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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 2026/10/10 13:26 / 759 / 160 /
【小说】有奶寻欢 新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6:42:57

122、牵拌
  欢颜沉浸在深深的痛楚之中与他紧紧相拥,可在他怀中呆了一会却感觉有些异样,抬起头来,正对上他湿湿的眼睛专注的看着自己,那神色竟是有一点儿陌生感,欢颜有些失措,慌忙道:“我不难过,如今我有你们,又有……”她及时止声,只是重复“我不难过了。”
  可乔灼的欠疚神色却反而更为加剧,将她搂在胸前好一会,才慢慢松手:“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也是。”欢颜含泪微笑。
  乔灼迟疑了一会,又道:“明源利他,没告诉你你爹娘是谁么?”
  欢颜摇头:“当时我问过,他不肯回答,不过现在想来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分别,或许他们过的很好有儿有女,我忽然出现岂非让人想起不好的回忆。又或者……不管怎样,知道自己曾有父母疼爱也就是了。上天对我已经太好,再想要更多,天也不会容我。”
  乔灼轻抚她的头发,轻叹:“你呀……”却也不再多说,过一会才惊觉过来,叮嘱她去洗涤吃早饭,自己则退出屋子,慢慢转向屋后去了,屋子这边的长廊却显出乔少临的身影,对着乔灼的背影出了会神,也转身离开。
  欢颜更衣吃过早饭,意言早就等在一边,叽叽喳喳地吵着要跟她说话,不管乔炽在一旁怎样驱赶就是纹丝不动,气的乔炽也跟着孩子似的,一直跟在欢颜身边,虽然吵吵嚷嚷,倒也十分热闹。
  欢颜始终笑笑地看着他俩,乔炽看着她就在眼前,举手投足都透着百看不厌的风韵,不由得想要亲近,苦于那意言始终跟着,不论他怎么好言恶语就是不走,偏偏欢颜又是个最愣头愣脑的,他暗地里使了好几回眼色,连意言那小子都明白了,翻着白眼上下瞟他,她倒是始终笑呤呤的全没理会。
  可怜乔炽跟个蚱蜢似的坐立不安,大半天一晃就过正自焦急,却没想到这僵局居然在晌午过后得到解脱,原来是德后夫人的家将来请意言回宫,乔炽打从心眼里笑出来,在一边使诈帮衬着看着意言不得不虎着一张脸走了,慌忙一扯欢颜往后院就跑。
  欢颜跟着他一阵急奔,顿时脸色绯红,才停下来急喘,乔炽已经将她一把搂到身前,亲吻她的脸颊,她耳垂边的碎发拂得他脸上奇痒,不由得更是情动,轻呓着在她胸前揉搓几下,又贴到她耳边细语,欢颜红着脸答应了,他顿时喜上眉梢,搂着她往回就走。
  眼见就要走到厢房,却冷不丁的从旁伸出一只手来,竟是准确地提起他的后领将他甩了出去。
  乔炽全心都在欢颜身上,完全没有反映过来,人已倒飞出去,嘭地声跌在一旁草丛里,大怒之下一跃而起,怒道:“是谁?”目光回转,正好见到左侧小径上乔少临缓步而来,更是气的大喝:“你找死!”说罢就要飞扑过去,却见那乔光临神色从容,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斜视另一个方向。
  乔炽受他神色所示,朝右转头,看到乔灼一脸怒容正对着自己,不由得一愣:“大哥,你做什么?”呆了一呆又回想起来,顿时惊呼:“刚刚是你把扔开?为什么?”
  “我不是警告过你!”乔灼竟是怒形于色。
  乔炽更觉得冤,可是当着乔少临的面却着实拉不下脸来,也皱眉道:“这不是都好好的了吗?”
  “总之现在不行,你给我安份点。”乔灼怒哼一声,扯了欢颜就走,乔炽气不过,大步跟上:“她都没意见你管个什么?”
  乔灼眉头打结似的,一脸黑云:“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闹么?我们刚刚才寻到她,眼前情形未安,爹爹还是下落不明,你倒有那心思!”这几句暴喝倒是令乔炽无言以对,悻悻地看了哥哥一会,他牵住欢颜的手作愁眉苦脸状:“欢颜你看我多可怜。”
  欢颜帮他拨落了身上沾到的碎草,看他那模样忍不住要笑,乔炽顺势拉过她的手放嘴边一吻:“我知道大哥是吃醋了,我们不要理他。”
  欢颜这下真的捂嘴笑了起来,他的手臂又环上她的腰,没想到就这样也惹得一旁乔灼生气:“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快放手,欢颜你回屋歇一歇去。”
  “你倒知道什么是体统了?我可不知,我只知道我好想欢颜呀,你也想我吧,是吧?宝贝儿欢颜呀,我好想你哦……喂,你扯我干吗?欢颜……”乔炽一边叫一边终究让乔灼扯着,一突儿功夫就没了影子。
  欢颜对着那方向出了会神,掩着嘴正在笑呢,一旁小径那边有脚步声轻轻过来,抬眼却是乔少临:“陪我走一走吧。”
  欢颜忙答应了,跟着他走了出去。辗转到了一个小小院落,这个地方不大,布置的倒频为雅致。墙角这边一株梧桐树下有一个小小的池子,鱼儿听到人声早跑了个干净,倒是池上飘浮着几片荷叶倒是新绿喜人。
  乔少临拿出一块方巾来在池边擦拭干净,拉着欢颜坐了下来:“你还没有来过北凌吧?不如择个日子我们一同去游玩可好?”
  看欢颜欣喜点头,他微笑:“其实南沂也是极美,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在南星湖盖一座有水榭廊桥的宅子,春日听雨,夏时赏荷。又或者在最北面的岳灵山上看雪,冬天那地方最是漂亮的,雪山皑皑,美不胜收。”
  欢颜被他说的神思飘远,不由得很是向往:“我记得江北赢州旁有个小山也是极美的,春天的时候开着漫山的花,那股清香能一直飘到村子里。出去玩过的孩子回来,手上总是拿一束那个花的,有粉的黄的,像碎绢一样又轻又软漂亮极了。”
  她的眼中晕出淡淡的希冀,好似那美景就在眼前,乔少临轻轻抚住她的双手,心下却有一些怅然,她所说的地方他还真听过,那个赢州,分明是有她最痛苦回忆的地方,如今她回想起来却只记得那里的好。
  就像她对人也总是只记得他们的好,可是他们所能给她的,却总是伤害……他心中微微悸动,紧了紧双掌,笑道:“不论你想去哪里,我总是,会和你在一起的。”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6:51:57

123、是否挣扎
  乔少临虽然已经入驻行馆,可却依旧掩饰身份,一应事宜都仍由南沂使臣出面,是以每日倒也清闲,不但陪着欢颜到处游玩,还开始手把手的教她识字。欢颜起初连笔也拿不稳的,“画”出来的东西总是黑呼呼的疙瘩,可乔少临一直在边上鼓励,她也就坚持下去,慢慢地,竟也颇有进展。
  而这段时间乔氏兄弟二人却变得行踪不定,白日里鲜少见得到人,就算晚间露面也只是偶尔,有时欢颜在练字或是因为别的抬头,看到窗边人影一闪,叫他也不回应,追出去更是立刻没了人影,这兄弟二人竟似在躲避自己?她素来心思单纯,左思右想也找不到理由来,不由得有些忧郁神色。
  一旁乔少临旁敲侧击知道了原委,倒也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们的父亲不是失踪了么?可能正忙着找他吧。”
  欢颜经他提醒也立刻想起,当初初遇乔灼时他就说过这事,前些日子还又提了一回,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忙的脱不开身了,想到这里又立刻惶恐起来,乔少临轻搂她的香肩:“我已经派人帮助他们,不会有危险的。”欢颜这才略为安心了些。
  如今乔少临除了偶尔搂搂她,并没有其它亲热动作,欢颜有时终于写了一个好字或是特别高兴时,会忘情的扑到怀里环抱他,他也只是轻抚她的背脊,或是在她头发上轻轻一吻。
  自小孤独的欢颜自然不知别人家的兄妹之间是如何相处,可是他现在是她这世上最亲的人,虽然当初得知真相时,她曾惶恐自责,为自己做下乱伦之事愧疚,可归根结底,她担心的还是他,生怕他落人口实,名誉受损。
  可是重逢之后,种种忧虑却在他淡然微笑下渐渐平息,何况他的浅笑安抚,单纯的触碰,都令她愈发自然,觉得即便就是这样的拥抱与亲吻,大概也是兄妹间的范畴吧。
  只不过简单如她,自然丝毫也没有察觉。乔少临时而因克制忽然崩紧的身体,无数次在情动时依旧保持微笑朝她注目,握着她的手连带着她手上的笔都半点也没有颤抖不平。
  可是,从最初的浅浅拥抱,到现在全身伏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从开始时的轻吻头发到现在时常会落下一个离她的嘴唇不过半寸距离的亲吻,这一切其实都在循序渐进,看着她日渐放松,一点点的重新接纳自己,他的黑眸总是透出一点无奈而又狡赖的执着。
  这一天欢颜起的较平日都早,因为昨天恍惚间好像听到乔炽的声音,这么些日子没见他了,不由得有些挂念,他们平日里好像都早早起身出去办事,是以她也起了个大早,特地去厨房亲自端了早点来到他们厢房外。
  听到叩门声,屋里乔灼闷声:“进来。”他大概将她当作平日送餐的下人了。
  欢颜忍着笑走进屋去,正屋里看不到二人,隔着屏风听到乔炽在那里长吁短叹:“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快要死了……”
  欢颜一惊,慌忙放下手上的托盘朝里就走,里头人听到脚步声,乔灼已经怒喝:“谁让你进……”回头见到是她,顿时愣在那里,乔炽也是呆愣,两人都是怔怔看着她,“小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看大夫了吗?”欢颜完全没有身入虎穴的意识,还朝乔炽迎上。
  乔炽一个飞身将她一把搂住摁在床上:“宝贝儿……”一边低喊一边伏身在她脸上亲吻,欢颜立刻感觉到他胯间的欲望坚硬如铁正直挺挺地顶着自己,顿时飞红了小脸直觉想要躲避,推在他肩上的手停了一停,却反而轻轻的回搂住他。
  乔炽埋头在她脸上颈上吻个不停,可奇怪的是,他却似乎自持着,始终没有去抚摸她或是像往常那样扯她的衣襟。欢颜正有些奇怪,身上却是一轻,乔炽已经让乔灼拉了起来:“你赶紧回房去吧。”乔灼脸色不太好。
  欢颜坐起来看看二人,“你们……小炽你看过大夫了吗?哪里不舒服?”
