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

【小说】病态控妻

章节目录 逐章阅读

第 110 章

110、主动(h)
  他知道了吗?
  其实,只要对她多加关注,总会发现一丝蛛丝马迹的不是吗?
  只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如果他已经知道,为什么还会这么亲昵地亲吻她?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道微不可闻地呼吸声。
  谢思阳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清醒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撞击着胸腔,仿佛随时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看更多文请加群  她僵硬地看着陆均,下一刻天旋地转,她被他抱起,坐到身后的办公椅上。
  动作间,勃发的肉棒抽离了尚且不断吸吮紧缩的小穴,透明的淫液再无阻碍地潺潺流出,在空中粘连成丝,最后全部流落到他肌理紧实的大腿上。
  肉棒无情抽出末端时,穴内软肉反复颤栗,谢思阳的思绪也跟着绷紧到极致。
  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想,只要他问,她就把一切说出来。
  到时候无论他是极度愤怒,还是无言离去,她都选择接受。
  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谢思阳抬起眼,一手抓着陆均的手臂,就像抓着最后的稻草,她小声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陆均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轻声问:“你想我问什么?”
  谢思阳没说话。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正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嘴唇微微发颤,面色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白,只是在白炽灯光的照射下并不明显。
  半晌,陆均又问:“你想我问什么,嗯?”
  “还是说,”他看着她,把她的一条腿轻轻掰开,亢奋挺立的肉棒顺势一点一点地插进穴里,直至完全插到了底,“这就是你想逃避找出的借口?”
  谢思阳手指轻颤。
  身体好像在慢慢适应这样的长度硬度,不再如刚开始那样,一插入里面的嫩肉就不断痉挛着,拼命想要推挤出器物,连带着心脏都没跳得那么难受了。
  她像是劫后余生,顺从着身体内部升腾而起的快感发出轻轻的呻吟,片刻后压抑住喘息,突然抿唇一笑,“不,我没想逃。”
  陆均呼吸一滞。
  灯光之下,谢思阳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身上,火热紧致的小穴毫无距离地与肉棒结合在一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不断绞紧、收缩。
  她正对着他,腰肢纤细,饱满的乳随着动作轻晃,明明已经全身发软,眼尾还沁着一抹水光,却还是强忍着颤意把长发撩到身后,然后伸出细腻的手指去抚他的胸膛。
  一下,两下。
  ——她在主动。
  尽管这种主动对她而言还很陌生,尽管她做得还十分生疏,但陆均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强烈的欲望再也压抑不住,他捏住她的下颔,从唇撕咬着向下,另一只手不断揉捏、玩弄她的乳,同时身下快速抽插,比刚刚更深更用力地撞进穴里。
  椅子在他剧烈的动作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啊……停一下……”
  谢思阳被插得有点受不住了,她已经完全思考不了,下意识想跨身下去,可惜脚尖还未踮到地面,脚腕就被拉着向前,阴唇更加紧密地与他撞在一起。
  “呜。”
  刹那间,酥麻之感从皮肤表层唰得蹿起,仿佛要蹿到心底最深处,小穴在一阵阵猛烈的攻击中崩溃地喷出一道淫液,完全浇在棒身上。
  她瘫软地靠在陆均身上,而陆均也被这滚烫的热意浇得瞳孔紧缩,在她穴里喷射出一道稠白的精液。
  深夜整栋刑侦大楼的人都走光了,剩下他们两人,紧紧相贴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体温。高潮的余韵从心脏逐渐蔓延至指尖,让喘息声许久没平复下来。
  陆均身下器物还插在谢思阳穴里,久久没拔出来,轻声问:“累了吗?”
  他额抵住她的额,一手抚着她的脸颊,说话间温热的气息随时能晕在她皮肤上。
  谢思阳闭着眼,被泪水沾湿的眼睫轻轻颤栗,嘴微张,轻轻喘息。
  她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即便动作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不过陆均还是笑了。
  他笑着笑着低头去吻她的唇,舌尖温柔撬开牙关,再缓缓卷席过上颚,与她的舌慢慢缠绕,有一种万分珍重的意味。
  然后他突然问:“谢思阳,你今晚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回应他的是她努力半睁开的眸,那双眸里清晰映有他的倒影。
  至少在这一刻,她的目光里,完完全全只有他。
  陆均胸膛渐渐平复。
  那就够了,他在心里说。

