大能量的支持,这些经验和技巧的可行性都大大降低。也就是说,光靠张紫星自己的力量,别说十几天才能使用一次玄圭,纵然完全掌握那些技能,施展起来也是力不从心,达不到预想中的效果。但他并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自恃有孔宣压阵,面对着恐怖的妖魂,将力量控制在目前的真实水平,大胆地在实战中进行了一系列的尝试。
  可惜的是,若仅凭借他目前的力量,无论如何努力,最多只能勉强驱使饕餮,且有相当的时间限制,根本找不到刚才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而且那些吞噬的妖魂之力,他本身只能吸收掉极少的一小部分,其余的都会极其浪费地排出体外,否则就有被撑爆炸的危险。
  对于科学家出身的张紫星来说,失败从某种角度来说,反而是一种动力。在经历多次失败后,他忽生奇想,分出一半神念进入自身灵识中那团星云之中,在感悟和操控饕餮之力的同时在星云中划出一道道同步的轨迹,试图模仿饕餮的消化模式。
  但这个奇思运用起来太过困难,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根本无法同步模拟,任凭他怎么尝试都不能成功。就在他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想道了超脑。
  对!超脑,有这样一台能精确计算的超级电脑在,自己为什么还傻傻地那样模仿呢?这念头一起,超脑立刻传来了回应。让张紫星欣喜的是,超脑的讯息居然能毫无阻碍地进入他灵识的星云之中。当初自他体内分离出去后,两者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微妙联系,今天正好发挥作用。
  通过超脑不断分析和修正各种数据,张紫星也相应地做出了最正确的调整,终于成功地在星云中央逐渐凝聚成一个巨大兽头的模样,并根据外部饕餮的动作迅速地变化着。
  在这种星辰演化并不是单纯的“同步”而已,给张紫星的感悟也是相当微妙的,结合上一次“消化”巫苤星力的心得,星云中星辰的排列方式不断变化,根据主人的理解,模拟出饕餮的能量运动方式。在外部饕餮吞噬妖魂的同时,张紫星体内的星云也在以一种类似的方式迅速分解和消化那些吞噬进来的能量。随着时间的推移,星云的演化渐趋完美,与外部饕餮的动作也愈来愈契合,沉湎在其中的张紫星仿佛忘记了外面的一切,只是全心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
  天妖噬魂阵外,恶来的笑容早已凝固在脸上,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那可怕的巨兽竟然还在不知疲倦地不断重生和吞噬,而且每一次重生后,它都会变得更加生猛,吞噬妖魂的数目也在成倍地增长,如今已经上升到一个相当惊人了,照这个速度下去,“百万妖魂”的“万”字只怕都要被抹掉了。
  “少主,敌人实力太强,非我们所能抵敌,还是速速逃离此地去寻主公吧!”
  恶来可不是笨蛋,哪里还敢坚持:“这两人真他娘的邪门!我们快走!”
  两人刚想逃走,一道红光忽然从天而降,围住一绞,两人就觉全身轻飘飘地不受控制,被那红光轻易吸入。与此同时,阵中饕餮怒吼一声,整个头颅顿时胀大一圈,巨口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将周围数万条妖魂同时扯入口中,自此天妖灭魂阵中百万条妖魂只剩下可怜的三位数而已。
  吞噬妖魂后,饕餮头顶冒起一阵阵轻烟,又恢复成原本的大小,最后影像渐渐淡去。
  与此同时,张紫星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发现自己正盘坐在院中,孔宣立在身旁,正笑盈盈地看这自己。
  张紫星好奇地看这空荡荡的四周,问道:“刚才为兄不知不觉地入定了,多亏了贤弟护法,可惜未见贤弟使的是何种神通将这大阵破去。”
  “皇兄何出此言?”孔宣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莫非皇兄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
  孔宣将饕餮尽破天妖灭魂阵的情景说出后,张紫星才知道这居然全都是自己的战果,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孔宣那五色力量的支持下完成的。如果单凭张紫星自己的力量,就算勉强唤出饕餮,也无力支撑整个星云那种程度的变化,更别说有后面那般奇妙的感悟了。所以他很诚心地朝孔宣施了一礼:“多谢贤弟相助,为兄有自知之明,若不是贤弟之力,能否从这大阵中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更别说破阵了。”
  “皇兄休要折杀愚弟,适才愚弟多有自作主张之处,还未向皇兄请罪呢,”孔宣连忙回礼,说道:“皇兄还不知道吧,其实愚弟早就看出那小诞的讹兽真身,方才却故意没有阻止她向皇兄施术……”
  张紫星知道孔宣不会害他,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贤弟此举有何深意?”