  乔炽捂着下身转身背对着她:“没有……不舒服,我也就那么说着玩的,你赶紧回屋去吧。”
  欢颜哪里肯走,这两人实在是太异样了,看着他们一个背对着自己,一个虽然没有转身,可脸上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显然都不是正常的状态,她更加担心,站起来踮着脚就去摸乔灼的头,哪知触手竟是滚烫,这下真把她给吓坏了:“你发烧了……”
  乔灼看她的手伸过来,他明明有千万种办法躲开,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眼看着小手落在额上,那柔软的触感却立刻令他浑身的热血倒窜般冲涌,朝着他的五感席卷而来。
  她就在眼前!
  满含担忧的神色令她的瞳孔更黑更亮,纤小的脸庞比过去更细致更柔软,她的嘴唇红彤彤地,如同清晨滴着露水的花瓣,虽然小小年纪就曾身受摧残,可是这一年多来养尊处优的日子却令那些过往渐渐褪尽。她才十六岁,正是盛开的时节,如今的她跟当初入府时那个瘦小的小妇人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这一朵艳极地瑰丽花朵,就在他眼前徐徐绽放。
  他有些神思恍惚,朝她伸出手去,她立刻惊喜地握紧了,大大的眼睛凑过来盯着他上下打量:“阿灼,你脸色不好,找大夫吧好不好?”
  他只是怔怔看着她,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在他眼前放大,占据一切。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丝野兽般地低吼,同时双臂使力已经将她紧紧搂住,紧窒的简直要将她摁进身体里,他的神色太异样了,她被他坚实的胸膛憋地快断气了也不敢挣扎,只是仰头喘息,才轻喘两声,他已经伏下脸来,将她的双唇紧紧吮住,失控般的力道简直要将她咬碎了吃下肚去。
  一旁的乔炽早已转了过来,呆呆面对着他们俩,他的眼中,忽然有泪水落下,却伸手一抹脸,上来将他用力掰开:“大哥你快放手……你要憋死她了……她是欢颜!”
  乔灼浑身如电击般剧烈颤抖,身体僵了一僵猛然后退一步,将欢颜推开的同时,一口鲜血居然从他口中疾喷出来,血斑点点,溅在了欢颜的衣襟上……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7:01:47

124、与飞或沦亡
  “阿灼……”欢颜大惊失色,正要扑过去相扶,却见那乔灼身子晃了几晃,一手捂嘴一手却朝她摆动:“我没事,你回屋里去……”
  “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欢颜还想过去,却听乔灼一声怒喝:“你立刻给我滚。”
  一旁乔炽被他吓的不轻,这会儿更是大叫:“你疯啦。”又冲欢颜道:“你别理他,他有毛病他……”
  哪知欢颜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根本没在意,瞪着乌黑的眼珠子说:“我给你叫大夫去。”说罢飞一样的跑了。
  看她跑的没了影,乔炽才道:“你没管住自己凶她做什么?怎么样?可别真的伤了身子。”
  乔灼推开他的手,自己靠着桌子坐下,倒了一杯茶灌下去,却是立刻大咳起来,嘴角又有血丝淌下,他喘息着一抹嘴,沉声道:“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你说要走?”乔炽脸色一变“不要,没有她我会活不下去的。”
  “她在跟前你以为你能多活几天?”乔灼声音更沉。
  “可是……”乔炽眉头急皱:“我们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她会伤心的。你就真的不在意?”
  “此时伤心也好过将来知道……”乔灼神色哀伤,声音也轻了,“只要她过的好好的就成了,我瞧着那个乔少临……起码让她跟着他,能过上好日子。”
  “你……”乔炽气的打颤,手指头都快点到他鼻子了:“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这么没出息,要将她拱手让人,往后真的再也不见她?我受过那样的日子,再也无法回头了。那个宅子没有她简直就……不,万万不行,我能管住自己,一定能的。只要能见到她,呆在她身边,能看到她,她高兴的时候就陪她欢喜,她伤心的时候就给她解闷,最起码……我得能看得见她……”
  他的声音也幽幽然地,却含着恨与无奈,“老天爷真会作弄人,竟然给我们来了这么一出。我才不管别的,我只想跟她在一起!”
  “如何在一起?”乔灼问:“终有一日她会嫁给乔少临,到了那时,你还能在边上看着?能见到她就好?或者,你能以兄长的身份受礼?”
  “你这浑蛋……”乔炽大怒,挥手就是一拳,乔灼居然半点不躲,由着他的拳头狠狠打在身上,整个人被那力道打的带着椅子朝后滑开,身后屏风被撞,哗哗地倒下地来。
  乔炽气喘息未定,一抬眼,却看到门边静立着的那个,不正是乔少临吗?
  乔灼也同时见到,二人都是脸色剧变,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瞪着他一动不动。
  三人静静对视半晌,隐约听到远处有焦急的脚步声至远而来,乔少临朝那边远望,淡淡说道:“我会好好照顾她。”
  乔炽拳头一紧就要冲上去,乔灼却在此时一把握住他手腕,二人对峙间,欢颜带着使馆的大夫已经跑到。
  她额上全是汗,也顾不得擦拭,后面的大夫也是冠帽半歪,衣袍给她扯的走了样,看到乔少临就要叩拜,他伸手制止了,手指一伸示意他立刻进屋。
  乔灼眉头皱了皱,看看欢颜,也只得伸手给那大夫把脉,欢颜就站在一边专注地盯着那大夫的脸,一旁三个男子却不约而同的都是看着她。
  她提心吊胆的看着大夫,像是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小拳头紧紧攥着,身体也崩的很紧,微微前倾着,目光始终在大夫的嘴和脸色之间游走,等了又等,终于那大夫开口说话:“内热阻窒,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开几幅去火的药吃了就没事了。”
  她这才长长呼出口气来,温柔的笑容再次浮上脸颊:“太好了,”甚至激动地拉着他的手摇晃“大夫你要开什么药?要我帮你去拿吗?”