评论

第 111 章

111、邻家妹妹
  十点四十五分。
  杨闻骆关上车门,在急匆匆赶来的佣人殷勤的目光下,头也没抬道:“不用管我。”
  他没理会身后不知所措的杨闻意,走进二楼楼梯旁边的那个房间。
  这个家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一切却还是昨天的模样,昂贵的吉他随手放在床角处,桌上的手稿零星散落着,四周却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这里几乎陪伴了他整个少年时光。
  父母去世后,他就跟着舅舅严君临住在这里,按理说这里应该是他最熟悉、最有真实感的地方,他整个人却犹如石块,僵立在门边,心脏不受控制地撞击着胸腔。
  屋里安安静静,冰冷的灯影照在白墙上,下一刻,视野中仿佛有火光腾起,他又一次看见梦境中的场景。
  那时他只感觉到毫无来由的恐惧不断积聚而起,连思维都变得恍惚而凝滞,而这一次,视线越来越清晰,他看清了怀中人的脸。
  ——那是谢思阳。
  她应该对他很重要。
  杨闻骆喘息着闭上眼。
  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他一遍遍对着自己道。
  再睁眼时,汗水已经浸透他的眉梢,他皱起眉,连眼中锋芒都格外摄人心魂。杨闻骆止住喘息,扯开衣服,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赤脚踩着灰色长绒地毯,走进浴室。
  哗哗的水流声响起。
  下楼时,严君临已经回来了,自知这次惹祸的杨闻意只敢像只鹌鹑一样远远坐着,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另一边,身前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看见杨闻骆,严君临示意他过来坐,说:“你们的事我一向不插手管,不过闻意犯的这出事多多少少有点敏感,既然对方愿意和解那更要处理得完美些,免得留下污点。你过两天你带着闻意上门好好跟那个女孩子道歉,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不管是什么原因动手,总归是我们的不对。至于案件,我另找人接手,”他话锋一转,“这是许律师。”
  许景江微微颔首。
  对于律师这个行业来说,他出乎意料地年轻,衣着已经让整个人添了几分沉稳的气质,却依然掩不住面孔里的神采。
  杨闻骆没有多大意见,嗯一声算是知道了。
  接下来许景江具体向杨闻意了解了当晚的情况,场面还算愉快,杨闻意知无不言,甚至连自己被循声赶来的路人制服后踢倒了几个垃圾桶都还记得,只除了问起动机的时候——  一直配合的杨闻意陡然成了哑巴,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最后顶着几道目光的压力下,说:“我就是……没什么理由。”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随即心虚地打了声呵欠:“太困了,回来之后还没休息过。许律师,就交给你了,我信你!舅舅、哥,我先去睡了。”
  他说话时吊儿郎当的,走出一段路后很快滋溜地跑了,一点都看不出困意。
  杨闻骆皱起眉头,严君临让他送送许景江。
  他站了起来。
  许景江还在不疾不徐地收拾文件,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消息一进来,手机屏幕短暂亮了亮。
  刹那间,杨闻骆视线顿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谢思阳。
  那时候她应该比现在年纪更小几岁,眼底的柔软与少女气息也更加清晰,至少在镜头记录下的这一刻,她眸中全是毫无保留的笑意。
  他们是什么关系?
  直至两人并肩走出一段路,杨闻骆还在想这个问题。
  许景江拉开车门,转身看向他,“就送到这吧,”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冒昧问一句,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的手机看,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杨闻骆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更加仔细地、肆无忌惮地观察起来,哪怕此刻屏幕还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什么。
  他毫无异状地道:“哦,刚刚看见屏保上的人,觉得和我认识的一个挺像,她是?”
  许景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是我邻家妹妹,”他顿了顿,笑起来,“也是我喜欢的人。”

评论

第 112 章

112、审视
  ——也是我喜欢的人。
  一周后,杨闻骆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进包厢,看着尚空无一人的座位,耳边不由自主地响起许景江沉稳的声音。
  “我喜欢她很久了,”许景江关上车门,手搭在车窗边,笑容慢慢从他那总是很精锐、又谦和知世故的眼底蔓延开来,“从她还是团子一个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她。如果她知道我的心意,如果她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不管有什么后果,我定会向她奔赴而去。”
  “……见笑了,”夜色下的许景江抬起头,他还是那样笑着,目光里那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却被掩藏得好好的,“杨先生仅看了一眼就向我确认,那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可惜,你们应该不认识。”
  当时杨闻骆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在指什么,只僵硬看着许景江上了车在夜色之中扬长而去,到现在,整个包厢安静无声,他不由问自己,你真的喜欢她吗?
  你真的曾有一刻生出半点不一样的情愫吗?
  杨闻骆强迫自己来回审视内心最隐秘的角落,甚至连灵魂深处那一丝丝难以查寻的异样都没放过,终于,他一颗心慢慢回落下去,呼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地喝了大半杯。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他甚至不了解这个人,哪怕前段时间知道她想要离开,也没想阻拦过。
  如果这也算喜欢,那么喜欢这种东西,又是什么呢。
  杨闻骆自嘲一笑,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夺过他的注意力:[你到了吗?出了点事,我会晚一点到。]  是谢思阳。
  杨闻骆噼里啪啦输入一行话,一旁玻璃窗映出他极为放松而懒洋洋的神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上扬的唇角突然收敛几分,对话框里也被删至空白,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他回复完,视线还停留在前两天他主动发的那条消息上:
  [我想请你吃顿饭。]  刚刚那股熟悉的质疑不由再一次浮上心头,刺激得他心脏不断瑟缩起来,杨闻骆没有动,任由着手机屏幕一点一点变黑,半晌,他下垂的眼皮掀开,转过头定定望着玻璃窗中的自己。
  光线重新晕在那黑白分明的瞳孔里。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道谢而已。
  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呢。
  这个答案瞬间让他冷静下来,眼角眉梢处细微的怔然和忐忑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他更为熟悉的讥诮。杨闻骆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自上而下俯视。
  餐厅楼下的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红绿灯切换之后,熙熙攘攘的人群顺着人行道走向对面,这本没什么值得注目的,但下一刻,杨闻骆瞳孔微微压紧。
  他看见了谢思阳!
  她跟随人群横穿马路,紧接着走到对街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前,车里的人没下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随后谢思阳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银灰色的现代汇进车流里。
  杨闻骆指节极为隐秘地抽动一下。
  整个C市外观相似的车不计其数,何况这辆车没有任何起眼之处,但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几乎笃定——  车里的人是许景江。

