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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美艳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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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14章 反应
  乔昭看着那双笔直的腿发怔,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
  因为双腿受伤的事情,崔衍的里裤穿着短款,质地细腻,几乎贴着身子,仔细一看,叫人不敢直视。
  忽而,乔昭轰地一下,热得头顶直冒烟,瞪大了眼睛,欻地一下甩了那拭身布给跑了。
  崔衍都反应不及,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疑惑地往下一瞧,顿时黑了脸。
  此时他那很不乖巧的二弟,正有了不可阻挡的趋势。
  唉。崔衍扶额无奈,怪不得乔昭会跑,感情是把人给吓着了。
  乔昭跑到院子里才停下,她捂着脸蹲在池子边上,惊魂未定,脑海里不断地涌现方才的画面,又臊又羞的,连忙拍打着自己的脸清醒。
  大公子不是说不能人道了吗?那她方才瞧见的是什么?
  磨蹭了许久的乔昭才慢吞吞地回房,只见崔衍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也盖好了被子。
  见她回来,崔衍神情自若,仿佛放出出糗的事没有发现一样,“回来了?”
  “嗯。”乔昭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缓缓地走近过去,“大公子,方才奴婢不是有意的……”
  “是我考虑不周了。”崔衍道,“你到底是一个姑娘家,又在祖母院里伺候,没试过这般的情况,我不应该让你瞧见的,吓到你了?”
  “没有。”乔昭摇摇头,“大公子您是主子,奴婢伺候您是应该的。只是,只是奴婢确实没见过……抱歉,方才是奴婢反应激动了些。”
  “你不必道歉,我也没有想到。”崔衍胡说八道,语气颇为自怜自哀,“只是我也很惊讶,袁三公子断了我不能人道的事,却又如此失礼,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想着兴许是因为这几日他日日帮我施针用药,在这方面也有所好转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你说是不是?”
  “啊?”乔昭听他这般说自己,忽而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是不是伤了他的心,有些愧疚低下头去。
  “你别害怕,方才只是一时冲动,很快就下去了,后面再无反应。”崔衍语句淡淡的,慢慢的,“乔昭,我院子里没有过旁的丫鬟,你是第一个,若有冒犯,我很抱歉。只是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若是你感到不自在,不如明日就回祖母院子里去吧,没关系的……”
  “不不不……不是的。”乔昭连忙摇头,欲张嘴再说其他,又想不到什么,他一个当主子的却跟自己一个丫鬟都这么诚心道歉,使她更加愧疚了。
  乔昭啊乔昭,大公子都这样可怜了,你怎么还能责怪他刚刚的反应呢。
  “大公子您严重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乔昭道,“奴婢不回去,留在这里没事的。”
  “当真不会不自在?”
  “不会。”
  “那若是后面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那……奴婢避着不看便是了。”
  乔昭拧着衣摆的模样实在让人心悦,崔衍笑笑,“如此我便放心了,谢谢你。我原本也打算日后不娶妻生子了,怕耽误了人家,先如今又这般反应,又让我有了期盼。不过,此事也很难说,请先别告诉其他人,我怕他们失望。”
  “好……”乔昭哪里还想着什么,大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大公子要休息了吗?奴婢帮您铺床。”
  “先不睡,帮我把笔墨再取来。”
  “是。”
  那凳几前的人掩去了乔昭从前见过的疏冷,变得平和了许多,微微低着头,极俊的脸型,少许发丝垂下,印在眸前,落在鼻尖,入了乔昭的眼眸里面。
  乔昭自小跟着老夫人进进出出,见过的访客也有许些,她就没见过有谁像大公子这般生得好看的。
  虽因为受伤而脸色不如以往红润,倒有了一股柔美之意,叫人心生疼惜。
  当真好看啊。
  崔衍写下两封信各自装好,“红隆。”
  很快,红隆走了进来,“主子。”
  崔衍把两封信交给红隆,“一封给卞州的段世子,一封给际安的青隆。”
  “是,主子。”
  红隆走后,崔衍揉了揉脖子,舒展了一下快要僵硬的筋骨,看了一眼乔昭道:“麻烦帮我把案上那本《诸子论》拿给我。”
  “好的。”
  夜风徐徐,灯光曳曳,乔昭在旁候着,静静地随着崔衍,屋内只响起翻书的声音,无人出声,却出奇的舒逸。
  在没出事之前,崔衍几乎都忙得许久才会入夜,如今竟这般清闲了,但朝前事必定因为他的出事,已经引起恐慌,太子殿下那里,恐怕也不好搞吧。
  罢了罢了,现在他是伤患,其他事,就让太子殿下先忧愁忧愁吧。
  崔衍合上书籍,看向乔昭,“帮我铺床吧。”
  这丫头,若是自己不睡,她是不是就打算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站到天亮?
  “是,大公子。”
  次日,袁沐阳在给崔衍施完针之后,查看了一番伤口,得出结论,“恢复得不错,从明日起,也不用每日施针了,只需要按时服药即可。三日后,你就要下榻练习,刚开始小段即可,不可操之过急。红隆,你要在旁边把你家主子所有的情况都记下来,我过来时要看。”
  红隆应道:“明白。”
  “崔衍,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袁沐阳道,“我说过,你这双腿能不能好,得看你自己。”
  “我知道。”崔衍淡道。
  袁沐阳继续,“不过,在你要练习之前,我会换另外一副药方,届时要刺激你双腿的感知,会很痛,无论如何你都得忍住。”
  崔衍嗯了一声,“好。”
  见他如此淡定,袁沐阳也无话可说,只叹了口气,“希望那时候你也能这般淡定的跟我说话。”
  ……
  礼部尚书文家。
  文杰一拍桌案,胸口郁堵,很想破口大骂却又无从下口,夫人李氏也一脸难色,眉头紧皱。
  文杰堵了半日才愤道:“这婚不能结。”
  文静怡闻言,看向父母。
  “必不能结。”李氏道,“他崔衍再好,可如今已经……静怡若是还嫁过去,这跟守寡有什么区别。虽说这也不能怪他,但已成事实。现在全京城谁不知道?他崔家长房往后再无子嗣,静怡嫁过去还要守着已不能人道的崔衍作甚?”
  “唉……”文杰重重地叹了口气,原本两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可谓是全京城都看好的一对。
  李氏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女儿,问她,“你如何看?”
  文静怡看向父母,幽幽开口,“崔大公子出了这种事,女儿也深感遗憾,但爹娘说得也没错,倘若女儿真嫁过去,如同守寡一般,这婚必不能再结。只是……我们文家若是在此时退婚,恐怕会落下闲言碎语,说我们文家落井下石,忘恩负义。婚要退,但不是现在。”
  “那要如何?”李氏问。
  文静怡思量片刻后道:“爹,此事麻烦您亲自去一趟崔家,先将月底成亲之事缓缓,等崔公子伤好之后再议。至于以后,再寻日子,把婚退了。”
  她与崔衍的婚事本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约,之前也仅是见过几次面,谈不上心悦谁,犯不着把自己的后半生赌上去。
  先把婚事推迟,保全了文家的颜面,也给了崔家面子,这样对谁都好。
  “缓兵之计……”文杰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有理,“行,过几日爹就亲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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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15章 药膳
  乔昭提着一个篮子进了厨房,径直走到老位置处准备熬药,一名在厨房里做事的庖丁站在远处,偷看了她好几下。
  庖丁以前从未见过她,这连着几日都亲自守着炉子熬药,也不知道是府里哪个院子里的大丫鬟。
  在偷看乔昭的时候,庖丁脸颊泛红,手里拿菜的姿势都变得扭扭捏捏的。
  许久,庖丁终于鼓起勇气忍不住走过去问道:“这位姐姐,有什么地方我能帮上忙的?”
  闻言,乔昭抬头看他,轻道:“不用了,谢谢这位小哥的好意。”
  “哦。”庖丁抓了抓头发,看到她这副疏离有礼的模样感到失落,讪讪地走了回去。
  同伴见他回来,撞了一下,笑道:“瞎想什么呢,那姐姐一看就是受主子器重的丫鬟,不然也不会让她亲自来守着药,再说了,你看看人家这长相,将来若是得到了主子的准许,出府嫁人做正妻那都是绰绰有余的。”
  庖丁被同伴这么一说,脸蛋爆红,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胡、胡说什么啊?”
  他哪敢乱想什么,单纯的就是想要过去跟她说说话而已。
  炉子里的药还没有好,乔昭环顾一眼四周,心里忽而有了个主意,提起裙摆,缓步走过去,“小哥,请问一下,我能否用一下厨房里的一些食材,至于用了哪些,我会写明跟管事有个交代的。”
  方才还在妄想着说话的人,现在却近身出现在自面前,庖丁惊喜地连忙点头,“可、可以的,你随便用。”
  出息。同伴看了看庖丁,笑了他一下。
  “多谢。”乔昭道。
  准备好了要弄的东西,乔昭拿着食盒刚出厨房,迎面就看到了某个许久未见的人,她一福身,揖礼道:“二公子安。”
  “乔昭,好久不见。”崔瑾也有些惊讶她会出现在厨房这边,走近过去,看到了她手里的食盒,“今早回府先去的祖母那里请安,她老人家说你这几日都在四妹妹院子里照顾她,原来是真的,她没事吧。”
  崔瑾是崔家二房的嫡子,这段日子被公派去了淮安,听闻崔衍出事,他便提前回了京城。
  若是说崔衍是清冷矜贵的翩翩公子,那崔瑾就是那温文尔雅的儒净郎君。
  只可惜崔衍自小已有婚约,但崔瑾却是单身,几乎是京中闺女们的梦中情郎。
  这些年来,崔家二房也不知道被多少媒婆求了多少,也终究未得崔瑾的同意。
  乔昭顺着他的话应道,“谢大公子关心,四小姐并无大碍。”
  “那就好。”崔瑾道,“等稍晚些有空我再去她那里看看,在淮安我寻了件精巧的礼物,她看了肯定喜欢。”
  “二公子疼爱四小姐,她肯定会喜欢的。”
  “我稍后准备去一趟大哥那里,便不多留了。”崔瑾笑道:“你先忙吧。”
  乔昭心里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二公子您随意,奴婢先下去了。”
  崔瑾点点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片刻,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方向,无人知晓他这转一趟来厨房是为了什么。
  人还没有走近文泽院,乔昭远远的就看到了那门道前趴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定神一看,这不就是她那可爱的四小姐嘛。
  乔昭眼珠子一转,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在干嘛呢?”
  “啊。”崔诗雨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乔昭才拍着胸脯惊魂未定道:“臭昭昭,干嘛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啊。”
  “四小姐怎么不进去?”乔昭笑了笑,一点都不为自己做了坏事而心虚。
  “嘘。”崔诗雨连忙把好闺闺拉到一旁,“我刚刚想进去的,就看到了二哥先进去了,现在正在院子里呢,也不知道跟大哥说些什么,两人吵得凶,我哪敢进去啊。昭昭,二哥脾气一向好,大哥话又少,他们两个关系不是一向都挺好的嘛,怎么就吵架了呢。”
  二公子已经到了?
  可是她刚刚不是在厨房那边才见过二公子吗?怎么比她还早一步到了文泽院?
  乔昭摇摇头,“不知道呢。”
  “也是。”崔诗雨一垮肩膀,“你平时都待在祖母的院子里,连去我那都少,更何况是大哥二哥这边了。不过你也先别过去,二哥还不知道你在大哥这里呢,要是让他看见了,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乔昭应着,“好。”
  崔诗雨又偷看了许久,她脚都快站酸了,偏头看了一眼乔昭,发现她依旧站得规规矩矩的。
  视线一转,看到了她手里的盒子,“昭昭,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说着她就伸手过去想要打开食盒,乔昭愣了一下,破天荒地挪了挪,避过了她的手指,“是大公子的药。”
  崔诗雨听到乔昭这么一说,立刻收回了手,“原来是大哥的药啊,还以为带了好吃的,那算了算了。”
  接着她又往里瞧,“这两日我被阿娘缠着紧,也没时间过来看你,昭昭,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
  “那就好。”
  两人又等了会儿,崔瑾才气冲冲的从崔衍的房里出来。
  崔诗雨连忙拉着乔昭躲到一边去,等人走远了才敢出来。
  见他如此,崔诗雨也挺惊讶的,“大哥好厉害啊,能把一向脾气这么好的二哥气成这样。”
  乔昭噗嗤一笑,“四小姐,这是重点吗?”