  三道目光顿时火辣辣集聚到那大夫的脸上,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淌下,他一边干笑一边小心翼翼的收回手:“哪敢劳烦姑娘,小的立刻去办。”说罢再也不敢回头逃似的跑了。
  欢颜喜滋滋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回头又跑到桌边给乔灼倒了杯茶送过来,这才看到站在门边的乔少临,忙解释:“他刚刚吐了好多血。”
  乔少临淡淡一笑:“我看到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欢颜一愣,低头看看自己才想起自己衣襟上也有一滩血迹,慌忙吐吐舌头,转身跑了。
  望着她背景渐远,乔少临轻声问道:“你们……真的要走?”
  乔炽闷声轻哼,乔灼却是点头。
  他回头淡淡扫过二人一眼,垂下眼眸弹了弹衣袍:“那就给她一个理由,要不然接下来的日子,我恐怕又得陪着她天涯海角地寻人。”说罢转身正要走,身后乔灼却呼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地道:“你能护她周全?”
  “以我性命!”乔少临一字一顿,说完再不回头,扬长而去。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7:09:11

125、事世玄奥
  欢颜竭力忍着眼泪,晶亮的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却始终没有落下,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裳,一遍遍地确认:“真的只去一个月么?真的会回来么?”
  乔灼含笑轻点她的鼻尖:“做什么这幅模样?要不然我们不去也罢,省得你担心。”
  欢颜慌忙摇了摇头,泪珠子经她一晃真的掉了下来,她慌忙伸袖子擦去。乔氏兄弟好不容易寻到了父亲的踪迹,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自私阻拦他们父子相聚呢?再说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再见到他们的。
  她暗暗咬牙说服自己,袖子放下时,脸上已是笑靥如花,只是泪水洗涤过的眼睛更亮,闪动着夺人心魄的光芒。
  乔灼不由得垂下头去,看似在整理行礼,手背却已经青筋暴突。
  “那你们记得一定要回来啊。”欢颜在身边说着,声音细碎柔软:“你才吃了两次药,把方子带上吧,到了路上也得记的吃,千万不要大意啊。还有还有,找到了老爷就立刻回来,少临说我们得在这里好久呢。我们一定会等你们的。”
  乔灼不停点头,她又道:“要一个月来回那么远,是在很远的地方吗?叫什么地名呀?”她对北凌完全没有概念,若是南沂起码还能知道一点儿,可若是连他们要去的地名都不知道,她总有些莫名的害怕,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好像他会忽然不见似的。
  乔灼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是在很远的地方。消息倒是确凿的,只不过……”他四下一瞟,靠近她耳边说:“就怕隔墙有耳,这里终究不是我们自己的地方。”
  欢颜顿时表示理解的大力点头:“那你不要说了,让人听去就救不到你爹了。”说话还轻轻的。
  乔灼朝她竖竖大拇指,看她一双大眼睛笑的弯弯的,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头发,那边始终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的乔炽,却在此刻猛然起身走过来,一扯欢颜就往外走:“你跟我来。”
  “小炽!”乔灼声音沉沉。
  乔炽脚步一顿,却还是出去了。
  欢颜跟着他很快走到院落一角,乔炽停下脚步握着她双肩,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却是半天没有说话。
  站的很近,欢颜能够感觉到他心跳剧烈,呼吸急促,她仰了脸,将他细细打量:“我们都还没好好说过话呢,不过不要紧我会等你回来的。一路上你要好好看着阿灼,不要让他再吐血了哦。你也是要体重身体,你瘦了好多哦……”一边说着一边就去摸他的脸。
  乔炽只觉颅上脉博一阵阵突痛,像是有热血要冲出来,身体里更似有只巨爪一直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满腹无法言语的话只能化作行动,他将她紧紧抱住,贴着她,闻着她的发上的幽香,整个人颤抖不停。
  “小炽,”欢颜也紧紧的回抱他,脸埋在他胸口:“那日重逢时,你跟我说过的话,其实对我,也是一样。”
  他有些愣怔,却听她轻声道:“无花的春日,没有蝉声的夏天,看不到落叶的秋还有不会下雪的冬季……不论你在哪里,都要记得,这里也有这样缺失的我在等待你们,等你们都回来时,我的四季才会完全。”
  “欢颜!”他轻吼着颤抖着,热泪夺眶而出,泪眼迷蒙中,却见她踮起脚尖,嘴唇上传来轻软的触感,随即她的双臂也伸过来搂住他的脖子,他身体僵了一僵,可是本能的反应还是先行一步,他再度拥紧她。禁锢的热情被小小舌尖一触而变得溃不成军,全身的热量在瞬间暴发开来,将他的爱与恨聚结,沉迷在她柔软的唇,湿热的嘴,他贪婪辗转吸吮,夺取她的香汁与呼吸,在这一刻,他忽然用全部意念去希望,他想要,现在就死去,死在她的怀里……
  院墙这边,乔灼靠墙而立,伤恸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二人身上。而将这一切都能尽收眼底的位置,乔少临面色惨白注视一切,他的双拳紧握,烁然的双瞳中却唯有坚韧的光,他垂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十指曲伸片刻,再一次紧紧相握,而脸上,亦终浮出一点笑靥。
  乔氏兄弟在晌午离开,欢颜竭力挥舞手臂的身影早已看不到了,乔炽却还是不停的勒马回头,数步一停。“你在盼望什么?”乔灼亦是任由大马慢腾腾地,片刻前离开时那股急迫的赶时间似的状态自然消失一空了。
  “我能盼望什么?”乔炽眼眶又红了,“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走?”
  “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么?”乔灼木然回答。
  “就凭一个天久锁玉么?说不定这天下根本不止一块。”乔炽哼哼“再说也得见过爹问明白了才行,如果不是呢?如果我们弄错了呢?如果欢颜跟我们一点儿血亲也没有……”
  “如果……是呢?”乔灼吐字如铜珠:“我仔细比对过,她那块玉确实跟我们的那两块出自一处。天久琐玉是老爷子在雪山千丈深岩挖得,一人高的玉石开采出来,也只有那么小小一块而已。当初切成三份,两块给了你我,老爷子自己留了最后一块。后来就做了那个玉琐。”
  “那也不能因此就认定了……”乔炽皱眉:“再说当初那个她……怎么可能失踪十数后摇身一变成了北凌女皇?没有亲眼见过我终是不能相信。说不定我们根本就弄错了,她们只是想像而已,并无血缘关系。”
  “我也想自欺欺人。”乔灼轻叹一声,勒马回头望向来路:“可是当年老爷子就曾说过,这第三块是整块玉石中最奇特也最是好认的一块,因为边缘绫角处有一抹血红色。你也亲眼看我拆开那玉琐,莫非你我都瞎了不成?再说慕颜……哼,‘慕’不正是老爷子的字吗?而‘颜’,就是那位身份多变的北凌女皇吧。我们只记得她叫欢颜,可是原来那只是老爷子对她的昵称,意如颜!这才是她的名字。”
  “我觉得还是不确定。”乔炽依旧不放弃。
  乔灼定定看着眼前长路,半晌,才勒马回转:“不错,一切都还是未定,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老爷子,女皇登基就在后天,我们也应当去一观盛典。我有种直觉,找到她恐怕就能找到老爷子,还有……欢颜的秘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7:17:20

126、喜欢不喜欢
  乔氏兄弟离开时正是晌午,欢颜回到院里,就央求乔少临教她写数字,她要写满三十天然后一天撕一张,他自然含笑点头,挥笔写下一个遒劲挺拔的“壹”。
  可欢颜对着这个字发了半天呆。
  没想到数字竟然是这么复杂的,可是她明明记得以前见过商铺老板用来计数的那个好像很简单,跟这个不一样的,一划还是两划来着?