评论

第 113 章

113、关系
  蒙蒙白雾笼罩在城市上空,路过前面那条起伏不平的路时,车身微微颠簸,许景江刻意降低了车速。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衬衣袖口卷起,露出一小截劲瘦有力的手腕,正在打电话,“我知道了,你马上把材料准备好,记得高启年当晚的谈话要重点记录清楚,每个点都不要错过,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许景江例行吩咐了几句,挂断电话,温和的笑意重新浮上他的眼底,他伸手揉了揉谢思阳的发,笑着问:“终于打发走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谢思阳下一刻就要往一旁偏过头,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生生止住了这个动作,眼睫末端随之颤了颤。
  她说:“挺好的。”
  许景江动作微顿。
  他毫无异状地收回手,视线看向前方,实际余光一直在注意谢思阳,只见她垂着眼眸,光线在眼睫下晕出一小片光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可能只是单纯走神,完全没有重逢该有的那种惊喜情绪。
  许景江心脏竟咯噔一声直直往下坠,有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怪异从内心深处涌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随口道:“在辛家呢?我听说那个辛成阙脾气可不大好,你最好堤防一点他,至少别靠太近。”
  一只野猫从道路中蹿出,前面一辆大货车紧急刹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天际。
  “他脾气挺好的。”上车以来,谢思阳第一次侧头,看向许景江,“你找我有事吗?”
  许景江点点头,内心却越来越沉,“那就好,我一直怕你在辛家受委屈,又不敢回来。实际上,没有什么决定是不能回头的,你现在年纪还小,很多事还不懂……你不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吗?”
  谢思阳没有说话。
  许景江是个极度严于律己的人,只要他愿意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但在她面前,他向来十分柔和而宽容。记忆中,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突然变得忙碌,一年见不上几次面,后来分手之后,每次见面干脆恶语相向,就像……在彻底划清界限。
  这种猜想并不是无迹可寻的,只是那时她太累了,真不真相已经无所谓了,实在提不起兴趣刨根究底。
  如今他眼带笑意,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她还是她,如果后来的那些事都还没发生。
  谢思阳  深吸一口气。
  “许景江,”她说,“前面路边停一下吧。”
  “怎么了?”许景江指骨蓦然一顿。
  “我还有约,迟到太久不好,先走了。”
  车厢一片静寂。
  许景江唇线一抿,眼底勉强维持的笑意终于不见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还是顺从地将车拐入路边小道,停了下来。
  就在谢思阳想伸手推车门之际,他突然问:“你发生了什么事?”
  “……”
  “突然没以前那么开心,我可以理解为陈姨的去世对你的打击太大了,但你一声不吭离开家,突然要跟过去全部决裂,这个过去也包括我,为什么?”
  许景江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此之前,你甚至想把学位让给月瞳,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你最重要的人,就算你选择离开这个家,也不会抛下她。我不信你会在突然之间就变了,除非,”他咬牙,“你和辛成阙之间真的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谢思阳侧着脸,眼里波澜不惊。
  许久,她开口:“是舒月瞳和你说的吗?”
  “她说什么我不信,我只信你说的。”
  “可如果,”谢思阳转过头,这一刻,许景江竟然在她弯起的眉眼中看见了淡淡的嘲意,“她说的全都是真的呢?”
  “你……”
  “我先走了。”谢思阳向他微微点头,转身下了车。
  她向来温吞,今天步伐却很快,径直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后直接离开。
  许景江沉默半晌,终于发力重重拍了把方向盘。

评论

第 114 章

114、情愫
  谢思阳回餐厅包厢的时候,杨闻骆正低着头靠在窗前玩手机,身后光影衬得他无可挑剔的眉眼更加好看,只是那张脸此刻散发着一种“我心情不好别烦我”的疏离感。虽说这种疏离不至于太过冷酷,让人看了只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谢思阳忍住笑意,在他对面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顿饭我来请。”
  游戏里的人早在听见她进来的声响时就被另一个队伍的砍得一滴血都不剩,杨闻骆却仍是神游其中地操作了一通,直到余光注意到她正往这边看,这才收了手机,一拖椅子同样坐下。
  菜其实早就上了,龙虾、扇贝各式各样的海鲜摆了半桌,其余的热菜他已经让人撤了重新做。
  谢思阳在剥虾。她手生得很漂亮,十指青葱细软,这个动作让酱汁沾染在掌心中,再从指尖慢慢凝聚,让人很想轻轻拭去。
  杨闻骆有片刻不自然,他垂下眼帘:“你还挺忙。”
  语气还是那样不冷不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生气。
  由许景江带来的那点沉重渐渐散去了,谢思阳甚至还觉得有一丝想笑,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唔了声,“朋友临时来找。”
  杨闻骆哦了一声。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种无法掩饰的失落与庆幸,似乎想听她多提两句有关她与那个“朋友”之间的事,又似对这个简洁到毫无存在感的答案再满意不过了。
  这种纠结的情绪对他而言简直罕见。
  整顿饭下来,他有些神思不属,后来干脆放下筷子,看着她吃。
  谢思阳应该没什么要保持身材的烦恼,她不挑食,他点的这些基本每样都能吃上一些,其中一道麻辣菜对她来说应该太过勉强了,只见她咽下之后,拿过一旁的冰饮料猛地吸了一大口,即便是这样,她的唇还是微微地红了,连眼眸闪烁着一层轻润的水光。
  杨闻骆唇角微勾。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唯一觉得放松而满足的时刻,仿佛只是这么看着她,胸腔就被塞得满满的。然而这笑意还未达到眼底,无形之中砸下一记重锤,将他所有的愉悦摁回地底。
  他突然想起那个梦境。
  距离那个梦出现已经有一周了,按理说这种毫无逻辑、又十分诡谲的梦境应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但不论他再怎么刻意淡忘,它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浮现出来。
  比如现在。
  他看着面前鲜活的谢思阳,竟忍不住想起梦境里那个在火光中奄奄一息、蜷缩在他怀中的她。
  那会是未来发生的事吗?
  还是说,在另一个时空,他们曾以另一种方式相遇、相识,因为这段经历太过于刻骨铭心,以至于印刻在灵魂里?
  杨闻骆神情淡薄下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未免有一丝可笑。
  谢思阳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她还在跟一只虾作斗争,一边剥边仰起脸问:“对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就许你那青梅竹马邻家哥哥找你?
  心情不佳的杨闻骆几乎要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好在他理智尚有,瞥了她一眼,缓缓把话咽了下去。
  就在他想着怎么回答时,下一刻,碗里多了一只晶莹、完整的虾肉。
  杨闻骆猝然一怔。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漏了气的皮球,已记不得上一秒在为什么而生气,没人能够发现他浑身正在绷紧,再也没了平日的漫不经心之感。
  空气安静一瞬。
  谢思阳弯了弯唇角,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点这么多海鲜,明明你这个大少爷根本不会亲自上手。”
  她神情看上去无丝毫异样,仿佛这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杨闻骆看着她,慢慢垂下眼,吃着那只虾。
  不久前他问过自己的话清清楚楚在脑海里响起。
  真的曾有一刻生出半点不一样的情愫吗?
  有,现在。