  “讹兽擅使诱骗之能,意志、心境稍弱者极易受其迷惑,但从另一方面看,对心境的锤炼却是大有裨益,正适合皇兄目前的情况,因此愚弟特意不加阻止,想借讹兽之力提升皇兄修为,若实在遇到危险,愚弟自会及时出手将那讹兽诛灭,确保皇兄无恙。怎料皇兄不仅轻易摆脱了讹兽的迷魅,而且还忽施异术反将那讹兽迷倒,愚弟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张紫星这才明白了孔宣是真心为他着想,暗暗感激,只听孔宣又道:“皇兄总是能让我惊讶,先是讹兽之事,而后对付恶来那套精妙拳法深含至理,若能将其理应用于修炼一道,当有大用。最令小弟吃惊是方才皇兄驱使玄圭之术,玄圭玄妙异常,小弟的本意是借实战让皇兄大略掌握控制此宝之术,将来渡劫时可借之抵御心魔之患,却不料皇兄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全领悟了法宝的妙用,而且达到了融会贯通、心契神合的境界!以皇兄目前的修为和感悟,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张紫星喜道:“多亏了贤弟相助,为兄才能有如此意外成就。原来,这玄圭中的饕餮不仅能吞噬诸物,而且还有一定几率能拥有被它吞噬那物的特别力量,堪称神奇。”
  说着,张紫星将身一转,自膝以下的双脚竟然变得朦胧起来,就如同那妖魂一般,孔宣抚掌大笑:“原来如此!皇兄得此异能,当可不畏寻常兵刃或法宝了。”
  “可惜这能力并非妖魂那种自然的天赋,而是需要法力支持,并不能持久。”张紫星说着,轻轻一扭,身体又恢复了原状。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在超脑的帮助下,他已经掌握了饕餮能量运动方式的原理,就算没有玄圭,体内的星云也能模仿饕餮的进行“吞噬”。可惜他现在的修为不够,若是将来力量达到某种层次或是修成自成乾坤的神通,那么这种吞噬还能由内转外,变成无比可怕的攻击手段。这不仅有他自身领悟的原因,超脑同样功不可没,他第一次尝试在修炼中运用超脑的助力,竟然收到了奇效,也给他今后的发展方向指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纵然不能持久,也算是了不得的异术了,”孔宣微笑道:“方才皇兄得饕餮之功吸纳妖魂,力量暴涨,若不是愚弟及时封闭,必会降下天劫,看来皇兄还是须得小心控制,着重倾注于心境修为,方能大成。说起来,皇兄现在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化婴期的范畴,愚弟还真想看看皇兄渡劫后的实力呢……”
  张紫星得到孔宣的赞誉,面露喜色。孔宣将背一抖,一道红光掠过,一对昏迷不醒的男女出现在地下,正是小诞和恶来:“此二人方才想要逃走,被我擒下,请皇兄发落。”
  张紫星沉思了一阵,目光落在恶来的丑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 晚间,上大夫飞廉回到府中,发现小诞与儿子恶来都不见踪影,问下人才得知今日有两人来府上拜访恶来,逗留了几个时辰后就告辞离开,恶来和小诞并没有随行。
  当飞廉问到恶来是在那所偏僻的院子中接见两位访客时,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警兆,赶紧快步赶到院中。
  出现在眼前的情景让这位素有心计的上大夫呆在那里,只见天妖灭魂阵只剩下稀稀落落的近千妖魂,原本的百万之众似乎凭空蒸发了一般,而最让飞廉心惊的却是阵中央矗立的一根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长矛——“噬魄”!
  入夜,宫中忽报上大夫飞廉有要事求见,奇怪的是,正在与三位娘娘用膳的天子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愉或是意外的神色,而是立刻传诏令飞廉在偏殿等候。
  “陛下万岁!”偏殿中,飞廉一见天子驾临,赶紧行了个大礼。
  “上大夫平身,你有何要事?须得此时求见寡人?”
  飞廉仍跪着不肯起来:“下臣该死,特来向陛下请罪而来。”
  张紫星故作讶色,问道:“上大夫素来忠心为国,何罪之有?”
  飞廉为官多年,深谙方圆之道,不敢和天子拐弯抹角,苦笑道:“陛下留下圣物于下臣院中,就是给下臣一个主动请罪机会,下臣如还不明白,岂非该死?”
  “寡人给你一个机会?上大夫倒真会为自己找机会。”张紫星一语双关地带了一句:“寡人就知道,你识得那蚩尤遗物……”
  “陛下乃圣明之君,下臣怎敢欺心,下臣亦略通道术,自然识得那物。”飞廉伏在地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下臣之罪有三,当年下人陈诘开罪陛下,虽被下臣腰斩,却让陛下受惊,此罪一也;前些时日犬子无知,于东市开罪陛下和娘娘,此罪二也;今日陛下微服圣驾至下臣家中,犬子多有冒犯,此罪三也,三罪并加,下臣纵然百死,亦不足惜!”
  张紫星对这些“罪状”并既没有确定,也没有否定,而是饶有意味地笑道:“经你这一说,寡人和你还真是有缘啊。来人,赐座。”
  殿内的小内侍赶紧搬来一张椅子,飞廉不敢违抗,低头坐下。张紫星挥了挥手,左右会意,纷纷退下,偌大的偏殿就只留张紫星和飞廉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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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第八十二章 真假莫辨!飞廉的“秘密”
  “好一个三罪之说!上大夫才智过人,素来精明,为何言而不尽?”张紫星声音渐渐森冷:“是你记性忽然变差了,还是想来个避重就轻,蒙混过关?”
  自从在家看到那金矛后,飞廉已经醒悟到白天来府上“踢馆”的那男子就是天子本人,也就是那个原本自己一直想算计的对象。天子居然微服亲临,还掳走了恶来和小诞!飞廉这一惊非同小可,无奈之下,只得连夜前来宫中谢罪。
  飞廉在来之前已有心理准备,所以被责斥后默不作声,张紫星又道:“上大夫莫非忘了朝上提议纳妃和那七情香之事?你端的好算计!若是让你这条毒计得逞,不仅商容受害,就连寡人的妃子都清白不保,寡人岂是不成了天下的笑柄?你与商容勾心斗角也就罢了,竟然胆大包天,算计到寡人头上!”
  飞廉忙道:“此事实于下臣无半点益处,绝非下臣所谋,还请陛下明鉴!”
  “可是那费仲主谋?”张紫星淡淡地一句让飞廉心中震撼,想不到自己和费仲还是小看了天子,原来天子早就洞悉一切。
  “陛下明鉴万里,下臣正是被费仲利用,”飞廉赶紧起身谢罪:“费仲那厮觊觎商丞相高位已久,借东市之事设下毒计,微臣在他威胁之下只得从之,却不料与睿妃娘娘相得的那人正是陛下本人,最终只是枉费心机。陛下洪福,自有天佑,又岂是这等小人所能侵扰,就算是下臣一时糊涂使用的七情香,也是先祖遗留下的秘宝,虽能促使男女和合,却有增长功力和清心静神、抵御外邪的奇效,并非毒邪之物。下臣自受费仲胁迫以来,日日良心不安,惶恐无比,今日向陛下一吐心事,方才解脱,还请陛下赐死。”
  张紫星通过天影的调查,已基本确定商青君之事是费仲主谋,如今故意以费仲之名相试,果然中的,眼中不由掠过一丝寒光,听飞廉将责任全推在费仲身上,冷笑道:“以上大夫的法力,只怕连是闻仲都非你对手,又何惧区区费仲一流?”
