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聚宝纳珍，灵玉定音

第一百八十五章 聚宝纳珍，灵玉定音
　　晨光破晓，水乡的薄雾还未散尽，万符宗的水榭外已经停了一艘装饰奢华的青玉飞舟。
　　符灵汐亲自送行。她今日依旧是一袭朱红长袍，目光在玉挽凝那张被滋润得愈发娇艳的脸上扫过，笑意里透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与女人间的较劲。
　　“大妇今日这气色，当真是比这水乡的春水还要润泽。”符灵汐掩唇轻笑，“看来昨夜圣子这‘奖励’，给得不是一般的厚啊。”
　　玉挽凝面不改色，大妇的端庄拿捏得死死的，淡淡回击：“灵汐宗主若是羡慕，不如早日找个道侣。不过像我家桓儿这般知冷知热的，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符灵汐也不恼，目光转向陆岑桓，微微欠身：“圣子，这盘棋才刚开始。来日方长，等您以人皇之姿君临天下时，万符宗定有一份大礼奉上。”
　　陆岑桓但笑不语，微微颔首，携着玉挽凝踏上了飞舟。
　　不到半日，飞舟便降落在中州最繁华的仙家坊市。聚宝阁的鎏金主楼高耸入云，陆岑桓两人刚一落地，钱万贯便带着一众心腹大开中门，满脸堆笑地将二人迎入顶层绝对私密的会客密室。
　　“圣子，玉长老，快请上座！不知今日圣子大驾光临，有什么小的能效劳的？”钱万贯亲自端茶递水，圆滑得像条泥鳅。
　　陆岑桓没有客套，从袖中取出一枚流转着青、蓝、粉三色流光的玉简，轻轻放在桌上：“钱阁主，你先看看这个。”
　　钱万贯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简，试探性地注入了一丝灵力。
　　“嗡——”
　　虚空中一阵微颤，陆岑桓的虚影瞬间浮现在半空。那虚影不仅清晰得连衣服上的暗纹都分毫毕现，甚至还能随着陆岑桓的开口，传出无比逼真的声音：“钱阁主，别来无恙。”
　　钱万贯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玉简扔出去。他瞪大眼睛，看看半空的虚影，又看看坐在眼前的真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留影玉？不对！留影玉哪有这般清晰，连声音都能传达？！”
　　“这叫传讯灵玉。”陆岑桓演示完毕，收起虚影，缓缓道，“只要双方各持一枚，注入灵力，便能跨越千山万水，实现即时视讯。哪怕隔着七宗的地界，也如同面对面交谈。”
　　钱万贯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商业嗅觉让他浑身发抖。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这哪里是法器，这分明是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通讯格局的聚宝盆！一旦铺开，七宗之间的飞剑传书、传讯符纸将全部作废！
　　“圣子，此物若是量产，咱们……”钱万贯激动得舌头打结，连“咱们”都脱口而出。
　　“这灵玉，我不拿一分钱利润。”陆岑桓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定价必须极低，要让最底层的散修也买得起。售卖权全权交给你聚宝阁，你抽两成渠道费。剩下的，由万符宗和破阵宗按出力比例去分。”
　　钱万贯愣住了，连脸上的横肉都僵住了。放着垄断全天下的大钱不赚，只为造福散修？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陆岑桓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位圣子图谋的根本不是灵石，而是整个天下的归心。他恭敬作揖，腰都弯成了直角：“圣子大义，万贯服了！聚宝阁遍布七宗的三千分号，随时为圣子敞开门户！”
　　“起来吧。”陆岑桓虚扶一把，随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两叠厚厚的手稿，“除了传讯，我还要你动用聚宝阁的书局，把这两本书刻印千万份，铺向七宗所有的茶馆、客栈与散修聚集地。”
　　钱万贯直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本名为《云窗闲笔》与《活着》的书稿，翻了两页，顿时一头雾水：“圣子，这……这既非无上功法，也非阵法秘籍，不过是些凡人种田、生死离别的闲文，印出去能卖得掉吗？”
　　“武力和传讯，只能让人低头；但文字，能让人归心。”陆岑桓目光深邃，“我要在会盟之前，让全天下的修士，都看看凡人的悲欢离合。让他们知道，在修仙求道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人情’。你去办，一切收益归聚宝阁。”
　　“圣子高明！”钱万贯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陆岑桓笃定的神色，立刻将书稿交给了心腹。