评论

第 115 章

115、刺激
  情愫二字对杨闻骆而言终究陌生而遥远,从那天开始,他有点避着谢思阳走的意思。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多做什么,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圈子,但除了那部电影之外没有别的交集,甚至可以说,只要他不主动联系,两人连偶遇的机会都少到极致。
  严家。
  琴室内,杨闻骆伸出手把笔拍在桌面上,他扫开身前的乐谱,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身来。
  谢思阳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响起:“反复提名的角色、座无虚席的演唱会、成为媒体口中的一代顶流……好像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他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不知为何出现些许紧绷,紧接着呼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杨闻意推门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哎哥,你这几天怎么了,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杨闻骆眼也没抬,“有事?”
  “需要这么冷淡吗?”杨闻意咳了一声,就站在他身侧,低着头,“其实也没什么事……”
  “没事就出去。”
  杨闻意:“……”
  或许是从小到大迫于他哥的淫威太久了,又或许是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杨闻意运了运气,决定跟个小媳妇儿一样,忍了。
  他说:“那天舅舅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自己惹的事我自己来解决,你别去见那个女人,她不是个……”他嗐了一声,“算了,反正许律师今天去见她了,不行的话我再当面去找她原谅呗,她还能让我跪下不成。”
  杨闻骆手里的笔早在听到“许律师”三个字时就停了下来,他皱起眉。
  许景江?
  他去见她做什么?
  胸腔里仿佛有一丝说不清的滋味,逼迫着他必须要正视内心,探寻这个答案。
  他问出声。
  杨闻意一时无语,“还能做什么,帮我呗。不过许律师好像认识那个姓谢的,今天知道那人是她,脸色还有点不对劲,别以为我不知道,还瞪了我两眼。说真的,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怎么一个两个都……”
  杨闻骆没空听他明里暗里的嘲讽,“他们约在哪里?”
  “在那个——”杨闻意尾音打了个顿,强迫自己停了下来,眼带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敏感地发现有些许不对。
  他哥生得好看,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地拽着一张脸、不营业时对谁都懒得看一眼,所以明明有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目光却永远显得淡薄。
  但此刻他盯着他,神情无异,视线里却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焦躁。
  为什么会这样?
  杨闻意脑子一向不太灵光,对这个问题自然也不会就在两秒之内想到答案,只不过,下一刻杨闻骆突然一哂,向他勾起一个半嘲不嘲的笑。
  电光石火之间,那个不灵光的脑子突然开了窍,杨闻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睁大眼眶,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不会、不会是……”
  回应他的是杨闻骆淡淡的嗓音,仿佛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嘲讽只是他的幻觉:“你觉得呢?”

评论

第 116 章

116、绝情
  餐厅里,浅淡的光线从一整面巨大的玻璃窗外照入,形成一个舒适、又不会过分浓烈的空间,极其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许景江明显不像是为了公事而来,与平日西装革履的打扮不同,他穿着休闲外套,看上去年轻又不失稳重:“上回我那么质问你是我错了,我这几天想了想,虽然不知道这半年多你发生了什么,但你不愿意告诉我,我等你有一天愿意说了再听也不迟。”
  他手指轻轻将一碟小蛋糕推至她面前,“这家我来过一次,口味不错,你尝尝,应该会喜欢。”
  然而谢思阳没有动。
  从进门开始,她就异常的沉默。她安静地看着他,几次唇动了动,似是想开口,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许景江有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是微笑着问:“怎么了?”
  谢思阳摇摇头。
  她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是杨闻意的律师。”
  许景江手微微一顿。
  “我接这个案子前,也不知道那人就是你,”他一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喉咙不免有些发紧:“这件事里,你没有做错什么,不是非得要和解,如果你愿意的话,把那天的事告诉我,我来帮你……”
  许景江是真的非常彬彬有礼,哪怕上回他们才不欢而散,也很难拒绝这样耐心恳切的询问。
  谢思阳打断了他。
  “不用了,许景江,”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周遭窒息般的安静。
  午后餐厅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他们的谈话不算私密,杨闻骆走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轻柔、却算得上有些薄情的话,他猝然站住步伐。
  半晌,他在离他们两桌的位置,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有服务生过来问他要点什么。
  静默许久,许景江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为什么?”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维持得很勉强了,“是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怀疑你和辛成阙的关系,只是你确实不该和他靠太近,他……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靠得太近总有一天会牵连你的。”
  谢思阳抬起眸,对上他的视线,认真道:“不关辛成阙的事,是我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关联了,所以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吧。不管你是把我当妹妹,还是其他,都到这里为止了。”
  说出这些话,她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弯了弯唇角,“至于杨闻意,是我主动提出和解的,所以你不用有顾虑,需要我做什么可以说,下次再以律师身份约我出来,我也不会见的。”
  ——她比想象中还要绝情。
  杨闻骆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想着,不知怎么的,来时一路的焦躁与忐忑全都消失殆尽,泡化成过分甜的糖水,他甚至不可自抑地勾了勾唇。
  服务生等了片刻,还不见答复,不由再次问道:“先生?”
  杨闻骆说:“就跟那桌要一样的。”
  谈话谈到这个地步,基本算很难进行下去了,许景江似乎还想问清楚,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许景江接过电话之后,定定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虽然这是你的想法,但我还没打算放弃,思阳,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仔细聊。”
  应该还有重要的事在等着他,许景江付账之后就离开了。
  谢思阳没有立刻走。
  面前的甜品还丝毫未动,她舀了口蛋糕吃,明明应该是温软、香甜的口感,她却什么也尝不出来。
  终于了结一件事了,她想。
  只是,面对一滩水洼不需付出什么,只轻轻越过即可,可若是要跨过一片大海呢?
  又需要多大的勇气?
  谢思阳没什么胃口,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却突然看见手机跳出来的一条消息。
  杨闻骆:[一个人?]  这个招呼其实打得突兀而奇怪,谢思阳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紧接着看见他说:[你往后看。]  谢思阳迟疑地转过身。
  杨闻骆有点散漫地坐在那,额前垂落一缕头发,口罩将他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精致的眉眼和一小截窄而挺的鼻梁,见她看过来,他抬起手,摘了口罩,轻轻说了什么。
  看那口型,应该是两个字:“过来。”