  “下臣确实略通道术,但怎能与闻太师相比?我朝官员中如下臣一般薄有神通者不胜枚举,尤以军中为甚,只不过下臣生性怯懦,故而做了个文臣。”飞廉将早已准备好的托词说出:“先帝在位时,下臣曾一时昏昧,做下几件贪赃枉法之事,后陛下登基,威德四方,下臣深感圣德,决心痛改前非,但那些事不知为何竟然被费仲知晓,并借此胁迫于下臣。原本下臣与商丞相并无纠葛,完全是无奈才屈从于费仲那厮,实则罪该万死。”  飞廉这番话包含了两层意思,一、以大商军中能人异士众多为论据,点出他会法术并不稀奇,并以“生性懦弱”为由,为后面的“被迫屈从”做好铺垫;二、故意示出自己一贯贪财的弱点,降低天子的疑心,也让费仲的“要挟”变得合情合理。最有力的凭证就是,扳倒商容,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费仲才是主犯,他飞廉和商容一样,也是个受害者。”
  “费仲纵是主谋,你也有从犯之嫌,此事寡人早已了然于心,你不必辩解,”张紫星目光如电,直射飞廉脸上,说道:“寡人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的来历。”
  “下臣的来历?”飞廉露出疑惑的表情:“下臣祖先大业,乃帝颛顼苗裔。因助大禹治水有功,舜帝赐姓嬴氏。大费生二子:大廉、若木。若木玄孙曰费昌,本是夏桀重臣,因感成汤圣祖恩德,弃夏归商,为圣祖驾御战车。大廉玄孙孟戏、中衍,皆效力大商,屡立奇功,臣父中潏当年也曾名扬西戎,止有下臣愚昧,不仅未能为陛下建功,还犯下如此过错,令祖上蒙羞,真愧杀飞廉也!”
  “飞廉!寡人不是要听你家宗谱,你是个精明之人,应知寡人的意思,有道是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那天妖灭魂阵乃寡人亲手所破,恶来和小诞也在寡人掌握之中,寡人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紫星见他仍在装傻,语气愈发森冷:“若再敢敷衍,就算你有炼虚修为,照样让你魂飞魄散,寡人言出必行,如若不信,尽管一试!”
  “陛下天威,下臣怎敢见疑?请陛下饶命!”飞廉面露惊惶,颤声道:“陛下果然神目如炬,实不相瞒,下臣确有炼虚修为,但并非本身苦修所得,而是家族世代以秘法传承所致,虽有绵力,却无法寸进。”
  张紫星经历过巫苤之事,自然知道家族传承并非虚言,见他说得有板有眼,点了点头,语气却丝毫不肯放松:“秘法传承?那讹兽、诸犍是传承?恶来妖身也是传承?天妖灭魂阵又怎么说?”
  飞廉听到“讹兽、诸犍”,眼角微微一颤,面色丝毫不变:“陛下容禀,下臣另有下情,先祖虽是颛顼苗裔,却是侧室撷鸾所生,而这撷鸾实则……是一位妖族女子。因而自大业以下,莫不有妖身变化,令下臣家族苦恼,大廉玄孙与中衍就曾在太戊圣君时显露妖身,幸蒙圣君不弃,使之驾御专车并以女妻之,并委以重用,两人感恩,立誓世代永不背商。讹兽、诸犍二人乃上古异妖,曾受撷鸾活命之恩,故而甘心为我家族之仆。至于那上古妖阵,乃祖上孟戏据撷鸾所遗图谱所设,为护持之用。下臣所言,句句属实,且有史可勘,请陛下明察!”
  听完这些似乎找不出理由来反驳的解释,张紫星沉吟了一阵,说道:“依你说来,寡人若是因你妖族之后而治罪,岂非与太戊先君德信之行相悖?上大夫果然好口才!”
  飞廉连称不敢,只听张紫星又道:“其实你是妖族也不妨事,寡人向来唯才是用,不论出身,前些时日招贤一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你真心效忠寡人,寡人绝不待薄于你。睿妃一事寡人可以不追究,恶来、讹兽和诸犍冒犯之罪寡人也可以赦免,甚至你的隐秘寡人也可以不去探究,寡人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飞廉见天子如此轻易地就饶过了自己,不由一怔,恭声问道:“陛下只管吩咐!”
  “寡人不要别的,只要你一诺,”张紫星站起身来,目中精光灼灼,盯在飞廉的脸上,沉声说道:“飞廉,你须得以妖族之名起誓,在寡人有生之年里,若是天下有了纷乱,你和你所掌握的势力都必须站在寡人这一边,不得有半分叛意,你可答应?”
  “陛下为君,飞廉为臣,自是永不相背。”飞廉不料天子会有如此要求,略一迟疑,答应了下来,还立下个毒誓。
  张紫星这才点了点头,面色转为和悦:“男儿最重承诺,尤以我辈修炼者为甚,若罔信背义,自有因果报应。上大夫既已表明忠心,寡人自不相疑,前罪就此一笔勾销。”
  飞廉原本入宫时,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不料如此轻易解决事端,不由暗暗窃喜。张紫星与他聊了几句,对噬魄破妖魂阵之事一笔带过,顺势将话题扯到黄帝与蚩尤之战上来,还向他询问对此战评论,飞廉谨慎地说出了一些看法,大多是如今世人惯知的观点,不外是蚩尤妖邪一流,骄纵残暴,不敌黄帝正义之军云云。
  “上大夫此言差异,依寡人来看,那蚩尤虽然身陨,却是个真正的勇士,黄帝若不是仗着背后有诸多天神暗助,恐怕早已一败涂地。若双方公平较量,黄帝绝非对手。况且黄帝虽败蚩尤,亦敬其勇武,尊蚩尤为‘兵主’(战神),将形绘于军旗之上,诸侯见蚩尤像不战而降,蚩尤之勇可见一斑。至于妖邪之说,实在可笑至极,只不过是成王败寇,被后人丑化而已……”
  张紫星开始还仅是试探性地评论,但越说越是感慨——蚩尤的实力明明占了绝对的上风,却因为黄帝背后的仙家神人最终惨败,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这一点和纣王的命运极其相近?飞廉从未听过这种评论之言,而且还是出自天子之口,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蚩尤身旁风伯雨师俱是忠义之人,明知对方势大,却始终不曾离弃其主,可惜最后雨师身陨,风伯伤重败走,实则令人扼腕。”张紫星说着,从怀里那出一卷薄绢,“其实寡人与蚩尤有颇深的渊源,不然如何能获噬魄?此乃寡人为太子之时,亲书之《祭雨师文》,现赠于卿,望卿能以此为鉴,忠勇为国。”
  飞廉赶紧拜倒,双手接过,展开略一浏览,只觉字字珠玑,绝非仓促敷衍之作——真正的出处是改编自超脑数据库中的《神机制敌太白阴经》的选段。飞廉看得渐渐入神,表情不时有细微的变化,半晌方才醒悟过来,待要称赞几句,却被张紫星打断:“天色已晚,上大夫先告退吧,明日恶来与小诞便会安然归于府上。寡人也不絮叨,只有一句相赠。卿不负我,我必不负卿。”
  飞廉身躯微微一震,郑重地行了一礼,低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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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费仲举贤
  飞廉走后,张紫星背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皇兄,你何?”