　　“对了，钱阁主。”陆岑桓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开口，“方才来的路上，我看这中州腹地的坊市繁华，但出了坊市，地广人稀，散修赶路依旧靠着两条腿或者低阶飞剑。聚宝阁号称富可敌国，难道就没想过修几条连通七宗的‘商道’或者传送阵？”
　　钱万贯一听，立刻大吐苦水：“哎哟我的圣子！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传送阵昂贵无比，跨域传送一次消耗的灵石能让一个散修倾家荡产。我们聚宝阁的飞舟虽然快，但也只敢接那些达官贵人的单子。至于普通散修……只能靠脚底板或者慢吞吞的灵兽车。不是不想修，实在是成本太高，划不来啊！”
　　陆岑桓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谋划：“确实。但我听说，极西破阵宗的空间阵法已经研究到了新阶段，万符宗的神行符也能大幅降低阻力。如果未来……将这些阵法节点化，像客栈一样遍布七宗，再辅以统一的调度呢？”
　　钱万贯愣住了，他毕竟是顶尖的商人，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其中的无限商机。但转念一想，这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甚至要牵扯七个宗门的利益交割。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圣子这构想，的确宏伟……但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若是真要做，怕是得等圣子真正登临人皇，一统七宗，才能调动所有资源……”
　　“不急。”陆岑桓轻笑一声，放下茶盏，“这只是我一个长远的想法，日后若有机会，或许真要仰仗钱阁主来牵头。今日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他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但钱万贯看陆岑桓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这位主儿不仅要当人皇，还要通商路、开民智。这哪里是修仙界，这分明是要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王朝！而他钱万贯，只要抱紧这条大腿，未来的利益简直不可估量。
　　正事敲定，钱万贯亲自领着陆岑桓去聚宝阁最顶级的宝库挑选礼物。
　　“圣子，这宝库里的东西，您随意挑！”钱万贯豪气干云。
　　陆岑桓走在琳琅满目的宝架间，目光只是淡淡扫过，没有丝毫贪恋，而是在脑海里飞速对照着倾剑阁里那些娇颜的需求。
　　他停在一块散发着温润白光、触手生温的羊脂玉璧前，伸手摸了摸，感受着里面醇厚柔和的木属性灵气，转头对钱万贯道：“这块‘温神玉’不错。潇潇如今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夜里总睡不安稳。这玉灵气不冲，能日夜温养母体，隔着肚皮安抚胎儿，最适合她现在的状况。包起来。”
　　紧接着，陆岑桓走到一尊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内部隐隐有火纹流转的微型丹炉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钱阁主，这是‘九转离火鼎’吧？”陆岑桓拿起来把玩了一下，“自带控火阵纹，最绝的是炸炉时能瞬间形成护盾，连临仙期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下。”
　　“买了。”陆岑桓毫不犹豫，“棠梨那丫头炼丹是个天才，就是一碰到极品灵草就容易上头，冒冒失失的。上次还在丹房差点把自己炸了。有了这个，至少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她的小命是无虞的。”
　　放下丹鼎，他又走到一排精美的器皿区，一眼看中了一尊通体紫金、雕刻着九窍云纹的小香炉。
　　“这尊‘九窍紫金香炉’，点燃灵香后能温养神魂、驻颜固本。青青如今虽然不用再受暗疾之苦，但平日里总为丹鼎宗和那么多弟子操心劳神，夜里还要批阅卷宗。”陆岑桓小心翼翼地捧起香炉，“这香炉放她案头，能让她安神入梦，也能保住她那副绝代风华。打包。”
　　随后，他又走到摆满妖族器物的区域，挑中了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通体透明的珠子。
　　“这颗‘镇魂珠’，能平心静气，防止妖族血脉狂暴反噬。寐还那丫头现在天天被那群老臣气得跳脚，脾气估计见长。”陆岑桓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戴着这个，能让她少发点脾气，遇到棘手的事也能保持理智，不至于吃暗亏。一并送去丹鼎宗。”
　　最后，他走到高阶护身法宝的区域，挑中了一块温润的骨雕玉佩。
　　“这块‘玉骨’是用万年地髓玉髓打磨的。无澜修有情道，七情六欲最容易牵动心魔。这玉骨能护住她的心脉和神魂，让她在遇到煞气时多一分自保之力。”
