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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病态控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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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86、
  冬日的天总是暗得快一些,祁炀走后不久天色已经有点晚了,不远处提前亮起的流光映照入窗内,就像在编织一场旖旎的梦境。
  谢思阳去开了灯。
  一天没看手机,多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大多是群消息,各个话题都有人闲聊,谢思阳粗略看了一眼,手指往屏幕下划动时却顿了顿。
  辛成阙与她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晚安”那两个字。
  她看着那个页面,最终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久久没得到回复。
  直到屏幕暗了下去,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心脏刹那间跳得很快,仿佛冥冥之中感知到踏出这一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然而这一次,谢思阳没有瑟缩,她只是僵硬地从手机上挪开目光,然后转过身,想出去透透气。
  门却怎么也开不了。
  淡淡的汽油味透过门缝传来,将整间公寓笼罩在阴影里。
  几乎在一瞬之间,热度延着干燥的空气升腾翻滚,火焰噼啪燃烧着,灯突然灭了,门把开始变得滚烫。
  谢思阳却恍惚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浓烟向自己裹挟而来。
  她仿佛看见那个大火中狼狈蜷缩的自己,昏沉之中,她闭眼颤栗着,有人小心护在她身边,想碰触又怕伤了她,只一声声喊着:“谢思阳,你醒醒。”
  谢思阳。
  是谁?
  记忆中她很努力地想睁眼,然而她所有的感知都被痛感和疲惫所淹没,只隐约看见了那个人的轮廓。
  下一刻,这道声音逐渐远去,变成辛成阙的,变成陆均的,一遍一遍在脑中回响。
  你醒醒——  谢思阳猛地咳嗽出声,这一声像是把她从梦中惊醒,下意识转身跑进浴室,因为走得太急,还险些撞到边上的桌子。等用湿毛巾捂好口鼻后,她才颤抖着拨出电话。
  ——  高速大桥之上,一个个路灯只剩下难以捕捉的幻影,在车窗里急促后退。
  辛成阙开着车,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以往哪怕手机嗡嗡震上半天也影响不到他分毫,可不知为什么,今天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看。
  是一条微信。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一旁车窗却立即映出他上扬的唇角。
  “我很快就……”辛成阙分出心打了几个字,但就在这时,他动作凝住。
  后视镜里一道黑影正朝他疾驰而来。
  他用眼角余光能看见那辆车速度越来越快,漆黑的夜空下,车轮与地面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呼啸着跟了上来。
  辛成阙拧住眉,心底隐约察觉不对。
  他猛地将油门踩到底,打算先把人甩开再说,迎面一道刺眼的灯照来。
  黑影如同鬼魅,以极快的时速逼近,一直到即将撞上也没有放缓速度。
  一切快得来不及思考,电闪火光之间,辛成阙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他猛打方向盘,踩紧油门——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百倍,如果用肉眼仔细去观察的话,迈巴赫就在两车夹击的瞬间,硬生生扭转车头,呼啸着翻转出去。
  砰!
  迎面疾驰而来的两辆车根本来不及控制,就这么眼睁睁地扑到一起,干燥的火星味瞬间蔓延至空中,紧接着燃起熊熊大火。
  而迈巴赫也彻底失去控制,车身翻滚着,狠狠撞击在桥栏上,险些冲了出去。
  巨大的轰响之后,所有的感官仿佛都消失了,四周静得可怕。
  许久之后,辛成阙才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他前胸的两根肋骨应该是断了,呼吸之间的刺痛、脑中的轰鸣声,无不将他的意识拖入深渊。
  然而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极力睁开眼,血肉模糊的手指紧扣玻璃窗,正努力尝试着、一点一点地从凹陷的座椅中爬出去。
  谢思阳还在家里。
  她还在等他。
  他不能食言。
  被火光映照的大桥之上,一道人影正艰难地从车里出来,他浑身多处受伤,黑发里也有血迹滴落,但他仅仅颤栗了下,又咬着牙推开车门。
  就在他出来的瞬间,整辆迈巴赫猝然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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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87、
  夜幕初现,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公路之上,几辆警车鸣叫声、私家车不耐烦的喇叭声混杂在一起,气氛俨然紧绷而晦涩。
  陆均望着前方,一边开车一边在听江译整理出来的报警信息。
  江译说:“从目前来看是一场凶杀案而非意外,两死一伤,伤者正在送往最近的医院就医,身份已经核实,是朝隽集团的总裁辛成阙,案发的时候车里只有他一个,正要从高速大桥下来,遭受到其中一辆车的逆行撞击,具体监控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陆均呼吸骤然一顿。
  几乎就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他大脑开始严密思考运转。
  如果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凶杀案,那凶手的作案范围会不会延伸至亲近之人?
  事发时他独自在车内,那谢思阳呢?
  她又在哪?
  手机那头迟迟没有回应,江译不由停了下来,问道:“陆队,你在听吗?”