  “贤弟,我还没向你相询,你倒先发问了?”张紫星露出微笑:“我有种感觉,这个家伙绝对不简单,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能而示之不能,强而示之以弱’。”
  “此言甚妙,”孔宣赞道:“似乎出自皇兄所撰的那部《子辛兵法》?”
  “正是,贤弟好记性,”张紫星也不顾冥冥中孙武的强烈抗议,厚着脸皮承认了下来,“飞廉举止谦卑,甚至主动承认贪赃枉法、贪生怕死之事,为的就是向我示弱,对于君王来说,一个贪财、怕死的臣子要比那些有本事而桀骜不驯的家伙更容易掌控。”
  “皇兄见解果然高明,”孔宣摇头道,“可惜愚弟对帝王之术一窍不通,只不过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飞廉所表现出的力量虽然是炼虚期,但心境却似已至金仙修为。若真是家族传承,心境修为应低于力量,绝不可能有如此异状。”
  “竟有如此蹊跷?”张紫星眼睛一亮,“飞廉有如此修为,却忍隐朝中多年,从不显露,必有所图。此人心机深沉,若要用之,必须有让其心动的利益;若是要其彻底心服,则需以威为主,恩辅之。不过为兄身为帝王,胸怀天下,日理万机,不可能将心力尽付此一隅,若是这飞廉真心臣服倒还罢了,若是仍有二心……”
  “若还是如墙头草一般摇摆不定,就交由愚弟处置吧。”孔宣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休说他并非完全金仙之身,就算有,也不放在愚弟的眼中。与其将来多一个变数,倒不如早早除掉干净。”
  说完,两人对视而笑。
  张紫星果然没有食言,第二天早朝一散,恶来和小诞就被释放回府。
  让飞廉惊讶得是,两人一提到天子,竟然露出难得的惧意。连素来嚣张跋扈地儿子都不例外。飞廉详细询问了昨天事情的经过,当听到天妖灭魂阵中的妖魂居然不是被噬魄消灭而是被一只可怕的异兽吞噬一空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诞苦笑道:“说来惭愧。我和少主只觉红光一闪,就已昏迷被擒,连对方是怎么的手都不知道。我看这十有八九是另一人所为,若是天子有如此神通,当初在东市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击败少主了。”
  “没想到天子手下还有如此人物,我对这位陛下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飞廉回忆起张紫星那些一语双关的话。暗暗打了个冷战,“昨日我去宫中请罪。出来时连背后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天子之能,还远在我想象之上……”
  恶来露出罕见的犹豫之色,开口道:“今日离开时,天子对我的勇力十分赞赏。希望我能为国效力,我说需回来咨询你地意见。”
  飞廉一震,叹道:“看来天子还是顾忌于我。丝毫不给我迟疑的机会……你们是何看法?”
  恶来挠了挠头:“我能有什么主意?老头子,这次你说了算。”
  小诞也道:“天子招揽少主,不外是逼主公表态,若应之,则表主公忠心,可相安无事;若拒之,则必遭天子所忌,我们须得立刻逃离朝歌,否则当有大祸临头。”
  飞廉沉吟良久,说道:“逃离?只怕没这么简单,天子既有此意,只怕早有防备。而我苦心经营多年,又怎可如此轻易放弃?恶来,我欲让你辅佐天子,你可愿意?”
  “主公”小诞惊道:“以少主的脾性,只怕……”
  “哼,老头子,就知道你会如此决定!也好!这原本就是我惹下得祸事,我自会收拾!”恶来打断了小诞地劝说,咧嘴叫道:“再说我在此享乐多年,要回那深山修行,岂不淡出鸟来?”
  飞廉见儿子答应,暗松了一口气,又嘱咐了好一阵,方才放他离去。
  “小诞,你休要劝我了,就算决定逃离,我们只怕也有莫大凶险,天子绝不会轻易放我离去,”飞廉长叹道:“当今天子睿智无双,厉害非常,我自恃小心谨慎,不料还是小看了他。”
  “主公休要沮丧了,谁能料想我们当初算计的对象竟然是天子?此事败露,也是天意使然,”小诞苦笑道:“可叹诸还在深山修炼法宝,一心想要雪耻,只怕是此生都难偿心愿了……”
  飞廉沉声道:“我所说的天子厉害,不止于此,昨晚晋见之事让我最心寒的是,天子只怕……已经猜了我的来历了……”
  小诞心中震撼,半晌说不出话来,飞廉挥了挥手,让她先下去休息。
  “惟神薄阴阳而成气,驭风云而施德。威合风雷,则禾木尽偃;恩雾露,则卉物敷荣。昆阳恶盈荡新室之众,龟兹助顺济全凉之师,其赏善也如此,其罚恶也如彼……”
  飞廉淡淡的吟诵声在密室中响起,赫然是昨日张 给他地《祭雨师文》。
  继昨日飞廉之后,今日刚一散朝,费仲又入宫求见,立刻得到了天子的应允。
  费仲浑然不知苦心策划地阴谋已经败露,此番求见可不是为了请罪,而是“举贤”。
  张紫星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恭恭敬敬拜伏在地的胖子,又看了看被他大力举荐的“贤才”,良久方才开口:“费卿平身,你所荐乃何人,有何大才?”
