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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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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联络暗号
  “同学,”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涨得通红的脸,声音里充满了魅魔般的、恶劣的笑意,“老师的这堂‘教学课’,你还满意吗?张嘴。”
  “嗯……哈啊……舒服……妈……”周叙已经神志不清,含住妈妈的黑丝美脚,仔细的舔舐着每一根饱满圆润的脚趾,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光舒服可不行,”沈知岚笑着,脚下的动作猛地一停。她看着儿子那副欲求不满的焦渴模样,调动起自己对这种情趣行为的“学术性”探索。
  “这样都不出来,看来,得换个更‘深入’的教学方式了。你要是考不上市一中,看妈妈怎么收拾你。”
  她说着,便缓缓地、以一种极其优雅又无比色情的姿态,爬上了床。她没有躺下,而是跪跨在了他的身上,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匀称的美腿,一左一右地分列在他的身体两侧。
  然后,她缓缓地俯下身,用那双同样被黑丝包裹的、丰腴紧致的大腿,将他那根早已狰狞毕露的欲望,从根部开始,死死地、严丝合缝地夹在了中间。
  “啊——!”
  周叙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嘶吼。
  那感觉……是地狱,也是天堂。
  那根滚烫的、坚硬的肉棒,被两片同样温热、却又隔着一层滑腻黑丝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腿肉,紧紧地、毫无缝隙地包裹、挤压。那是一种比任何地方都更紧致、更温热、更磨人的、极致的包裹感。
  沈知岚的脸上,也因为这股陌生的、隔着布料的、剧烈的摩擦感,而泛起了一层动人的、情欲的潮红。她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两侧,开始缓缓地、以一种骑乘般的姿态,上下地、前后地滑动、研磨起来。
  每一次的向上,都让他那早已涨得发紫的龟头,从她腿缝间短暂地露出,又在她下一次的向下坐定时,被更深地、更用力地吞没、碾磨。那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因为她的动作而剧烈地晃动着,胸前那两团巨大的、穿着紫色文胸的丰腴,在衬衫下疯狂地跳跃着,几乎要将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纽扣彻底崩开。
  “哈啊……嗯……你看……老师的腿……是不是比我的手……更让你舒服……嗯?”她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破碎不堪,充满了沙哑的、甜腻的磁性。
  就在这时,就在沈知岚也沉浸在这场由她主导的、禁忌的素股游戏中,即将到达顶点的瞬间——
  周叙伸出手,再也无法忍受这只能看、不能碰的酷刑。
  他猛地伸出手,像一头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野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闪电般地、粗暴地,直接探入了他母亲那件早已因为动作而敞开的、象牙白的真丝衬衫之内。
  然后,五指张开,将那只他觊觎已久的、饱满、柔软、温热得仿佛上好暖玉般的巨大乳房,完完整整地、牢牢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啊——!你......”
  沈知岚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电流击中的尖锐惊叫。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腰身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周叙的身上。
  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羞耻,又是如此的……刺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是如何将自己那饱满的乳房揉捏成各种形状。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那粗糙的指腹,正不轻不重地、反复地,拨弄、碾磨着自己那颗早已因为情-欲而挺立变硬的、小巧的乳头。
  一股股强烈的、仿佛触电般的酥麻快感,从那一点炸开,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软成了一滩春水,再也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
  她只是像一头被欲望彻底支配的、美丽的母兽,本能地、疯狂地用自己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丰腴紧致的大腿,更紧地、更用力地夹住他那根早已狰狞毕露的欲望,随着他每一次的冲撞,发出一声声破碎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娇吟。
  “哈啊……嗯……周叙……你好坏……妈妈……老师要被你弄坏了……♡”
  她的求饶,成了他最猛烈的催情剂。
  周叙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他看着身下母亲那副彻底沉沦的、为他而绽放的淫靡姿态,看着她那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着那两团因为他的揉捏而微微泛红的巨大乳房,身体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妈……我要……我要射了……”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腰身猛地向前一挺!
  一股滚烫的、浓稠的、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白浊液体,从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欲望顶端猛地喷射而出,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裤,尽数射在了她那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夹住的、温热滑腻的大腿之间。
  那滚烫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丝袜的布料,在她那片最私密、最幽深的所在,留下了一大片深色的、滚烫的、充满了罪恶与满足的湿痕。
  “嗯……”
  沈知岚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隔着布料的、剧烈的冲击和滚烫的温度,成了压垮她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还想继续,感觉自己也快要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她又爱又恨的灭顶快感,正从她的小腹深处疯狂上涌。
  但沈知岚忍住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她缓缓地、从他身上直起了身。那张因为极致情欲而涨得绯红的俏脸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迷离与沉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胜利者般的、从容的微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那片狼藉的、黏腻的湿痕,又看了看儿子那张因为高潮而涨得通红、还带着一丝茫然的脸,那双戴着金丝眼镜的、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的戏谑。
  “哎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长辈的嗔怪,充满了调笑的意味,“我们家的小男子汉,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妈妈的‘辅导课’才刚刚开始,你就缴械投降了?”
  她伸出那根白皙纤长的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那还残留着余韵的、疲软下来的欲望,然后,又在他的鼻尖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真不乖。”
  她优雅地从床上下来,那件黑色的包臀裙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紧紧地贴着她那丰腴圆润的臀部,将那片被儿子体液浸润的、深色的湿痕,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方式,勾勒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去清理,而是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摊开的教科书,像任何一个关心孩子学业的母亲一样,随意地翻了两页。
  “好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端庄的、属于“沈老师”的语调,“‘福利’结束了,快去洗个澡,把这身弄脏的衣服换下来。”
  “明天还有早课,不许再胡思乱想了,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听到了吗?”
  她说完,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着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匀称的美腿,踩着那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脚底还有点油腻腻的,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那道端庄、优雅、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背影,与她腿间那片暧- 昧的湿痕,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强烈的对比。
  主卧的浴室里,水声哗哗。
  沈知岚将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宽大的、盛满了温水的浴缸里。她脱下了那身沾染了罪恶痕迹的、狼藉的衣物,那具成熟丰腴得惊心动魄的、雪白的身体,在温热的水中,泛起了一层诱人的薄红。
  可是,她身体里那团被儿子亲手点燃的、又被她强行压抑下去的火焰,却怎么也无法熄灭。刚刚被儿子那根滚烫的欲望在腿间疯狂摩擦时,那股让她羞耻到无地自容的充实感……
  所有的一切,都像最猛烈的春药,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流窜。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颤抖着,从浴室的储物柜里,拿出了那个被她藏在最深处的、玫瑰金色的的私人玩具。
  她按下了开关。
  一阵被水声掩盖的、极富节奏感的“嗡嗡”声,在充满了温热潮湿水汽的浴室里,悄然响起。
  “嗯……哈啊……”
  她将那高速震动的顶端,对准了自己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最核心的所在。
  “周叙……儿子……哈啊……臭小子……嗯……妈妈......受不了了……”
  在极致的、混乱的、充满了背德感的幻想中,她闭上眼睛,用自己那只戴着婚戒的手,将自己送上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孤独而绝望的欢愉盛宴。
  晚上十点二十分,玄关终于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廷岳带着周清禾从外面回来。周清禾背着书包,长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刚进门便踢掉鞋子,踩着拖鞋直奔餐桌上的水壶。她连续喝了半杯水,才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沈知岚没有回房,正坐在沙发上批改试卷;周叙则在卧室里抱着书本背书。母子二人表面上各忙各的,实际上从门响以后便同时抬起了头。
  “怎么了?”周清禾放下水杯,“你们两个像在等审讯结果。”
  “等你们呢,你先过来坐。”沈知岚合上红笔,“公司里怎么说?”