  坐在后座的甘小萝不由朝前看去,只见陆均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然而从侧脸来看,他神情依旧平静,只有那薄唇有片刻的抿紧颤栗。
  就在甘小萝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陆均道:“在听,江译你马上去查一下,今天还有没有与受害人相关的报案记录。”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甘小萝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一颗心也不由提着。不久后,江译的电话回了过来,不知他说了什么,陆均猛地调转车头,往市中心驶去。
  这一次,他开得极快,警车在超高速的行驶之中,几乎与过往车辆擦着过去。
  好几次甘小萝险些要往前撞去,她死死抓住车旁的扶手,想不透陆队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
  很快,她知道了。
  不远处的天空中,一串浓烟正腾腾升起,而消防车停在公寓之前,梯子将将支起,看样子是才赶到现场。
  ——  谢思阳正安静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四周温度攀升,房间被热气密不透风地包裹着,或许是因为她发现比较及时,消防来之后,火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来,空气中烟雾却依旧在盘旋缭绕。
  她半点也不敢用力呼吸,只慢慢想着今天的事。
  如果说上辈子剧组那场大火是意外,那这次呢?
  门开不起来,应该是有人故意锁住了,她闻到的汽油味也不能作假,那对方目的是什么?
  谢思阳的心脏微微沉重。
  她的手机还和外面的消防人员连线着,除了噼里啪啦的火焰声、高压水流的冲击声,还传来他们的叫喊、交谈声。
  谢思阳听着这些声音,心跳渐渐平复下来,然而下一刻,她突然一怔。
  她似乎听见了陆均的声音。
  夹杂在其中并不明显,只是一句低低的“还不能进去吗”。
  是幻觉吗?
  她不由自主地想,肯定是了,陆均怎么会来这里。而且他还受着伤,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谢思阳从手臂中抬起头,看向那扇黑压压的门。
  下一刻,只见有个穿着消防服的人冲了进来,他只低头看了她一眼,就不由分说地把手里防护服给她套上。
  谢思阳无声配合着,等看清了防护罩后面的那张面孔,唇忍不住颤抖地张了张。
  “你……”
  她的话才刚出口,就被捞起来抱在怀中,一头扎进火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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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88、资格
  半个小时后,小区上方的天空浓烟还未彻底散去,消防车已经走了,刑侦组和痕检组在现场勘查,还顺带疏散了附近三五成群看热闹的人员。
  陆均简短交待完事项,在一众愕然的目光中,转身下了楼。
  警车停在楼栋前不远处,谢思阳坐在车里,轻轻闭上眼。
  陆均没有立即过去,只透过浓重的夜色,静静看着她。
  她头半枕在交叉的手臂里,在车顶灯光的晕染下,微微颤动的眼睫越发细密,就像一小把鸦翅;只是侧脸皮肤上沾了几处灰,看起来颇为狼狈。
  半晌,他才走了过去。
  几乎他一靠近,她就抬起了头,怔怔看着他。
  “你怎么……”谢思阳似是想说什么,又缓缓地咽了回去,改口道,“谢谢。”
  陆均插在兜里的手渐渐紧攥:“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说什么?谢思阳麻木地想。
  无论是问他怎么会及时出现在这里,还是问他的伤势怎么样了,对于不久前拒绝过他的她来说,都不合适。
  停顿两秒,她轻轻道:“没有了,谢谢。”
  气氛就此凝固。
  他们两个明明离得很近,灯光甚至将影子贴得紧密,然而无形之中,却好似有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甘小萝过来的时候,只见陆均站在车前,肩线挺拔,神情冷淡,而谢思阳垂着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吵了这么久,这两人还没和好?
  甘小萝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上前,一人递了一瓶水,紧接着说起之前的那桩绑架案。
  “津城看守所那边已经有消息了,绑匪二十年前确实是他们的一名狱警,因为违纪被开除,两年前档案室遭贼,恰好缺了他那份。”
  陆均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知道了,过两天我再去一趟。”
  甘小萝愣了下。
  这种小事随便哪个人去都好,哪里轮得到他亲自去?
  不过她没有多问,忙不迭跑了,没注意到谢思阳一瞬间煞白的脸。
  谢思阳在这一刻忘了呼吸。
  夜风变得缓慢,四周渐渐静了下来。
  半晌,她机械地转过头去看他:“你为什么要去津城,你……”
  陆均打断她:“我不能去那里吗?”
  他视线略微向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疏离平淡的眼此刻闪着一点火光。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也没有任何关系,谢思阳,你没有权利管我。”
  谢思阳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可是你明明……”
  他明明答应过她的。
  明明可以避开,为什么又要再一次扑向那未知的黑暗?
  陆均逼近了些,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津城,可是谢思阳,现在的你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对我做出要求。”
  “去津城是我的工作,如果没有可信服的理由,我不可能会答应你。”
  可信服的理由。
  耳边的每个字眼都普通而平常,然而组合在一起,却有着让人心神颤抖的力量。
  无数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陆均那张轮廓清晰的脸。
  那是她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
  记忆里那是个十分平常的一天,他说他要有一段时间不回来了,她虽然觉得突然,但还是轻弯唇角,让他别担心她。
  没想到那就是永别。
  他们之间连句短暂的道别都没有。
  谢思阳缩在座椅上,垂着眼,她就像是个受了刺激的小兽,嗓音里甚至混杂着一点哽咽,只一遍一遍地说:“不要去……你不要去那里……”
  陆均盯着她的眼睛。
  许久之后,他蓦然拉开车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问:“那你告诉我,喜欢我需要什么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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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89、别怕
  “我也喜欢你。”
  “可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喜欢你的人,恰恰就是我……”
  “而且我要走了,从今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
  ……
  病房里的那一声声自白犹如惊雷回响在耳边,空气霎时变得胶着、沉闷。
  谢思阳耳里轰轰作响,半晌,她睁大眼:“你……都听见了?”