  费仲忙答道:“此人名叫尤浑,智谋出众,擅长机变,精通术算天文,惜为乃没落士子之身,向来不得重用,下臣有感前日陛下‘招贤不论出身’圣意,亲荐此人,请陛下定夺!”
  尤浑?费仲举荐“贤才”尤浑?还真是令人玩味。张紫星眉宇一动。眼中闪过寒光,打量了那尤浑一阵,只见他三十来岁,身材瘦长,相貌普通,唯一有些特别得就是颧骨较高,给人一种精明能干的感觉。
  费仲与尤浑,这两人可是《封神演义》中大大的“功臣”啊!如果不是尤浑这个名字太过敏感,张紫星或许还真会好生考察此人一番。甚至委以要务。
  要不要将这二人立刻斩杀,免除日后大商地内患?想到这里。张紫星心头不由涌起杀机。费仲见天子不语,偷偷抬头窥去,正好迎上张紫星凌厉的目光。心头猛然一颤,涌起一股不详的预兆,赶紧低下头去。
  张紫星转念一想:若是普通朝代,这种未雨绸缪地做法未尝不可,但这是封神的世界,三年后杀劫四起。天下动乱已经无法更改。杀了费仲和尤浑,难免不会蹦出刘仲、刘浑?反观那些圣人、仙人。才是最大的祸根。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张紫星也明白了许多,很多人和事,绝不是象小说上描述得那么简单,就拿费仲这样的奸臣来说。能在朝中左右逢源,翻云覆雨,亦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作为一个了解未来大方向走势的君主。必须要有大局观,目光应放得更远,尽量用好手中的每一颗棋子,才有可能实现那个最终地目标。当初自己留下费仲,就是为了长远打算,所以眼下还不能杀掉这二人,应将其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日后自有用处。
  “既是费卿力荐,当有过人之处,”张紫星压抑住胸中的杀意,缓缓地说道:“传寡人旨意,着尤卿暂往招贤馆贵宾楼小住,寡人届时自会另派专人考察,若果有大才,必会重用。”
  尤浑还道天子当真看重自己,心中窃喜,连忙谢恩退下。费仲待要一同离去,却被张紫星留了下来。
  张紫星颜色和悦地说道:“费卿为国操劳,近日又举荐如此‘贤才’,果然不枉寡人重用。”
  费仲听到天子夸赞,心中稍定,胖脸上露出喜色:“下臣蒙陛下器重,委以重任,自当劳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张紫星笑道:“费卿何其谦虚!对了,各路诸侯可有异动?”
  “回禀陛下,北伯侯治下北海袁福通等近来似有异常,下臣已经派专人前去侦查,不久便有确切消息,届时下臣自会详书禀于陛下。另东齐有夷人不服管治,意欲骚乱,所幸月妃娘娘手段高明,已然安抚。陛下若有闲暇,可往东齐一行,天威所致,夷人自当拜服,不敢再有二心。”
  张紫星回忆起书中曾交代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袁福通等叛乱一事,暗暗留心。而前不久在朝上曾有女娲庙降香与东齐考察地争议,当日商容力争以降香为重,如今降香已毕,天子自会往东齐一行,与月妃再续离情,所以费仲才有这东齐之行的再次提议,又给出了一个理由充分的借口——夷人骚乱,这样一来,诸臣自是不敢有异议。张紫星不得不承认,这个死胖子在揣摩上意、讨好主子方面确实有一套。不管怎么说,东夷近期内还是要去的,单单是那超脑分解出的“张一”所肩负的重大责任,这一趟就势在必行。
  “秘密征募之事办得如何了?”  费仲答道:“谨遵陛下吩咐,经过筛选,第一批少年已基本征召完毕,共三百人,年龄在十一、二岁左右,俱是奴隶之后,体格、心智都达到陛下要求。”
  张紫星又问了几件事情,有些甚至是费仲没有办完地,费仲心中奇怪,但还是不敢怠慢,一一回答。
  “费卿辛苦了……”费仲闻言正待谦虚几句,忽听天子问道:“可知寡人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吗?”
  费仲不解地摇了摇头,张紫星长叹道:“寡人是在让你表功,也是为自己努力找一个不杀你得理由。”
  费仲的心仿佛落入万丈冰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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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两大诸侯?费仲尤浑
  费仲忙道:“陛下明鉴!下臣一向为陛下忠心不贰……
  “哼!你做得好事!当真以为能瞒过寡人?”张紫星冷冷地打断了费仲的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费仲心中有鬼,还待强辩,张紫星一句话就击溃了他的心理防御:“你就那么心急,想要坐上那首相之位吗?”
  费仲只觉脑中“轰隆”一声,腿一软,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求饶。张紫星怒道:“寡人于寿王之时便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原本只是一个毫无实权,受人歧视得的下大夫,是寡人向父皇举荐,让你官居要职,而寡人登基后,力排众议,马上将你提拔为上大夫,委以重用,如今哪一路诸侯见到你,不恭声称呼一声‘费大夫’?你说,你可对得住寡人?”
  费仲无言以对,伏在地下哭喊道:“罪臣有负天子厚恩,实在罪该万死!”
  接下来,张紫星拿出一卷册子,挑了几段念了出来,将费仲惊得魂飞天外,里面详细地记录了费仲平日的具体言行,就连什么时候和哪个小妾睡觉都一清二楚,更别说那些受贿的举动了。费仲全身冷汗直冒,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天子的牢牢掌控中,可笑平日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寡人对你宠信有加,明知你平素贪赃枉法、欺男霸女,却不忍追究;你向诸侯暗索贿赂,寡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你与飞廉、樊等人沆瀣一气,暗施阴谋铲除异己,争权夺利。寡人也没有怪责……”张紫星说出这些话时,也在暗暗自问,虽然这个胖子日后还有大用,但自己是否对其过于纵容了?以至于胆大包天,手都敢往主子身上伸了?看来有必要给他好好敲敲警钟。
  想到这里,张紫星的语气更加森冷:“你千不该、万不该,为觊觎相位、挤垮商容而算计到寡人的女人身上,这正是寡人最大的禁忌!你如今还只是企图利用睿妃之事铲除商容,那么等你胆子和权势更大之时,岂非要谋朝篡位?”
