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仙子们都太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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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字字诛心,冰山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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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字字诛心,冰山碎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岑桓冷声问道。
  莫青青走上前,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极西秘境传出你陨落的消息后,这些人就像疯了一样。他们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浊气,仿佛被人强行抽取了神智。”
  “是秘境里溢散出的浊气,结合了某股势力的邪术。”陆岑桓闭上眼,人仙境的感知铺开,瞬间捕捉到了弥漫在天地间的异样。
  “我知道了。”他重新睁开眼,杀机毕露,“他们以为我死了,就开始乱咬人。既然七宗喜欢看戏,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出戏到底该怎么收场!”
  他转头看向众人,迅速下达指令:“挽凝、无澜,你们随我直奔无情宗,去救萧宗主。无澜的师尊快撑不住了。”
  “是!”玉挽凝和慕无澜肃然应下。
  陆岑桓又看向狐寐还:“寐还,你带来的妖族大军,即刻接管丹鼎宗的防务。这些被浊气侵蚀的叛军,全部给我关押起来。”
  “没问题!本座办事,师兄放心!”狐寐还立刻挺直了腰板,雷厉风行地向身后的妖族将领下达指令。
  最后,陆岑桓走到温棠梨和莫青青面前,轻声道:“棠梨,你和莫姨留在丹鼎宗,照顾好潇潇。配合寐还,用你的毒粉,把那些没被夺舍、只是趁乱跟风的混蛋,给我一网打尽!谁带头闹事,直接毒哑了捆起来。”
  “好!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温棠梨擦干眼泪,眼底满是决然,随即又软糯糯地补了一句,“少爷,你们一定要小心。”
  陆岑桓点头,转过身,周身人仙境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他一手揽住玉挽凝,一手牵起慕无澜。
  “我们走!”
  三道流光如破空的利剑,直射极南的无情宗。这一刻的陆岑桓,再也没有任何温和与妥协。他要以人皇之姿,告诉整个修仙界,敢动他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
  无情宗,万古冰窟。
  这里是极北苦寒之地的核心,万年玄冰散发着足以冻裂灵魂的白雾。平日里,除了宗主萧寂寒,绝无第二人能踏入这方禁地。
  一个月前,极西异变,陆岑桓留下的那枚装着《活着》全本的玉简,被萧寂寒带到了这里。
  闭关之初,她唇角带着一贯的讥诮。无情道修了百年,她早已斩断七情六欲,视众生如蝼蚁。一个凡人的故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里偶尔用来打发无聊的消遣罢了。
  她盘坐在冰床上,神识探入玉简。
  起初,她心如止水。看着福贵输光家产、气死老父,她只是微微蹙眉,觉得这等烂泥扶不上墙的凡人,死不足惜。看着福贵被抓壮丁,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她依旧不为所动。生死有命,凡人的生离死别,在她看来,只是一场滑稽而低劣的戏法。
  但渐渐地,随着书页的翻动,冰窟里那股刺骨的寒意,似乎顺着经脉,悄然钻进了她的心里。
  当看到那个乖巧懂事、为了不磨破鞋光脚跑去上学的小男孩有庆,为了给县长夫人献血,被那群谄媚的医生活生生抽干了血,脸色青紫地死在病床上时。
  “啪”的一声。
  萧寂寒捏着玉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没察觉到痛,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冰碴,每一次呼吸都拉得生疼。
  “荒唐……”她低声斥责,不知是在骂那个草菅人命的凡间世道,还是在掩饰自己这百年未曾有过的情绪波动。
  她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看。
  凤霞难产大出血而死;家珍在软骨病和失去一双儿女的折磨中咽气;女婿二喜被水泥板活活夹成肉泥,死前只喊了一声“苦根”。
  萧寂寒的呼吸彻底乱了。她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就连体内运转了百年的无情道灵力,竟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接着是最后一页。那个叫苦根的孩子,福贵最后的希望,因为吃了半锅别人给的豆子,被活活撑死了。
  故事的最后,夕阳西下,一个老人在老牛的陪伴下,平静地喊着那些死去的亲人。
  “哗啦——”
  玉简脱手,滚落在寒冰之上。
  萧寂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豆大的冷汗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珠。她抬起头,那双百年不曾起过波澜的眼眸,此刻竟然蓄满了泪水。
  “原来……这才是活着。”
  她终于懂了。她修的无情,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一种害怕失去的逃避。她以为断绝七情,就能不痛。可一个凡人用一辈子的苦难告诉她,有情,比无情更需要勇气。
  “噗——!!!”
  萧寂寒猛地仰起头,一口凄艳的心头血喷在白玉般的冰床上。
  “咔嚓——”
  她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那颗被她打磨了百年的无情道心,在这一刻,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中逆流,极寒之气疯狂反噬五脏六腑。
  “原来……我错了百年……”
  她痛苦地蜷缩在冰床上,死死抓着那块玉简,泪水混杂着冷汗,浸透了她素黑的衣襟。此刻的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曾经浩瀚的修为如同破漏的沙漏飞速流失。
  就在这时,冰窟外,万年玄冰禁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砰!砰!砰!”