　　陆岑桓一项一项地挑选，如数家珍。每一件宝贝背后，他都能准确无误地说出那个人近期的身体状况、修行弱点甚至是生活习惯。玉挽凝静静跟在他身后，听着他那些细致入微的碎碎念，清冷的眼底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
　　“钱阁主，把这些，连同那块能压制寒毒、重塑道基的‘雪魄精’一起打包。温神玉、离火鼎、香炉、镇魂珠送去丹鼎宗。玉骨和雪魄精，发往无情宗。”陆岑桓吩咐完，转头却发现玉挽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把她们每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倒是显得我这个大妇，什么都没捞着？”玉挽凝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娇嗔。
　　“大妇的礼物，自然不能假手于人。”陆岑桓笑了，转身看向钱万贯，神色变得极其郑重，“钱阁主，别拿那些凡品糊弄我。把你聚宝阁真正的镇阁之宝拿出来。”
　　钱万贯脸上的肥肉一抖，肉痛地咬了咬牙，这才领着一行人走向宝库最深处的结界。他从一个重重封印的玉盒里，捧出一块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运转的古玉。
　　“太初灵犀玉？！”玉挽凝眼眸微缩，难掩震惊，“传说中能挡下地仙一击的绝对防御至宝？”
　　“夫人好见识。”陆岑桓将玉取过，入手温润，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催动体内浩瀚的人仙本源，将一缕独属于自己的神魂印记，连同足以抵御绝杀的力量，一寸寸刻入古玉之中。
　　“你……”玉挽凝看着他脸色微白、专心致志炼化古玉的模样，心头一紧。
　　陆岑桓将玉彻底炼化，亲手系在玉挽凝的腰间，随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愧疚与心疼。
　　“挽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自责，“方才说到人仙本源，我才突然想起来。当初在极西秘境，你本也有机会冲击人仙之境的。结果……反倒被我那个幻境拖累，让你为了救我，拼了命地劈砍结界，耗尽了精血，不仅没能突破，还让你担惊受怕了那么久。”
　　陆岑桓叹了口气，手掌顺着她的腰线轻轻抚着她腰间那块玉：“是我不好。这块灵犀玉，不仅能代我挡下致命一击，更能帮你平心静气，稳固心境。日后你若再想突破，这玉能保你万无一失。”
　　玉挽凝静静地听他说完，忽然踮起脚尖，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抵住了陆岑桓的嘴唇。
　　“桓儿，别说了。”她目光如水，清冷中透着化不开的柔情。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太初灵犀玉，嘴角泛起一抹浅笑，“你觉得我陪你去秘境，是为了突破修为？”
　　她微微靠进他怀里，声音轻柔却极其笃定：“修为到了我们这个境界，活得再久又如何？没有你，哪怕我明天就飞升成仙，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如今，你即将登临人皇，这天下都要在你脚下俯首。我能不能突破人仙，又有什么要紧的？”她抬起眼眸，那双眼眸里倒映着陆岑桓的脸，满是毫无保留的交付，“什么大道修为，什么剑道巅峰，在我眼里，全都抵不过‘能一直陪在你身边’这一件事。只要你还要我，我就算不要这身修为了，又怎样？”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砸在陆岑桓的心坎上。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用力拥入怀中，眼眶竟被惹得微微发酸。
　　“你这正宫，真是要我的命。”陆岑桓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吸着她身上的冷香，“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顺顺利利地突破。到时候，我们一起长生，一起看尽这世间的繁华。”
　　“好，我等你。”玉挽凝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心满意足。
　　“钱阁主。”陆岑桓揽着玉挽凝的肩膀，转头看向候在门外的钱万贯，神色敛去温情，化作不容置疑的人皇威压，“传讯灵玉既然已经定音，那这第一道‘人皇令’，便借你聚宝阁的网，发出去吧。”
　　钱万贯浑身一震，立刻躬身：“圣子请示下！”
　　“三日后，本座于玉剑宗凌霄殿设七宗会盟。天下宗门、散修、世家，皆可来会。”陆岑桓顿了顿，声音沉冷了几分，“此外，那千万份《活着》与《云窗闲笔》，随英雄帖一同下发。记着，这不是普通的书册，这是本座发给天下人的一道‘考题’。让他们看，看完了，再到会盟上来见本座。”
　　“属下明白！”钱万贯是个人精，瞬间懂了陆岑桓的用意——用一本书，直接筛出天下人的成色。 懂苍生疾苦的，便是盟友；视凡人如草芥的，便是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