  费仲肥躯颤栗不止。心中悔恨交加,他后悔的并不是贪污或谋权,而是恨自己不该触及到主子地底线,要知道,自古君王最怕的就是臣下有谋逆之心,往往一些功臣还会因功高盖主而遭到君主的猜忌,他区区一个弄臣,朝中虽然仗着天子的宠信左右逢源,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若是失势。纵是天子饶恕性命,他也离死不远了。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想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投机者,要说谋朝篡位,还真是冤枉他了。
  费仲一念及此,哪里还敢狡辩,只是叩头如注:“罪臣不敢!罪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怎敢有此心思?下臣就好比陛下身边一条忠犬,平日可仗主人之势力呲牙咧嘴,一旦失去主人之宠,则会饿死街头、任人宰割。罪臣纵然对他人有天大的算计,也不敢对陛下这个主子有半点心机。此次也是罪臣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想出那般主意,请陛下看在罪臣对您一直忠心耿耿,微有薄功得份上,饶了罪臣这条狗命!罪臣愿意戴罪立功。以报君恩!”
  张紫星对这胖子的急智倒有几分赞赏,费仲心知天子已经洞悉阴谋,所以并没有否认自己的罪行。而是利用君臣之情做文章,尤其那番“主人与狗”地比喻甚是生动。
  “你明白就好,寡人既然能给你富贵和权势,也能尽数收回去……你犯下如此之过,纵是灭族也不为过,寡人有怎可轻饶!”张紫星看着唬得魂不附体的费仲,语气陡然一转:“你要想活命也不难,除非完成寡人吩咐的几桩事情。”
  费仲一听还有活命的机会,忙道:“陛下只管吩咐,罪臣纵然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肝脑涂地?你若无法办成此事情,寡人自会让你体验个中滋味,”张紫星在狠敲了费仲一记大棒后,又抛出一枚诱人的甜枣:“这几件事非一朝一夕之工,甚至要几年的时间。但若是你最终办成,寡人不仅会宽恕你的所有罪行,还会重赏于你。你不是想位极人臣吗?寡人看来,以你之才,休说是丞相,纵为一方诸侯,亦能胜任!”
  费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诸侯是什么?通俗地说就是土皇帝,在领地内可以从心所欲,作威作福。只是这诸侯之位大多是世袭,除非有杰出贡献,方能封赐,如今天子做出如此许诺,怎能让费仲不心动?
  而张紫星下一句话更让他激动:“寡人所指的这‘一方诸侯’,并非等闲,而是东南西北四侯一流!你也知寡人乃天子至尊,所谓君无戏言,只要你办成那几桩事,寡人不仅可免去你罪责,还可遂你心愿。”
  费仲心中震撼无比,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成为四大诸侯那样一方雄主的机会,虽然知道天子让他去办的事情绝非那么简单,但为了活命和美好地未来,他别无选择。
  费仲并不知道,从他答应这一刻起,他这颗封神演义中微不足道的小棋子,已经在张紫星地精心谋划下,迈出了影响全局的关键一步。
  且说尤浑回到招贤馆后,屁股还未坐热,忽然有内侍传旨让他再次入宫晋见,尤浑大喜,赶紧跟着内侍入宫,能以白身在同一天得到天子的两次召见,是何等的荣耀!
  尤浑满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大礼参拜了天子。在这位拥有最高绝对权势、君临天下的帝王面前,尤浑有一种出自内心的敬畏和臣服。当然,他所臣服的只是掌握这种权势所代表的地位,若是换一个人做天子,他照样会如此。然而,天子的第一句话就使踌躇满志地他凉了半截。
  “尤浑,你有一妹。新嫁于费仲为第三十七房小妾,可有此事?”
  尤浑一震,他出身没落士族,家道中落,正是靠着妹妹极受费仲宠爱的关系,又给予重贿,才得到其亲自举荐,却不想如此快就被天子洞悉。看着张紫星凌厉的目光,首次领略君威地尤浑不仅打了个寒战,往日地机变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结结巴巴地答道:“回禀陛下,确……确有 “费仲犯下大过,寡人已将其贬职,不得重用。”张紫星的第二句话则使尤浑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他不顾母亲反对,将年轻貌美地妹妹嫁给好色贪财地费仲为妾,又孤注一掷,变卖家产重金贿赂,好不容易才抱紧了费仲的大腿,不料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张紫星看着尤浑面若死灰的模样,语气一转:“你不必紧张。寡人向来唯才是用,若你无才。纵是费仲举荐也是徒然;若你真有才能,哪怕是奴隶出生,寡人也必重用。费仲言你善于机变,精通术算,可是虚言?”  “陛下任人唯贤,开千古之先河,真乃天下才者之幸也!”尤浑闻言,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定了定神,恭声道:“自陛下《天算》一书后。天下术算者,莫不以陛下为师,小人只是略懂一、二,怎敢在陛下面前称‘精通’二字?”
  尤浑的这段话既恭维了天子。又不动声色地点出了自己通晓算术的事实,那句“莫不以陛下为师”尤为巧妙,张紫星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家伙倒也当得起“机变”二字。
  张紫星略一测试,发现尤浑还真点数学天分,言语中还不时透露着机敏。从一个应聘者地角度来看,他确实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其实,忠奸并非绝对,关键在于上位者的掌控,若是没有手段,忠臣也会变质,历史上这样地例子不胜枚举。
  张紫星露出满意之色,说道:“尤卿果然才智过人,那费仲虽然犯下大过,在举贤这件事上总算是立了一功。”
  “陛下知遇之恩,小人定当粉身以报!”尤浑明白天子已经肯定了他的才能,立刻跪倒在地,用力叩了几个响头。尽管额头发痛,内心却是十分兴奋。
  — 这种老套的效忠之语张紫星早听得耳朵生茧,但还是保持着微笑说道:“尤卿既有真才实学,寡人自不会错过,只是不知尤卿是想为勤勉之臣?还是想为投机之臣?”
  尤浑不解,连忙相询,张紫星答道:“勤勉之臣者,勤勤恳恳,稳打稳扎,虽无大过,功劳亦有限,需按部就班,缓步升迁;投机之臣者,能人所不能,若立殊功,当可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尤浑是个聪明人,听到那“投机之臣”时,心中一动,知道天子不会无故给出这两种选择,迟疑地问了一句:“小人斗胆,请问陛下,若那投机失败,当会如何?”