  灯光之下,她肤色反衬出一种异常的白,不知道是刚从火场出来还是什么原因,唇微微干涸,让人很想轻轻覆上去,极尽温柔地舔舐、浸润。
  然而陆均没有那么做。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说:“是,我全都听见了。从你说喜欢我,到你说不会再见面。”
  他手微微发力,“你所谓的喜欢,就是给我留一个念想,再偷偷跑掉?”
  闻言,谢思阳完全僵住,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被他锁在怀中。
  冬夜微凉的空气里,他一手撑着座椅一手扣住她的下巴,这个姿势让两人挨得极近,每一秒,她都能感知到他的鼻息。
  烫得足以让人心神颤抖。
  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好好和你道个别……对不起。”她嗓音里带着一种短促的颤栗,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车厢里一片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陆均一点点地松开了手  他瞳孔里的锋芒褪尽,眼皮下垂着,似乎对她的答案有些失望。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转身下车,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但是他没有。
  他仅仅用略带冰凉的手指将她的发挑到耳后,然后倾过身,轻而郑重地在她眉心印下一个纯粹的、毫无欲念的吻。
  他说:“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多少事,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害怕接近我,可是谢思阳,别怕。”
  “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事,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他顿了顿,“如果喜欢我需要资格,那我给你,你别怕,别再走远了。”
  “我没有那么……”陆均向来冷静平稳的声音出乎意料地颤了下,他胸腔微微起伏,半晌,才慢慢地说:“没那么坚定,每次被你拒绝也会失落,也会茫然,也会犹豫要不要放弃这段感情。可是喜欢是割舍不下的,你就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靠近你,好不好?”
  夜风拂过高楼,小区里橘色灯光勾勒出这一处静谧狭小的空间。
  谢思阳看着眼前的人,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怔怔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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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90、紧握
  从来没人对她这样过。
  生养她的父母没有,辛成阙没有,甚至是她,都未曾对自己这样包容过。
  仿佛无形之中,她在两人之间构筑起的那道玻璃墙终于轰然倒地,只剩下一地的碎片。
  而她被他拥在怀中,身子轻颤着,眼眶通红,泪水将眼睫沾湿浸润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才抓住他的衣角,发出抖到极致的声音:“……我会害了你……”
  陆均看着她,那一刻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与伤感,深夜灯光一晃,又变得模糊。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只轻声说:“我不怕,你也不要怕。”
  “……”
  陆均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可能我还不足以让你相信,但是一切有我,只要你把手交给我,我一定会紧紧握住,一辈子也不会松开……”
  冬夜呼啸而过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陆均下车的时候,从面色上看不出什么,然而没人注意到的是,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他闭上了眼,无声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又恢复成冷静沉稳的模样。
  今晚局里的工作量显然超额,前面的那场离奇绑架案还未完全侦破,又多了两起蓄意杀人案。
  痕检那已经确定,是有人用铁链绑住了公寓大门,继而泼上汽油点燃大火。从作案手法来说,这起案件粗糙到极致了,只要顺着天眼不怕抓不住凶手,但糟糕的是,没多久城东传来消息,傍晚有人投河自尽,打捞上的尸体初步认定就是凶手。
  等陆均忙完,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从市局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谢思阳。
  冬夜内外温差让车窗上凝结了一层朦胧雾气,她还在车里,眼睛轻闭,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哪怕睡着了也没有乱动,显得乖巧又莫名有几分柔弱。
  陆均没有叫醒她。
  他开车回了家,等到了小区楼下,他俯下身,将人轻轻抱在臂弯里。
  夜里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谢思阳被抱放在卧室的大床上,墙角壁灯柔和的光洒落下来,映照出她略微狼狈的脸。
  ——那张从火场出来后还没洗过的脸,混合着灰和泪痕,此刻看上去,跟哭花的猫没什么区别。
  陆均坐在床边,用沾湿过温水的毛巾,一点一点地擦着她脸上的灰。
  他动作很轻很仔细,就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宝贝一样,就在这个时候,谢思阳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眸中还有些茫然,刚想坐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手。
  “别动。”陆均说。