  周清禾看向父亲:“大伯已经安排好了?”
  周廷岳将车钥匙放到玄关柜上,脱下外套,语气比平日严肃:“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你大伯今天重新安排了家里的安全措施,有些事需要让你们知道。”
  周叙从卧室出来坐下,小声问:“我下午看见的那些人,真是大伯安排的?”
  “有可能。”周清禾回答,“也可能不是。”
  “你们两个先别猜。”周廷岳拉过一把椅子,在三人对面坐下,“从明天开始,周叙上下学会有人在附近照看,但对方不会直接跟着你,也不会进学校。清禾晚自习结束以后由我或者司机去接。实在抽不开身,你妈妈会过去。”
  “我自己可以回来。”周清禾说道。
  “最近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周清禾皱眉:“爸爸,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却要求我们严格执行,这很难让人信服。”
  周廷岳沉默了片刻。他显然不打算将周廷宇与贺景山之间的交锋详细告诉孩子,可女儿已经不是随便几句话便能敷衍过去的年纪。
  “你们大伯接手了一些可能触及别人利益的东西。”他斟酌着说道,“对方未必会直接做什么,但可能通过观察家里人的行动,判断你大伯接下来准备怎么走。所以最近出现在学校、家附近的陌生人,不一定是冲着你们本人来的,也可能只是在收集信息。”
  周叙问:“就是贺景山的人?”
  “我没有这样说。”
  “但也没有否认。”
  “周叙。”
  “好,我不问了。”
  周清禾却没有如此容易放弃:“既然对方只是观察,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观察他们?”
  周廷岳看着她:“就凭你们?你们以为自己在演谍战片,实际遇到危险时可能连车牌都来不及看清。”
  “至少我可以拍照或者录像,这样是不是我可以带手机去学校了。”
  “然后让对方发现你在拍?”
  “我可以用前置摄像头假装自拍。”
  周叙忍不住插话:“以你的自拍频率,对方确实不会怀疑。”
  周清禾转头瞪他:“什么意思?”
  沈知岚抬手揉了揉眉心:“你们两个能不能让爸爸把话说完?”
  周廷岳拿出两个漂亮的电话手表,一黑一白,继续交代:“手机就算了,这是家里给你们准备的联系工具,有定位功能。家里给你们分别准备了紧急联系人。我的电话打不通,就打你们大伯身边秦叔或者梁秘书的号码。其次,不要轻易上陌生人的车,即使对方知道你们的名字和家庭情况也不行。”
  “如果对方说是大伯派来的呢?”周叙问。
  “有联络暗号。”
  周清禾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暗号?”
  “如果有人自称是你们大伯派来的,先让他报切口。”周廷岳老脸一红,“对方会说——‘一派家风千古秀。’”
  周叙愣了一下。这句听起来莫名耳熟。
  周廷岳面不改色地说出下句:“你们回答——‘举家唯听母上命。’”
  客厅安静两秒,周清禾险些把水喷出来:“大伯最近是不是在重温《鹿鼎记》?”
  “他说这是致敬。”周廷岳说道。
  周叙认真点头:“而且下联基本符合事实。”
  沈知岚缓缓放下手中的试卷:“谁定的?”
  “大哥。”
  周清禾忍着笑问:“如果对方能说出上联呢?”
  “那就看第二层验证。”周廷岳说道,“司机和安保人员都有动态编号,每天不一样。你们可以直接从手表中核对。”
  “还有第二层?”周叙放下练习册,“大伯是不是觉得有人会绑架我们?”
  “严格来说,”周清禾转头看向弟弟,“最可能被绑的是你。毕竟你是见义勇为代表,照片还上过新闻。”
  沈知岚用手里的试卷轻轻拍了一下茶几:“说正事。”
  两个人同时闭嘴。
  周廷岳又讲了几条注意事项,包括固定上下学路线、不向陌生人透露家庭安排、发现跟踪后进入公共场所,以及不要在社交平台发布实时位置。周清禾听到最后一条,低头打开手机检查自己的动态,随后默默删掉了半小时前拍摄的学校夜景。
  周叙凑过去:“哦?你死了。”
  “滚,别拿这个开玩笑。”
  “下面写着‘刚下晚自习,累死了’。”
  周清禾把手机按回怀里:“你最近话很多。”
  “我只是帮你提高反侦察意识。”
  交代完以后,周廷岳看了一眼时间,让两个孩子回房休息。周清禾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指了指父亲,又指了指母亲:“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妈妈这几天睡哪里?”
  沈知岚抬眼看她:“当然睡房间。”
  周清禾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顿时明白这个问题远比所谓的安全守则复杂。她想笑,又顾及父亲刚刚恢复的一点威严,只好强行抿住嘴角。
  “睡我的房间也可以。”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近情况特殊,我愿意为家庭安全作出牺牲。”
  周廷岳看向女儿:“你这是什么牺牲?”
  “我要分给妈妈一半被子。”
  “你哪次不是把整条被子卷走?”
  沈知岚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周清禾脸色一僵,迅速转移话题:“很晚了,我先洗澡。”
  她抱着书包逃回房间。
  周叙也快步回房,只留下周廷岳望着关闭的房门,怀疑自己离家几个月以后,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某种难以逆转的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周廷岳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在周廷宇那里。他既要处理海外项目留下的合同和设备问题,又要重新梳理公司与周家各处产业之间的关系。偶尔在家吃一顿晚饭,电话也会接连不断,往往一碗汤还没有喝完便要去书房处理工作。
  沈知岚重新回到学校和家庭之间两点一线的节奏。她白天上课、备课,晚上监督两个孩子学习。周亦辰仍跟父母住在周廷宇的住处,据说苏婉仪想趁这段时间重新了解儿子的学习与生活,短期内没有让他搬回来的意思。
  周清禾对此评价:“亦辰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
  周叙问:“他失去了什么?”