评论

第 117 章

117、男朋友
  服务生站得远远的没有靠近,杨闻骆也不在意,他没再戴上口罩,皮肤被光线晕染得泛着光泽。
  哪怕面对千万个人,他都没有片刻不自然过,然而在谢思阳专注的目光下,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看什么?”
  谢思阳仍然维持着看他的姿势,她说:“原来你也吃甜食。”
  ——原来只是问这个。
  杨闻骆无声松了一口气,随即一种更深的失落涌了上来,他压下这些思绪,微抬了下下巴,“我怎么就不能吃了。”
  这种语气和态度几乎可以算得上挑衅,刚一说出口,杨闻骆就有些后悔,他不动声色地盯着谢思阳,听见她好脾气地唔了一声,绷紧的心脏才渐渐恢复跳动。
  午后的餐厅弥漫着一种安静、干燥的气息。
  谢思阳安静思索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笑了笑,“我忘了……你只是没那么喜欢罢了。”
  上辈子他们住对门时的一个深夜,她闲着没事开始搜教程捣鼓着要烤面包,杨闻骆来串门时明显感兴趣又有点犹疑的模样,跟在她身后转了转,最后矜持地站在门边看她忙碌:“先说好,我不吃甜的。”
  “那你还不吃什么?记一下,下次试菜不找你了。”她一边把牛奶倒入碗中,一边随口问道。
  “螃蟹海螺小龙虾花生核桃所有带壳的生物。”
  “为什么?”
  “麻烦,我为何要浪费时间在这些谈不上喜欢的事物上。”杨闻骆那时的回答还在耳边响起,他似乎停顿了下,“你要是给我剥那另说,还有这东西……”
  他走到她身边,指着尚且看不出形状的面糊,挣扎半晌终于说:“将就帮你尝尝吧。”
  ……
  所以一个看似清醒疏远的人,心肠能有多软呢?
  谢思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认真地道:“下次我们一起吃饭,我再帮你剥虾吧。”
  杨闻骆原本散漫地桌上轻轻敲打的指节骤然顿住。
  他没有说话,甚至从面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只有手指异常僵直紧绷。
  谢思阳却没注意到。
  她凝视着杨闻骆找不出缺点的面容,不知怎么的想起陆均来。
  他们两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陆均的眉骨要更加立体锋利,看着也更加斯文冷淡一些,那种冷淡不像杨闻骆一样,后天刻意、生硬地在周身竖起一道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那个人仿佛天然就该如此。
  所以能站在他身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她无声吸一口气,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道:“说起来,我还没跟我男朋友一起下过海鲜餐馆。”
  闻言,杨闻骆心脏仿佛被什么重重刺了一下。
  并不会太疼,甚至连皮肉都没出血,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前一秒还在因什么而异常火热的胸腔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是吗?你还有男朋友。”许久,他听见自己说。
  其实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男朋友也是正常的,就算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也该是别人,毕竟喜欢这种东西。
  他神思不属地想着,喜欢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过三两天应该就能忘得差不多了。
  谢思阳说:“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她看着他,这个角度显得她的目光干净而柔软,“你还见过他,你感冒第二天找我拿钥匙的那次,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他叫陆均。”
  杨闻骆指节彻底僵冷。
  下意识的,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不管是淡定讽刺回去,还是笑着接受并约定好下次三人见面的时间,怎么都好比现在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的模样好。
  然而他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
  谢思阳大概以为他约了别人,毕竟桌上的所有甜点、红茶全是双人份的,她没多久起身向他道别。
  杨闻骆没有挽留。
  他看着桌上分毫未动的点心盘,突然想到那袋被他扔到垃圾桶里的药。
  这本该是不久前、毫不起眼的一件事,想起来的时候却觉得恍如隔世,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难过。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不过就是三两天的事罢了。
  三两天,应该就够了,吧。