  崔诗雨吐了吐舌头摆摆手笑道,“不重要不重要。”
  说着她就拉着乔昭往院子里走,敲了房门,得到了崔衍的回应后两人再进去。
  崔诗雨跑在前面,先乔昭一步站在崔衍面前,“大哥,你好些了吗?四妹妹来看你了。”
  崔衍脸色有些疲惫,看到她们进来,眉头才舒缓一些,“诗雨,你二哥回来了。”
  崔诗雨道,“我知道了,刚看到他走了。”
  “他往你院子去了。”
  “啊!”崔诗雨吓得本来想要坐下的姿势一下子弹了起来,连忙往外走,“大哥,昭昭,我先回去了,晚点再来看你啊。”
  乔昭还未来得及反应,崔诗雨就跑远了,见人一溜烟的,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将食盒放到榻几上,把里面的东西都端了出来。
  一碗药,和一盅药膳。
  崔衍挑了一下眉毛,抬头看她。
  乔昭刚想解释,门口又传来声音,“我干嘛要那么听话……”  崔诗雨人还没有进去,声音就传进来了,乔昭端着药膳的手还僵在空中,一回头,就看到了崔诗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四、四小姐……”
  “昭昭。”崔诗雨看到她手里的药膳,把自己刚想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开始控诉她,“好呀,我说你怎么不给我看食盒,原来是给大哥弄了好吃的。昭昭,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除了祖母以外,就我吃过你的好手艺了,现在大哥也有了是不是?你还藏着掖着……你变心了,不再是独宠我的昭昭了……”
  乔昭被说得脸红耳赤,又不敢看崔衍,她原本就想着炖些药膳给大公子补身子用的,没想到会碰到四小姐。
  在院子外边四小姐问起时,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没有明说,现在想想,这小馋猫恐怕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别哭别哭,我再你弄就是了。”
  崔衍看到了她手里的盅,又听崔诗雨这么一说,嘴角含着笑,把药膳接过来,自己喝了起来。
  “那还差不多。”崔诗雨顿时不闹了,看着她大哥喝点津津有味,笑着问,“怎么样?昭昭的手艺好吧。”
  “嗯。”崔衍点点头,笑看着乔昭,“很好喝。”
  乔昭耳根子一热,连忙移开视线,“都是些普通的药材,临时起意弄的,大公子喜欢喝就好。”
  “很喜欢。”崔衍道,“我会吩咐下去,你以后想这么弄就怎么弄,只是竟不知道你还会下厨。”
  “大哥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崔诗雨拍拍胸脯骄傲地说,“昭昭手艺可好了,只是祖母院子里有专属的厨娘,昭昭也就不怎么下厨。还有啊,我们经常在藏书阁看书,对了,还有刺绣,记得前些日子,她在那里还丢了……唔……”
  她没心没肺的把什么都说了,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昭连忙捂住了嘴巴,“大公子把药膳喝完后,麻烦把药也喝了,奴婢和四小姐还有话要说,就不便近身伺候了。”
  崔诗雨几乎是被乔昭拉着走的,人一消失在视线里,崔衍低头看向手里的药膳。
  回想崔诗雨差点说漏嘴的话,顿时想起了自己在藏书阁捡到的肚兜,眼里的笑更加浓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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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第16章 提议
  秋风今日加深,静院内,舒兰整理着准备给儿子带过去的被褥,如今都这样的气候了,前两日她在文泽院里还是瞧着他那些单薄的被子,实在是忧心。
  舒兰摸了摸让管事收拾进来的东西,仔细看了许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可这才高兴不过半刻,转而又掩去了笑意。
  唉……
  儿子现在变成了这样,实在是愁啊。
  双腿尚可能治,可那方面呢?
  舒兰又叹了口气,崔百陶下朝回府,刚踏进静院,就见到夫人这样,不用想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走进去拉住舒兰的手,一同坐了下来,并安慰道:“夫人,切莫再担忧了,身子要紧。”
  “这让我如何不担忧?”舒兰叹道。
  “衍儿从卞州九死一生的回来,已是上天对我们崔家最好的眷顾了。”崔百陶道,“不管将来如何,如今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舒兰鼻子泛酸,掩去了眼里的泪水,“也是。”
  只是道理她都懂,心里一时难以接受罢了。她倒无所谓,可衍儿以后在朝为官时,难免遭受别人议论。
  “老爷,夫人。”舒兰身边的陪嫁丫鬟德敏走了进来,“文家来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舒兰听罢心一紧。
  正厅内,下人奉完茶后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崔百陶夫妇和来访的礼部尚书文杰一人。
  文杰喝了口茶,他思量了许久道:“崔兄,不知衍侄的伤势如何了?”
  崔百陶客气道:“劳文兄挂心了,衍儿一切都好,身上的伤嘛,休养一段时间,很快就能康复。”
  “如此便好。”文杰手一扬,随从搬进来几个大盒子放到茶几上后退出去了,“我带了些药材补品之类的,希望对衍侄有用。”
  “多谢文兄,有心了。”
  文杰他站起来朝两人开门见山道:“崔兄,我也不兜圈子就此言明了吧,令郎的遭遇我也听说了,为此我们文家也深感遗憾,只是令郎和小女的婚事,恐怕不能在月底如期举行了。”
  果然!舒兰一听,眉头微皱,崔百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这衍儿出事的消息一出,文家就上门拜访,十分简洁的说明了来意。
  “文兄此话怎讲。”崔百陶抓紧拳头,沉声道,“外边的那些流言并非全真,文兄信了?”
  其实崔百陶和舒兰心里也知道,但心底里还想着有一丝侥幸心理罢了。
  “并非全信,但也绝非空穴来风。”文杰道,“崔兄,若是你们能现在跟我保证,外面的那些流言是假的,衍侄的身子除了外伤之外,并无伤到根本,你我两家的婚事定如期举行。”
  崔百陶哑口,他当然不能保证,衍儿不能人道的事情是他亲口说的,除非这世上有神迹出现,让他儿重振雄风,将来继续延绵子嗣。
  见到夫妻俩再无反驳,文杰冷哼一句,“崔兄请莫怪我无情无义,只是衍侄如今这副模样,如何再能给我女儿幸福?虽说我文家家世比不上你们崔家,但也断没有让我女儿嫁过来守活寡的理由。”
  舒兰放置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握紧,却一句也反驳不了。
  文杰又道:“还请崔兄见谅,两家婚期推迟,以后再议,这对谁都好。”
  至于后面想要退婚的事情,还是等崔衍伤好之后再提吧。
  崔百陶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沉声道,“既然如此,就按文兄所说的做就是了。七安,文大人府里还有事情,麻烦送客。”
  七安是崔百陶身边的管事,他听到叫喊,立马走了进来,对着文杰道:“文大人,请。”
  “你……”文杰没想到崔百居然会如此决绝下逐客令,他也气得长袍一甩,正想离开。
  “等一下。”崔百陶道,“文兄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些东西全带回去吧,我们崔家不缺这些物材。”
  文杰气到了极点,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他人一走,舒兰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堵着气来回走,“若不是文家老夫人和母亲是闺友,我会答应这门婚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家衍儿如今一出事,他就来推迟婚期……是,衍儿是不能人道,可是他文家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说完她又气鼓鼓地坐下,喝了一大口茶。
  崔百陶又气又无奈,连忙为妻子续茶。
  “是……话说没错……”舒兰气急之后,缓了好久才缓平和下来,“……可恶,被落下把柄了,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崔百陶长叹一口气,“婚期推迟是迟早的事,只是当真到了这个时候,确实让人一时无法接受。衍儿如今被伤了根本,日后能否康复都尚未可知,到底怕耽误了人家姑娘,文家不愿意也情有可原。”
  “我知道。”舒兰气哼哼的,“这生气归生气,可我护短啊,衍儿被未来岳父这般嫌弃,我还不护着他嘛。”
  “我知道我知道。”崔百陶道,“我这不也是嘛,礼物都让人家带走了,刚才闹得这么不愉快,这婚期推迟也好。衍儿身子的事我再想想办法,看能否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一点点我们也不能放弃。”
  两人在里面说话,谁都没有留意到门外站着偷听的人。
  李婉清原本想要过来跟大儿子大儿媳商讨孙子成婚细节的事,没想到却听到了如此惊天大事。
  怪不得这几日天总觉得院子外护着的人比以往多了许多。
  感情是她的好大孙子出了这等大事,全瞒着自己。
  李婉清身子一摇晃,脑子嗡嗡响,身子都在发抖。
  桂嬷嬷连忙扶稳她,很是担心,刚想说些什么,被老夫人伸手阻止,手颤巍巍地一摆,示意离开。
  两人走远后,路过回廊的亭子,李婉清刚坐下,就闭目双手掩面流泪。
  桂嬷嬷十分担心,“老夫人,您别担心了,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李婉清擦掉眼泪,气得一拍桌子,“衍儿出了这种事居然还敢瞒着我,我看他们夫妻俩是反了天了。”
  “老夫人先别急。”桂嬷嬷又连忙帮她顺气,“大老爷和大夫人恐怕也是怕您担心,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您让他们该如何是好?刚才的情况您也听见了,大老爷和大夫人也为此焦愁,那文家要推迟婚期,也属无奈,可大公子出了事,谁都不愿意见到的。”
  李婉清忍了又忍,才把心胸那股郁气咽下去,她思量许久,“桂英,你去问清楚衍儿的事,要一五一十的告知,再把袁三公子请来,我有事问他。”
  桂嬷嬷道:“是,老夫人。”
  梧桐院,袁沐阳冷汗直流,正座上坐着慢条斯理喝着茶的崔家老夫人,他如坐针毡,连手里的茶都不香了。
  “不知道崔老夫人找晚辈来是有何事?”
  李婉清轻轻地放下茶杯,慢吞吞地扶了扶衣袖,坐得规矩,那副大家教养出来的气质得天独厚,叫人不敢忽视。
  她表情平淡,看着袁沐阳,开口说道,“衍儿的事我已经全然知晓,你们也不必再瞒了,今日我请袁三公子过来,只为两件事。”
  袁沐阳心一惊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崔衍的事情从一开始就瞒着崔家老夫人,但她早晚都会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但转而一想,她李婉清又是谁,身为大族主母,心界和眼界都非同凡响的,想要瞒过她,绝非易事。
  袁沐阳恭敬道:“老夫人既然都知道,那晚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您想知道什么?能说的我都会如实告知。”
  李婉清听他这么一说,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件事,衍儿的腿能治吗?”
  “能。”袁沐阳道,“只不过刚开始会有些受累,想要好得快,全凭崔衍他自己。”
  李婉清一听,心疼地闭上了眼睛,如此说来,要想好,好得快,绝非易事。
  桂嬷嬷见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心,“老夫人……”
  李婉清摆摆手,睁开眼,眼眶泛红,继续问道:“第二个件事,那他……他那方面还能治吗?”
  老夫人的第二个问题,袁沐阳当然知道是什么,他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骂那个给他制造麻烦的人一万遍,“也能。”
  李婉清一听,总算有些精神了,她抓住椅子的把手,身子微微往前倾,“怎么治?”