  “妈妈的补习和姐姐的关爱。”
  “他现在应该庆幸才对。”
  事实却与两人的猜测相反。周亦辰第一天发消息说自己终于自由了,第二天便开始询问沈知岚有没有留下新的数学试卷。到了第三天,他甚至主动把完成的练习拍照发过来,请婶婶远程批改。
  周清禾看完消息,感慨道:“一个人的习惯果然很可怕。”
  周叙盯着堂弟发来的照片,总觉得那份积极背后另有原因。可沈知岚只当侄子终于知道上进,当晚便批改到接近十一点,还特意录了一段语音讲解。
  家里少了周亦辰,餐桌上安静了不少,也空出了一个房间。可沈知岚仍旧没有搬回主卧。她连续几晚都住在周清禾房里,理由从“陪女儿说说话”逐渐发展到“反正你爸爸回来得晚,免得互相影响”。
  周廷岳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每天早晨看见母女二人一起从房间出来时,神情都会显得比前一天更加复杂。
  周清禾倒很享受这种难得的母女同住。第一晚,她洗完澡钻进被窝,故意将冰凉的手贴到母亲颈后,偶尔还捏捏妈妈丰满的乳房,表示自己的嫉妒。沈知岚被激得肩膀一缩,回身便拧住她的脸。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妈妈,你的反应比周叙有趣。”
  “你还对周叙试过?”
  “嗯...他直接把门锁了。”
  沈知岚松开手,替她把睡得凌乱的衣领整理好:“他最近压力大,你别总去招惹他。”
  周清禾眯起眼:“妈妈现在说三句话,两句离不开周叙。”
  “他马上中考,我不关心他关心谁?”
  “关心我。”
  “你要是愿意让我检查作业,我也可以关心。”
  周清禾立即躺平:“晚安。”
  母女二人闹了一阵,最后往往以周清禾抢走大部分被子、沈知岚半夜将她重新推回另一边告终。那些所谓的调戏更多只是久违的亲昵玩笑。她们都知道,家里最近的气氛过于紧绷,于是默契地用这种方式把危险挡在房门之外。
  轻松之下,暗流却没有真正消失。
  周叙连续三天在放学路上看见不同的车辆。有时是一辆停在街角的灰色轿车,有时是一辆缓慢经过学校门口的商务车。车里的人从不靠近,也没有表现出明显敌意。偶尔他会在人群里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中年男人,对方发现他的目光后,只会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学校附近也多了几名便衣模样的人。保安说是教育部门加强了中考前的校园安全,陈乐天却坚信其中至少有两个人不是普通工作人员,因为他们站在校门口半天,竟然从未检查过任何学生的证件。
  “真正的保安不会这么清闲。”陈乐天煞有介事地分析,“而且那个人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学生。”
  周叙问:“像在看什么?”
  “像在评估我能不能一顿吃完三个盒饭。”
  顾念从旁边经过,听见后评价:“应该可以。”
  “顾念,你什么时候也学坏了?”
  “从认识你们开始。”
  林曼青为陈乐天安排的司机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车窗贴着很深的防晒膜,司机也从不离开车辆太远。陈乐天嘴上抱怨失去自由,放学时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偶尔还会问周叙一些奇怪的问题,例如周廷宇平时喜欢见什么人、周家的公司主要经营哪些业务,以及如果有人想把公司交给周家,需要经过什么手续。周叙一个也答不上来,只能告诉他,自己过去甚至不知道大伯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
  顾念对此有另一种解释:“林阿姨也许在重新安排你们家的公司。你不懂就不要乱打听,免得她担心。”
  陈乐天点头答应,第二天却又跑来问周叙,大人谈合作为什么需要把家里的旧文件一起搬走。
  随着中考临近,老师布置的试卷越来越多。每次下课,教室里都有人成群结队核对答案。曾经最怕考试的学生开始计算自己距离录取线还差多少分,成绩靠前的人也不敢真正放松,因为一次失误便可能让名次滑落十几位。
  顾念仍稳稳占据班级第一,周叙则在第二到第五之间来回徘徊,让沈知岚偶尔恼怒不已。顾念给周叙整理错题的频率越来越高,却从不承认是在特别照顾他。周叙偶尔故意问一道已经会做的题,只为了看她皱着眉靠过来,在草稿纸上替他写下步骤。
  “这道题昨天刚讲过。”顾念说道。
  “我忘了。”
  “那你记得什么?”
  周叙看着她:“记得你说,如果考进同一所高中,就一个星期来看我一次。”
  顾念笔尖一顿,在他的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线:“我说的是如果没考进同一所高中。”
  “那在一个高中但不在一个班的话,你会一天来看我一次嘛?”
  顾念耳根泛红,将笔塞回他手里:“到时候再说。”
  这种藏在试卷与倒计时之间的青涩心思,成了周叙紧张生活里少有的轻松。可每当他走出校门,看见远处那辆不知属于谁的汽车,顾念留在草稿纸上的字迹便会暂时被另一种阴影覆盖。
  周五晚上,家附近的路灯坏了一盏。物业维修人员第二天便过来更换,可沈知岚得知以后,仍亲自检查了门口的监控。周六下午,又有人以检查燃气为名敲门。沈知岚没有开门,只隔着门询问编号,随后打电话向物业核实。对方的确是正规工作人员,可这件小事还是让周清禾紧张了半天。
  周清禾知道真相以后,靠在沙发上叹气:“我们现在已经被训练得像惊弓之鸟。”
  周叙纠正:“惊弓之鸟是听见弓弦就飞。你刚才听见敲门,第一反应是躲到妈妈身后。”
  “我是保护妈妈。”
  “你站在她后面怎么保护?”
  “快回去,别天天叽叽喳喳的。”
  沈知岚将两个人赶回房间学习,自己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楼道重新安静才转身离开。
  周日白天并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
  夜色降临时,家里异常安静。沈知岚仍在书房整理资料,周廷岳没有回来。周叙独自在房间复习英语,刚背完一组单词,门外便传来两下刻意放轻的敲门声。
  “进来。”
  房门只打开一道缝,周清禾的脸从外面探了进来。她已经洗过澡,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怀里抱着一袋零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周叙警惕地合上单词书:“你想干什么?”
  “妈妈在备课,爸爸还没回来,我今晚又没有学习计划。”周清禾推门进来,反手将门掩上,“作为一个体贴的姐姐,我决定关心一下即将参加中考的弟弟。”
  “你所谓的关心,可不像什么好话。”
  “怎么,现在都不需要姐姐了?还以为你会很想要呢。”
  “我......我还好,是姐姐你想要吧。”周叙脸红的反驳道。
  周清禾在他书桌旁坐下,将修长的长腿往桌上一放:“如果我想要,你会帮嘛?”
  周叙看着她脸上熟悉的笑容:“那你想小的帮您什么?”手往周清禾的美腿上缓缓摸去。
  周清禾没有阻止,拆开一袋零食,慢悠悠地说道:“白吗?长嘛?摸着舒服嘛?”