评论

第 118 章

118、夫纲
  谢思阳最终没和陆均一起下海鲜餐馆,原因无他,辛成阙让人每日送来半厨房的高端食材,要不是家里不够大,他还要让餐厅厨师排着队上门,偏偏他的伤势还不适合吃海鲜,最后这些都进了谢思阳的肚子,导致她短时间内再也不想看见海产品。
  辛成阙是三天前出院的。
  原本那套公寓失火后就不能住了,恰好片酬尾款到了,谢思阳思来想去,便去看好了房。
  ——位于市中心、出门左手地铁站右手A大、高端公寓、拎包即住、原房主急着出国所以远低于市场价,还完美卡在她的预算内,这些个条件一结合,明显是辛成阙动了什么手脚。
  不过她没拒绝。
  就在她整理好一切,决定从暂住的辛家搬出时,辛成阙就像卡了闹钟一样精准出院了。
  用他的话来说,长时间分居不利于家庭关系,反正他现在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在哪儿养不是养。
  这段医院家里奔波的日子就此结束,随之结束的,还有某些迟迟下定不了的决心。
  谢思阳走出卧室。
  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放着只喝了半杯的水,她昨晚翻看了一半的书整体叠放在茶几上,辛成阙的拖鞋一只掉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一只则不知在哪里。
  她想,短短时间里,这里看起来已经像个家了。
  半晌,她听见辛成阙的声音穿过哗哗水流声传了过来:“内裤帮我拿一下呗。”
  谢思阳去衣柜取了条内裤过来,她站在浴室门前,敲了敲门见里面没回应,就把门打开一条缝。想把衣服递进去,下一刻却被抓住手强拉进了进去。
  浴室里热气氤氲,淋浴花洒依旧哗哗响着。
  谢思阳背靠着墙,袖子在挣扎间被自上而下的水溅到,湿了一半,而辛成阙就着这个姿势,赤身裸体地顶上她,抓住她淋湿的手,在掌心中印下一个湿热、讨好的吻。
  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变得异常稀薄。
  谢思阳见抽不回手,干脆放弃了抵抗,直到顶在腹部的器物越发勃发滚烫,已经开始毫无章法地在她身上乱蹭,而这个吻还要继续往指缝里深入,她才呼吸急促地推了推他,“不要闹了,辛成阙……内裤掉地上了。”
  明明应该是生硬的拒绝,从她口中说出,却让人有一种甜滋滋的感觉。
  辛成阙盯着她发红的耳梢,闷笑着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掉就掉了,”他手牢牢摁住她的腰,含糊不清地说:“不陪我一起洗个澡吗?”
  “你不是已经洗完了,而且……”她的声音猝然停住。
  ——辛成阙咬住了她的耳梢。
  短促的刺痛之后,他改为用指腹不断磨挲轻抚着,不知为何,有一瞬间那种亲昵、又带着欲气的触感格外清晰,甚至超过了呯呯的心脏声。
  “而且……我下午还要……去补考。”谢思阳终于从颤栗的齿缝中发出声音来,伸手盖住自己滚烫的耳朵。
  辛成阙直起身来,眯起眼睛,盯着她如临大敌的神情,而后露出一个俊朗的笑来,“那不是还有好几个小时,到时候我送你去,保证不会迟到的……别动,就抱一会儿。”
  他把条件从“一起洗澡”降为“抱一会儿”,自觉不太满足,蛮横地摁着她,低下头在她衣领处狠狠闻了闻。
  随着这个动作,他能感知到谢思阳原本推拒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似乎过了很久,又极轻、极其缓慢地落在他肩上。
  那仿佛是一种无言的默许。
  哪怕她现在就要离开,他好像也不会那么难过了,辛成阙想。
  他心头微微发热起来。
  但更快的,冷意一路从脚底升腾到胸腔,逐渐淹没过呼吸,辛成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为什么他还会觉得她要走?
  明明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是乖乖待在他身边的,不是吗?
  辛成阙胸腔急促起伏,但他来不及多想,就听见谢思阳小声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辛成阙抬起头,眼底闪烁着认真的意味,“你是不是背着我用了别的沐浴露?还怪好闻的。”
  谢思阳:“……”
  “别推啊我还没抱够,”辛成阙眼见身前的人眸光潋滟地瞪了他一眼,就要从怀中溜走,笑着低骂了一声,在蒸腾热气之中狠狠捏上她的脸,“最近夫纲不振,开始蹬鼻子上眼了是不是?”
  可惜他的“夫纲”一点都不持久,很快改为轻揉她的脸颊,哄道:“好吧,不欺负你就是了,我这么喜欢你,恨不得把所有都给你,哪舍得欺负你,所以别生气了,嗯?”
  相处这么久,谢思阳知道辛成阙俊朗的外表下隐藏着一种疯狂、偏执的张力,但其实在他一本正经哄人的时候,只会散发出骨子里的魅力。
  那是谁也没办法拒绝的东西。
  谢思阳挥开他的手,眨了眨眼,“谁生气了。”
  顿了顿,她说,“辛成阙。”
  她似是想说什么,又像只是单纯想喊他的名字。
  辛成阙应了一声,从刚刚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那双眼里仿佛能写满无限情意。
  谢思阳与他对视着,暖黄的浴室灯光之下,她眼睫轻微颤动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如果……”
  ——恰好这时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响起。
  “如果什么?”辛成阙问。
  谢思阳像是松了一口气,“你先接个电话。”
  “你先告诉我你要说什么?”辛成阙不依不饶,“要是一些甜言蜜语,结果接个电话回来你就不肯说了,那我岂不是亏了。”
  其实他一看就只是想借机跟她亲近一点,压着她就要用鼻尖去蹭她的脸,还妄图把手钻进她的衣服下摆,期间手机响了三遍,直到他被谢思阳不留情面地拍了拍手,这才悻悻地走过去接通电话。
  “喂。”沙哑而恼火的声音响起。
  谢思阳脸红心跳地整理衣服。
  为了避免下午补考不会顺利到场,这个时候出去其实才是最正确的,但鬼使神差的,她抬眸看向辛成阙的方向。
  浴室里意乱情迷的气氛还未散去,气温依旧蒸腾着,他眼里的热度却一点一点地低了下来。
  等到电话挂下,她问:“怎么了?”
  辛成阙看向她,顿了顿,说:“辛方晋逃狱了。”