  她举着笔挠了挠头,回头看看笑的温柔无害的乔少临,只好咬牙坚持学下去。一整个晌午,她都在书房跟这个字较劲,好不容易学会了,乔少临抿嘴浅笑,却又给了她一个“肆”。
  这下她真的被难住了,这个字的笔划之多,是她至今所学的最繁琐的字。可是乔少临却说这个是数字之中最难的一个,如果她将这个字学会了,别的就不觉得难了。
  他说的话当然都是有道理的,欢颜很信服地用力点头,开始专心致志地“画”这个字。
  乔少临坐在桌边的椅上看着她,她的长发挽成堕云,只带了一枚素梅簪子,耳边有碎发随风微摆,丝丝缕缕地划过雪白的脸颊。她垂着头,修长的指尖握着毛笔,眼神微凝,氲出淡淡柔和地光。
  午后的风仿似带着庭院中的花香,轻远而至,沁人肺腑,四下里寂静无声。
  乔少临的眼神如同荡开的春水,一波波席卷,定格在她身上,可欢颜这会儿全神贯注,毫不气馁的一遍一遍地写,额头连细汗都泌出来了,倒教他有些不忍起来,轻咳一声走到她身后,伏身望去,极大的是似而非的“肆”已经写满了好几张大纸,他不由得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手都累的打颤了,歇一歇吧。”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把笔抽离,欢颜没笔自然写不下去了,只好作罢,被他牵着走到一边坐下,喝了几口他递过来的茶,叹息道:“我太笨了,连个字也写不好。”
  乔少临笑道:“谁也不是生下来就能写的,慢慢学就是了。”
  欢颜道:“可是我想在他们的回来前写好,他们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我却什么也帮不了。”
  乔少临轻轻握住她手:“我想问你一件事。”
  如此慎重的口气顿时把欢颜惊住了,她张着大眼睛看他,又重重点了点头。他倒是忍不住笑着轻拍她的小脸:“你崩着脸做什么?不用这么紧张。”
  她又答应了,才听他道:“你喜欢他们两兄弟吗?”
  她顿时愣了,呆了呆,脸先飞红起来,垂了眼睛不敢看他,却还是点了点头:“若不是遇上他们,我说不定已经……”
  “那是感恩不是喜欢。”他打断她的话,这个话题令他的心跳加剧,周身血流忽快忽慢,连呼吸都像要随时停止一般地难受,可是他还是非问不可:“我是问,是不是喜欢他们?”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蒙蒙地大眼睛隔了水一般,好一会才说:“是喜欢的。”
  他的手微微一紧,声音却没有变:“那怎样才是喜欢呢?”
  “我也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可是我想他们,时常会想不知道这会儿他们在做什么?有没有吃饭呢?生病了还是好好的?盼望着能见到他们,看到他们在笑,就想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这么高兴?我也能做到吗?他们喜欢什么呢?这样的我,他们会嫌弃吗?”
  她的声音颤抖,眼睛却是越来越清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着不容直视的光蕴,温柔似水却又坚如盘石。乔少临静静凝视着她,胸中却有突痛之感,耳边嗡嗡直响,以他的自持力,竟然已经拿不住手上的茶碗,任由茶盖乒乓乱响,慢慢地放了下来。
  “是这样啊。”他轻叹,将目光自她身上移开。
  她立刻感觉到他的失落,可是却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看着他片刻,忽然伸手紧紧握住他手,情急之下,竟然结巴起来:“我……你问我我就答了……少临,我……”她发着抖,急于安抚与表达,连汗都急出来,可就是说不下去。
  他偏偏也是纹丝不动,任由她握着手,甚至还偏了偏头,即使他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一点狡诈神色,可是她哪里看得出来,只看到他垂盖着长睫毛轻微颤抖,眉心拧出浅浅的皱痕,似乎是终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抬起眼眸看她一眼,又急忙垂下眼帘,声音空洞:“你别说了,我都明白。”
  可是她的心都揪了起来,因为他抬眼的刹那,她见到他眼底的泪光,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她多坏呀,他这么好,她却伤害了他。
  她忽然就不结巴了,扑到他面前紧紧抓着他的手:“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真的。”
  他点头,有点儿哽咽的声音呼之欲出:“我明白的,你不要说了。”
  她觉得自己快笨死了,肯定是她说错了话表错了意,他那么聪明不会理会错她的意思的呀,肯定是她错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7:29:25

127、腹黑帝的引导
  “真的,我很喜欢你,”她笨拙的只能反复说着这几个字,可他半点也没理会她的意向,反而轻叹着似乎是要站起来走掉。
  她整个心都揪成了团,眼眶里泪珠乱闪,什么也顾不得了一个飞扑上去投入他怀中将他紧紧抱住:“海……海棠春有很多人偶,穿着小衣裳的人偶,描了眉眼的,还点了红艳艳的胭脂,很……漂亮很漂亮的……”她似乎慌不择词,开始说起不着边际的话。
  可是他眼神微凝,伸手轻轻地搂着她的腰身。海棠春,他全然知晓了她的过往,即使不明白这会儿她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个来,可是这样触及她的伤痛,他却不忍,不由得轻语:“别说了,我都明白。”
  可她却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依旧执着地说:“可是我每回看到它们,心里就好难受……它们虽然鲜亮可它们是捂不热的,它们胸膛里不会跳动,永远冰冷没有温度,旧了破了,就会被剪碎扔到一旁。断胳膊断腿到处都是碎破,缝也缝不起来……”
  他开始有些恍然,气息也变得绵长,安静地看着她仰着脸拼命说话:“后来我又给卖到好几个地方,我开始长大了变样了……有人夸我长的好看,打骂也渐渐少了,也给我新衣裳和珠花……可是我知道我胸口这里也是空的凉的,它跟那些小人偶一样,不会跳动。再好看的衣  裳再多的打扮也没有用,我也是,空心的……终有一天,我会像那些人偶一样变得破破烂烂,扔在墙角无人理睬……”
  她的眼睛亮的灼人,紧紧的巴着他仰头与他对视:“可是后来遇到了你,我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是暖的,我的身体虽不够热可是也有微温。只要能见到你在眼前,我就觉得心窝里满满的像有东西要溢出来,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会无比踏实安心……”
  他微微地颤抖起来,眼底有东西在冲涌像要夺眶而出,心脏难以抑制的狂跳,也似要从嘴里跳突出来,耳中更如雷鸣般轰轰作响,翻来覆去皆是她的声音。
  她最简单的表达,她说他填满了她的心。
  他定定注视着她,眼中的狂乱如星火飞散,他猛然收紧怀抱,朝她的双唇吻落,她似是愣住了,只到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才反映过来,她挺了挺手臂像是要想推开他,可那动作只是一刹那,她又回复了原先的绵软。
  但是他立刻感觉到了她这微小的动作,天哪!他多想深深的吻她,令她窒息,让她舒软在自己怀里,他现在疯了般的想要她,想进入她,重重的撞击与摩擦,感受她的紧窒湿热,将她与他融为一体。
  可是,他的狂乱只持续了片刻便强自按捺自己离开她的双唇,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将她稍推一线:“能听到这话,我就是立刻死了,也无遗憾。”
  她呆呆得看着他,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进度。
  刚刚他是在吻她的,是吧。他整个人就像忽然烧着了似的滚烫发热,她完全能感受到他的需求和勃然的欲望,可是转瞬间,他又忽然完全平息了,这教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是她说错了话吗?