  “白,长,舒服,舒服。”周叙笑的有点猥琐。
  “要收费的哦。”
  周叙看着她,心里升起一种比发现校门口陌生车辆更加直接的不祥预感。
  “什么费用?”
  “帮姐姐.....,这几天妈妈老是吃我豆腐,让我那里,......,不上不下的。”周清禾俏脸一红,把修长的美腿从弟弟的脏手中收了回去。
  “是你吃妈妈豆腐吧。”
  “妈妈天天都不和爸爸一起,我只是想表示一下孝心。”
  “我也想表达.......”
  “你说什么?!”周清禾惊诧的踹了一脚周叙。
  “我说今晚阳光真好啊。说吧,姐姐,你想弟弟我怎么服侍您,能做到的我都做。”
  周清禾回到了周叙的床上,用脚尖抬起周叙的小脸,抬起一双桃花眼,笑得格外温柔:“放心,我今天心情很好,不会欺负你。”
  周叙盯着她的笑容,背后反而流下了几滴冷汗。

评论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不给钱就不算...
  “弟弟,”周清禾开口,声音娇媚带着些甜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浓的鼻音和委屈,“说到底,其实都是你和妈妈害的。”
  周叙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地看着她。
  “我下面……这几天……一直好奇怪……”周清禾的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滚烫,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妈妈摸我的时候,我那里又湿……又痒……像有虫子在咬……”
  她看着他,那眼神里,不再有刁蛮,不再有威胁,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属于一个被欲望折磨得即将崩溃的少女的、最原始的脆弱与无助。
  “你得负责。”
  “你那儿不会是发炎了吧?”
  “滚。”
  周清禾说着,便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在他面前的床上,躺了下来。然后,在周叙那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她颤抖着,将自己那双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美腿,向两侧缓缓打开。
  那件淡粉色的真丝睡裙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滑落,露出了那条同样是淡粉色蕾丝材质的、小巧的三角内裤,以及那片从未被任何人窥探过的、最神秘的、属于处女的幽谷。
  “用你的嘴,”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帮我……舔舔,就像上次那样,舔的我......好舒服。”
  周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奉献的、绝美的画面,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开启神圣宝藏的、虔诚的朝圣者,不禁有些愣了神。
  “你到底来不来,我上次还帮你用嘴了,你......你这个坏蛋还射在我嘴里。”周清禾通红着脸,躺在那里见周叙一点反应都没有,竟对自己的魅力有了一些怀疑。
  周叙站起身,把周清禾两条修长的美腿往肩上一扛,俯下身闻了闻,“姐姐,你洗过了吗?”
  “没洗,你舔不舔吧。”周清禾羞红着脸恼怒的回到。
  周叙缓缓地俯下身,将脸凑近了那片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和少女独有体香的、神秘的三角地带。
  在那片被精心修剪过的、稀疏的黑色森林之下,那两片因为主人的紧张和羞耻而紧紧闭合着的、呈现出毫无杂质的浅粉色的阴唇,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最娇嫩的花骨朵。而在那花骨朵的顶端,一颗小小的、同样是浅粉色的、敏感的肉核,正因为渴望和期待而微微挺立着。
  一股股清澈的、晶莹的爱液,正不受控制地从那紧闭的缝隙间缓缓渗出,将周围的软肉和蕾丝内裤的边缘,都浸润得一片湿滑、亮晶晶。
  周叙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独属于她的、带着一丝甜腻的、纯净的处女芬芳,尽数吸入肺腑。然后,他伸出舌头,用那温热的、柔软的舌尖,轻轻地、试探性地,在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挺立的阴蒂上,舔了一下。
  “啊——!”
  周清禾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电流击中的尖锐惊叫。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那双光洁如玉的修长美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刺激而死死地绷紧,脚趾蜷曲得几乎要抽筋。
  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羞耻,又是如此的……刺激。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到让她眼前发白的极致快感,从那一点轰然炸开,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变态啊……哈啊……”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那股纯粹的、原始的快感所击溃。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娇吟,“别……别停……就是那里……嗯啊……”
  得到了她的许可,周叙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也更加肆无忌惮。
  他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贪婪的蛇,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最柔软的核心地带,疯狂地舔舐、卷动、吮吸。他用舌尖,反复地、重重地碾磨着那颗早已因为快感而肿胀不堪的肉核;他用嘴唇,吮吸着那两片早已因为充血而变得肥厚、湿滑的阴唇;他甚至将舌头探入那紧致、温热的缝隙,去品尝那不断涌出的、甘甜的蜜液。
  周清禾有点崩溃了,拿着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失态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漂浮在欲望海洋上的孤舟,只能在这由自己亲生弟弟带来的、滔天的快感浪潮中,无助地、一波又一波地沉沦。
  周叙的舌头越来越大胆,不再满足于仅仅舔舐那颗小巧的肉核,而是开始用舌尖模仿着交合的动作,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湿热紧致的缝隙间,反复地、深深地舔弄、钻探。每一次的深入,都伴随着“滋溜滋溜”的、令人面红耳赤的黏腻水声。
  “嗯……啊……周叙……你好坏……舌头……舌头不要伸进去……哈啊……”周清禾的理智早已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来自自己亲生弟弟的、禁忌的口舌服务冲刷得七零八落。她的双手,不再是无力地抓着床单,而是像寻找救命稻草一般,胡乱地、在他的身上摸索着,最终,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裤,握住了那根早已因为她的这副淫靡姿态而凶猛昂扬的、滚烫坚硬的欲望。
  “好……好大……好烫……”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但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自己快感的出口,用她那双柔软的、生涩的小手,隔着布料,在那根狰狞的肉棒上,毫无章法地、却又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感,上下地、用力地撸动起来。
  周叙感受到她手上的动作,口中的服务变得更加卖力,更加疯狂。同时,他的右手,也顺着她那件早已被揉得皱巴巴的淡粉色真丝睡裙下摆,探了进去。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最柔软的核心地带。
  他用粗糙的指腹,在那颗早已因为快感而肿胀不堪的肉核上,不轻不重地、转着圈地,反复碾磨。
  “啊——!”周清禾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电流击中的尖锐惊叫,身体猛地弓起。
  舌头和手指,上下两路的同时夹击,让她浑身都因为这极致的、背德的快感而剧烈地痉挛、抽搐。
  就在这时,周叙的食指,微微弯曲,带着一丝试探地,想要探入那片早已为他敞开的、紧致湿热的神秘幽谷。
  “不要!”