  崔衍啊崔衍,这可不能怪我了,说让你好好的翩翩公子不当,非要说自己是个不能人道的假太监。
  袁沐阳心眼子一转,一本正经道,“回老夫人话,崔衍那方便也并非全然不能了,他这完全是因为受伤所至的。再加上他以前身边又没有女子近身,自然不知道那方面的乐事。您只要寻个清白的姑娘,能自愿帮他重振雄风,等他食髓知味之后,此事自然就会好起来。”
  “如此就能好起来?”李婉清心有存疑问道。
  “老夫人。”袁沐阳道,“这本就是受了刺激才导致他的问题,自然也要女子近身刺激才行。您想想啊,崔衍就是因为以前太克己守礼了,一般药物只能治疗身体上的伤痛,可这终究的原因到底还是因为……咳,生理上的伤,女子,才是最佳良药。”
  李婉清思量着袁沐阳的话也并无道理,只是目前也没有比这个更有效的方法了。
  袁沐阳为了让她们更加信任,肯定道:“崔衍自打受伤以来,都是由晚辈来照看伤势的,您就放心吧,我不会诊断错误的,若是他不能好起来,我拿整个袁家和我将来的医行事业做担保。”
  反正崔衍不能人道的事也是假的。
  李婉清拿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拿着盖子轻滑着杯沿,思量着袁沐阳话里的可信度。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那就多谢袁三公子的提议了。”
  袁沐阳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一作揖,眼底下的笑不怀好意,“不客气,这都是晚辈该做的,更何况晚辈和崔衍也是多年好友,我也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送袁沐阳离开之后,桂嬷嬷帮她揉开始发胀发痛的太阳穴小声问道:“老夫人,当真要照袁三公子的提议做?”
  李婉清闭目养神,叹气道,“袁三公子的说法也不无道理,文家推迟婚期,无非就是因为衍儿伤了根本的原因,若是能治好,不但可以缓解两家关系,还能挽回衍儿的名声,也算是两全其美的方法。”
  “可是,这如何找那自愿的清白姑娘?”桂嬷嬷担忧,“大公子向来克己守礼,不近女色,这贸然安排个姑娘近身,恐怕他不会同意。”
  李婉清想到这个,头更疼了,“此事待我好好琢磨琢磨吧。”
  桂嬷嬷继续帮她揉着,李婉清轻轻地推开她的手,跟桂嬷嬷说道,“扶我去一趟衍儿那里,唉,这臭小子瞒了我许多天,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顺便把我那两株老参和灵芝拿来,还取一些治疗伤痛的灵药一并带过去。”
  桂嬷嬷应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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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17章 发现
  文泽院楼亭水榭,一一俱全,雅居甚大,主楼这边是崔衍居住的主卧,两旁有书房和耳房,院子两侧有客房,稍后是下人房,分两间,中间又有一处小花园。
  除了一棵独特的红枫之外,还栽种了海棠和罗汉松等。
  平日里除了打扫的下人,主楼这边一般都没人敢靠近或者停留。
  乔昭留在文泽院里的这几日,除了近身伺候崔衍之外,现在又多了一项。
  下厨。
  之前崔衍的药都是在主厨那边由乔昭亲自煎熬的,现在都搬进了院子里的小厨房内。
  那日喝了她准备的药膳之后,大公子话一落,往后的膳食就全交给她负责了。
  乔昭盯着药炉子,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白日里要承受这些杂事也就罢了,夜里还要看他那副纯诱惑人的身子,那才是真真的有些煎熬。
  那膳食所幸她以往也给老夫人弄过,也不算难。
  将药膳和药准备好了之后,乔昭端着就出了小厨房,一路前往主楼,进了门,一抬头就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了里面坐靠在床榻上看书的崔衍。
  他微微低着头,一身常服的装束显得他比平时外出的穿扮看起来更清雅近人,之前因为受伤而变得憔悴的面容也恢复了很多。
  一想到他此时这一身穿扮都经由自己的双手,乔昭眼底里的潋滟微微,又连忙收回视线,稍作叹息。
  乔昭,不可多想不可多想。
  乔昭端着药和药膳进房,放置榻几上,“大公子,先吃点东西吧,等药温了再喝。”
  崔衍放下书籍,看了一眼她准备的东西,又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感叹道,“昨夜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手酸痛,是不是伤口恶化了些?”
  听他这么一说,乔昭连忙俯身过去仔细查看,实在看不个所以然来,“要不奴婢还是请袁三公子进府一趟吧。”
  “不急。”崔衍道,“应是好转的迹象,只是用手有些不便罢了。”
  他说得轻缓,颇为无奈。
  乔昭听懂了,将药膳端起,勺了汤,吹温了才递到他嘴边,“大公子还是等袁三公子来看了再自己拿吧,奴婢先伺候您用膳。”
  明明伤的是左手,大公子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受伤生病了还要人哄?
  之前几次也这样,乔昭也没拆穿他。和平日里清风霁月的大公子很不一样,如此反差,乔昭倒觉得这一点,有点可爱。
  “麻烦了。”崔衍张嘴接了她,微垂的眼眸里升起笑意,再移到她的视线中与之碰撞,“……味道很好。”
  乔昭心一紧,连忙收回手,视线落在药膳上,搅动两下,掩盖住心底里那股浮动,“大公子喜欢就好。”
  果不其然,这大公子身边定不能久待。
  院子外处,那雕石镂空花窗旁,李婉清由桂嬷嬷搀扶着,眼眸直视着里面那两人互动的一切。
  距离虽远,但视线清晰明朗。
  桂嬷嬷原本疑虑的眼神在看到主子平静的目光时,还是选择不开口。
  那日四小姐匆匆赶来要走了昭昭,原来是安排到了大公子这里了。
  好家伙,当真是只瞒了老夫人一人啊。
  许久,李婉清松开了抓住桂嬷嬷的手,放在花窗上,再走近一步,盯着长孙脸庞上的浅浅笑意,心里顿时明了。
  好小子,就说往常为何总是不论刮风下雨总是要来梧桐院跟自己请安呢,这心思藏得够深的。
  只是乔昭这丫头的脾性她是了解的,虽乖顺,但又倔得很,爬主子床的事情她干不出来,衍儿若是往后想要纳她为妾恐怕也不愿。
  她生得本就招摇,可平时低调,送她的那些珠钗首饰总是不愿意戴,自己也说了无数回,她就是不听。
  不像旁的丫鬟总想着打扮一二,姑娘家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乔丫头就是怕过于招摇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衍儿也算是自小见着她长大的,小时候也总有往来,只是后面长大了些后,家规严苛,避着男女有别之意,渐渐也就生分了些。
  但若是……
  “老夫人……”
  “桂英,你说若是我让昭昭去衍儿身边伺候,会不会委屈了那丫头。”
  “这……”桂嬷嬷看了一眼乔昭,一叹息,“昭昭这丫头自小就养在您身边疼着的,不似别的丫鬟。她也自小乖巧懂事,您若是真有打算,她不会不听的。”
  “我当然知道她会听。”老夫人叹气,“我原本想着等她再长大些帮她寻个好人家,准备一份不错的嫁妆让她将来嫁人。可现在我看到的,恐怕并不能如意了。衍儿如今这副身子,他的心思又那般……我若是硬塞别的姑娘,他恐怕也不愿,只是昭昭我又舍不得……”
  “老夫人。”桂嬷嬷思量片刻轻道,“奴婢感觉得出来,大公子不排斥昭昭,您看他们……相处得也不错,让昭昭照顾您也可以放心。至于以后……您若是舍不得,不妨等大公子娶了文家小姐之后,将昭昭抬为贵妾,如此也可一举两得。”
  李婉清听罢却高兴不起来,但桂嬷嬷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原本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清白姑娘,昭昭若真的近身伺候了衍儿,她不可能允许衍儿对昭昭不负责任的。
  只是,昭昭这丫头不一定愿意啊。
  “老夫人不妨先问问昭昭,若是那丫头当真不愿意,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也罢。”李婉清也只好这样了,她摆摆手,“先回去吧,今日我也乏了。”
  这才半日时间,听到的消息足够她快无法消化了,得先回去冷静冷静,再不然就真会倒在这院子外面了。
  “好。”桂嬷嬷回头看了一眼仍在靠近的两人,再收回视线,搀扶着老夫人离开。
  院子里的松叶飘飘,仿佛无人来过一样。
  喂大公子喝完药,乔昭将东西收拾好后,把床榻上的薄被子收了起来,再转身去柜子里搬出了一床厚一些的新被子,叠好放在床榻里头。
  崔衍挑了一下眉,任由她弄。
  乔昭开口道:“天气凉快了些,院子里原本的被子有些薄了,昨日奴婢去账房里领的新被子,晒了一日暖和了不少,想着换厚一些,您夜里也睡得安慰些。”
  崔衍笑了笑,“好。”
  崔衍没说,以往这些都是母亲准备的,今年却没想到乔昭先注意到了,还给自己准备了。
  他摸着新被褥,盖住脚,仿佛那两处伤口也不痛了,看着乔昭,目光柔和,“昭昭,谢谢你。”
  头一回听到叠字的称呼,乔昭心一颤,脸颊泛着微热,手抓着发丝慢慢卷着圈圈,低着头轻声回应,“不客气,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她并不反感自己的叫法,崔衍嘴角含笑,甚是满意。
  忽而,房门被人敲了敲,是红隆,“主子,段世子来了。”
  “请他进来吧。”
  乔昭道,“奴婢去给段世子沏茶。”
  乔昭侧身朝段非尹福身后离开,段非尹没注意太多,就推着一个轮椅走进了房间,他一拍衣袖,自个儿坐下了,看着崔衍道,“几日不见,你这面色红润,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啊。”
  崔衍一点都不客气应道:“自然。”
  现在他身边有乔昭仔细照顾着,一日三餐按时盯着,冷不着,饿不着,身子还给近身擦拭,根本不用自己动,可不养得好嘛。
  “怪物来的。”段非尹感叹,“你这身体素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旁人若是像你这样被伤了腿,指不定要颓靡许久。你倒好,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还要听袁三的话,这么快就要锻炼自己站起来。崔衍,你当真不要命了?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利索呢。”
  崔衍没应他的话,乔昭进来时刚好听到这番话,停顿了一下,她走到段非尹面前,帮他倒了杯茶,“段世子,请用茶。”
  段非尹端起杯子,终于抬头认出了乔昭,“是你。”
  “是,段世子。”乔昭礼貌性地笑着点了点头。
  是美人岂有忽视的道理,段非尹喝了茶,口齿留香,一并赞美了,“那日姑娘当真勇敢,敢在宵禁之前只身来侯府找我,已经胜过这世间许多女子了。只是那日匆忙,又见你一身奔波狼狈,如今好了吗?”
  “谢段世子关心,奴婢一切都好。”
  “昭昭。”崔衍见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听听清楚了段非尹话里的意思。
  果然,那天让她拿着自己玉佩回京的过程中她当真受了伤,她却不愿意说,想到自此,崔衍眉头微皱,轻声喊道,“过来。”
  乔昭顺着他的话站在他旁边。
  段非尹莫名其妙地看了好友一眼,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那丫鬟身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惊讶地欲张嘴大呼,在收到崔衍警告的眼神之后又立马禁了声,眼珠子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
  就说呢,那日怎么会是一名崔府里的丫鬟拿着崔衍的贴身玉佩找到了他。
  原来外面传言清心寡欲的崔大公子也并非真的不近女色,只是说两句都见不得。
  醋味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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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18章 钥匙
  “你腿脚不便,这个轮椅我特意请了京中有名的木匠师亲自给你打造的。”段非尹轻咳一声,恢复正经,“它滑动自如,把手可以安装机关,后背还可以放下,如同那贵妃榻一般作休憩。”
  乔昭看那轮椅,感觉确实很不错。这样大公子就不用总是躺在床榻上,自己还可以帮他推到外面活动活动,见见阳光。
  崔衍见段非尹操作一番,也觉得可以。
  “那日你尚未清醒,我就急匆匆的再去了一趟卞州,你猜怎么着?”段非尹说完之后突然停止了,看了一眼乔昭,乔昭十分识趣,刚想退下就被崔衍抓住手腕,他给了段非尹一个眼神,“无妨,你尽管说就是。”
  乔昭有些讶异,看向崔衍,段世子和大公子要说的事肯定重要,自己留在这里,大公子当真不怕她会泄露出去吗?