  她又有些着急起来,正要开口,他却用手指轻抵在她的唇上:“你要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也想要告诉你,你的用处也是一样,你也能够填满我这里。”他将她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胸膛上:“上天待我真是不薄,能够知道你的心,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这就让人去把他们兄弟两人找回来,他们的事,我会替他们办妥当。”说罢他步履艰难地转身就走。
  她惊呆了,看他走出了一段才反映过来,立刻扑过去从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你不要走。”
  他被她抱的停了步伐,却不转头,而是去拉她的手:“我不能留下。”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她感觉到他在掰自己的手指头,急的不得了。
  “我怕我终是忍耐不住……我实在是太喜欢太喜欢你……欢颜,你快放手。”他的手开始使力了。
  她脑子木木的,一点也联想不到什么,只知道他要走了,他跟她喜欢他一样的喜欢她,可是他要走了。
  “不要走。少临你不要走,你不是答应我跟我永远在一起么?”她急得只哭。
  他不再动弹,笔直站着静了片刻,才轻轻的说:“我们是兄妹。”
  她这才一僵。是呀,他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可是……她只停顿了刹那的力气又再回来,她更紧的抓住他:“那为什么就要走呢?那也不要走呀。”
  他竟是微微笑了起来,只是声音满含苦涩:“不走吗?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那兄弟?想象着你在他们身下承欢的样子吗?”他整个人都发着抖,带着她也抖起来:“对不起欢颜,我做不到,或者杀了他们或者杀了我自己,教我这样看着,我做不到。”
  她这才真正明白过来了。泪水滚滚而下,她贴着他的背,泪水亦沾湿了他的衣裳,“听话,放手吧。”他哽咽着:“只要你能幸福,我走的再远也没有关系。”
  “你走了我怎么还能幸福?”她悲从中来,号啕大哭。
  “有喜欢的人在身边自然就有幸福,终有一日你会慢慢忘记我……若是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飞燕传书,我总会在南沂等你的消息。”他黯然低语,身躯却也开始颤抖,是真正地想到了那个情形,彻骨的溃痛拉扯着他的四肢,皮骨开裂,血肉横飞。
  “我怎会忘记,不会的,永远也不会……”欢颜哭的厉害,下死劲的抓着他:“我不要你走,不要走!”她毫无办法,除了求还是求,心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决不能让他走,一想到他要孤零零的回到南沂,那个没有温暖森冷无声的宫廷,她就觉得心绞的喘不上气来,他好不容易才从黑暗走到光明,却为了她,又要再回到那黑夜中去……
  他始终垂头静立,不说也不动,任由她紧紧抱着在他背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的双手都已经握紧拳头,却始终没有转身。
  “为什么兄妹不能在一起?”她终于走上他铺设的道路。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7:44:55

128、欢颜的挽留
  他这才慢慢转回来,湿黑的眼睛目光沉沉,好半晌才出声:“因为这是世间伦常。男女有别,就连父女兄妹也不能逾越。古训有‘七岁不同床’的说法,就算是妹妹是女儿,若是太过接近,她的名誉就会受损,会被世人嘲讽,令家族蒙羞也找不到婆家,更有甚者,还会遭到族人施刑。伦常不可违,更是因为血缘所亲,不能诞下健康的孩子,不孝之大,就是无后。”
  欢颜呆呆听着,似懂非懂,又觉迷茫,他垂下眼眸,轻执她手:“伦常纲守,是为人之本,就连帝王也不能免罪,可是我,却只想你看着我……”他牢牢盯着她,手上也不觉加了几分力道,将她双手紧紧握住。
  “只要这样看着我,不回头不迟疑,相信我陪伴我。所有一切我都会去承担,你只需记得,我的用处,就是填满你的心,这就足够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要你的手你的温度来温暖我。都说天子拥有四海,可我情愿用一切换回你在我身边,我曾经做过一次瞎子,是你将光明带回给了我,既然让我重见了美好,那就不要将一切夺去,没有你在身边,我的余生必定要在黑暗中度过。”
  欢颜脑子转的慢,可还是被他的话拱出热泪,抽抽泣泣地说:“可……可是……”
  他的声音越发低婉:“我想和你在一起,为你构筑美满,你的心你的人,都由我会守护。如果你不能留在我身边,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
  她嘴唇颤抖,如同受到蛊惑般,也回握他手,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半天才说:“那你不会走掉是不是?”
  她眼中的无措令他心悸,脸上却不为所动,只是反问:“如果你要我在你身边做哥哥,我还是走掉的好。”
  “可是……你刚刚又说……”她简直没办法理会他的意思,他明明说了不走的,却偏偏不肯给她一个准话,她手指头不由自主地使力抠他:“我不要你走,你不要走。”
  他眼中亮的灼人,靠近过来低语一般:“你要留下我吗?”
  她用力点头,直愣愣看着他:“我不要离开你,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和以前一样的……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
  他看到她迷蒙地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蕴着淡淡的光彩,他简直忍不住要吻她,却说:“那你要怎样留住我呢?”他的眼睛扫过的她的嘴唇,一下,两下,他多怕她不明白,更怕自己再也无法克制冲动,会将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一切全然破坏,可是就当他眼瞳乌黑地凝出邪光,要朝她扑去时,她忽然踮起脚尖,将嘴唇送了上来。
  所有的不安害怕在这一刻化为无形,柔软的触碰似冰点又如沸点,将纠结惶恐牢牢封闭,却又同时引燃一切。他只觉得后脑一阵阵发麻,像是有火从脊梁骨轰的一声烧了上来,他的克制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刹那间土崩瓦解。
  他急促地深深吻她,吻得她满腮通红,吻得她头晕目眩,神思乱飞!许久许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看着她满脸的晕红,嘴巴已经肿得像香肠!“再说一次,说你要留我。”他气息沉沉地在她耳傍低语。
  “我要留下你,要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她梦呓般地回答。
  他又开始吻她,疯狂地索求中,他抱着她转回来,将她放到书桌上,一边在她的香口中绕过舌头,双手则抚上了她的双乳,饱满的圆挺被一边一个紧紧握住,她不由发出浅浅呻吟并没有抗拒。他更紧的纠缠她的舌头,连舌根都要吸吮进去一般,辗转在她嘴上,红彤彤的嘴唇边流下几丝晶盈的香汁,落在他的手腕上。
  分明是微温的液体,却像火焰般灼烧了他,他开始拨开她的衣裙,无法拨动的就直接撕碎,他的指锋竟是如刀一般,转瞬间连她的襦裤都给撕了去,雪白的双腿顿时显露出来。
  她直觉地往回缩腿,他却用身体拱动她的双腿两分,人站在她腿间,一只手勾住她的嘴唇热吻,一只手则朝下抚摸。纤长的指腹滑过她平坦地小腹,朝下递进去,在光洁无毛的微突地带轻轻一拧,伴随着她的呻吟,指尖很快就探到了花穴上。
  “真紧呀。”他轻吼出声,一边吻一边说的细碎:“你的小花穴把门关的好紧,我想进去啊,欢颜,很想很想啊。”他的细语如催化剂般刺激着她,她喘息着,用红肿的舌头含糊地回吻他,双手却伸下来摸到自己的小穴上,双指摁住两片花瓣朝两边掰开,又去握他的手,引着他朝着自己的小花穴里塞。
  她的动作简直要让他疯了。
  他的心跳的欢快如舞!
  她真的爱他呢,她在接纳他,用她单纯的心思挽留他,她终于,愿意陪他走上这条道路!
  不论她是因为从小太过孤苦而不想失去任何一点温情爱恋,还是她对这禁锢之爱的理解终是没有深入,在这一刻,他发誓要爱护她,不让她遭受一切的非议,不让她流泪痛苦!
  她喜欢好人,那他,就为她创造一个全是好人的世界。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7:49:45

129、施放狂欢
  热度在升温。
  小阁楼是在庭院的最南边,建在假山之上,被两株大槐半环其中,伞状的茂盛枝叶亭亭而展,将日光阻拦,亦为小楼铺盖绿意,使得白墙半隐半现,最是读书写字的好去处,而此时此刻,这里却成了鼎沸的激情场。
  欢颜的衣裳软软地半围在腰上,香肩玉背修长美腿,都已完全裸露出来。乔少临前襟全开,倒还是浅浅披着,她的手穿过他的衣裳紧紧抓住他的背,两人依旧口舌相缠,呜咽有声。
  他的长指早已沾满她的香露,却依旧不肯离去,徘徊在那细小的缝隙中不停地进出掏挖,将一拨又拨的汁水带出,有的流在桌上有的粘在她大腿两侧,湿湿的热一阵阵的撩拨她,可是每当她挪动身体朝他手指迎进,他却反而会褪出手来,弄得她焦热难奈,只好竭力扭摆不敢再往前。
  他眼中早已热情如沸,胯间的巨物更是涨地青筋叠暴,可却依旧忍着,一只手伸到她臀后轻托,将她半抬起来,另一只手则拔出原先抽到她幽穴里的中指,而是拇指和食指齐伸,拇指朝着花穴探入,食指则向她的菊眼里刺起来。
  她顿时轻呼出声,想要挺起身体躲避,可是他的舌头不但紧紧地封着她的嘴,更是使力把她朝下压,而她扭摆的姿势却反而为他的食指助力,花穴里的汁水早已经满溢着滑落下去,沾在小菊眼一片湿润,他一下子就插了进来,直没指端。
  她摇摆起来,又忍不住朝他前拱进,她的幽穴痒的快让她疯了,每一点汁水的流动都像一条条小蛇划过她敏感的肉壁,她想要他。
  可是他还是往后退了一退,她张开泪汪汪的泛着水的大眼睛,看到他果然正看着自己,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她的求饶眼神令他笑意更深,这才松了松嘴,舌头依旧留在她嘴里,只是给了一点她呼气说话的空间。
  “呜……我想要……”她含着他的舌头说起话来呜咽不清。
  他低笑:“真的很想要?”