  一声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惊慌与恐惧的尖叫,撕裂了房间里暧昧的空气。
  周清禾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了开来。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起,蜷缩到床头,双手紧紧地护住自己的下半身,那双总是骄傲的桃花眼,此刻却像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泪水和恐惧,死死地瞪着他。
  “不许……不许伸进来!”她的声音因为惊讶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着,“我……我还是……我还是处女……”
  周叙的动作,猛地一僵。他看着姐姐那副惊慌失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身体里那股滔天的欲火,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可是……姐……”他跪在床上,脸上露出了委屈又焦渴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身下那根依旧精神抖擞地、将睡裤顶出一个夸张帐篷的欲望,声音沙哑地哀求道,“我……我也想要……”
  周清禾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那被他的口水和自己的爱液弄得一片狼藉的、黏腻的大腿根部,那张因为羞愤和恐惧而煞白的俏脸,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滚烫的红晕。
  “上次不是...这次是你欠我的......我才不帮你。”
  “姐,你看我这里都是因为你唉,你不要负责吗?”周叙扮着可怜的模样说到。
  “真是……欠了你的……”周清禾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羞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狰狞的肉棒的向往。
  她咬了咬下唇,那张明艳的俏脸上,闪过了一丝豁出去般的、疯狂的决绝。
  “你……”她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躺下。”
  周叙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然后,”周清禾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气又好笑,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女王般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把你的嘴,凑过来。”
  “作为交换,本小姐今天就……就大发慈悲地,也让你尝尝,被‘服侍’的滋味。”
  周叙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听话地在床上躺平,然后,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将自己的头,凑近了那片淫靡的,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和少女独有体香的、神秘的三角地带。
  而周清禾,也缓缓地俯下身,调整姿势,以一个标准的“69”式,与他头脚交错地躺在了一起。
  她那头还带着湿气的、乌黑柔顺的长发,瀑布般地铺洒在他的小腹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令人心猿意马的触感。而她那张总是说着刻薄话语的、骄傲的嘴唇,则正好对准了他那根早已狰狞毕露的、滚烫坚硬的欲望。
  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在一起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周叙先动了。他伸出舌头,用那温热的、柔软的舌尖,再一次,在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挺立的阴蒂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嗯……”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她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张开那小巧的、柔软的嘴唇,将那根让她又羞又恨的、属于自己亲生弟弟的欲望,连同他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囊袋,一并含了进去。
  周叙的舌头,像一条灵活的、贪婪的蛇,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最柔软的核心地带,疯狂地舔舐、卷动、吮吸。
  而周清禾的口腔,也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温热、最紧致、最柔软的囚笼,将他那根狰狞的欲望,一遍又一遍地吞没、包裹、吮吸。
  “哈啊……嗯……姐……你好棒……舌头……舌头再深一点……♡”
  “唔……呜……周叙……你好大……嘴巴……嘴巴要被你撑坏了……你别挺腰......嗯啊……♡”
  两人那破碎的、不成调的、充满了情欲的呻吟与呢喃,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间小小的卧室里,最堕落、也最动听的交响乐。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都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身体即将要被这股滔天的快感浪潮彻底撕碎的瞬间——
  “啊啊啊——!”
  两声同样尖锐的、凄厉的、完全释放的哭喊,不分先后地,同时在房间里炸响!
  周清禾的身体猛地弓起,在一阵剧烈的、几乎让她昏厥的痉挛中,一股股滚烫的、晶莹的爱液,从她那早已失守的幽谷深处喷薄而出,尽数浇灌在了周叙的脸上、嘴里。
  而周叙,也在她高潮的同一瞬间,将自己那积攒了许久的、滚烫的欲望,毫无保留地、尽数射进了她那温热柔软的、早已被他填满了的口腔深处。
  一切都结束了。
  两人像两条被巨浪拍上沙滩的、濒死的鱼,瘫软在那张被他们的体液和汗水浸润得一片狼藉的大床上,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周清禾瘫软在床上,静默了片刻才发觉自己嘴中的异样,赶紧起身吐出了嘴里的粘稠的液体,用纸巾擦了擦嘴,又反过身回来躺进了周叙的怀抱。
  周清禾有些迷离的眼神,盯着弟弟那高潮后有些失神的英俊脸庞,将脸凑过去想要亲吻周叙。却被周叙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小脸。
  “姐,你干嘛?”
  “给我亲一下。”
  “你......你先去漱嘴啦。我再给你亲。”
  “好啊,你还嫌弃姐姐,不行,我就要亲。”
  “我不要,你嘴里还有那个,你先去漱嘴。”
  “我都不嫌弃你嘴里还有我那个呢,不许躲。”
  姐弟两个在床上互相打闹着,全然不顾两人赤裸的下体。二人打闹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哼,下次不帮你了。臭弟弟,姐姐想亲亲都不给,你小时候都是求着我亲亲的。”
  周叙看着周清禾貌似恼怒的样子,终于坚定了下自己的决心。
  他缓缓地俯下身,像一头正在品尝自己战利品的的野兽,将滚烫的嘴唇,再一次,印上了她那片因为高潮的余韵而变得格外敏感的、光洁细腻的颈侧肌肤上。
  “嗯……!”