  他继续手中的动作,毛巾从氲着湿气的眼角、白嫩的脸颊掠过,缓缓下移,到了她略微干涸的唇上。他顿了顿,用指腹磨挲着。
  壁灯灯光从高处投落,将两人的影子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陆均终于俯下身,吻住那柔软的唇。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又满是情意的吻。
  他们不是没接过吻,不是没做过更加亲密、更加纵情的事,但此刻似乎有什么在隐隐之间变了。他们的唇舌几乎一触即离,但下一秒,两人似乎从对方唇齿的温度里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又摸索着、试探着轻轻交缠在一起。
  空气里隐隐有什么燃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均略微起身,紧接着勾过她的后颈,把她抱放在自己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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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91、还是不行吗(h)
  窗外夜色浓重,屋内柔和的壁灯之下,两人静静对视着,眸中都闪着一点微光。
  隔着衣服,谢思阳能感知到他滚烫的体温。
  她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只见他薄薄的裤子被硬物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那物仿佛已经到了一刻也不能忍耐的地步,隔着裤子都能看见它在青筋搏动。
  然而陆均仅仅只是将她的上衣挑起到胸上,又一点一点地褪去文胸、裤子。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白皙的乳肉出现在眼前,他深深凝视着,然后手指微微发着抖,隔着棉质内裤按在花瓣上。
  “啊……”
  甚至还没有别的动作,谢思阳就莫名能感觉到他粗砺的指腹、温热的掌心,花穴立即难耐地缩了缩,在布料上沁出一小块濡湿。
  陆均却没有停下。
  他一只手捏着她的腰,另一手更加用力地碾压向花唇,甚至还上下磨挲着。
  谢思阳身子轻颤起来,水光一点点地从腿心漫了出来。
  她忍不住呜了一声,按住他的手:“——你别……”
  “别怎样?”陆均动作顿了几秒。
  他凝视着她,眸里的情绪低了下来,“还是不行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甚至不给谢思阳回答的机会,就用力拨开内裤,手指从边缘探了进去。
  他指节描绘过颤栗的阴蒂、略微殷红的花唇、泥泞的穴口,甚至连那隐秘的沟壑都没放过。
  卧室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一小声呜咽。
  每一秒都是那么清晰而漫长。
  陆均肩背绷直到极致,单从表面来看,他衣着完好,依旧和平常一样冷静,甚至到了一种不近人情的地步,连瞳孔里半点没有被情欲浸染的痕迹。
  但他的手却难以克制地在抖。
  下一刻,他蓦然用了力道,指腹狠狠地向花瓣碾压而去。
  谢思阳感官霎时变得麻痹又难耐,她紧紧攀住他的肩:“唔……陆均……”
  陆均却好似没听见那般,借着湿润的淫水,他手指强硬而激烈地在花唇之间滑弄着,发出噗噗的气音。
  快感不断从身体里漫开。谢思阳腿心打颤着,忍不住想仰起头。
  突然她的乳被人含住了。
  陆均吮吸着,火热的舌尖舔过乳尖,紧接着轻咬了口。
  “啊——”
  手中花穴痉挛收缩着,淫水瞬间喷了出来,湿了他一整个掌心。
  陆均停顿两秒,他从饱满的乳中抬头,凝视着她因为高潮而微微闭着的眼。
  房间里隐隐有什么在暗潮涌动。
  “谢思阳。”陆均喊了声她的名字。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着她,视线顺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勾勒下去,从眼、鼻、口到被吸吮挺立的乳首、纤细的腰肢,再微微向下,看向腿间那处晶莹的软肉。
  他的目光平静而滚烫,发间却隐隐有薄汗沁出,扣住她腰的指骨也用力到发白。
  这种注视俨然让人羞耻。
  谢思阳还未从濒死的快感中缓过来,她轻轻睁开眼,软着脚想从他身上下来,脚尖还未触及地板,臀随即就被托了起来。
  然后花穴被抵在一个硬物之上。
  ——陆均不知何时已经脱去了衣物,他大掌托着她的臀,以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她吞没他早就勃发的肉棒。
  谢思阳呜咽了声,手指不由自主插进他的发中。
  刚高潮过的甬道还在痉挛收缩,紧得连顶端都含不住,然而陆均还在继续往里顶。
  “……不行,”仿佛身体都要被剖开,谢思阳尾音发颤,“现在不行……”
  现在还好疼。
  陆均手没有丝毫放松,他肌肉绷紧,定定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明明温柔得像在询问,目光深处却暗涌着:“现在不行,那需要什么时候才行?”
  谢思阳无声呜咽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但指尖刚触及到他沾染冷汗的眼角眉梢,紧接着身体就被按着往下坠。
  刹那间,粗硬滚烫的肉棒瞬间破开穴口,蛮横地顶了进来,直接顶到了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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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92、绞射(h)
  “呜……”
  谢思阳本能地仰起了头,眼睫被泛出的泪浸湿,连环着他脖子的手指都发着抖。
  实在太粗太硬了。
  柔软的内壁每一寸都被满满撑起,被完完全全地插到了底,连那处最深、最经受不起刺激的软肉都被狠狠顶着。
  陆均凝视着她。
  他尝试托起她的臀,紧接着又重重按了下去。
  谢思阳被插得身子颤栗,她看着实在是有些可怜,细密的眼睫粘在一起,唇色殷红,两粒乳微微晃动着,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细腰上已经被掐红了,再往下,小穴尽力吞没着他的肉棒,每次抽离都吸吮紧缩着,在器物上留下淫水。
  陆均那双眸里渐渐染上了深意,但他依旧克制着,连气息都没乱,反手收紧她的乳,问她:“我是谁?”