  她急忙点头,却听他充满诱惑地徐徐声音:“那叫哥哥,说,哥哥,我想要你。”
  她顿时愣住了,然后脸腾的一下涨地通红,她本来已经够烧的了,这会儿更是要着了似的。
  “不说的化,就没有哦。”他慢条斯理地吻她,手指上的动作却半点也不慢,反而急掏急抽,引得她内壁一阵阵地痉挛,吸附着他的手指。他暗暗喘气,再度克制。
  最后一关!
  他告诉自己,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和她,都能放纵。他不能够让她留有一点点疑惑或是心结,他要完全的帮她解脱出来。
  “叫吗?”他再度引诱她,“我的宝贝妹妹,想不想让哥哥的肉棒钻到你身体里呢?它就抵在你的身上哦,哪,感觉到了吗?又硬又热,它会将你塞的满满的,半点缝隙也没有,会让你化成一滩水,一想到要它要进入妹妹的身体,它就更兴奋了呢。你感觉到了吗?”
  欢颜简直神志飘飞起来,半点也不收自己控制的,真的被他的话引着去想那个场景,幽穴里的水更是一波波涌出来,甚至都能听到水滴在地板上嘀嗒作响:“你很湿很湿了,想吗?快点叫出来,叫哥哥,妹妹想要你的肉棒。”他干脆停止亲吻,伏到他耳边细语着,柔软地舌尖朝她小小的耳洞钻进去。
  欢颜啊的一声尖叫,声音绵软的简直令他骨头都酥了,他牙齿都有些打战,更别提那已经涨到疼痛的肉棒,他伏到她颈侧重重喘息,嫩白的肌肤就在嘴边,咬下去或许能施放一点,可他怕她痛又忍着不咬,身体的欲望沸腾如火,刹那间他连眼睛都红了。
  却听得她细声细气的在他耳边说:“我想……要……哥……哥哥的……肉棒。”
  耳中轰的一声巨响,他争转回头再度紧紧吻住她的双唇,手指终于抽出来,握住自己的肉棒抵到她的幽穴前,又再度一顿:“再叫我一声,宝贝儿。”
  “哥,哥哥。”第一声叫出来后她发现这原来并不困难,并且真的如他所说,她的身体因为这声而更加激情如沸,她感觉身体里奇痒暴热,百爪挠心,不顾一切地扒住他的背,把他往自己身上推。
  笑意更浓,他的黑眸终于除去掩饰,赤裸的情欲贪婪映得他瞳绽放出妖治般地光质,他紧锁她的柔唇,而他的下身终于如她所愿朝前挺进,“啊……”她发出酸软地呻吟,幽穴如同绵软却又有限伸张地另一张嘴,将那紫涨色的肉棒牢牢吞咽进去,她已经很久没有交欢了,幽口竟然回缩成处子时的模样,虽然水势如流却依旧紧窒的将才刚刚含住他的龟头就再也吞不进去。
  湿滑紧紧贴附在肉棒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肉壁上细小的皱褶,不停地挤压他,推涌他,简直要了他的命啊!他忍不住轻呼出声,双手握紧她的雪臀,朝着自己全力撞落。
  强大的力道使得肉棒顶着花水硬生生逼进去,瞬间地满胀令她感觉又痛又麻,全身都忍不住抽搐般地收紧,双腿竭力分开,只盼望能将它全部容纳进去,阻止这夺命一般地虚软。
  “哥哥……”她不由自主地又叫他:“好大啊,已经进不来了,太大了啊。”
  他手臂如铁紧紧箍住她,勃然的欲望因为极致的紧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他却依旧朝里挺进:“是你太小了宝贝,你把腿再张开一点儿,对,就是这样,来坐到我手上来,好妹妹,让我用力爱你,到你身体最深的地方去……”他双手都托住她的臀,将她抱起来托在半空,她紧紧的巴着他,双腿使力朝外张,直到腿跟发麻发痛。他的十指都紧紧握着她的两瓣雪臀,全部的力道都令二人间的空隙更少更少,终于,啵地一声,肉棒终于及根而没,深深地陷入她的柔软中。
  “好妹妹啊。”他呻吟出声,因为进入的刹那,他竟是管不住自己,已经全然渲泻了出来,热浪重重的洒在她的花壶上,可肉棒却并未因此绵软,只不过停了一停,他又再度开始控制她。她像是被他顶在身上,随着他双手的托起而挺,随即又重重落下,紧紧包裹着他,迎合着,吞吐着,激得水花四溅。
  她全身酥软的已经半点力气也无,却还是不由得尖叫嘶吼,身体里的激流总是在层层冲涌中达到高潮,可是他却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迹象,从书桌到藤椅,到窗框,到地板,每一处都留下她的香汁他的汗水。
  他是那么的要不够她,恨不得就这样长在她身体里,她是他的,从里到外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的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7:54:13

130、乔少临VS唐宁
  欢颜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四下张望。
  天竟已亮了。
  屋里静悄悄的好像只有她一个,而且这也不是她睡觉的屋子,这是乔少临的暖阁。
  想到这个她的脸又红了,昨日两人真是太疯狂,在书阁那儿缠绵到天黑,他抱她回来淋浴更衣,可是一餐晚饭却不知怎么的又吃到床上去了,他跟在南沂那会儿简直像是两个人,一整夜激情如沸,索求不歇,弄得现在她全身酸麻入骨,半天也动弹不了。
  想到昨天的事,又令她脸红心跳好半晌。
  是哥哥啊!啊!她觉得自己好坏,想到这个称呼,她的身体竟然又有反映,花穴泛湿,口干舌燥,会不会是太久没有交欢令身体变得特别敏感特别需求呢?为什么光光是想着,她的身体就软成这样了?真是要不得啊欢颜。她红着脸小声的责备自己,可是心,却因为想到他而一再满溢。他不会走了吧?不会再露出那样令她心恸的伤心神色吧?她好想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安慰他爱他给予他,只要能看到他笑和欢喜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红着脸窝在被窝里东想西想,好半晌才惊觉天都大亮了,她还窝着实在不像化的很,她还是挣扎着想起来,这边才动一动,就听侧屋那儿有丫头轻声招呼,已经准备了汤水等她淋浴,又听那边房门轻开,随即饭香扑鼻。
  原来他虽不在,却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又知她不喜人侍候,所以让丫头在屋外候着,更令欢颜心中尽是温馨。
  而此刻乔少临则已经看完了官员的奏报,明日就是北凌女皇的登基大典,之后南沂使团便要回国,虽然答应了欢颜要在这里等那乔氏兄弟一个月,可是明知他们不会回来的他又怎么可能等下去,更何况……他不想给那对兄弟反复的时间,只是要怎么说服欢颜倒是个难题。这小丫头看起来柔弱的很,可却是个一筋的主,认定了的事绝不反复的。
  不过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晕出浅笑,眼眸微熏,神色更是柔和,一旁侍立着的人一时都看傻了眼去,正发呆呢,却听外面有人快步进来,随即那个刚刚还笑的温柔似水的皇帝陛下脸色顿时一沉,因为刚刚进来这人禀报的是“东影太子求见。”
  侍从们不由得有些纳闷,这位太子爷可是皇帝的亲舅舅,两人最是合拍的,怎么这会儿听到他来皇帝竟是一脸的不快呢。正琢磨着,却见皇帝一个眼神扫过来,众侍卫慌忙都垂下头去,又听他轻哼:“出去,”众人忙退了出来。走出来时倒是遇上了那位东影太子,不过这会儿他竟然也是一脸怒容,这一个两个,是怎么了?
  “乔少临!”唐宁一步跨进屋,厉喝也已出口:“你找到她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少临面无表情,手指在奏折上轻击,半晌才道:“凭什么?”
  “你……”唐宁气的简直要噎过去“她是我的人,我得把她带走。”说着就开始四处张望。却听那边传来一声浅笑,他不由得浑身一抖,回过头去,正对上一双半眯半睁的眼睛:“谁是你的?”
  “她是我唐宁的太子妃,有圣旨为凭。”唐宁直着脖子嚷嚷。
  “太子妃么?”乔少临淡淡一笑:“不就是外公下了个旨么?连上朝殿见都不曾有过,谁知道你这太子妃是圆是扁?”
  唐宁一愣,怒道:“我说她是她就是。”
  “太子爷气急攻心啊。这话说的可是半点份量也没。”乔少临慢条斯理:“若是你真的寻妃心切,朕替你指派一个,两国联姻,外公他老人家立刻就能教你将原来那个连面也没见过的太子妃休了,你信是不信?”