  那滚烫的、带着一丝啃咬意味的触感,让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触电一般,从那片高潮后的余韵中惊醒。一股强烈的、仿佛电流般的酥麻快感,从他嘴唇触碰的地方炸开,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混蛋……别……别碰我……轻一点,别吸出吻痕了,会被爸爸妈妈看到。”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她伸出那双早已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手,软绵绵地、毫无力道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那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无助的邀请。
  周叙没有理会她这无力的抗拒。
  他的吻,像雨点般落下。从她敏感的颈窝,到她精致脆弱的锁骨,再到她那圆润白皙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肩头……他用自己的嘴唇和舌尖,在她那片早已被汗水和泪水浸润的、温热的雪白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充满了占有意味的、湿热的烙印。
  “不要……哈啊……周叙……求你……我受不了了……”周清禾的理智,在这一轮新的、更具侵占性的攻势下,逐渐土崩瓦解。她的身体早已食髓知味,在他的每一次啃咬、每一次吮吸下,都诚实地、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着,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甜腻的呻吟。
  “姐,”周叙终于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欲望火焰的、黑亮的眼睛,紧紧地锁着身下这张因为极致的情欲而涨得绯红的绝美脸庞。他的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格外低沉、沙哑,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魔力,“你明明也很喜欢,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轻轻地、带着一丝怜惜地,拭去了她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然后,他的手,顺着她柔和的脸颊曲线,缓缓向下,滑过她修长的、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最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重新覆上了她胸前那片早已不堪重负的、被淡粉色真丝睡裙包裹的柔软之上。
  “你看,”他用那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感受着手下那颗因为他的触碰而疯狂擂动的、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它跳得好快。”
  “不……不舒服……”周清禾摇着头,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不受控制地,在他那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抚摸下,微微地、主动地向上拱起,将自己那饱满的、柔软的胸脯,更深地、更毫无保留地,送入他的掌心之中。
  周叙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俯下身,用自己的身体,将她那具早已彻底放弃了抵抗的、柔软温热的年轻身体,完完整整地、严丝合缝地,重新覆盖、包裹。
  他不再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那散发着清香的、柔软的发丝间,感受着怀里这具正在微微颤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战利品。
  而周清禾,也终于心满意足的抱着弟弟。
  然后,周叙被周清禾一脚从身上踹开,周清禾整理了下仪表,对捂着小腿的周叙说:“这次算你过关,给本小姐服务的不错。”然后从口袋里扔出了100块“嫖资”,“赏你了,下次要继续提升服务哦。”
  周叙呆滞的看着床上的100块,“姐,嫖娼是犯法的。”
  周清禾想了想,点头同意,:“嗯,你说的对。那不给钱就不算嫖咯。”
  “姐,我开玩笑的,玩的开心下次再来啊。”周叙看着那张收回了那张钞票,心中一痛。
  “没机会了,下次吧。”周清禾一甩刚刚扎好的马尾,打开房门,迈着两条大长腿,转身回房。
  同一时间,周廷岳刚洗完澡,正靠在床头翻看手机里的文件。他穿着一套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尚未完全干,额前难得垂下几缕,少了几分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凌厉,倒显出一点旅途与应酬积累下来的疲惫。
  沈知岚刚从主卧浴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暖湿水汽。她换了一套柔软的浅杏色棉质睡衣,微湿的长发松松拢在肩后,几缕贴着被热水蒸得微红的脸颊。她没有理会床上的周廷岳,径直在梳妆台前坐下。镜面映出她卸去妆容后略显疲倦、依旧温润动人的眉眼,也映出身后的男人——手机举在眼前,页面却许久没有翻动,那道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已经第三次越过屏幕落在她身上。
  “有话就说。”她没有回头,“再看下去,手机也替你尴尬。”
  周廷岳轻咳一声,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我在想周叙的事。”
  “他这几次周测恢复得不错。”提起儿子,沈知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基础没有丢,主要还是住院那段时间影响了状态。只要最后这段时间稳住,中考问题不大。”
  “我说的不只是成绩。”
  梳妆台前的动作停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窗帘没有完全合拢,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间落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淡淡的银线。
  沈知岚摘下腕表,轻轻放在首饰盒旁:“那你说的是什么?”
  周廷岳没有绕弯子:“孩子们最近出门,总会先看一眼楼下停着什么车。手机一响,也会下意识看我们几个在不在家。清禾表面上什么都敢说,学校一放学却马上发消息报平安。亦辰回到大哥大嫂那里以后,晚上也很少单独出去。但周叙作为当事人,心思又极其敏感,他似乎比清禾和亦辰更加受到影响。”
  “你终于看见了?”
  沈知岚这句话很轻,却带着一根细针。
  周廷岳沉默片刻:“我一直都看得见。”
  “看见和当回事,是两回事。”她转过身,“你们给孩子配电话手表,安排司机和紧急联系人,又让他们记暗号。听起来是为了安全,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每天都在提醒他们,有人可能会对家里下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撤掉保护?”
  “我没有这么说。”沈知岚眉心微蹙,“我只是觉得不能再让他们一直生活在这种气氛里。周叙马上中考,脑子里除了数学、语文和英语,还要装着楼下那辆车是不是跟了他一路。清禾嘴上拿暗号开玩笑,实际上每次晚自习回来,都要先看家里的灯亮没亮。亦辰现在回了自己家,可他难道就能完全置身事外吗?”
  周廷岳靠着床头,没有立即回答。
  他当然知道妻子说得对。保护有时就像一把撑开的伞,能够替人挡雨,也会让伞下的人始终听见雨水落在头顶的声音。
  “这正是我之前一直想避免的。”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当初不愿意让大哥继续查,也不想让周家正面卷进去,就是因为事情一旦闹大,受到影响的不只是我们两个。可现在已经走到这里了,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现实。”
  “你当初避免的办法,就是背着我签谅解书?”
  周廷岳叹了口气,看着沈知岚有些愠怒的侧脸:“我就知道最后还是会绕回来。”
  “不是绕回来。”沈知岚平静地纠正,“是它一直没有过去。”
  她没有提高声音,反而让这句话显得更重。周廷岳低头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他在谈判桌上能够迅速判断对方的筹码,也能在几句话里找到最合适的退让尺度,唯独面对妻子和大哥时,这些技巧往往毫无用处。沈知岚并不和他争输赢,她只记得那些真正伤过她的事,而大哥,智商谋略又处处压着他。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他说,“我承认。”
  “你承认过很多次。”
  “那我再承认一次。”
  “承认次数多,不会自动抵消。”
  “那总比死不承认强吧?”
  沈知岚原本还板着脸,听到这里终究没忍住,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她很快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像是唯恐这点笑意被他发现,平白削弱了自己的立场。
  周廷岳却已经看见了,语气也随之松下来:“明天我去找大哥谈谈。安保不能撤,但可以换一种方式。学校周边的人手尽量转到暗处,不要让孩子们每天都能看见。接送也别弄得像押运,能由家里人正常接送,就不派那么多人跟着。”
  沈知岚问:“你大哥会同意?”
  “未必。”
  “那你还说得这么有把握?”
  “习惯了。”周廷岳顿了顿,又认真起来,“我还会和大哥谈另一件事。周家的事尽量在外面解决,不再把孩子当作诱饵,也不能以保护他们为理由,把他们困在家里。周叙中考以后,该出去放松就出去放松;清禾的生活也不能一直围着家里的危机转;亦辰的培训和学业照常。”
  沈知岚没有马上表态。她看着丈夫,像是在判断这一次的话究竟有多少能够兑现。
  周廷岳主动补充:“我会亲自跟进,不只是让秘书传话。”
  “梁非那里呢?”
  “涉及孩子的安排,我不经过他。”他说得很自然,却在说完后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秦叔那边,我会直接联系。”
  沈知岚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却没有追问。周家的内部关系比她最初以为的复杂得多。她不喜欢那些藏在一句话背后的试探和算计,但她也逐渐明白,有时连周廷岳都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还有周叙。”她说,“别再单独给他压力了。”
  “我什么时候单独给他压力了?”
  “昨天晚上是谁问他,市重点有没有把握?”
  “我只是关心成绩,习惯了,我和孩子们也没别的话说。”
  “你问完以后,他多做了两套卷子,凌晨一点才睡。”
  周廷岳怔了一下:“这孩子不是说十二点前就睡了吗?”
  “他十二点关了灯,又把台灯搬到被子旁边。”沈知岚说到这里便有些生气,“以为门缝不透光,我就不知道。你们父子一个在生意上自作聪明,一个在熬夜上自作聪明,倒是很像。”
  “你怎么发现的?”