  崔衍朝她挑了一下眉毛,眼神的意思是说:你会吗?
  自然不会。
  乔昭收回手,听话没有离开。
  段非尹轻咳一下,立马会意,“果不其然,在柳晋老宅,我真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好家伙,这种事情都能让她听着,这关系若还能说是普通主仆,谁信。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块令牌交给崔衍,崔衍看着令牌上面刻着的文字,面无表情。
  “崔衍,这可是在密室的盒子里找到唯一有用的物件,还是有关于文家的,你打算怎么做。”
  乔昭看了一眼令牌,又偷看了一眼崔衍。
  崔衍把令牌扔回给段非尹,靠回去叹息,“这是你找到的,又不关我的事,我能怎么做?”
  “你什么意思?”段非尹有点懵。
  “段世子,你看看我。”崔衍示意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双腿,“我现在是个伤患,双腿又不能动,得休养。至于目前的这些事情嘛,就麻烦段世子自己查了,我已经跟太子殿下告了假,暂时不想管这些了。”
  “什么!”段非尹彻底懵了,他指着崔衍气骂,“你就让我一个人去查?”
  “嗯。”崔衍无辜道,“你总不能让我一个瘸了腿的人还跟你跑东跑西,忙前忙后的吧,这不合理。”
  “你……我……”段非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气愤地将令牌收好,坐回去狠狠地喝掉了杯子里的茶,“崔衍,我不是让你跟着我忙前忙后,但你总得帮我出出主意吧。现在柳晋被抓,一时半会儿又从他嘴里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这文家令牌在他老宅密室里找到,又不能说明些什么,如何定他的罪。”
  崔衍看向一旁的乔昭,问她,“你觉得呢?”
  问她?为什么要问她。
  乔昭懵住了,应道,“奴婢只是一个下人,什么都不懂。”
  “无妨,你说说看。”
  乔昭咬了了咬嘴唇,看到崔衍认真的表情,放在前面的手指掰弄了两下,思量片刻,轻道,“段世子,奴婢方才瞧那令牌的纹样特别,兴许不是简单的令牌,您不防先从这里下手查查看。”
  听她这么一说,崔衍眼底里露出两分认可的神色来。
  段非尹一听,又掏出令牌仔细看了看,觉得乔昭说得很有道理,“是啊,这令牌的纹样我也没有见过,难不成是文家别有用处的私印?”
  “现在不是无从下手了。”崔衍朝段非尹一笑,段非尹嫌弃地朝好友翻了个白眼,又转向乔昭笑眯眯地说道,“看我急的,应该想到这个的,谢谢姑娘的提醒,对了,你叫……”
  “段非尹。”崔衍淡淡地出声警告。
  切。
  段非尹撇了撇嘴,将玉佩收好起身,“罢了罢了,你身子确实也需要休养,这边的事情先由我来处理吧,我会好好查的,你暂且放心。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我再来问你。”
  崔衍哼了哼。
  “你也别嫌我烦,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想娶文家小姐,我帮你找到文家和柳晋有来往的证据,不正中你的下怀,不好好感谢我就罢了,还敢甩脸色给我看,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的?”
  乔昭微微发怔:大公子不想娶文家小姐吗?
  “是,大恩人。”崔衍一个软枕扔了过去,“你再不走,闹得我头疼。”
  乔昭从未没有见过大公子这般性情的,觉得有趣,原来大公子私下是这样的脾性。
  平易近人多了。
  “马上走,不留着碍你的眼。”段非尹道,他朝乔昭点头示意,“走了,改天来侯府玩啊,本世子亲自招待你。”
  乔昭福身回礼,只是笑了笑,可不敢答应邀请。
  段非尹走后,乔昭把软枕放回榻上,看到他旁边放的书,轻声问道,“大公子还要看吗?”
  “不看了。”崔衍道,“那日听四妹妹说你女工做得很好?”
  “都是老夫人心善,请嬷嬷教的。”
  祖母疼乔昭,崔衍是知道的,请了嬷嬷教也不奇怪,“记得小时候我还教你识过字,若不是后面忙得我实在是分身乏术,没法常去祖母院里了,还有其他人教过你吗?”
  听他这么一提,乔昭又想起了小时候两人相处那为数不多的相处,她心一慌,变得紧张起来,“大公子。”
  “嗯?”
  “除了大公子之外,只有老夫人闲时教我识过字之外没别的人了。”再后面就是她自己看了一些书而已。
  “是吗?可惜了……”崔衍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后悔了,以前自己为什么要守着族里那些严苛的家规,不再靠近乔昭。
  不过也无妨,日后慢慢再教便是了。
  “昭昭,母亲平日里忙些,我又不放心让别的下人弄我的衣裳,有些散了线的,或者缺了口的,你能帮我补补吗?”
  啊?
  散了线的衣服需要缝补乔昭可以理解,可缺了口还要留着吗?大公子不像是这种缺穿的人啊。
  不过大公子的衣服料子都好,要是只是缺了小口就扔掉确实可惜。堂堂崔家长房嫡子,却如此勤俭节约。
  乔昭当即应下了,“好。”
  “不过……”崔衍故作叹了口气,“因为我受伤的事情,母亲也因此劳心伤神的,我实在是不忍让她再费心其他的了。如今入秋,我之前的衣物也穿了许久,破的破,烂的烂,没再添置过新的,要是再烦劳她老人家……”
  “大公子,我来吧。”乔昭听懂了,只是之前手头上还有一件老夫人的衣裳没有缝制好,现在也只能暂且先放一放了。
  崔衍表示为难,“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乔昭帮他捻好被子,“奴婢自愿的。”
  “那就好。”崔衍从床头柜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一把钥匙,交给乔昭,“这钥匙你拿着,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去库里取钱就是。”
  乔昭盯着手里那把钥匙,有些愣住了,“大公子……这把钥匙是?”
  崔衍直言,“是我私库的备用钥匙。”
  “这奴婢不能收。”乔昭吓得连忙想要还回去,崔衍却突然捂住嘴巴猛咳起来,“昭昭,咳咳……”
  “大公子……”乔昭见他咳得厉害,着急忙慌的去倒了杯茶给他润喉,崔衍喝了后才慢慢地缓解过来,脸色却不太好,他拢住乔昭拿着钥匙的手,一副虚弱的模样,“昭昭,既然你觉得这钥匙重要,那就请你务必收好,我请你帮我准备衣裳什么的,需要到银子,你也不好再去跟我祖母要吧?再说了,普通布料我可穿不惯,难不成你想用私房钱帮我填补啊?够吗?昭昭。”
  “没有……”乔昭脸蛋通红,她没想过要用私房钱填补,自己的那点钱也确实不够。
  “所以啊。”崔衍指了指床榻下的那双鞋子,“若是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再帮我把鞋子也弄了吧。虽然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重新站起来,但有一天应该能穿到你亲手帮我缝制的鞋子,对吧?”
  乔昭见他这副模样,心一软,欲言又止,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大公子的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可又找不到哪里不对。
  崔衍看着她,轻问,“昭昭?”
  乔昭觉得手里的钥匙发烫,问他,“您就不怕奴婢拿了您的财宝跑了吗?”
  崔衍笑问,“你会吗?”
  乔昭摇头,“不会。”
  “那不就是了。”崔衍道,“再说了……我也不怕你拿。”
  “为什么?”乔昭呆呆地问。
  崔衍看着她,“你想要什么,拿走就是了,不用跟我说,我有的是钱。不过拿钱可以,但不能跑。”
  “嗯?”乔昭不懂。
  “你不用跑,钱花不完的。”崔衍在心里加了一句,跑了也也能你抓回来。
  他说的态度很是真挚,目光炯炯,好像包含了些什么。
  “不,不会跑的,奴婢收着就是了。”乔昭一慌,连忙收好钥匙,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被大公子下了什么套。
  “好,不会跑,这可是你答应的。”崔衍缓缓地笑了,“昭昭,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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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19章 办法
  一大清早,李婉清就睡醒了,她昨夜很晚思来想去的睡不着,一想到孙子的事情,她就合不上眼皮子睡觉。
  “桂英。”
  “哎,来了。”桂嬷嬷听到里面的叫唤,匆匆地披了件衣裳就跑进来了,“老夫人,您怎么醒得这么早?”
  “准备帮我梳洗,我要去一趟静院。”
  “是。”
  舒兰刚想把给儿子准备的东西拿过去文泽院时,李婉清就过来了,她吓了一跳,连忙过去给母亲请扶坐下,疑惑地看了一眼丈夫。
  生怕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在母亲耳边乱嚼了舌根,被她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崔百陶摇摇头,也表示不清楚。
  “你俩不要再贼眉鼠眼地看来看去了。”李婉清说道,她坐下后哼了哼,脸色不是很好。
  崔百陶看了一眼桂嬷嬷,没有得任何提示,桂嬷嬷也爱莫能助。她知道老夫人因为他们都瞒着大公子的事,还在生气呢。
  “娘,您起这么早,过来找儿媳是有什么事情吗?”舒兰给李婉清倒了杯参茶,又听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李婉清瞥了一眼那装好的被褥衣裳,明知故问,“没事就不能过来走走?”
  “当然可以。”
  “倒是你,这么一大早的,准备拿这些东西去哪里啊?”
  “这……这就是给衍儿的东西。”舒兰道,“这不是入秋了嘛,儿媳看衍儿那里今年还没有准备新的被子衣裳,就想着给他添置些拿过去。”
  李婉清听罢了然一笑,准备起身,“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我也刚好几日没见到衍儿了。”
  “不行。”
  “不行。”
  吓得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阻止,人都同时站了起来,惶恐地看着李婉清。
  李婉清本来就是想要炸一炸夫妻俩的,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冷哼一句,衣袖一挥坐了回去,沉声道:“行了,都到现在了还想瞒我。”
  桂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人心又是一惊,对视一眼,顿时晓得了母亲已经知晓了儿子出事的事情,连忙跪了下去,“对不起,娘,我们并非有意瞒着您的。”
  李婉清一拍桌子,气道:“不管如何,衍儿出了此等大事,你们就不该瞒着我。若不是昨日文家过来要将衍儿的婚期推迟,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
  “娘,您别生气,是儿子考虑不周。”崔百陶诚心致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您别怪舒兰,我们也是怕您担心,受不住惊吓,出了什么事,您让我们如何是好。”
  “是啊。”舒兰想到儿子的情况,她也难以掩盖难过,鼻子一酸,又有点想哭了,“衍儿如今这样,我这当娘的不难过吗?他还这样年轻,就要……就要……”
  “好了好了。”崔百陶搂过妻子在怀里安抚,“娘,舒兰这几日天天哭,您看她眼睛都哭肿了,夜里还睡不好,又劝不住,唉……”
  “伤心是真,但欺瞒我也是真。”
  “对不起,娘,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敢有下次,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那么没用。”李婉清气急无奈,“不过,说起文家,虽不是自愿,但到底还是我们崔家先亏欠了他们,他要推迟婚期我无话可说。你们瞒着我的事情我暂时不与你们计较,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衍儿的事情。”
  “娘,您也听到了,衍儿伤了根本的事情是他亲口说的,袁三公子也说是,儿子……儿子没办法啊。”
  “想一遍不行,就想第二遍,想第二遍不行,那就想第三遍,总能想出办法来。”李婉清道,“我昨日询问了一下袁三公子,他说衍儿的不举之症也不是不能治。”
  “真的?”夫妻俩一听,顿时燃起了一丝喜欢,纷纷看着李婉清,舒兰更是急切地问道,“娘,您说,到底需要什么奇珍异宝,山珍海味,儿媳就算倾尽家财也要帮衍儿寻回来。”
  “不需要山珍海味,奇珍异宝。”李婉清道,“也不要你倾尽家财。”
  “那需要什么?”崔百陶问。
  李婉清喝了口参茶,说,“只需要一名女子。”
  “啊?”舒兰不明白,“一名女子?”