  “你你……”唐宁气的手指头乱抖。
  乔少临这才抬起眼眸看他:“当日我曾说过,看在你救她一命的份上,往事掀过,可这并不代表你有资格和我争。”
  “你别忘记你是她……”唐宁差点就突出口来,可是乔少临眼中的一抹厉色还是让他及时止了声,只能放轻声音:“总之你不能跟她在一起。”
  乔少临再度将目光收回,落在案台上:“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现在如此将来更会永远这样。太子爷你迟了一步,还是请回吧。”
  “什么?”唐宁简直半跳起来:“你怎么诳的她?你究竟还是不是人呀你!”他一边说一边跳,手指头抖来抖去,直想往乔少临脸上戳,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戳烂他这张蛊惑欢颜的脸。“你就不怕她被世人耻笑?不怕你那满朝大臣抬棺上殿,血溅玉阶?”
  乔少临此时竟是一笑,眼尾轻挑:“这么说来还真是麻烦的事啊。
  这是唐宁进门听到第一句他肯顺着自己的话,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是半点欢喜也没,反而朝后退开几步,瞪着乔少临道:“你看我作什么?”
  “我只是在想,如今这世上只你一人知晓此事,你换作我你会怎样?有没有一个最方便的方法让这消息永远不会外传呢?”乔少临依旧慢腾腾的,却把个唐宁气的又叫又跳:“你个丧心病狂的东西,你想杀我!”
  乔少临垂下眼睛给他来个默认。
  唐宁瞪着他半晌,终于将自打一进屋就直点着他的手放下了,颓废地往椅子上一坐,这会儿也没人给他奉茶,他顺手就把乔少临面前的茶拿过来,咕咕嘟嘟喝了个干净,一口口的喘粗气。
  “正常了?”乔少临看他一眼。
  唐宁胸脯剧烈起伏,瞪着他:“你这样是不行的。”
  “我只知我们两情相悦,失去对方都无法存活。”乔少临徐徐说道:“她在你那里的日子,真正开心过吗?你见她笑过几回呢?我只想让她笑着,一直这样就好,任何想要打扰她的人与事,我自然有办法全部隔离开来,给她一个最安全最温馨的天地。”
  唐宁不由得目光黯然,眼前闪现她的样子,在太子府时的雪人般的欢颜!他深吸一口气:“就算你能将罔顾世事伦常,就算你给她最好的金屋,可是你就忍心让她不育孩子,孤单终老?”
  乔少临眼神微黯,“再孤单也有我陪着她,再说……”他轻语:“我可不想要一个孩子来分散她的喜爱。”
  唐宁眼睛瞪的简直要掉出来:“你这个疯子。”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8:10:16

131、女皇登基大典
  颇为出乔少临意料的,是唐宁没待太久就起身离开。虽然他走时的神色比来时已经平和了许多,可是在他身后注视着他背景消失的乔少临却反而变得神色慎重,回到屋里深思半晌,他将南沂使臣唤了过来。
  而唐宁出了这里,也是一刻不停地直奔驿府,到得门口,人未下马,已经招呼下人去北凌皇宫通传要求晋见。
  过了不久,回复传来,唐宁整冠服,齐朝品,神色肃然进入皇宫,在外等候的下人一直等到夜色降临,才见他缓缓走出南烨门,众人立刻上前搀扶,却见他抬头目视南方,微微一笑。
  这一个夜晚,在北凌都城的无数地方,皆是灯火通明,直到天光。
  当黎明的天空缓缓展露轻绯,新的一天到来,北凌女皇的登基大典终于开始了!
  两国使臣都是一早整服而待,到了亥时,便开始入宫。
  身为东影太子的唐宁自己走在前头,数次回头眺望,直到南沂国的使臣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才昂然而进。
  北凌正殿天守殿雍荣华贵,位于皇宫的正东面,数百级石阶长长延伸至正殿门前,两边如手臂般延伸出去的宫殿都较此殿略矮,天守殿前设了官椅,四处铺着红地毯,彩灯高悬,锦旗飘飞,周围御林军十步一人,整齐罗列。
  北凌国众臣立已在石阶之下,两国使臣们则分居两面的环台,唐宁目光淡扫,落在南沂使臣身上一顿,在人群中寻了好一会才收回来,目光中竟是有一丝紧张。
  整个殿前位置虽然人数众多,却都是安静肃然,再等片刻,北凌皇族亦各就各位,那边正殿开始扬起宫乐丝竹声,北凌国百官跪叩,便见一队人从殿门处缓缓而来。
  当先是提着百只凤盏的太监宫女,然后是一乘二十四抬的金銮,垂挂着金纹织就的巨大金凤的彩靠两面大开,那下面坐着的,是一位头戴皇冠的女子,面目在垂落的晶珠下模糊不清,只看得那眼中的灼亮,轻扫淡过,便已令跪拜的北凌众臣将头埋的更深。
  两国使臣亦都起身行礼,先前虽已晋见过一次,可是今天大典,这女皇气场更为惊人,竟令人无敢仰视。
  大銮行至玉阶前,女皇缓缓下銮,昂然仰望,开始独自一人慢慢地走上石阶。
  若大的人头攒动之地,竟然悄无声息,众目睽睽,看着那女子一步步稳健地朝上走去,分明只是纤细背影,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行之良久她终于到达殿前,女皇抬头注视正殿匾额半晌,这才迈步入殿。阶下众臣亦在此时慢慢站起亦步亦趋走上玉阶,然后就是两国使臣。
  随后便是宣读已故北凌王的遗诏,通篇圣旨都是称赞她聪慧敏睿,知人达用之类,想来也是,一个女子要做皇帝,总不能夸她秀外慧中,针线一流吧。待到好不容易圣旨读完了,又开始读女皇的旨意,无非是减税与大赦。不过力度倒是掌握的恰好,没有半点虚空的调子,税赋也在合理范围,看起来立此女为皇,并非老皇帝临死时的慌乱之选,恐怕已经着意多年,暗中培养了。
  众使臣暗自揣测间,那边登基大典亦算圆满,随即太监拿出两个银盘,上有金丝纹镶边地折子两份,分别送至二位主使臣手中,他们打开来,便见内里写有各项条文,边界驻守,贸易互通,详细之处一一罗列,原来是北凌新君的对外新策,交托给各使臣回复国主的。
  看到其中对两国薄弱处都有点到,商贸等项更是十分的切合各国利益,众使臣更是心悦诚服,女皇又转向东影太子,希望他表达自己愿邀国君赴北凌一聚的愿望,唐宁亦是态度诚恳的回复。女皇跟他说完,这才转向南沂,珠光下凤目轻扬,却是笑道:“听闻南沂少帝亲临北凌,朕有心邀之,望使臣代为转告。”
  南沂使臣不由一愣,颇有尴尬的答应了,女皇这才任由他们回还。南沂使臣回到驿馆,立刻将此事告之乔少临,乔少临倒没什么惊讶之色,答应进宫。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8:16:15

132、惊喜
  乔少临在第二日辰时进宫,过了不久,欢颜也得到传报,宫里来人接她,她慌忙更衣也紧跟着入了宫。
  由四个太监领着,欢颜在宫内辗转半晌终于走到一处大殿前,身前身后的人都止了步,示意她进去,欢颜紧张的只冒冷汗,攥紧衣袖巍颠颠迈进殿去,垂着头一眼也不敢往前看,好不容易挪到殿中央停住了,等了一会,周围却是半点声音也无。
  她等了又等,可四下里始终静悄悄的,再过一会她终是忍不住悄悄抬头朝着正座位置瞟了一眼,哪知一看之下,却顿时愣住了。
  这殿内金碧辉煌,雍容华贵,可竟空无一人,欢颜慌忙回头,门外引自己来此的太监们也不知何时走了个干净,她顿时有些惶恐,茫然四顾地纤细身影在若大的殿堂中更加显得形单影只。
  而且这殿内似乎有一股凉风,不知从哪悠旋而来,扫过衣襟,令欢颜体肤战栗,更添莫名心寒。空荡荡的大殿深处帷幔轻飘,有时她觉得那深处似乎有人盯着自己,可只要她一抬头,那目光又顿时消失。这奇怪感觉令她如坐针毡,惶惶不安的终于忍不住想离开这里时,宫殿另一头,终于传来缓缓脚步声。
  欢颜慌忙朝那方向注目,这一次那声音并未消失反而渐渐清晰,随着那轻缓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微扬的帷幔后,一人慢慢走了过来。
  如同看着一幅画卷在面前伸展,又如同,见到镜中人般如梦似幻,欢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人越来越近,片刻前的不安恐惧却也与此间蓦然地消失一空。
  “果然……”清冷的声音出自那一抹樱唇,凝黑的双瞳流动着一丝隐隐悸动“我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我的笙儿。”
  欢颜眼睛顿时红了,眼前这张面孔就是一切答案,脑海中明公公的话如闪电般疾飞而过,声音却哽咽在喉间,无法出声。
  眼前人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干燥微凉的指端拂过她的长眉唇角:“看到你就像回到了二十年前。”说话间长指下滑,移到欢颜颈处,夏衣的领口被轻拉一线,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锁顿时被她握在手心。
  她呼吸声有些轻微变化,将那玉锁在掌心握了握,才将它自欢颜颈上解下,在手中端详片刻,轻叹了一声,伸手握住欢颜的手,领着她慢慢走到殿正前方的那把御椅上。欢颜始终呆呆注视着她,如同受到蛊惑般任她拉着,硕大的明黄正座,她们二人侧对着坐了下来。
  她将玉锁在掌心轻轻抚摸:“六月初十,我诞下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婴,他爱不释手,赞那孩儿哭声如丝竹喜乐般悦耳,因此取名笙歌。那乖巧的有着一双乌黑大眼睛的孩子,本想着要百般溺爱的,却没想百岁刚过就忽然没了踪迹。无论怎么找就是遍寻不获,伤心之下,我终于决定脱离那一场梦幻泡影。”
  她缓慢述说往事,目光始终停在玉锁上:“只不过当时我还存着希望,但愿掳走我孩子的会是那人,若是他,孩子会平安无事,而我也许终有一日能够见到她……却没想,后来连这希望也破灭了。”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一下,虽然她眼睛垂着,看不到眼神怎样,可欢颜忽觉一阵寒意忽迎面而来,竟令她自恍惚中清醒过来:“你……你是我的娘亲么?”她喃喃开言。
  那人微微一怔,蝶翼般地长睫微抬,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你不信?”