  “我每天睡觉前会去看一下。”
  周廷岳若有所思地点头:“侦查能力确实比公司审计强。”
  沈知岚瞥了他一眼:“少贫嘴。”
  “那以后我不问了。”他答应得很快,“中考以前,成绩上的事由你负责。我只负责给他提供后勤。”
  “还有。”
  “我还能做什么?”
  “少说两句。”
  “好吧。”周廷岳像是吃了一个憋,让这个高大的男人显露出了一种反差感。
  沈知岚终于笑了出来。笑意很淡,却让卧室里残留的僵硬气氛松动许多。
  夫妻二人又商量了一阵。周廷岳负责与周廷宇交涉,重新调整家里的安全安排;沈知岚则留意几个孩子的情绪,尤其是周叙临近中考时的状态。遇到异常不向孩子隐瞒,却也不把每一次风吹草动都摆到餐桌上讨论。两人还决定,中考结束以后,无论事情处理到什么程度,都要让孩子们有一段真正放松的时间。
  “出去几天也好。”周廷岳说,“你带他们选个地方。”
  “又是我带?”
  “我如果有时间——”
  “这句话听了快二十年。”
  正事谈完,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薄外套,准备去周清禾房间。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周廷岳的声音。
  “知岚。”
  她停下,却没有回头:“还有事?”
  周廷岳坐直了一些,方才谈论家事时的沉稳忽然少了大半。他看了一眼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床,又看向妻子,似乎在斟酌一句比商业合同更加难以开口的话。
  “时间不早了。”
  “我知道。”
  “清禾应该也睡了。”
  “她给我留了门。”
  “她十七岁了。”
  “所以呢?”
  “大孩子应该逐渐培养独立睡眠的习惯。”
  沈知岚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周廷岳的神情难得有些不自然:“我是说,既然事情谈完了,你今晚要不要留下?”
  他拍了拍床的另一侧,动作看似随意,枕头的位置却早已摆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被角都掀开了一点。显然这个邀请并不是临时起意,只是被他一直拖到现在才说出口。
  “床够大。”他说。
  沈知岚看着那只多出来的枕头,一时没有回答。
  这段时间,她有时陪周清禾睡。母女二人起初还规规矩矩地聊天,后来周清禾仗着自己已经长大,越来越没大没小,抢被子、挤枕头,偶尔还拿她的身材和睡姿开玩笑,还吃她这个妈妈的豆腐。沈知岚恼起来会伸手收拾女儿,结果往往是两个人在床上闹成一团,最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至于周叙,她也答应过,中考以前尽量不改变家里的生活节奏,但那孩子表面上什么都不问,实际上比谁都敏感。再说,要是周叙又“恬不知耻”的让自己帮他些什么......
  想到这里,沈知岚脸上微微发热。她很快用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过去:“等中考以后再说。”
  周廷岳显然早有准备:“好,我保证不打扰你。”
  “现在整张床都是你的,不是更好吗?”
  周廷岳被问住了。
  “我怕黑。”蹩脚的借口。
  “滚吧你。”沈知岚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门把,回头嗔道,“我还没原谅你。”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赌气,也没有故意给他难堪。周廷岳望着她,终于没有再讨价还价。他知道这句话背后不只是那份谅解书,还有许多个她独自支撑家庭、等待他回家的夜晚。那些失望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更不能因为他回来了,便理所当然地恢复原状。
  “好。”他点了点头,“等中考以后。”
  沈知岚拉开房门,才迈出去一步,又听见他在身后问:“中考结束当天,还是成绩出来以后?”
  沈知岚抱着枕头走到门外,终于没有再掩饰唇边的笑意:“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找大哥谈。”
  房门轻轻合上。
  周廷岳独自坐在床上,看着少了一只枕头的另一侧,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重新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明早取消第一个会议的消息,又在日程表里加上一项——去见周廷宇。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放下,躺进那张宽敞得过分的床。
  走廊另一端,周清禾已经从周叙房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睡衣躺在自己的床上悠闲的看着书。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母亲怀里的枕头,立刻清醒了几分。
  “又和爸爸吵架了?”
  沈知岚把枕头塞进她怀里:“睡你的觉。”
  而另一边的周叙放下笔,恰好听见走廊里短暂的动静。他看了一眼时间,确认母亲依然去了姐姐房间,心中那点说不清的紧张悄悄落下。他重新翻开错题本,在页角写下最后一道题的解法。
  中考要到了,自己一定要考入妈妈的高中。为什么大伯不能让我保送进市一中呢?周叙边做题边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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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第四十章 铃声落下之前
  中考真正逼近以后,时间忽然失去了原本的尺度。
  墙上的倒计时牌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似乎不过是几个早晨的事情。周叙每天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窗外的天光,而是书桌旁那张被周清禾用红笔重新描过的日历。最后七天、最后六天、最后五天——鲜红的数字一格格缩短,像一列正在驶入终点站的火车,任何人都无法叫它停下来。
  周家的生活也随之进入一种近乎滑稽的备战状态。
  沈知岚负责饮食、作息和情绪管理,还有某个备考生的生理管理。但是,自从倒计时进入了个位数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接到过相关请求,这是某位考生因为考试的认真准备,而忘记了自己的生理需求。沈知岚内心有一些欣慰,又有一些失落。这段时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中考前膳食安排表”,贴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早饭不能太油,午饭不能太撑,晚饭不能太晚,水果也要避开那些“平时很少吃、临考不宜突然尝试”的种类。周清禾研究了半天,最后总结:“简单来说,就是这七天谁都不能产生任何有创意的食欲。”
  周廷岳则负责后勤。他少有“具体”的关心起儿子的学习,把周叙的准考证、身份证、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备用笔、直尺、圆规、橡皮和纸巾分门别类地装进透明文件袋,检查完一次还不放心,又拿出来重新清点。
  “爸。”周叙终于忍不住,“圆规不用检查能不能开机。”
  周廷岳头也不抬:“我是在看螺丝松没松。”
  沈知岚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顺手从他手里拿走文件袋:“从现在开始,考试用品归我保管。你负责保持安静。”
  “我只是帮忙。”
  “你再帮下去,周叙明天就会连橡皮需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周清禾坐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周叙本来也想笑,却被母亲看了一眼,只好拿起一块苹果,装出全家最专注备考的样子。
  堂弟周亦辰这段时间仍住在父母那里,不能每天参与周家的“临战会议”,却始终没有停止远程制造干扰。他每隔几天就给周叙发消息,有时是一张写着“金榜题名”的夸张图片,有时是一段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励志语录。
  中考前三天,他发来一条语音:
  “哥,听说考试前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可以考一百分。”
  周叙回复:“中考数学一百二十分。”
  周亦辰沉默半分钟,又发来一条:“那把一根油条折成二?”