  房间的温度渐渐升高。
  谢思阳所有的感官都汇集到,身下的那一处,那里被撑得满满,肉棒粗硬又滚烫,抽动间那片火热仿佛要一点点地漫入骨髓。
  陆均盯着她:“谢思阳,说话。”
  谢思阳忍不住唇齿颤栗,向后一仰头:“轻……轻点……啊。”
  ——身体里的硬物突然重而深地撞了进去,就像是故意那般,每一次都要彻底顶到底再快速抽出,将软肉不断碾压挤开插入,就连乳也被揉得通红。
  一时间,肉体撞击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壁灯的暖光映了下来,陆均额角的薄汗微微反着光,汗顺着他的眼角眉梢、下颔,一路没入侧颈。
  他动作顿了顿,伸手将谢思阳搂在臂弯里,因为拥得过紧,乳肉与坚实的胸膛紧紧相贴着。
  陆均修长的指节穿入她的发中,轻轻帮她理顺长发。
  明明力道又轻又温和,但他却好似在隐忍着什么,指节微微泛白,沙哑道:“谢思阳,你告诉我,现在是谁在你面前?”
  谢思阳完全思考不了。
  热度顺着贴合的皮肤传来,穴里软肉几乎被顶得颤栗,她已经彻底软了身子,靠在他肩上,在激烈的性事中微微张着唇,小声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发出颤抖的声音来,“陆……陆、均……”
  下一刻,她被重重翻倒在床。
  陆均半跪在床上,目光从她身上的每一寸仔仔细细看下去,然后他突然掰开她的一条腿,维持着这个动作,强行插了进去。
  这一次,肉棒再次顶开紧致的穴肉,完全不顾她的呜咽,凌厉又凶狠地撞击着。两人的相连之处,有淫水潺潺流出,又被狠狠地捣弄进去,连声响都是淫靡十分。
  谢思阳被撞得连指尖都是酥麻的。
  她手指攥着床单,想借此后退些,随即被陆均紧紧抓住了。
  陆均就像被什么刺激到了,将她紧紧压在身下,肉棒深入她穴内,动作愈发剧烈,连两人的耻骨都撞在了一起。他甚至不忘玩弄两只乳,吸吮、舔舐、揉捏,哪怕乳肉上已经满是他留下的印记,也没减轻力道。
  两人像是要融在一块。
  不知过了多久,谢思阳再次崩溃地喷出水来。
  那瞬间陆均身体紧绷,下一刻,他发出他今晚的第一声低喘——  他被她绞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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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93、
  壁灯光影投落在大床凌乱的被褥上,房间里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陆均依旧压在谢思阳身上,他垂下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她。
  她似乎已经疲惫到极致了,轻闭着眼,微微喘息,脸颊边的湿痕不知是泪还是汗,还沾着一缕长发。
  陆均指尖将长发轻轻拂开,又小心翼翼地下移,从唇角、下巴、锁骨,一路到了乳上。
  那里被他玩弄得满是痕迹,连乳尖都微微肿。
  陆均顿了顿,将乳尖捻在两指之间,用略带薄茧的指腹刮蹭着。
  几乎在一瞬间,身下的人就轻轻颤栗起来,只见她睁开泪眼朦胧眼,无声看着他,然后抓住他那不安分的手。
  两人隔着光影静静对视着。
  谢思阳还沉浸在酥麻感里,她浑身上下每一道血液流淌速度似乎都变得缓慢了,只能感知到自己的手被反握住,形成一个十指相扣的手势。
  而他也俯下身,将她压得更紧了些,那平素总是冷淡紧抿的唇张了张。
  她意识到陆均有话对她说。
  他说:“刚刚在车外看你,我以为我们一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卧室里久久无声。
  黑夜挡住他眼底细微的情绪,谢思阳以为他还要说什么,但他仅仅看着她,极其轻地说了声“还好”。
  还好什么?