  “就这么简单?”崔百陶不解。
  李婉清继续道,“袁三公子说了,衍儿的症状,是受了重伤而影响了那里。只要他身上的伤有所好转之后,再寻一名清白的姑娘近身,肯定能好转。”
  “就这样?”舒兰和崔百陶疑惑。
  “我也不敢确定。”李婉清叹息,“但目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用药物刺激不行吗?”崔百陶提出意见。
  “万一更吃出个好歹来呢?”李婉清道,“是药三分毒,衍儿都已经这样了,你想要他的命吗?”
  崔百陶脖子一缩,“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寻个女子近身又没有什么坏处。”李婉清道,“总比更伤身子好。”
  夫妻俩想想也有道理,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舒兰说:“可是……从哪里找个清白的姑娘啊,我们总不能到外面买一个进来吧,儿子这样,要是再有个什么闲言碎语出来,那……早说了,就算找到了,衍儿他愿意吗?”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李婉清道。
  “娘找到人了?”崔百陶又是一愣,她娘的速度真快。
  “衍儿出事的时候,你们把谁安排到他身边伺候了?”
  崔百陶干笑一声,“什么都瞒不过娘。”
  “娘,您不会是想要让乔昭去吧?”舒兰问道,“可那丫头不是您院子里的人嘛,而且您打小就疼她,您舍得吗?让乔昭近身,以后让她再怎么嫁人啊?”
  李婉清叹气,纵然心里也有不舍,但衍儿的情况更是严重,说到底自己还是偏心,只能对不住乔昭那丫头了。
  “是我委屈了她。”李婉清叹道,“衍儿受伤,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先让她近身做个通房,以后等娶了文家小姐,再抬她作贵妾,你们觉得如何。”
  崔百陶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母亲的提议确实是好,虽然做妾是委屈了些,但只要她仔细照顾衍儿,他们将来也定不会委屈了她的。
  只是……
  “娘,我们虽然是这么打算,可是乔昭那丫头愿意吗?”舒兰问。
  她回想儿子自打成年之后就忙于公事,向来洁身自好,自己院子里除了打扫的下人之外,连个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也许他会变成这样,可能真的和没有亲近过女子有关系,说不定试过了女子之后会变好起来呢。
  而且乔昭的秉性她们都是知道的,人不错,知根知底的也能让自己放心。
  “我寻个时间亲自去问问那丫头。”李婉清道。
  “那……就拜托娘了。”舒兰皱了几日的眉头终于松了不少,总算是有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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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20章 坦言
  乔昭从崔衍的私库里取了些银子,把要料理的事全都弄好之后。跟红隆交代了几句就跟崔衍告了一个时辰的假出府去了。
  她把院里差不多用完的东西记下来后都去采购添置了一番,转头进了布庄,挑选了几匹上等的料子,思量着需要给大公子准备什么样式的衣裳。
  虽然柜子里确实还有许多衣裳,但既然大公子都已经开了口,她就必定要准备好新的。这都已经入了秋,现在得快些赶制完成才行。
  把需要的都买齐全了之后,乔昭把东西全都放到自己住的耳房里,她擦了擦汗,瞧着这一大堆东西,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比在老夫人院里忙事还要累啊。
  以前在梧桐院里还有桂嬷嬷和其他的丫鬟帮忙,可现在呢,整个文泽院,就她一个在大公子身边近身的丫鬟。
  乔昭突然有点羡慕起红隆了。
  有时候大公子有事让他跑跑腿,送送信,指挥一下其他打扫的下人,其余时间不是干站在门口处就是坐在屋脊上。
  而她呢,给大公子端茶倒水,拿书研墨,擦洗身子换药,下厨煎药,噢,现在还要制衣缝鞋。
  好吧,也不算是很累,可她现在都没有时间去找四小姐一起看书和刺绣了,还有她的肚兜还没有找回来呢。
  乔昭坐在凳几上,双手托着下巴出神。
  自从上次袁三公子亲口承认大公子不能人道之后,乔昭只见过一回他有了反应,只是那时候大公子解释之后,她也确实没再见到大公子出现过症状了。
  大公子向来洁身自好,若真的无法与女子同房,将来没有子嗣,大老爷和大夫人该多伤心啊,老夫人恐怕也很难过吧。
  唉……好可惜,好可怜啊。
  她正发呆着,红隆就出现在门口处敲了敲,“老夫人正往这边来了。”
  这话给乔昭吓得一激灵,猛地站起来连忙往外走,“谢谢红护卫。”
  她回到崔衍的卧室,却恰巧看到崔衍侧着身子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籍,那样子看起来稍有不慎,就会连人一起翻滚落床榻。
  乔昭连忙跑过去,崔衍的手指还差一点点就碰到书籍,他往前一用力,在拿到书后已经起了半个身子,不料被被子滑了一下,同时人也跟着往前倒。
  “小心。”乔昭弯腰及时抱住了他差点倒下的身子,将人稳住了,“大公子,您没事吧。”
  崔衍愣了一下,刚才出现的意外情况,他本可以轻而易举的避开,可乔昭却恰巧在这个时候跑过来了。
  怀里柔软的身子紧贴着自己,淡淡的馨香侵入肺腑,崔衍侧目看到了她右耳耳垂后面的那颗红色的肉痣。
  看起来软乎乎的,真可爱,好想亲一口。
  崔衍喉结滚动,脸颊发热。
  他刚想离开,耳朵先一步听到外面的动静,顺势软在了乔昭怀里,当真像是有惊无险的后怕道,“谢谢你,昭昭,方才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救了我,恐怕我现在已经摔在地上了。”
  听着他这语气,乔昭犹豫了片刻后,放在他后背的手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他,“别担心,有奴婢在呢。”
  果然,大公子再如何坚强,还是有脆弱的时候,要是再发生刚才的事,无人在他身边可怎么办。
  她当真不应该多想,暂时留在大公子身边照顾也是可以的。
  身后传来抽气的声音,乔昭回头一看,发现门口齐刷刷的站了三个人。
  满脸惊讶的大夫人舒兰,有些无奈却又仿佛不奇怪的老夫人李婉清,还有一脸平静的红隆。
  “老夫人,大夫人。”乔昭吓得连忙把人扶回去,脸涨红得快要冒烟了,怎么办,她抱着大公子的画面都被她们看见了。
  现在大公子和文小姐又是婚期将至,要是被误会了自己有什么龌龊心思,老夫人和大夫人会不会把她赶出府去?
  乔昭慌张极了,赶紧退回去跪在她们面前,“对不起,是奴婢僭越了。”
  崔衍见状,微皱眉头,刚想开口,“祖母……”
  “你起来。”李婉清把人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慌什么,我们都瞧见了,是你把差点摔倒的衍儿扶稳了,何错之有?道什么歉。”
  听祖母这一说,崔衍才松开眉头,舒兰收敛表情,轻咳一声,看了母亲一眼。
  “谢老夫人……”乔昭手拧得都快成麻花结了,“奴婢,奴婢还有错要认,来大公子院里,不是奴婢有意要瞒着您的。”
  “我知道,他们不愿意告诉我,你能有什么办法。四丫头与你亲近,找你来帮忙也是对的,好了,别害怕,我不怪你。”李婉清拉着乔昭的手一同走了进去,坐到床榻前的凳几上,上下打量着崔衍,既生气又心疼,“伤哪儿?”
  乔昭眼眶发热,退到最后面去,又给舒兰搬来了另外一张凳几,舒兰舒心地朝她笑了一下。
  原本还紧张着的崔衍,听着祖母这语气,伸手过去拉着李婉清的手道,“劳祖母担心了,孙儿已经没事了。”
  “你呀。”李婉清还是气得拍开他的手,“刚知道的时候,真想立马过来打你一顿,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儿子儿媳都瞒着,孙儿也长大了,我这老太婆在你们眼里,就这么脆弱什么都受不住。”
  “祖母您身体健康,即使孙儿现在真瘸了,您也绝对能稳住。”
  “呸。”李婉清气得剐他一眼,“我都问过袁三公子了,他说你的双腿能治,只是……”
  说着她忽然没了刚才那副气焰,转而叹了口气,“需要的药材再珍贵,再难寻,祖母也能帮你找回来,可是,最重要的还是得靠你自己。衍儿,你向来稳重,凡事有自己的考量,在朝为官,做事难免会有意外,但祖母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这些天你爹娘也为此担忧得食睡不稳,以后切莫再出事了。”
  “祖母,娘……对不起。”崔衍愧疚不已,感慨万千,“让你们担心了。不过请你们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好,我们相信你。”李婉清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说起另外一件事,“衍儿,还有件事,祖母说了你别生气,昨日文家老爷亲自来了一趟府里,说起了你和文小姐的婚期……”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孙子的反应,见他表情平静才又继续说道,“文大人来就是要推迟你和文小姐的婚期。”
  乔昭心怔了一下,视线滑动,看了一眼崔衍。
  “意料之中的事,孙儿尊重他的决定。”崔衍平静地说道。
  “衍儿,你老实跟祖母说,你当真是……伤了?”她说得委婉,又想抱有一丝希望。
  “是的,祖母。”崔衍淡道。
  “唉,好吧。”李婉清彻底死心了,舒兰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偏过头去偷偷抹眼泪。
  见她们如此,崔衍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为了计划能顺利完成,他也实在是没办法。
  李婉清看了看崔衍,又看了看儿媳,最后跟乔昭说道,“这几日辛苦你在这里照顾衍儿了。”
  乔昭道,“都是奴婢该做的。”
  “你是个好孩子。”李婉清伸手,乔昭连忙过去扶她起来,“舒兰就留在这里陪衍儿说说话吧,我有事想跟昭昭说,到旁边去。”
  “好。”舒兰起身送李婉清出了门,回头坐了回去,关心地问崔衍,“有哪里不舒服的,跟娘说。”
  崔衍有些疑惑,看着昭昭的背影,半颗心都飘走了,却不敢张扬,“娘,孩儿没事。”
  舒兰看了又看,“瘦了许多,但看着气色还不错,乔丫头心细,确实把你照顾得挺好的。”
  崔衍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娘,是有什么事不能让我们听,祖母得单独把昭昭叫到旁边去聊才行?”
  舒兰有些心虚,根本不敢看儿子,俗话说人一乱动作就多起来了,她手指捻着被子这里捏捏那里捏捏,分心之余又突然发现这床被褥实在眼生,“哦,这娘哪里知道,你祖母要单独跟乔丫头说话就说话呗。”
  不对劲。
  “娘。”崔衍心一慌,根本猜不出来什么。
  祖母最是看中规矩,年少之时,也是祖母告诫过他,男女有别,不可再同幼时那般亲近昭昭,怕有损她姑娘家清誉。
  昭昭是祖母身边的丫鬟,所有的规矩礼仪除了她老人家身边的嬷嬷之外,就都是由她老人家亲自教导的。
  可昭昭来自己院子里原本就是意外,这并不能怪她。
  “你喊我也没有用啊。”舒兰赶紧转移话题,摸摸被子的材质,手感还不错,“刚才进来没注意,衍儿,你的这些新被褥是谁给你换的?”
  往年这些事都是由她提前准备的,今年她按照之前那样的时间提前做了准备。本想在这段时间内弄好的,哪里想到会出了这种大事。
  没想到送晚了,儿子这边居然已经有人提前准备了。
  崔衍很不想回答她这蹩脚的转移话术,“昭昭准备的。”
  “哦,原来是昭昭啊,呵呵,乔丫头真细心啊。”得,又扯回了本人身上,舒兰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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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21章 需要
  房门一关,等人坐好后,乔昭便规矩地站在李婉清面前,“老夫人有什么事要交代奴婢的?”