  她的神色似乎有股震慑力,只是如此浅浅对视,就令欢颜没办法再说出质疑的话来,而她的手也从玉锁上离开改为抚摸欢颜的脸:“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信了,怎么能不信呢?真是傻孩子啊。”
  虽然她的语调是半点感情波动也无的平静无波,可是这样的话还是拱出欢颜的泪水来,她伸手握住那只停在脸上的手,哽咽着说:“那你是的是不是?是我的娘亲是不是?”
  她定定注视着她,眼中的微波一闪,再度轻叹:“当然是真的,”说罢她已经伸手将欢颜搂在胸前,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欢颜陷入柔软的陌生怀抱中,却没有半点生疏惶恐,泪水汩汩而下,迷蒙了脸眼。
  她由着欢颜颤抖哭泣,只是拥着她,始终清冷地神色也在这一刻有了些变化,她紧贴着欢颜的头发,闭上眼睛,眼角渐渐渗出一滴晶莹泪珠……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10/11 08:19:57

133、意外
  欢颜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梦。
  她多怕自己醒来,这一切就都不见了。眼睛一直在打颤,不敢睁开,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地睁眼,只见眼前一室梦幻般地晕亮,淡紫色的垂幔将光亮隔成了浅光,柔和地铺在她身上,她睁大眼睛望着床帐上地水云纹,将昨天的事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遍,一再提醒自己这不是梦境。
  她竟然找到了娘亲。
  就在这北凌宫中,昨天进宫时太监说的分明是北凌皇宣召,可她却因此见到了她的娘亲,她竟然就在这皇宫,那张相似到了极致的面孔,任是谁只怕都能一眼看出她与她的关系。更何况,她亦承认了,她那样温柔地拥抱她,令她如同回到子宫的时候,分明是从未有记忆的感觉,却依旧那样熟悉。
  之后她一直询问她的往事,她详细的问,她也就一点点的细说,起先欢颜还想要将那些坏的痛苦的记忆都深藏起来避重就轻的叙述,可是她好像有一种直觉而且总能提出更深疑问,引得欢颜不得不一件件都翻腾出来,细致到她自己都无法把握的程度,全数告之。
  就这样一问一答,再抬眼时竟然已是夜晚,看着她为自己安排御膳寝宫,欢颜慌忙搬出乔少临,却被她轻巧的一言避过,她并没有任何令人不安的神态,可欢颜还是在她浅浅注视下闭上嘴巴,乖乖就范。
  因此今天醒来时,欢颜还是身在皇宫,将昨日的事都重想一遍,她还是想要跟母亲提及,她得出宫去,这一夜还不知少临是如何担心的呢。
  她这边才起床,立刻就进来一群宫女为她梳妆整理,想到这里是皇宫,她不得不应付着她们,一心等待着母亲再度出现。可谁知一晃就到了晌午,宫女们依旧围着她团团转,她却是偏偏连个开口的机会也没有。更何况此时她又想到一事,她根本不知道母亲在这里的角色,怕是北凌皇的妃子吧,也不知道她的封号是什么,弄得她简直没有办法跟宫女提自己的要求,再说既然母亲如今贵为北凌皇妃,恐怕北凌皇不乐意见到自己吧,说不定母亲也是悄悄行事,万一自己乱嚷什么将皇帝的人引了过来,岂不是害了母亲?她越想越是心惊,更加不敢开口了。
  谁知这样呆着,一晃竟过了数日。欢颜的忍耐已经到了底线,却依旧没有半点关于母亲的消息,每日里都有不少宫女太监围着,衣食用度皆是极好,众人态度也极恭敬,可欢颜旁敲侧击,却没有一人能够理解她的意思,再多问几句,人家更是一脸惶恐眼珠乱转,那不安神色令欢颜自己都害怕起来,不敢再问了。
  可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熬到了第十日,欢颜终于还是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
  她要逃跑。
  从这皇宫中跑出去,不管怎样,南沂使馆还是问得到的,得送个消息给少临才行,不然只怕急也急死了他。
  因此在一个午后小歇时分,承煦殿的偏角闪出一个小小身影,一身宫女打扮的女子,却贼头贼脑的从墙角边探出头来四下张望,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乌黑眼睛骨溜乱转,打量着假山小径。
  此时正是午歇时分,连蝉声都分外慵懒,偶尔几个太监宫女路过,也都是搭拉着脑袋昏错欲睡。小宫女躲了一会,瞅准一个没人的机会往小径那边走去。一路疾走,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日光,用以分辨方向。这些日子因为留了心,她从宫女太监们口中拼凑出一点方向感,从这承煦殿一直往东走,只要找到大祭殿,就能从东南面到出宫的北宫门。
  她拼命垂着头,认准方向快步行走,好在一路倒也舒畅,除了几个远远就听到脚步声的太监侍卫,她往路边的假山墙后一躲就避了开去,倒还真的一路无事,直向东行,走到汗流浃背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六角形的殿堂,瞧模样就是宫女口中的大祭殿,欢颜一阵欣喜,正要快步走上,殿门却在此时卡卡作响,有人正要出来。而自己要朝东南面跑必须经过那个门,欢颜只得退后几步,将自己隐在墙角。
  却见红漆大门缓缓打开,缓缓露出半截裙摆,那色质……欢颜顿时一怔,定睛望去,果然是自己刚刚相认的娘亲,她一时激动起来就想要上前去说话,可脚步挪出一点又立刻收了回来。若是自己这身打扮被她看到,她怕是要伤心气愤的吧。这念头一闪而过,欢颜硬生生止了去势,更低的俯了俯身。
  而就在此时,却听她道:“回去吧,让人瞧见就遭了。”
  随即她身后露出半片青袍,有人跟在后面,只是人在殿内,又被门掩着,看不到身形,只听一个声音温柔地说:“你也不要再伤心了,如今也算是柳暗花明,相逢虽晚毕竟不算太迟。”她轻叹着,不再停留,朝着殿外西面走了出去,她的身后那门也慢慢合拢,一切回复原样。
  可是欢颜却僵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刚刚说话的是一个男子,而那个声音她分明认得,那是……乔灼兄弟俩的父亲啊!他怎么会在这里,乔灼他们正到处找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呢,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