评论

第 119 章

119、会面
  辛方晋是今天早上逃狱的。
  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十分配合警方,不管是作案过程的交待还是在看守所时候的表现,都足以让狱警放松对他的警惕,但就在前天半夜,他因突发心脏病被外送就医,今天凌晨就已经在四名狱警的重重看管之下不见了。
  医院走廊、楼道监控均没有发现他出病房后的身影,后来经过公安重重搜捕,发现他短暂在千里之外的津城露面过一次,之后又是大海捞针。
  若没有人接应,他绝不可能这么轻易逃脱,为此,市局这两天专门从辛方晋羁押期间接触过的人下手,试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上倾洒而下,在地上投落出几道阴影。
  “你们那天谈了什么?”
  这是陆均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与辛成阙交谈,他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甚至连语气都是那么平淡,只有对视时,瞳孔里才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辛成阙说:“往事。”
  “什么样的往事?”
  辛成阙唇角勾了勾,往身后椅背上靠了靠,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这个极度放松的姿势让他多了几分痞气,“自然是商场上争权夺利、痛打落水狗的往事了,不过我觉得陆警官应该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真正有兴趣的,从我这应该问不出什么,毕竟……”
  他定定看向陆均,毫无避讳地在警方面前展露出他的恶意:“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辛方晋去死。”
  他说完停顿许久,但几乎所有人都能从他戏谑的眼神中读懂他没说的后半句:而警察这帮废物却让他跑了。
  气氛瞬间微妙下来。
  坐在一旁的甘小萝目光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以她为数不多的刑警生涯经验来看,这个人好像有点可疑,至少还有什么没对他们坦白。
  她不由偷偷向陆均瞥去,只见灯光顺着他尖削的侧脸线条往下蔓延,折射出一丝冰冷的意味,他看上去一如平日那样,心思缜密而冷静。
  ——如果是陆队的话,他现在会在想什么?
  是不是已经顺着微小的疑点,找出那隐藏在深渊中、难以探寻的破绽?
  陆均又问了几个问题,这个过场算是走完了。
  临走前,两人起身握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甘小萝总觉得在掌心还未触碰在一起时,两人就齐齐默契地抽回了手。
  陆均一点都不为自己的不礼貌感到任何异样,平静道:“之后还会就一些问题需要辛先生的配合,希望你不要介意。”
  辛成阙冲他笑了笑:“陆警官哪的话,那是自然。”
  一直到走出市局大门,辛成阙脸才一秒变得生冷,仿佛刚刚那个和气、热心的人不是他。他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辛总!”
  开车来的助理恭敬地唤了一声,等了半天却迟迟没听见辛成阙的吩咐,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辛成阙低声问: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看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助理:“……”
  助理绞尽脑汁:“可能他长得丑了点吧。”
  辛成阙突然就愣住了。
  他的美丑观念自然是没问题的,但若是顺着助理的话往下想,那位陆警官的眼睛再小点、鼻梁再低点、长相再平庸一点……似乎依旧没顺眼多少。
  所以这种怪异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辛成阙闭了闭眼。
  半晌,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也不会有多少交集。”
  他吩咐助理:“回家。”