  其实她心里也忐忑不安,虽说大公子和文小姐的婚期推迟了,但到底以后是要嫁到崔家来了。
  大公子向来清誉,方才又被老夫人瞧见了自己这般放浪行为,这要是被传出去恐怕会影响到大公子的名声。
  李婉清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昭昭,你进府多久了?”
  乔昭低头,忐忑不安,“回老夫人话,今年已有十四年了。”
  “是啊,十四年了。”李婉清回想捡回乔昭那时,她还不到两岁,如今一晃眼已有十四年了,“你自小与衍儿相识,虽然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的这个大孙子,性子向来稳重,一直洁身自好,虽有些清傲高冷,但人还是不错的。小时候他待你好,但男女有别,靠得太近,对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终究不太好。”
  “老夫人……”乔昭越听越慌,眼眶开始泛红了,“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老夫人当真的觉得自己亲近了大公子,怕坏了他的名声吗?还是担忧文小姐进府之后会不开心?
  “老夫人,奴婢今日便跟您回去,不留在这里了。”乔昭有些难过,她自小就生活在梧桐院里,若是老夫人不喜欢,她就绝不会在逾距半步,“奴婢的命是老夫人给的,又待奴婢那般好,奴婢只想留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旁的不敢乱想,也不会多想的。”
  “啊?”李婉清愣住了,感情是她孙儿一厢情愿啊,昭昭这丫头半点心思都没有?那她接下来的话要怎么开口?
  “这,倒不必如此着急回去……”
  “老夫人。”乔昭跪在她面前,抬头看她,“奴婢只想一辈子伺候您。”
  她懂得感恩的,老夫人救了她的命,又待她好,教她识字懂规矩,吃好穿暖的,虽是下人,可没受过半点委屈,更别说像有些府里的丫鬟被主人家打骂,老夫人连责骂过她一次都没有。
  而且院子里的嬷嬷都疼她,桂嬷嬷就更不用说了。
  李婉清更发愁了,叹口气,扶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可怜兮兮的昭昭,欲言又止。
  可惜她那不争气的孙儿,换了别的姑娘恐怕也不愿,真逼急了,这辈子估计就断子绝孙了。
  噢,那倒也不是。
  只是衍儿以后就要孤独终老了。
  “昭昭,你先起来。”李婉清稳了稳心境,把人喊起来后,“想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嗯。”乔昭低头着点了一下。
  “那好。”李婉清轻咳了一声,“其实吧,我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啊?”乔昭有些懵住了,微微抬头看她,“老夫人,说请奴婢受不住,您吩咐就是……”
  “不,你先听我说。”李婉清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衍儿出事,伤了根本,文家又推迟了婚期,我实在是没办法,去问了袁三公子,说衍儿的问题有办法解决。”
  “当,当真?”乔昭一听,她自然想大公子好,有办法解决了心里也跟着高兴,眼底泛着的水光都变亮了,“什么办法啊?”
  “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奴婢?”乔昭更不解了。
  李婉清继续道,“他的办法是寻一名清白的姑娘,近身伺候衍儿。”
  ???
  乔昭眨了眨眼。
  “昭昭。”李婉清心一狠,表情无比的认真,“就是我需要你,去诱惑我孙儿,让他重振雄风。”
  乔昭又眨了眨眼,慢慢地在消化老夫人的话,一字一字得重复印在庞大的听觉里面,游荡在脑海里。
  诱惑?重振雄风?
  “这这这这……”乔昭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刷地一下蹲了下去,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热得冒火。
  这怎么使得?她又如何去诱惑大公子啊?
  李婉清看着乔昭,看到她脖颈处泛红的皮肤,原本担忧的紧张神色才终于有了缓解,等她细细琢磨。
  不反感就好,就是脸皮薄了些,不过没关系,以后能慢慢教。
  老夫人在说什么?不是要赶她走,而是要她去伺候大公子吗?不是普通的近身,而是……
  “昭昭……”等了许久,李婉清放柔声音轻道,“此事我已经与衍儿他爹娘商量好了,委屈你先做个通房,等衍儿以后娶了文家小姐,就抬你为贵妾。只是委屈了你,原本我是打算多留你几年在身边,将人再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做正妻的。可是现在,我也没办法,希望你不要怪我自私。唉……衍儿的身子出事,将来若是不能留有子嗣,我这以后进棺材里了恐怕也不能安心。”
  乔昭心还是很乱,听着臊得慌,她从未对大公子有过非分之想,也从来没有想过留在大公子身边。
  抬为贵妾……
  先不说袁三公子好像说过大公子并不想娶文家小姐的事,乔昭不知为何,心里又觉得有些泛酸,她想大公子平安无事,并不想成为谁的妾。
  她缓了好久,终于平和了许多,抬头看向李婉清。
  李婉清笑得慈祥,伸手摸着她的脸颊,“昭昭,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信你,由你来照顾衍儿我也放心。最重要的是,衍儿他愿意与你亲近。你好好考虑一下,真的不愿意……我也认了,只能怪衍儿命不好……”
  乔昭咬了咬下唇,认真思量着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的恩情似那山海千般重。
  更甚是整个崔家,都对她很好。
  她只是一个下人,老夫人却这样尊重自己的选择,先亲自询问她的意愿,而不是强迫自己接受。
  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她是慈爱的,善良的,年轻时或许刚果决断,可现在老了,也只是一个希望孙儿健康的老人。
  她把自己捡回来养着,不仅能吃饱穿暖,虽说是下人丫鬟,却对自己好,她信任自己,而自己也能报答她老人家。
  这样好的老夫人,这样好的崔家。
  “老夫人……”乔昭复上她的手,再次跪在她的面前,下定了决心,“我答应您。”
  只是,并不需要将来抬为贵妾。
  如果大公子以后好了,她就跟老夫人请辞,去找她的亲生父母,她会祝福大公子和文小姐白头偕老的。
  “当真?”李婉清把人拉了起来,激动得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也不能昭昭会百分百的同意。
  要是昭昭拒绝的话,自己也不会勉强她的。
  “嗯。”乔昭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大公子那里……”
  “你且放一百个心。”李婉清一扫愁容,高兴地说道,“他身边至今除了你就没有哪个姑娘近过身的,再说了,你这般好看,往后再稍作打扮,府里哪个姑娘能比得上。”
  “老夫人此话夸张了。”乔昭心里变得有点忐忑不安,虽然老夫人保证大公子会同意,但她能来文泽院完全是因为意外啊。
  那时候大公子重伤,身体动弹不得,若是换了别的丫鬟过来,恐怕也可以通过的。
  乔昭忽然觉得自己能近身伺候大公子,都不是心安理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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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第22章 愿意
  “可是老夫人……”乔昭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她低着头拧着衣摆,又觉得臊热起来,“……奴婢什么都不懂,怎么诱、诱惑大公子……”
  “这个你放心。”李婉清笑道,“届时我会请个嬷嬷来教你的,你到时候照着法子去做就好。”
  “好、好的……”这彷徨的心里都还没有消下去,那让人羞臊的事情又上来了。
  乔昭在这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心脏就像一个物件被抛上抛下那般起伏严重。
  “谢谢你昭昭。”李婉清真心的感激,起身抱过乔昭,叹息一声,“衍儿以后就麻烦你照顾了。”
  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昭昭以后不必出府,可以一直留在家里。
  “不麻烦的。”乔昭道。
  “以后你若是跟衍儿有了孩子,你想留在自己身边养着都依你。”
  “老、老夫人。”乔昭一听这话,脸颊发热得很,且不说眼前要如何诱惑成功这事还没有完成,就开始谈论往后她和大公子有孩子的事情。
  “看你这害臊的。”李婉清哈哈大笑,“有什么不敢想的,衍儿要是好了,你和他有孩子那是迟早的事。”
  “奴婢,奴婢不敢想……”乔昭发誓,她真的没想过这一点,连跟大公子发生点什么事都未曾想过,更别说是拥有孩子的事。
  “那就现在开始想。”李婉清笑笑,坐了回去,心情大好,“你给衍儿治好了身子,那就是大功臣。别说文家小姐,我们崔家都得感谢你,养个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老夫人……您越说越离谱了。”乔昭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遮盖住自己,脑子里突然回想那日见到大公子那里的反应,她耳根子顿时通红。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李婉清叹息,“可把我给想美了,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你如何把衍儿治恢复的问题,过程必定不会那么容易。昭昭,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依着法子尽力而为就好,知道吗?”
  “嗯。”乔昭记下来,“奴婢知道了。”
  “你脸皮这样薄,这事先不跟衍儿提。”
  “谢谢老夫人。”
  “明日衍儿就要开始治腿,至于这件事,等他双脚缓和之后再进行也不急。”李婉清说,“这段日子,你先好好跟嬷嬷学习,争取早些拿下衍儿。”
  乔昭觉得任重道远,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了,“好。”
  谈话终于结束,乔昭重新回到崔衍房里,舒兰看到母亲,递了个眼神,李婉清点了点头。
  舒兰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拉着乔昭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话,“谢谢你乔丫头。”
  乔昭微微摇了摇头,“大夫人客气了。”
  见她们窃窃私语,崔衍又没法听见,仔细看乔昭脸色不太对劲,低着头,不似之前那样进门先看自己的,他故作轻松地问道:“祖母,你们方才在隔壁聊了什么啊?”
  “姑娘之间的事情,你们男人打听作甚。”李婉清哼了他一句,“好了,时候也不早了,舒兰,我们回去吧。”
  “好的,娘。”舒兰过去扶着李婉清,叮嘱了儿子几句好好照顾自己,两人就走了。
  乔昭一看见崔衍就想起老夫人跟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根本不敢正视对方,怕自己露馅。
  崔衍从她进门后就一直看着她,“昭昭。”
  趁她靠近床榻前时,崔衍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人拉了过来,坐到旁边,尽量用低声量问她,“祖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乔昭还是微微低头着,回答他的话。
  崔衍的视线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耳朵上,又移了回来,根本不信,“祖母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你叫到一旁去单独说话的。她是不是不让你继续留在文泽院?你别担心,我会跟她老人家讲清楚的。”
  “大公子。”乔昭看了看他还在抓着自己的手,虽隔着衣裳,可此时她却觉得无比的滚烫,连忙收了回来,“大公子别问了,老夫人真的没说什么,也没有让我离开文泽院,大公子您请放心,她确实只是跟我说了几句礼仪规矩的事情,旁的没说什么。”
  “昭昭。”崔衍道,“那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我?”
  乔昭心里直慌,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躲又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慢慢抬头,眼睛对上了他炽热的眼神,又想起了老夫人的那句“诱惑”二字,弄得她不但耳朵通红,连那脸颊也热得慌,“大,大公子,真的没事……”
  她在害羞。
  昭昭在此之前虽都不太敢直视自己过久,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显,多看两眼都脸红成这样?
  祖母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乔昭连忙移开视线,站起来道,“大公子,明日袁三公子就会过来帮您治疗双腿的事,需要奴婢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崔衍不想被她转移话题。
  “大公子,奴婢看着院子里有好些东西都快用完了,您没吩咐下人添置,奴婢就自作主张买了。”乔昭没说买布料的事,又想起来这里不是梧桐院,她有添置物件的权利。
  可是这里是大公子的地方,自己居然脑子一热,没经过他本人同意就擅作主张了。
  乔昭朝他一作揖,态诚恳认错,“您责备奴婢吧。”
  “我责备你作甚?”崔衍说道,“我受伤以后,都快把这些事情给忘记了,幸亏你记得,我还得谢谢你呢。以后院子里需要添置些什么,你不必向我过问,反正你手里有我的钥匙,想要买什么,尽管买就是了。”
  “这……”乔昭见他不再逼问方才的事,心底松了口气,“不合规矩。”
  “没什么合不合规矩的,这里是文泽院,我说可以就是可以。”崔衍哪里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了,就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以前我看着房里的布置尚可,现在看来实在是素冷得很。昭昭在祖母院子里十几年了,肯定知道哪里需要添装些什么让房间看起来更温馨些。”
  “这……”乔昭听着也不由自主地环视了四周一眼,听大公子这么一说,确实感觉看起来缺点什么,“看起来更温馨些?”