  张紫星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淡淡地吐出六个字:“死无葬身之地!”
  尤浑只觉一颗心跳得厉害,几乎要破胸而出,天子的意思很简单:这就如同一场赌博,机遇和风险并存,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回报。迟疑片刻后,尤浑终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回禀陛下,小人不才,愿作那投机之臣,为陛下分忧!”
  如果尤浑选择的是勤勉之臣,张紫星倒真要重新审视他了,结果,尤浑果然还是那个“尤浑”,最终选择了后者。
  “既是如此,明日你便领寡人旨意,去商务司学习半月。”尤浑一听,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狂喜。
  由于天子纣极其重视商业,蓬勃发展的商业也给大商带来了巨大的回报,商务司早非当初的冷清,而是一个炙手可热的部门。原因很简单,亚相比干当年正是被天子“贬”于商务司,如今却又得提拔,官复原位,且手握实权,成为天子以下三大重臣之一。在朝中很多人眼里,商务司已经成为一个“镀金”地绝好去处,就如同后世一些干部下乡“锻炼”两年后,回来就提拔重用一般。
  可惜,张紫星马上给尤浑泼了一瓢冷水,派他去商务司,只是学习一些必要的知识而已,真正地目的却是——让这位选择投机的家伙成为一名出色的商人,负责张紫星暗中成立不久的“富贵”商号。
  尤浑心情仿佛跌落到谷底,还当自己听错了,其时大商虽然商业发展迅速,但商人的社会地位依然十分低下,充其量也只不过略在那些平民之上而已,随便来个什么官员,就能对其颐指气使,哪怕是再有钱的商人也不例外。如今天子给自己的“重任”居然是当一名“低贱”的商贾?但天子既已说出要求,就不容自己反悔,否则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你先别担心,寡人既让你去经商,必会给予最大的支持,从现在起,你就是‘富贵’商号地主持,”张紫星及时给了他一针强心剂:“只要届时你达成寡人的一个心愿,便可封疆列侯,光宗耀祖!”
  封疆列侯!光宗耀祖!情绪低落的尤浑差点被这八个字砸懵,目光一下子变得狂热起来。这八个字代表着——届时他这种无名之辈也可以成为一方诸侯,雄立天下!
  饶是尤浑平时冷静机敏,心情也难免在张紫星的手段下大起大落,看着几乎难以自制尤浑,张紫星暗暗冷笑:什么叫掌控?这就是掌控!要驾驭尤浑与费仲这样地角色,除了需要狠狠地敲打外,还要威恩兼施,双管齐下,才是驾驭的王道。
  尤浑总算还能保持住一丝清醒,朝张紫星跪伏在地:“敢问陛下有何心愿,小人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替陛下完成。”
  是替你自己的诸侯之梦拼命吧……张紫星收起目中讥讽之色,正色道:“寡人地心愿是,在我大商疆域内,涵盖八百诸侯,凡是阳光能照耀到的地方,都能看到‘富贵’商号的店铺!”
  尤浑并没有让张紫星失望,说出了‘不达任务誓不回’的豪言,踌躇满志地走了,就如同先前踌躇满志地来一般。只是他不知道,在前不久,有个胖子也和他现在一样,踌躇满志地离开,而他们得到的都是同一个许诺:“诸侯”!
  张紫星目送着“又”一位未来诸侯的离去,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战争,不一定只有真刀真枪地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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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闻太师也荐贤
  尤浑走后不久,内侍忽报闻太师携二位贤人求见,张紫天是人才交流日?居然连闻仲也来凑热闹了?
  闻仲带来的是两个道士,严格的说,有一人并不能算是道士,相貌平凡倒还罢了,居然是个光头,还带着一个银色的头箍,和身上的道袍一搭配,给人强烈的不伦不类感;与这个“服装另类”的光头相比,另一位相貌清奇,手执拂尘的道士到倒显得没那么特别了。
  张紫星从闻仲的神色看出这两人绝非寻常人士,客气地问道:“这两位道……高人气度非凡,太师何时招纳得如此高人?”
  闻仲笑道:“陛下休要误会了,这两位并非平日招纳那些贤能,而是老臣相交多年的道友,久闻陛下盛名,特来拜会。”
  “既是太师的道友,必是有道金仙,烦劳太师引荐。”
  道士不等闻仲介绍,主动上前一步,拂尘一甩,打了个稽首,朗声道:“贫道申公豹,久仰天子德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那光头则显得低调许多:“法戒见过陛下。”
  居然是申公豹!张紫星一愣,关注的焦点顿时转到这位封神的“名人”身上来了。
  申公豹确实算是个名人,在《封神演义》中,截教和阐教各出了一名最大的叛徒,长耳定光仙和申公豹,前者是势利小人,看出截教气数渐衰,所以在关键时刻将六魂幡盗走,作为投诚之物献于敌方,最终投在了西方教门下;至于申公豹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保商灭周,如果不是南极仙翁的阻挠。姜子牙已经败在那断头赌约之下,封神榜也差点被毁,后来锲而不舍的申公豹毅然站在了师门的对立面,靠着自己的口才为姜子牙树立了一个又一个强敌,甚至连誓报母仇地殷郊殷洪都被他说动反叛。而申公豹最终却应了自己的誓言,填了那北海之眼,被封了个分水将军。
  虽然申公豹一直被原书定为反面人物的典型,甚至有点跳梁小丑的味道,但张紫星却不这么认为,申公豹能坚持己见。不畏强势,虽然结局有些戚然,但绝对比那些轻易皈依或是投降的墙头草要好得多,若是换个所谓的“正义”阵营,当可成为有口皆碑的“烈士”。这位申道长法力并不出众,但有一项却是封神第一,那就是口才,一句“道友留步”往往胜过千军万马,许多截教中人明明想独善其身、躲过杀劫,却被他拐来当了炮灰。张紫星对他有好感的最大原因还在于申公豹是坚决站在大商这一方的。唯一的阐教门人。
  当然,如今重生在这个史实和小说交错地世界里。将来是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定,所以一定要把握住每一分机会,增加将来对抗天命的筹码。
  张紫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口道:“原来是阐教的申道长!寡人久闻大名,今日见得真人,一时喜极忘形,道长请勿见怪!”