  无形中谢思阳心脏像被什么撞了撞,连胸口那里都跟着发热起来。她僵硬躺在他身下,顿了两秒才主动探头,想去亲吻他的唇。
  但才触及到他的唇角,就感知到他僵了僵,下一刻,身下还未闭紧的穴口被粗硬滚烫的器物重新顶入。
  肉棒重新变得可怖,甚至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一下就插进穴内最深处,将她彻底顶在床上。
  不知为何,这次他抽插的动作变得缓而深,暖色灯光映照下,连眉梢的薄汗都闪着禁欲的味道。
  “你怎么……呜。”
  谢思阳刚想说什么,突然两条腿就被按着折了起来。
  这个姿势俨然把她最羞耻的地方全部暴露在视线之中。
  谢思阳想夹紧腿,然而她被狠狠压制住,动弹不得,反而把甬道缩得更紧了,夹得肉棒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陆均忍耐不住低喘出声。
  他目光定定,迷恋地看着她腿间绽放的花蕊,过了片刻,才俯下身去亲吻她的唇。
  滚烫的唇舌轻轻交缠着,仿佛连那点羞耻感也荡然无存。
  谢思阳颤栗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连被塞得满满的小穴都不觉得胀痛了。
  “你……”把腿放开呀。
  陆均吻着她,堵住她的声音,然后说:“很快就好。”
  这话似乎蕴含着什么,但谢思阳来不及思考,下一刻,她唇齿里的声音重新变得支离破碎——  陆均突然开始剧烈抽插起来,这个姿势俨然能插得更深,粗硬的肉棒次次都顶入小穴深处又凌厉拔出,动作分外激烈,连大腿内侧的肌肤都被撞红了。
  穴里嫩肉在不断蹂躏之中颤栗紧缩,谢思阳彻底呜咽出声。
  她被插得泄了两次,每次在极致的快感之中轻颤,回应她的却是更急更狠的撞击。
  一直到她意识都沉沉,连眼皮都睁不开,她才感知到腿被放了下去,然后陆均重新覆了上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再次在她身体里射出大量绸白的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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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94、印记(h)
  这是陆均第一次这样放纵,或许是忍耐许久的欲念终于爆发,又或许是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半点倦意都没有,身体甚至还处在亢奋状态。
  但他没有再继续,过了很久很久,才将尚且粗硬的肉棒从穴里抽出,然后在谢思阳身边躺了下来。
  他侧过身,臂膀将她搂得近了些,只静静地望着她,直至目光扫视到锁骨上,才蓦然怔住。
  ——那是一道齿痕。
  印记已经很浅了,甚至只要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但陆均一眼就看出,这道齿痕起码一周以上,咬的时候对方用了些许力道,连皮肤都被穿透。
  而他没咬过这里。
  陆均喉结动了动,他伸出手慢慢磨挲着那处,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疼吗?”
  没有人回答他。
  谢思阳已经十分疲惫,她蜷缩在他身边,身上布满了他留下来的痕迹,被过度蹂躏的穴口重新闭紧,白色而淫靡的体液正从里面一点点流出,连身下床单湿了一片。
  陆均收回目光,大掌重新覆住她的乳,微微捏了捏:“疼吗那里?”
  掌心下的人颤了颤。
  她似乎想睁开眼,但湿漉漉的眼睫颤动了下,又放弃地垂下眼皮,对他轻轻说:“……不疼。”
  声音哑里还带点娇憨。
  陆均动作顿了几秒,“过来点,谢思阳。”
  谢思阳只觉得身体酥麻无力,但她还是顺从地靠过去一点。
  她能感觉陆均低下头来,火热的鼻息洒在她脖颈间。
  她以为他要亲她。
  然而下一刻,她呜出声。
  微微刺痛传来,锁骨上的皮肉被重新咬破,留下一个冒着血丝的齿痕。
  橘色灯光勾勒出他平静又晦涩的面容,陆均不断亲吻着那道齿痕,过了许久,才略微抬头,借着光影凝视她痕迹无数的皮肤。
  至少他也给她留了个印记,他想。
  这晚过得很快,几乎才闭上眼不到两个小时天就亮了,多年自律的生活作息让陆均早早就醒了,他抱着谢思阳去洗了澡,期间她迷迷糊糊醒来一次,又让他给哄睡了。
  陆均没有刻意给她穿上衣服。
  他手指无声掠过她的肌肤,有些遗憾地想着,有些痕迹褪得那么快。
  陆均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谢思阳,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周遭突然变得很静很静。
  突然她伸出了手,轻触在他身上那处伤口上——原本枪伤才刚刚愈合,因为昨晚的性事又迸裂了些许,看着有些狰狞。
  谢思阳没忍住手指在血痂上轻轻碰了碰,她动作始终小心翼翼,似是生怕他疼,连触感都是短暂的,然而陆均却能感知到热度顺着伤口一路蔓延到了骨髓。
  他抓住了她的手。
  谢思阳呼吸变得很轻,“怎么了?很疼吗?”
  陆均视线凝在她身上,吻了吻她的额,才说:“没有,痒。”
  话虽然如此,谢思阳心里却又酸又胀,她还记得当时他躺在病床上安静苍白的模样。
  但她来不及多想,下一刻,手被拉着缓缓下移,到了一处滚烫的地方。
  陆均用力把她头按向怀里,唇在她侧脸厮磨着,然后哑着声音说:“帮我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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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95、
  谢思阳一只手微微僵硬,覆在粗硬的凶器上。她手指轻轻一动,就能感知到那个东西在手中青筋搏动,越发滚烫。
  刹那间她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突然被陆均握住手腕。
  他低声问:“硬吗?”
  谢思阳指节不住颤抖,她机械地躺在他怀中,能感觉到额角一处温热的气息落了下来。
  陆均轻轻拨了下她的发,又问了一遍:“硬不硬?”