  大公子是男子,身边又没有女子近身,房间的布置自然更偏向于男子的喜好,清一色墨素为主,眼瞧着就显得有些单调了。
  但看得出来大公子喜欢素雅,添置过了,就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嘛,也不是不能改。
  “既然大公子信任奴婢,奴婢定不负您的期望。”乔昭不知道为什么,心竟觉得有点暖暖的,止不住的愉悦,“大公子,您今晚想吃什么,奴婢去做。”
  崔衍看她眉间的舒展,心笑她还算有点良心,“什么都可以。”
  “那……”乔昭想了想,一拍掌,眼睛笑得弯弯的,“可以弄一道香菇蒸鸡,再准备一盅药膳。以后您腿脚慢慢变好之后,奴婢再每日给您换不同口味补补身子。”
  乔昭自己都没注意说了什么,却让崔衍心情大好,跟着她浅浅地笑,“好。”
  昭昭说以后,甚好。至于祖母跟她说了什么,姑且先不逼问她了。
  不过母亲的表现也不太对劲,问她话也是支支吾吾的躲闪过去,她们肯定满了自己什么事情。
  夜里等乔昭回房之后,崔衍重新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腿出神,伸手触碰着那受伤的位置,整个大腿几乎没有什么痛感。
  他脸色冷沉,眼底升起一股不悦。
  自己身边向来不安排丫鬟近身伺候,祖母最为看重规矩,现在却叫她老人家发现了昭昭留在文泽院,恐怕已经生出了什么变故。
  “红隆。”崔衍思量想去实在是难以安心。
  很快红隆就走了进来。
  “去叫袁三公子过来。”崔衍道,“现在,立刻,马上。”
  许久未见主子如此严肃,红隆也不敢怠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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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第23章 心疼
  乔昭睁开眼时天已大亮,她惊着猛然起身下榻,快速地梳洗完毕后跑去隔壁大公子的卧房。
  她怎么会睡得如此之沉,太不应该了,今日是大公子治腿的时候,如此重要的日子她怎么犯了如此之重的错误。
  乔昭推门之后,却看到房中空无一人,吓得她连忙跑去书房,却还是没看到人。
  大公子人呢?
  乔昭着急忙慌地跑到院子里,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忽然一声沉重的闷哼从偏房那边传来。她猛地一转头,看到了远处被树梢遮挡住的红隆。
  她赶紧快速跑过去,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看着那关紧的房门,很是无措地看向红隆。
  红隆摇摇头。
  乔昭也无奈,她实在想不明白今早她为何会睡得那般沉,竟然错过了大公子入药的开始。
  里面时不时传来痛苦的闷哼,每喊一句,乔昭眼底里的着急便加深一分。可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地站在原地,担心地抓紧双手。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连在文泽院外,崔百陶和舒兰都被崔衍特意吩咐的护卫挡在了那里,不让进来。
  舒兰气得原地跺脚,“放肆,胆敢拦我!”
  两名护卫死死地挡在门前,人高马大的,舒兰推都推不动,那面色严肃冷目,对舒兰的话充耳不闻。
  “给我让开!”舒兰气急败坏,上去对他们拳打脚踢,却仍然纹丝不动。
  崔百陶虽然也着急,但还好理智尚在,明白是儿子不愿意让他们见到自己痛苦和狼狈的一面。
  他揽回妻子,轻声安抚,“好了好了,应该是衍儿吩咐的,既然他不愿意让我们看到,就听他的吧,先回去等。”
  “可是……”
  “我们就算在里面看着,也帮不了什么。”崔百陶道,“治腿的过程必定艰难,既然衍儿不愿意让我们担心,不看就不看吧。”他说着便拉着舒兰离开了。
  舒兰虽不情愿,但被半拽着腰实在没有办法,这几个护卫一看就只听衍儿的话,自己留下来继续跟他们耗着也只是徒增气恼。
  而在佛堂内,蒲团上跪着的崔老夫人李婉清,她身姿端正,十分虔诚地拨动着手里的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只愿大孙儿平安顺遂,度过难关。
  偏房外,乔昭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屋里,木桶里面装满了药材,药水浸到胸膛,崔衍坐在里面,面色不是很好。
  袁沐阳从他带来的诸多瓶瓶罐罐里拿出其中一个,打开来,盯着崔衍最后一次问他,“你当真要这么做?”
  昨夜红隆急匆匆的把他请来,崔衍跟自己说改变了治腿的法子。
  “别废话了。”袁沐阳和他原本商量好的方法是只用药浴治疗,再加上崔衍勤加锻炼,不出一个月也能好转,可是他等不了那么久。
  “行吧。”袁沐阳说,“你双腿的伤口处我下了特殊的药,这两只虫子能顺着味找到伤口,但你若是挨不过去这头一回的痛,我还是会把虫子引出来。”
  说完他把瓶子里的虫子倒了进去,那两条虫子真的找到了崔衍大腿上的伤口,立马钻了进去。
  那一瞬间,崔衍整个人青筋暴起,双手猛地抓紧桶沿,浑身绷紧,极其痛苦,他脸色涨红,身体就像被火烧,被棍打一样。
  袁沐阳也帮不了他,退开一步,快速拿起笔和册子,记录他的反应。
  “啊……”崔衍痛不欲生,感觉那腿上的虫子在疯狂噬咬他的骨头和肌肉,心脏跳得厉害,脖颈的筋几乎爆开。
  他猛地翻身趴在桶沿上,药水激荡,扑出了地面一大摊,崔衍开始全身冒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袁沐阳猛地合上册子,神色凝重地看着他,“不行,你……”
  “继续!”崔衍咬紧牙关,呵止住了袁沐阳。
  袁沐阳拿他没办法,这方法虽说能事半功倍,但太激进了。
  可看他脸色不对劲,袁沐阳立刻转身开门出去,看到了站在门口满脸担忧的乔昭,“乔姑娘,请进来。”
  “好。”乔昭立刻提起裙摆就跟了进去,一进房间就看到了崔衍这副痛苦的模样,心顿时跟着揪紧。
  “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帮他擦汗。”
  “好。”乔昭猛地清醒,连忙跑过去蹲在崔衍面前,用自己帕子帮他擦掉脸上和脖子上冒出来的冷汗。
  “你怎么把她喊进来了。”崔衍通红的眼眸在看到乔昭的一瞬间,心更堵得慌,猛地一下,吐了一口污血。
  “怕你死了没人收尸。”袁沐阳冷哼一句。
  “大公子。”见他吐血,乔昭也跟着红了眼眶,连忙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她想到治疗这双腿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痛苦,这么难受。
  袁沐阳见他吐了血,眉间的紧仿佛缓了一些,打开册子又写了什么,“别让他的冷汗透了身子。”
  “好。”乔昭实在不忍心,眼眸看过他每一寸露出水面上的肌肤,都写着痛苦二字。
  隐藏在药水下的胸膛急促地起伏,抓着桶沿的手因为强忍着痛而抓出了血。
  帕子被汗水浸湿了她又连忙寻来新的,不顾地上摊了水,裙摆被弄脏弄湿,跪在崔衍面前,只想能帮他一丝一毫也是好的。
  崔衍气息沉重,眼眸只盯着她,看到了她眼里的着急和心疼,自己身上的痛好像也缓解了不少,所受的痛苦也是值得的。
  “大公子……”
  乔昭眨了眨眼睛,鼻子酸涩得难受,心想着大公子这该多疼啊。
  “昭昭……别怕……”崔衍说着双腿又传来蚀骨般疼痛,他拧紧眉头,拼命忍下,手指仿佛要扣破木桶,却还要安慰她。
  “奴婢不怕。”乔昭摇头,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实在不忍心,偏下头去抹掉眼泪,又继续帮他擦汗。
  恐怕她会晚起,估计也是大公子怕她担心故意而为之的。
  她说不出过多华丽的语言来安慰大公子,也无法代替他帮受这份痛苦,亲眼看到和她之前所有想象的痛不一样。
  “昭昭,我好疼啊……”崔衍带着痛和虚的声音发着颤,直击乔昭最软的内心。
  “哪里疼?”乔昭跪直了腰身才与他平视,身子更贴近过去,顾不上主仆之分,手摸着他的脸急问。
  “腿疼……”崔衍侧了侧脸,把重量靠在她的掌心上,红着的眼眶又因为疼痛而有些雾水含蕴,显得他整个人极其脆弱和可怜,“身子也疼……”
  乔昭心疼极了。
  袁沐阳无语至极,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见惯了崔衍清冷雅直的模样,却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副勾栏做派。
  本该是怕他难熬,也好有个帮手,才叫乔昭进来的,现在好了,竟当着人家的面做起狐狸精来了,亏得这乔姑娘什么都看不出来。
  疼是真的,矫揉造作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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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第24章 值得
  “乔姑娘,麻烦你帮我扶着他,我要在他后背施针。”
  “好。”乔昭起身,拉开崔衍受伤的手搭在自己的腰处,小心撩开他粘在后背上的头发,露出他坚实的后背,却也看到了他左边肩胛骨处有一道巴掌长的刀疤,颜色已经变浅了,估计是很久之前受的伤。
  乔昭垂下眼帘,摸了摸他湿透的头发。
  崔衍靠着乔昭,手一划过抱住了她的腰,乔昭僵了一瞬间没动,袁沐阳在他背后施针,稍稍缓解了一下身上的痛。
  乔昭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道,收得紧,有些微微颤抖,一阵接着一阵。她低头继续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尽显温柔体贴,“没事的。”
  崔衍轻轻地嗯了一声,双手抓得更紧了。
  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将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解了与那文家的婚约。
  大公子身上的伤都还没有痊愈,现在又要受着噬心般治腿的痛。
  乔昭从未讨厌过谁,可现在她恨不得把大公子身上的所有苦难都转移到伤害他的人身上,甚至让对方尝尝双倍的痛苦。
  约莫过了两刻钟,崔衍身上的痛才缓解了一些,他拧紧的眉头也松了不少,暴起的青筋也缓了下去,只是腿上的疼痛还在,那虫子依旧在啃食他的骨血一般。
  袁沐阳收回了针,“你腿上的蛊虫还需要停留半个时辰才能取出,在此期间,你就继续泡着药水吧。”
  蛊虫?
  乔昭一听,立刻看向木桶里面,可惜药水浑浊,什么都看不清楚。
  怪不得大公子会这么痛苦,原来用了这种偏激的方法。
  “谢了。”崔衍连说话都显得有些虚脱了。
  乔昭帮他整理头发,扶着他慢慢靠着模样,在他说话时,目光确实看着乔昭的。
  乔昭此时心里却毫无杂念,一心想帮他整理好仪容,袁沐阳心里忒了他一下,早知道就不叫乔姑娘进来了,省得他都这样了还不安分,借机示弱。
  “对了乔姑娘,我看你裙摆也湿了,不如先去换一身干净的再来。”
  乔昭看了看崔衍,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已经好很多了,熬过刚才那股劲,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乔昭尴尬地嗯了一声,拿了自己的帕子起身给崔衍一个眼神,得到准许后就开门走了出去。
  红隆见她这身狼狈,连忙走过去看了一眼房门,用眼神试问了乔昭。
  乔昭说道,“大公子暂时没事了。”
  刚才她也在外面等着,也知道那种心境有多担心。红隆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
  “行了,再看那门都被你盯出一个窟窿来了。”袁沐阳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看你刚才,还真差点吓死我了,没想到乔姑娘还挺好使啊。”
  崔衍懒得理他,靠着木桶泡着药水,闭目养神。
  “崔大公子开了窍,不知道人家姑娘是福还是祸。”袁沐阳道,“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心悦归心悦,你若真想娶她,恐怕不是一般的难。崔家不是小门小户,那文家小姐嫁进来都是高攀了,别说她一个丫鬟。你愿意,那些宗亲族老能愿意?”