  申公豹自我介绍后,见天子发呆,还当轻慢自己。如今听这么一解释,心中不快顿时尽去:“不敢当!陛下果然见闻广博,竟知贫道师门,只是贫道乃山野之人。怎当得陛下如此赞誉。”
  “申道长不必过谦,素闻道长义薄云天,相交遍天下。今日得见,不胜欢喜。”张紫星一心想把申公豹牢牢地绑在大商的战车上,投其所好,恭维了几句,申公豹不料天子如此推崇自己,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大生知己之感。
  对于另外那个光头,张紫星同样没有怠慢,宾主间的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起来。虽然他一时想起这个似乎没什么名气的法戒是何许人也,但他有超脑,从超脑的资料中,他了解到了小说中法戒的事迹,有一桩倒让张紫星吃了一惊,这法戒也是个有不菲价值的家伙。
  “贫道请问陛下,闻听大商平东夷之时,所用神弓劲弩皆出自陛下妙手,可有此事?”那头陀般的法戒居自称“贫道”,倒让张紫星一阵愕然,心中却是大喜:正愁没借口留下这位“道长”,这下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
  “正是寡人所制兵器之一,需改进之处甚多,让道长见笑了。”
  法戒听出张紫星话中地含义,惊道:“那几样物件已是精妙异常,让贫道好生佩服,莫非陛下还有其它玄奇之物?”
  “看来道长也是个中同好,寡人这有一张新创的奇兵图样,还请道长指教。”张紫星拿出一卷图纸递给法戒,法戒看出这图纸他是从法宝囊中拿出地,知道必定不是普通之物,赶紧郑重接过。
  法戒展开图 一浏览,眯着的小眼陡然睁开,露出湛湛神光,神色无比,到后来越看越沉浸其中,连张紫星三人的谈笑都充耳不闻了。
  “法戒道友对机巧之学向来痴好,连修行都有所荒废,当年曾被教主老爷责斥,差点逐出教去……”闻仲看着法戒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息。
  “这张小小的图纸一出,就算是赶,法戒道友也不会走了。”申公豹笑着说了一句,所表现出智慧让张紫星心惊,这还是书中的那个“跳梁小丑”吗?还好没有尽信小说。
  — “人各有好,这也是机缘使然,”张紫星看出申公豹的笑容是善意的,顺势说道:“申道长道法高深,智略无双,更兼义气过人,寡人一见如故,如果不是寡人身份特殊,真想和道友一同遨游山水,笑吟球月……”
  “陛下乃天下至尊,这如何使得,贫道多谢陛下厚爱了。”申公豹留意到这位天子称自己“道友”,脸上笑意更浓,而接下来天子的提议让他怦然心动。
  “寡人拟立国师一职,恳请道长屈就,不知道长以下如何?”
  “历朝向无国师一职,请问陛下,何为国师?”闻仲识趣地问了一句。
  张紫星给了这位太师一个满意的眼神,答道:“国师者,寡人之师,亦是天下之师也。为国师者位在卿相之上,平日不需理政,可不上朝,逍遥自得,富贵名利任意索求,只需在寡人疑惑之时指点一二即可。”
  申公豹神色虽然不变,但微微颤抖地拂尘已经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其实申公豹激动的不止是这个职务,而且还有不久前师父元始天尊的一番话。
  “吾门下弟子虽然不少,但因资质或机缘所限,终能仙道大成者却是寥寥,”元始天尊对一干门下说道:“虽杀劫将至,尔等也不必惊惶,凡事自有定数,注定应劫者,纵是深匿洞府,亦无法逃避。我门下还有一人另有殊遇,此人于杀劫有关键作用,却不染劫难,能逢凶化吉,虽命中无仙道之缘,却可安享人间富贵……”
  “安享人间富贵”?怪不得天子有如此请求,这么一个逍遥自在,权势过人地国师之位,又岂是普通人能胜任的?也怪不得师尊平日对自己态度冷淡,亏自己还片面地理解成师尊鄙视自己妖族出身!身为圣人,自然对“无仙道之缘”的人不甚看重了。这样看来,那个“福缘深厚”地人不是我申公豹还有谁?
  难道是邓华那个自大狂?或许是那个才上山几十年、资质差的一塌糊涂的白痴?真是笑话!虽然修为无法与广成子、慈航真人那些资质变态的家伙比,但能不染杀劫,从此安享富贵,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申公豹越想越明朗,大有那福缘之人“舍我其谁”的境界,正要开口答应,却被法戒打断:“陛下,请问此物何名?端的如此厉害!”  “此物名曰床弩,以弦大木为弓,羽矛为矢,引机发之,远射千余步。分大、小型,小型者用六、七人,大型者需百人以上方能使用。瞄准和发射分专人司其事。所用箭以木为杆,铁片为翎,如枪矛一般,极具破坏力。”张紫星微笑道:“此乃我大商最高军事机密,今遇道长这样的行家,不免见猎心喜,还请指正。”
  “远射千余步!”闻仲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申公豹也有些骇然,这是什么概念?千余步以现在的距离计算相当于500—600,常规条件下的两军对峙,再远也不过百余米,若是碰上床弩,只怕会遭到毁灭性打击。这样可怕的远程武器一旦大规模使用,有谁能抵挡?简直不像凡间所应拥有的东西。
  “寡人倒觉得,其中的机括还有改进的余地,一旦成功,射程和威力当可再增强一倍,”张紫星的话再次蹂躏了三位听众的惯有思维。
  法戒忽然一拍脑袋,手舞足蹈起来,毫无半点世外高人的形象,激动地说道:“此物如辅以仙道中炼器之术,再作改进,岂非更加厉害,届时万箭齐发,可任意取人性命于数里之外……”
  张紫星一怔,脑中灵光一现,仿佛触及到了一个新的未知领域,结合仙道之术炼制武器?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朝这方面想过?联想到书中法戒的事迹,眼中不由光芒大盛,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法戒的价值,从某种角度来看,法戒的价值,还在申公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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