  空气变得异常稀薄。
  谢思阳只听到自己几不可闻的声音从齿缝间发了出来,“硬。要起床了……”
  陆均嗯了一声,但他明显没有要起床的意思,而是握住她的手,紧贴着硬物慢慢上下磨挲着。
  他身下的亢奋与欲望一点不掩饰,越是抚慰,肉棒越发充血发烫,怎么也软不下来。
  陆均凝视着她,说:“每次一想到你就硬了,只有你。”
  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炸开了,谢思阳心脏几乎停跳。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抵在他的怀中,能感觉自己机械得像个木头人,这样应该十分无趣才对,陆均的气息却渐渐凌乱,过了许久,他突然拉开她的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有些许精液喷射到她的掌心中,粘稠又灼热。
  谢思阳头脑一片空白。
  她眼睁睁看着陆均从床头抽出纸,半跪在她身前,细致地擦去她手心的每一滴浊液,又抬起手在唇边亲了亲。直至做完这些,他才起身走进浴室。
  她愣了下,也开始穿衣服。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谢思阳以为这么久以来一直严防死守的禁线被打破,她应该慌乱才对。
  至少也应该有一点茫然。
  然而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想。
  她抱着卷好的被单,走出卧室,扔到洗衣机。
  客厅落地玻璃窗的窗帘没有拉上,光影穿过玻璃,投落在一侧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隐约可以看见柜子里那一本本排列整齐的专业书。
  她走了过去。
  等陆均洗完澡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房间,他扣衬衣袖口扣子的动作顿了几秒,不知想到了什么,快步朝门外走了两步,又猝然站住脚步——  只见谢思阳低着头站在窗台前,她手中拿着一本书,暖色的光晕映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垂落着的眼睫根根分明。
  哪怕手中的书深奥又枯燥,她依然看得十分认真,连他在看她都没发现。
  陆均刚想靠近,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是谢思阳的。
  她接通来电。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思阳的肤色有点不自然的冷白,她抓着书的手指微微发紧,过了片刻,轻轻问:“你说谁出车祸?”
  手机里传来祁炀短促的声音:“你没听错就是辛成阙!他伤得很严重,昨晚的手术,到现在还没醒来,医生说恢复不好以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是我的错,忙到现在才记起通知你……”
  有好几秒的时间谢思阳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她的身体像是主动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只能感知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以及掌心的那点濡湿。
  车祸。
  后遗症。
  短暂的茫然过后,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到地上,谢思阳来不及思考,转身换好鞋拉开门,下一刻却突然愣住。
  陆均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
  光从门外映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瘦高的身影。陆均的眼角眉梢罕见地有些坚冷的意味,嘴唇紧抿,低头凝视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一点点松开了手。
  他说:“去哪里,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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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96、
  深冬的阳光散得极快,城市上空蒙着一层薄雾,将大街上的车流笼罩在阴霾之下。
  陆均握着方向盘,脚一踩油门超过前方的车辆,身后车鸣声此起彼伏,而他眼底冷静,好似没什么情绪,偶尔嘴唇微动说着什么。
  从一上车他就接到江译的电话。
  不知说到什么,那边江译眼睛一亮,调侃道:“辛方晋的银行流水账明明白白摆着,听说他们叔侄关系不好,又有作案动机,那这样的话,这简直是近期最好破的案子了!”
  “这个案件从头到尾手法都太过粗糙,证据虽然不算完整,但残留下的都是最关键最致命的一笔,就像刻意要引导些什么。交通肇事案和火灾虽然是最直接的手段,造成的社会影响却太大,如果辛方晋真的要杀人,他绝对有更好的选择,还是要谨慎些。”陆均沉沉道:“不管怎样,你先带人去提审他,具体情况等我回局里再说。”
  他摁掉电话,余光看向谢思阳。
  她确实已经心慌意乱到一定地步,看着没什么反应,抓在安全带上的手指却已泛白。
  连他在说什么都听不见。
  或者说,不在意。
  陆均舌根泛上点点微妙的苦味,他一打方向盘,车子拐出车流紧密的街道,穿过医院大门,停在急诊大楼前。
  车还未停稳,谢思阳眼底就清明了些,她几乎立刻解开安全带,就像一直以来匆忙离开的那样,拿着外套推开车门,“我先……”
  话还未说完,陆均倾过身来,用力拉过她的肩反摁在座位上。
  被推开一小条缝隙的车门顺势轻轻“咔哒”一声,又关上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个动作让他们靠得很近,手指处能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
  直至她稍稍反应过来,呼吸微顿,陆均才慢慢松开了手,说:“你先去做你想做的事。”
  谢思阳一愣。
  “我不知道受伤的那人对你的意义是什么样的,是否远超于我之上,但我知道你很不安。”陆均喉结无声滚动了下,他垂下眼看她,轻声道,“既然这么牵挂,就该去看看他。”
  车厢里静谧无声。
  半晌,陆均继续道:“还记得昨晚我对你说的你没权利管我吗?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了。”他声音顿住,拉过谢思阳的手,在她掌心中印下一吻,“这样,你就有权利了。”
  “从现在起,你有立场对我做出任何要求,只要你想,我都会答应。那么反过来,我不想见不到你太久,最迟一周,来到我身边,可以吗?”