  “所以我才要帮太子殿下查清楚半年前他遇刺之事。”崔衍淡道,他想要名正言顺的去乔昭为妻,就必须为她铲除掉一切非议,得到了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怪不得。”袁沐阳才想了片刻,就好像想通了什么,“你之前从不站任何党政纠纷,却愿意接受太子殿下去调查此事。有了太子殿下的支持,确实事半功倍,你想娶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算是吧。”起先也不是全对,他之所以愿意帮太子,也是因为这个人值得帮。
  若太子不是明君之选,他再如何也不会考虑。
  至于娶乔昭,用别的方法他也不是做不到。
  “只不过我说……”袁沐阳看他,“为了一个姑娘,你当真愿意拼了这条命去博,值得吗?”
  值得吗?
  当然值得。
  只不过崔衍不想回他,值不值得不是靠说的,昭昭如今已经十六,祖母那边好像已经有了异样,他再等下去,自己就已经老了。
  自己本就大她九岁,倘若昭昭嫌弃了他怎么办。
  他再不抓紧解决这些问题,到时候昭昭就是别人家的了。
  乔昭换了一身新衣裳过来,看到袁沐阳把一个药方交给红隆,回头跟她说道,“这几日我会留在崔府,他用的方法毒辣,但这头几天是关键,必须抓紧时间锻炼,不然所受的痛苦就白费了。但他这个人对自己心硬得很,怕他不顾自己死活的练,到时候你劝着些,他会听的,一个时辰之后,我们便开始。”
  “这么快吗?”乔昭问道。
  “嗯。”袁沐阳叹了口气,“朝廷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想尽快好起来才选择了这个方法,我们只能帮着他就是了。”
  “好。”乔昭应下了。
  袁沐阳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崔衍,伸了个懒腰,“这一个时辰麻烦你照看着些,我去准备一下需要的物什。”
  “好的。”乔昭道,“对了袁三公子,奴婢让小厨房准备了些点心,已经送到您的房间了了,袁三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袁沐阳自然不嫌弃,刚好早膳没吃什么,现在可以用来填一下肚子,“那就多谢乔姑娘了。”
  等人一走,乔昭就进去继续留意着崔衍的情况,他们在门口处所说的话,崔衍全听到了。
  他睁开眼睛,一把抓过乔昭,顺势揽住了她的腰,靠在她。
  乔昭吓了一跳,此等亲密行为,才顿觉起来这不符合规矩,“大公子,您松手。”
  “怕什么,方才不也可以吗?”崔衍道。
  “方才是事出有因,可现在大公子您已没事了……”她说着去想要拉下崔衍的手,就听到了崔衍难受的闷哼声,又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崔衍抓过她的一只手放置自己的心脏位置,表情虽虚弱模样,但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昭昭,胸口闷。”
  他泡药浴,本就一丝不挂,这胸脯沾的水珠,掌心透过肌理,明显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乔昭原本担忧的神色,视线撞上了他炙热的眼神,疯狂被卷入其中,“大公子……”
  身上还疼着确实不是骗她的。
  掌心贴着肌肉,慢慢被他抓着沉入水里,摸到他腰间还没有好的伤口处。
  乔昭热得发烫,惊着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抓着不放,“没骗你,真真的疼……”
  乔昭哪里有想过崔衍是骗她的,听他这么一说,什么规矩礼仪都抛之脑后,心软得一塌糊涂,“那晚些大公子您还能继续练吗?若是实在受不住,不如……”
  “没事。”崔衍用那只小巧柔嫩的手在伤口边沿轻轻地磨蹭几下,眼前这张容颜即使不带一丝胭脂仍美得让人心动。
  经过方才这一闹腾,些许水滴沾了她的身,眼眸潋滟,带着几许无措看着自己。
  往下是她俏丽的鼻尖,接着到了那张娇嫩欲滴的粉唇,轻吐着气息,两人靠得又这么近……
  崔衍喉结滚动两下,拼命压下心底里那股躁动,舒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好几日没沐浴了,昭昭帮我擦擦身子吧。”
  “好。”乔昭连忙应道,忽然想起了老夫人的话,很是不好意思,不敢再看他。
  大公子的体魄实在是太好,样貌生得俊,又洁身自好,即使有了婚约也是京中许多贵女们的理想郎君。
  若不是出了事,哪里需要由她一个丫鬟来诱惑帮他治疗啊。
  真是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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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25章 恢复
  乔昭站在不远处,紧张地看着前面的崔衍,他坐在轮椅上,一旁是专门用来方便他练习站起而搭建的横杆。
  蛊虫的刺激大大受到了作用,他双腿恢复了知觉,感受到了痛点。
  崔衍咬紧牙关,不让他们任何人搀扶,非常费劲的抓住杆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乔昭见状,捂住嘴喜极而泣,却不忍他瞧见撇开了。
  以前那清风霁月的大公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一朝变故,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幸好大公子受了那么多的罪总算是没有白费。
  腿脚传送至身子的疼痛感异常大,但他终究得承受住这一点。他看向乔昭,苍白的脸色上挤出一抹笑意,扶着杆子一点一点慢慢地移动着脚。
  “慢慢练习,不能着急。”袁沐阳还是拿着他的册子在记录崔衍的一举一动。
  崔衍走一步停一下,停一下缓一下,腿脚发着颤,脸额渗出了薄汗,即使进展很慢,但到底是有效果的。
  乔昭看他额上又出了汗,连忙过去用帕子帮他擦净,“大公子,您还好吗?”
  看得出他走得十分艰难,走一步都在喘,走两步都得缓,腿上穿了锥心的痛,总比没有任何知觉好。
  崔衍摇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这哪里是没事的模样,但乔昭就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大公子最厉害了。”
  她仿佛哄孩童一样的语气让崔衍笑了,“昭昭觉得我最厉害,那就是最厉害的。”
  乔昭眨了眨眼,抬手又给他擦了擦汗,院子里的秋意渐浓,树叶飘落,划过了两人彼此挨得极近的衣袍外。
  崔衍继续走,但这一次乔昭没再走远,就待在崔衍旁边,他走一步,自己就跟着走一步,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
  袁沐阳干脆册子一合,走到一旁的贵妃椅上躺着,悠哉悠哉地喝茶吃点心。
  红隆走过去问道,“袁三公子,主子这样当真没事吗?”
  袁沐阳瞥了一眼那边那情意绵绵而不自觉的两人,切了一句,懒得吃狗粮,“不碍事,摔了他也是快乐的。”
  “这……”红隆挠了挠头发,实在不解袁三公子的话,不过看袁三公子不急,应该就是没事。
  崔衍走了一圈来回,痛得实在难忍了他才停下来休缓,乔昭帮他仔细擦汗,关心问道,“大公子要不休息一下再练?”
  崔衍看着自己的这双腿,又看到乔昭那关心的神色,谣了摇头,“不碍事。”
  乔昭没再劝阻,过去倒了杯茶拿给他润润喉,崔衍接过茶喝完,对她说:“昭昭,你先歇着去吧,我自己走便可。”
  乔昭道:“奴婢没事,就留在这里陪着大公子。”
  崔衍也不再说她,又艰难地走了两圈,脚越发的沉重,练得久了,走一步都难。
  眼看着快到轮椅处,他右脚最后痛得肌肉一抽,人跟着一软,差点往前扑了下去。
  袁沐阳吓了一跳,人猛地站起来,就看到了另外一个青素色的身影比他更快一步接住了崔衍。
  身子惯性地往后后退半步,崔衍高大的身躯压在乔昭身上。
  她紧紧地抱住了崔衍,被他方才那一幕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心跳得极快,“大公子,您没事吧。”
  崔衍怔了片刻,没松开双手回抱住她,脸顺势埋进了她颈窝处,“我没事,幸好有你,昭昭……”
  乔昭原本抱着他的手,看到后面袁沐阳那意味不明的目光时,她耳朵一热,连忙把人扶正了,“大公子,奴婢还是扶您坐下休息休息再练吧。”
  虽然对于这美人在怀还不到许久甚是不满,但也听她的话,坐下轮椅后,袁沐阳才走过来给他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后乔昭才放心。
  知道他急,又不好说什么,本想让乔昭过来劝的,结果比他还顺着崔衍的意。
  造孽。
  眼看着午膳将至,乔昭便想着亲自去弄,崔衍却说让下人去准备就好。
  “无妨,奴婢来弄就好。”乔昭却坚持,大公子的药膳不能停,交给了旁人她也有些不放心。
  见她执意要亲自准备,崔衍也不再劝阻,在她去准备午膳时,他刚好可以多锻炼一下。
  接下来的五六日,每日早晨崔衍用蛊虫治疗双腿又泡过药浴之后就开始锻炼,日日如此,效果极其明显。
  从一开始每一步都要扶着横杆到后面逐渐放手后可以单独走几步路。
  风吹落叶,晨起昏下,那极景的院落,若是有人进来,便能看见一人饮茶,一人远守,一人缓慢步行,一人近身护着。
  乔昭亲自守着他每日都要经受过一遍极其痛苦的折磨之后又要咬牙坚持锻炼,心越发的软。
  夜里就坐在崔衍的床榻边上,轻轻地帮他揉那双腿部的肌肉。
  崔衍每每看着她时总是很不一样,弄得乔昭好几次都招架不住,避开他的眼神,不敢相看。
  这几日的折磨和锻炼弄得崔衍没什么胃口,人也跟着清瘦了不少,幸亏乔昭也想了法子弄些清淡易入口的吃食给他,要不然那张脸蛋看起来更加吓人。
  舒兰他们连着几日都被拒之门外,脾气都快被磨没了,转身就去了佛堂那里跟老夫人告状,骂儿子狠心。
  李婉清虽然也很担心,但也拿大孙子没办法,“衍儿若是同意了,你们自然就能进去了,你呀,就先别急着去见他不就好了。”
  “我能不急吗?这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舒兰哪里肯听,到了第七日时,她在儿子那里再次吃了瘪,心里堵着气,干脆去城南有名的普国寺上香,给他求一道平安符。
  乔昭把这几日好不容易赶制完成的如意云纹履捧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遍,满意了才放回匣子里面。
  她出了房门,到了偏房这边,一抬头就看到了崔衍双脚稳慢地走了几步。
  眼眶一热,乔昭忍住了那股想哭的冲动,只有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大公子能在短短的几日里恢复到现在这般模样是如何的不容易。
  那刁钻毒辣的方法是那样的残忍,大公子却硬生生的扛下来了。
  她到现在终于明白了袁三公子的那句话。
  大公子对自己是真狠啊。
  袁沐阳帮崔衍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明日不必再用蛊虫了,你腰间的伤口碰水愈合得慢,还需得仔细上药才行。”
  说完他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总算是了了一桩大事,这会回去可以安安心心的睡大觉了。”
  崔衍走过去抱住了袁沐阳,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心里的感激,“谢了,我崔衍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行了。”袁沐阳推开他,眼眶也不禁泛了酸,“欠什么人情,要认真算起来,我以前也欠过你一条命,只不过没你那么难救罢了。”
  崔衍笑笑。
  “再说了,谁能像你对自己这么狠的,用蛊虫治腿这种事没几个人能扛过来,就只有你了。”袁沐阳道,“不过这药浴还得泡几日,至于你的脚嘛,如今已经能站起来缓慢行走了,恢复像以前那样行走自然也是时间问题。我今日先回府了,冷落了几日我家娘子,可想死我了。”
  “行,昭昭。”崔衍道,“去私库里选几样姑娘家会喜欢的头面首饰送给嫂夫人,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乔昭眼里含着笑意,应道:“是,大公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袁沐阳一挑眉,行,嫂夫人都喊出来了,而且崔衍竟然说得如此自然,要知道有些官家夫妻,妻子都不一定能拥有丈夫的私库钥匙。
  他倒好,这两人还未有定数,私库的钥匙就交到了对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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