评论

第 120 章

120、恶意
  虽然回了家,辛成阙凝重的心情却没有因此改变,一整个晚上,他结合警方的问话方向,顺着仅有的思绪不可遏制地想了更多。
  辛方晋年少时不过是辛家最不起眼的旁支,但他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一步一步靠着温和的表象熬走了不爱他的父母、斗倒了虎视眈眈的堂兄弟姐妹们,甚至还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这个世上没人比辛成阙更能了解他的谨慎和狠绝。
  所以这样一个善于蛰伏和隐藏的人,会因为一个不危及根本的项目,而把自己暴露在警方面前吗?
  一连串指向他的证据、入狱时的从容、逃脱行动的缜密……如果把这些都当成是他的计划,是不是会合理一些?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下一步计划又会是什么?
  辛成阙无声呼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端起桌上的酒就要喝,却摸了个空,而谢思阳坐在他身边,双手捧着酒杯,光线将眼睫的弧度晕染得很深,见他看过来,她似乎怔了下,反应过来后对他弯了弯眼睛,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辛成阙:“……”
  刹那间他突然想起十分钟前谢思阳数次不经意地从书房路过客厅这片地,最后一次她停下脚步,问他要不要少喝点酒。
  当时他还在想事情,随口应了嗯。
  所以她让他少喝点酒的方式,就是自己把酒都喝光吗?
  辛成阙没忍住绷紧平直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今晚第一个笑意来。
  他伸手夺走谢思阳手中的酒杯,正考虑着要不要摆出一副生冷的面孔,好让她下次不敢再喝这么多酒,又顾忌到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惹人烦,纠结间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谢思阳把脸贴在他的大腿上!
  她看上去完全不像醉酒的模样,但确实要比平常恍惚、迟钝,也乖巧不少。只见她轻闭着眼,眼睫轻轻颤动,干净的皮肤在灯光的反衬下越发白皙,不知是不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她慢慢蹭了蹭,鼻息间的热气一路从膝盖边缘往上,几乎要靠近那蠢蠢欲动之处,直至换了一边脸贴着,这才消停。
  辛成阙喉咙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难以忍耐。
  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每一道血液都拼命催促着他抱她、亲她、撕她衣服,好让她知道一个男人的恶意能有多深,但他生生忍住了,只有眼眸在深沉的夜里越发漆黑。
  “谢思阳,”他沉默片刻,问出一直想问的话,“那天你走前为什么要给我做蛋糕?”
  大腿上的人动了动。
  谢思阳仰起脸看他,似乎还在消化他在说什么,四目相对之间,她瞳孔里慢慢放亮,露出又轻又软的神采来。
  她说:“因为,吃甜的就不会疼了。”
  辛成阙脸色微微变了。
  没人能够发现他的脉搏跳动得极快,那不是因为情爱而产生的悸动,而是一种面对危险时所释放出来、提醒自我的信号。
  他浑身肌肉忍不住绷紧,指骨紧紧抠在沙发上,连面容都看着比平常深邃不少。
  “没关系,”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吐出声,“我不介意。”
  客厅里幽静而沉郁。
  谢思阳却完全没意识到,她只感觉被酒精灼过的咽喉像火烧一样,连五感都非常混乱,唯有身边的气息让她安心。
  她呢喃着半直起身,手紧紧贴着辛成阙的腰,靠在他肩上。
  她能感觉辛成阙似乎更僵硬了,半晌,他低声问:“难受?”
  谢思阳轻轻点头。
  辛成阙又问:“热吗?”
  这回她想点头,刚一动作脖颈却被极重的力道压制住了,不得已发出声来:“……热。”
  “那你把衣服给脱了。”辛成阙说。
  这句话里饱含着哄骗、欲望,以及还有一丝克制不住的恶意,但谢思阳迟疑片刻,真的开始动手解衣服。
  她今天穿着一件奶油色娃娃领衬衫,穿上时不显,脱下来才会发现胸乳其实十分饱满好看,即便没有文胸的依托,也依然挺拔,乳上一抹殷红在灯光之下微微浸着光,让人很想含住狠狠撕咬。
  辛成阙今天出奇的耐心。
  他视线向下一偏,见她两根手指隐没在内裤边缘,没有下一步动作,声音暗哑地下了指示:“继续。”
  谢思阳下意识地要听从,想了想,她抬眸看向辛成阙。
  那人的目光里向来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欲望,但这一刻,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那就像是一头被拼命压制却拼命想挣脱的野兽,看向触不可及的肉时的眼神。
  谢思阳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末梢突然轻轻一动。
  “不要了,不热了。”
  她说着抽出了手。
  然而下一刻,内裤被两根手指勾住了,不同的是,一般人穿脱内裤都是从最上面的松紧带开始的,而辛成阙的指节却探进敏感的裆部,直接两指屈起、顶开内裤,粗砺的指骨陷入温热柔软的花唇里……

评论

第 121 章

121、不要手,用嘴
  被指骨顶弄的那处仿佛已经麻痹,谢思阳身子难以控制地微微颤栗,连腿心都浸出一点水光。
  但这种触感一触即离,紧接着辛成阙发力扯下一整条内裤,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强行掰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在他的身上。
  脑后随即被大掌按住,她被迫仰起头,接了一个唇舌交融、又极其热烈的吻,只觉得连齿缝都被他的舌根蛮力舔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客厅都是亲吻的窸窣声和唾液的吞咽声。
  半晌,辛成阙抬起头,勉强平息住胸腔起伏,凝视她微红的嘴唇。
  她唇角处有一根银丝。
  不知为何,他像着了迷般盯着看了许久,才伸出拇指轻轻揩去。
  他指尖往下,逐渐移到双乳之间的沟壑,几乎只要一抬手就能抓住乳,让乳肉在指缝之间溢出,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到她的腿心处,指腹轻而易举地按压进柔软的阴唇里。
  “——唔……”
  谢思阳全身发软,被碾压的那处更是升腾起一种难以忽视的空虚,逼着她想要合拢双腿,可惜臀被牢牢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一圈可疑的水渍在辛成阙的黑色西装裤上洇出。
  实际上,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辛成阙的欲望要远比她的更加猛烈、更加骇人,藏在裤子下的凶器勃发着,几次青筋直跳,似乎就要冲破束缚,闯进那窄软的穴里。
  但他只任由这股邪火燃烧着,抽出手捏住她的下颔,声线里带着微微的气音:“想要吗?”
  谢思阳开始难耐地隔着衣物去蹭他的器物。
  每次质地讲究的西装布料摩擦过娇嫩的阴唇,总会引起层层颤栗,但紧接着更大的渴望总会从身体内部升腾而起。
  下颔上的力道蓦然加重,辛成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告诉我,你想要吗?”
  谢思阳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莹白的灯光之下,她的眸似乎快要泛出一层水迹,嗓音也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而颤抖着:“……想……要。”
  如果是她清醒的时候,必定不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欲望,起码不会这样“诚实”,但也就是这样,才显得这一刻的她有多迷人。
  想藏起来一个人慢慢把玩,想……操死。
  辛成阙眯起眼睛。
  他浑身肌肉隐秘发着抖,那是因为紧绷到极度而产生的。
  空气中似有火苗在噼里啪啦燃烧着,爆裂出一个又一个火星。
  终于,辛成阙一点点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说:“想要就自己解。”
  这对谢思阳来说就像是一个同意的信号,她连呼吸都急切了几分,从他大腿间下滑,仓促间连花瓣被西装裤摩擦得充血颤栗都顾不上,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裤链——  但随即手被拉住了。
  下一刻,她的脸直接栽到他大腿间的肿胀处。
  按着她后脑勺的那只大掌隐隐用着劲,让她连仰头看他都没有办法。火热的雄性气息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只听辛成阙低声道:
  “不要手,用嘴。”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