  这处除了宗主绝无人可进的禁地,此刻竟被一股浓郁腥臭的灰黑浊气从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啪嗒、啪嗒……”高跟鞋踩在冰面上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冰窟里回荡。
  大长老魏含霜踩在冰面上,缓缓走入。她一挥手,“骨碌碌”几声,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滚到了萧寂寒的冰床前。那是平日里负责守卫禁地的几位核心女弟子,至死都瞪着不甘的眼睛。
  而在她身后,除了那几个被浊气彻底夺舍、眼泛死灰的傀儡长老外,还有几位并没有失去神智、却满脸冷漠的本宗长老。
  “宗主,您看看,多可怜啊。”魏含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冰床上的萧寂寒,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满了悲悯的嘲弄。
  冰窟外,隐隐传来了叛军的呼喊声:“萧寂寒违背无情道统,身染情毒,不配为尊!请大长老拨乱反正!”
  “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我的好宗主。”魏含霜掩唇娇笑,笑声尖锐刺耳,“老身没有靠那点浊气蛊惑所有人。他们跟着老身,是因为您动了情,是因为您不配再坐在这个位子上了。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凡人的故事吐血碎道,您简直太可悲了。”
  萧寂寒冷不丁地抬起头,那双毫无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绝然。她猛地咬破舌尖,强催本源,拼着经脉寸断的剧痛,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锋利的无情冰锥,直逼魏含霜的面门!
  “放肆!本座就算死,也轮不到你这等恶鬼来审判!”
  “啪!”
  魏含霜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暴涨的浊气直接将冰锥震碎。反震的余波重重砸在萧寂寒胸口,让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几乎要从冰床上跌落。
  魏含霜走上前,用那涂抹着暗红蔻丹的手,强行捏住萧寂寒的下巴,猛地扯下了她腰间那枚象征着宗主无上权柄的“玄冰宗主印”。
  萧寂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腕翻转,指甲在魏含霜的手背上狠狠划过,留下了几道极深的血痕:“你不配拿它!”
  魏含霜看着手背上的血,脸色一沉,反手一巴掌将萧寂寒扇倒在床上。她封死萧寂寒的经脉,冷声道:“老身暂时不会杀你。老身要等,等抓住慕无澜那个小贱人,等绝杀通缉令传遍天下,再送你们师徒一起上路!”
  冰门重重合上。萧寂寒孤零零地倒在黑暗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
  半个时辰后,无情宗正殿。
  魏含霜端坐在原本属于萧寂寒的宗主高位上,姿态高高在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印信。
  “即刻发下绝杀通缉令!同时开启护宗大阵,老身要看看,现在还有谁敢来救她们!”
  底下的长老立刻将灵力注入大殿地面的阵眼枢纽。
  一息、两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大殿外依然静悄悄的,大阵的灵光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
  “怎么回事?!”魏含霜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阵眼为什么没反应?!”
  几名执事长老急得满头大汗,甚至开始强行用精血催动,却发现枢纽死气沉沉。
  就在殿内乱作一团时,一个沙哑、苍老,却透着无尽戏谑的声音,从大殿角落的阴影里悠悠响起。
  “别费劲了。那阵纹,老身方才已经用化骨水刮花了一大半。现在,它连只鸡都拦不住。”
  魏含霜猛地转头:“谁在说话?!”
  只见偏门处,一个穿着脏兮兮粗布麻衣、驼着背的瘸腿老妇,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拎着一把烧火用的铁钳,一边走,一边悠哉地嗑着瓜子,那双浑浊的眼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讥诮。
  “是你?那个烧火的杂役?!”魏含霜勃然大怒,“区区一个凡间蝼蚁,竟敢坏老身大计!”
  “杂役?”老妇停下脚步,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哗啦——”
  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倾泻,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狭长幽绿的狐瞳,眼角上挑的妖异红纹。她站在那里,毫无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一种将天下苍生皆视作棋子的冷傲与诡谲。
  “魏长老,你靠着吸那点浊气就在这耀武扬威,是不是太不把本座这个‘天下第一谋主’放在眼里了?”狐惟婵丢掉手里的瓜子,嘴角笑意冰冷,“老身当年在南疆算计万妖的时候,你这种靠吃药磕出来的修为,连给老身提鞋都不配。”
  “你!你到底是谁?!”魏含霜被她那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得发寒,猛地抬手,半步人仙的浊气化作一只巨掌,狠狠拍下:“给老身死!”
  狐惟婵没有躲。她现在是一介凡人,根本躲不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她闭上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解脱的笑意。用这条命,替陆岑桓拖延了这一炷香的时间,也算还了南疆的债了。
  “轰隆——!!!”
  一声震碎苍穹的巨响。无情宗大殿那万年不化的穹顶,被三道狂暴的暗金流光生生轰成冰渣!
  而那道足以击杀狐惟婵的灰黑巨掌,在半空中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轻描淡写地捏碎。
  “啪”的一声,杀招溃散。
  狐惟婵睁开眼。一道玄色挺拔的背影,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陆岑桓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狐惟婵,扔下一件披风,语气霸道而冷冽:“本座还没让你死,谁也别想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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