  谢思阳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还有一丝丝说不上来的酸楚。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点点头。
  陆均眼底这才闪动着笑意,他说:“那说定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去局里或者来家里都好。要是碰上我忙的时候,自己先吃饭,别等我一起。”
  谢思阳眼睫颤了颤,轻轻道:“好。”
  她想了想,学着他的样子,飞快在他冰凉的掌心处轻轻一吻,随后下车,穿过医院急诊大楼前那条拥挤的过道,然后跑了起来。
  身影匆忙却昳丽。
  陆均坐在车内,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神情低落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用指腹磨挲了下似还有触感残留的掌心,压下眸里的情绪,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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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97、
  医院。
  这一栋楼明显没什么病人,雪白的走廊入口前,守着两个黑衣保镖,谢思阳到的时候,祁炀正在窗口抽着烟。
  熬了一整夜,他现在眼下一圈淡淡的青。
  “你来了。”祁炀快步迎上去,带着人走进走廊,站在病房外。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见病房里的场景。
  辛成阙大半张脸都掩在呼吸面罩之下,他那平日幽深锐利的眼睛紧闭着,眉角隐隐可以看见未擦尽的血迹。
  祁炀没跟谢思阳多寒暄,直接道:“是在高速大桥上被人搞的,整辆车都毁了,要不是辛成阙及时爬出来,不死也得烧成炭,真艹他妈那些混蛋,做得真绝!”
  谢思阳看向病床上的身影,下垂的黑睫掩去了她眸中的情绪:“抓到人了吗?”
  一路跑着过来,她呼吸不由快了几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隐隐发着颤。
  祁炀只当她是担心了,“还没,不过连夜吩咐下去查了,说什么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动土动到太岁头上了,真帮人还真的是嫌命太长……”
  谢思阳知道祁炀要查这事有别的渠道,不一定就得经过警察的手,她说:“昨天我住的公寓也失火了,可能是同一伙人,可以两边一起查,多一条线索。”
  祁炀一愣:“那、那你……”
  “我没事。”
  “那还好,人没事就行。”祁炀松一口气,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道:“你们两个还真是配。”
  谢思阳神情微微怔忪。
  “别不信,”这或许是昨晚以来祁炀最轻松的时候,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斜倚在墙边,“以前我玩得最疯三天两头换女朋友的时候,就试图拉过他一起,他直接让我滚。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时的表情,张狂又冷酷,还说他没喜欢过人,也没兴趣喜欢。”
  “你能想象到吗?平日看着像刺头儿一样的人,居然会这么专情!这玩意儿又不是非得喜欢,哪个男人不是生理动物,还不是爽到就行……”祁炀意识到自己有些说脱了,微微正色:“当然,我已经从良了。”
  他眼中亮晶晶的:“我现在看着你们就觉得不错。彼此就是对方生命里的唯一,这不连倒霉都同步了吗?一个车祸一个火灾,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唯一。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落在空气里,却隐隐有什么在震荡着。
  谢思阳手心难以遏制地弥漫出些许潮湿,她看向祁炀,很努力地在辨别他在说什么,却只听见了自己一声一声、麻木又沉重的心跳声。
  祁炀本说得起劲,视线瞥到谢思阳苍白的脸色,感觉不对:“嫂子,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昨晚也没睡?”
  虽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毕竟昨晚也经历了火场,他正想着要不要给人安排检查个身体,吊个水,只见谢思阳短促地弯了弯唇。
  与她平日所表现的温软、内敛不同,不知为何,总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这个笑仅一瞬就消散了,谢思阳侧过脸,目光落在病房里。她就这么怔怔看着,一只手掌心紧贴在玻璃上,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冷光映照下,指尖泛出一圈白。
  半晌,她慢慢地说:“我想进去看看他。”
  祁炀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辛成阙面上看着没什么血色,但颔线条收紧而凌厉,喉结清晰突出一个恰好的弧度,哪怕处在昏睡中,他看上去也是极具攻击性的。
  然而这种攻击性一点也无损他的好看。
  何况这个男人在她面前越来越懂得克制自己了,昨天分别时还紧密地抱着她,就为了多磨蹭一会儿再走。
  谢思阳坐在病床旁看着他,唇角无意识地弯起。
  不知想到什么,她蓦然僵住了。
  阴天淡淡的光影从窗外照进,将本就缓慢而停滞的时间拉得更长。
  许久,谢思阳才终于有了动作。她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在这一刻,让心底所有的心虚、焦虑、恐惧都化作平静。
  陆均对她而言就像被那被打下不能触碰烙印的违禁品,可他太过光彩夺目,哪怕自欺欺人地蒙上眼睛、捂住鼻子,也能看到他听到他。
  所以当他给了她一个理由,让她稍稍靠近一步,她便义无反顾地踏过警戒线。
  而辛成阙呢……
  辛成阙。
  谢思阳把目光重新转向辛成阙。
  她抬手抚上他眉角那道干涸的血迹,小心翼翼地磨挲着,试图让痕迹淡一些再淡一些。
  然而下一刻,她一怔。
  ——辛成阙醒了。
  辛成阙还很虚弱,眼眶里都是血丝,他却努力支着眼皮,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他嘴唇微动,呼出的热气将呼吸罩蒙上一层雾气。谢思阳听了两次,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那是:“……真好,我没有食言。”
  所有强撑起来的在坚定这一刻尽数瓦解,谢思阳终于忍不住,颤抖着低下头贴近他温热的手掌。
  是的,你能平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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