  周清禾凑过来看见,评价道:“艺术生的数学思维确实比较自由。”
  家里的紧张并不完全来自成绩。
  那些关于贺景山、周家和外界威胁的阴影依然存在,只是大人们有意识地将它们压到了日常生活的背面。学校附近依旧有人暗中照看,接送车辆也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但按照沈知岚的要求,曾经那些过分显眼的保护已经撤到了视线之外。而贺景山,在这段特殊时期,也没有进行什么试探性的举动,只是安排了少量人手进行观察。
  周叙偶尔仍能察觉到什么。
  放学时,街角卖水的男人连续三天穿着不同颜色的外套;公交站旁那辆落满灰尘的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人从来没有真正下车;还有一次,他和陈乐天走出校门,一个看似路过的中年人隔着十几米跟了他们整整两条街,直到确认二人上车才转身离开。
  周叙没有告诉母亲。
  他知道大伯和父亲正在尽量让他们的生活恢复正常。既然那些人没有靠近,他也不愿在最后几天再给家里增添新的不安。
  学校里的气氛则比家中更加直接。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每天由班长顾念负责更换。她的字一向清秀工整,唯独最后几天,那些数字被她写得格外有力。粉笔划过黑板,发出短促而清晰的摩擦声,全班几十双眼睛便会不由自主地抬起来。
  “还剩四天。”陈乐天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看见数字就心慌。”
  顾念放下粉笔:“你看见语文古诗也心慌,看见数学函数也心慌,看见英语阅读还是心慌。根据控制变量法,问题可能不在数字。”
  周叙正在翻错题本,闻言笑了一声。
  陈乐天扭头看他:“你还笑?你最近笑得越来越像已经被重点高中提前录取的人。”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
  “谁说我不紧张?”
  顾念走回座位,经过周叙桌边时停了一下:“他紧张的时候会假装整理东西。你没发现他这本错题集,今天已经重新排了三遍顺序吗?”
  陈乐天低头看了看周叙桌上按学科、题型和错误原因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笔记,顿时像发现了重要证据:“原来如此。”
  周叙抬头看向顾念:“观察我这么仔细?”
  顾念神色不变地拉开椅子:“我是班长,关心每一名同学。”
  “那你知道陈乐天今天叹了多少次气吗?”
  “二十七次。”
  陈乐天立即坐直:“你真数了?”
  “没有,随口说的。”
  顾念低下头继续做题,耳根却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周叙看见了,没有拆穿,只将她方才放在自己桌角的一张便签拿起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最后几天别拼时间,按自己的节奏来。”
  下面还画了一只趴在书本上的小猫。小猫眼下两团黑,怎么看都像是在影射他前段时间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考前壮行大会安排在中考前三天下午。  那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得比平时早。广播里响起集合通知,各班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从教学楼不同楼层涌向操场。蓝白色的人流沿着楼梯向下汇聚,班主任站在队伍旁不断提醒不要拥挤,可真正走到阳光下时,每个人的脚步还是比平时快了一些。
  操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不高的主席台,台前铺着红毯。两侧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条幅,白色字体在六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执笔为剑,落笔无悔。”
  主席台背后的教学楼从一层到顶层挂满各班自己设计的横幅。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整片红色随之起伏,像一面面准备出征的旗帜。
  全体初三学生按照班级方阵站在操场上。九百多名学生,九百多张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年轻面孔。有人故作轻松地与旁边同学说笑,有人一遍遍整理胸前的校牌,也有人只是仰头望着主席台,眼神里混杂着兴奋、惶恐和一种尚未真正理解的离别情绪。
  陈乐天站在周叙身边,小声问:“你有没有一种要被送上战场的感觉?”
  周叙目视前方:“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那就像集体去领福利。”
  “还没考试,领什么福利?”
  “唉,想想也没那么紧张了。”
  顾念在队伍前方回过头:“你们两个再说话,我就把你们调到第一排。”
  两个人同时闭嘴。
  校长走上主席台时,操场渐渐安静下来。麦克风起初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那个平时只会在升旗仪式上出现的声音被扩音器送向操场每个角落。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话,只是带着所有人回忆了三年前入学时的模样。
  那时教学楼还没有翻新,操场边的银杏树也比现在矮了一截。有人第一次住校,有人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参加集体活动,有人在开学考试时拿到了从未有过的低分,也有人在运动会、艺术节和一次次考试中,慢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三年以前,你们背着书包走进这所学校时,没有人知道三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校长的声音越过操场,落在每一个方阵上。
  “三年后的今天,你们仍然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这并不可怕。因为人生的大多数道路,都不是看清终点以后才出发。我们能做的,是认真走完脚下这一段。”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城市的车流声被隔在围墙外,只有风吹过横幅的猎猎声响。几个低年级学生趴在教学楼走廊栏杆上,远远望着即将离校的学长学姐。初三老师站在方阵两侧,有人抱着手臂,有人拿手机记录,也有人在听到“三年”时悄悄转开了脸。
  随后是教师代表、学生代表和家长代表发言。
  当巨大的电子屏上开始播放家长们提前录制的视频时,操场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混乱。
  有的家长坐得端端正正,像在开公司年会;有的显然被临时拉来拍摄,背景里还能听见炒菜声;还有一位父亲面对镜头沉默了十几秒,最后只憋出一句“好好考,考完爸爸带你钓鱼”,惹得全场笑声四起。
  周叙原以为自己家不会出现在视频中。
  画面切换几次以后,沈知岚却出现在电子屏上。她似乎刚刚下课,背景是高中语文组办公室,身后还能看见书架和成摞的作业。镜头里的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浅色衬衫,神情温和,却没有平时在家中叮嘱功课时的严肃。
  “周叙。”
  听见自己的名字,周围同学立刻向他看过来。
  陈乐天压低声音:“阿姨上电视了。”
  周叙没理他,只抬头望着屏幕。
  “妈妈知道,这段时间你承受了很多。我们总是告诉你要努力、要懂事、要照顾身边的人,却很少告诉你,即使偶尔做不到,也没有关系。”
  沈知岚停顿了一下,像是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微微笑了笑。
  “中考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次考试,不是衡量你的唯一标准。认真完成它,然后平平安安地回来。无论结果怎样,家里都等你吃饭。”
  视频只有短短几十秒。
  周围有人在笑着起哄,也有人轻轻鼓掌。周叙站在人群里,喉咙却像忽然被什么堵住了。他本以为母亲会说“细心审题”“不要紧张”或者“争取考进市重点”,却没想到她什么要求都没有提。
  顾念站在队伍前方,没有回头,只悄悄向后伸出一只手,竖起了拇指。
  下一刻,电子屏上出现陈乐天的母亲林曼青。
  林曼青显然比大多数家长更习惯面对镜头。她穿着简洁利落的职业装,妆容精致,身后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澜江市的天际线。她先是十分正式地鼓励了全班学生,随后话锋一转:
  “至于陈乐天,希望你进考场以前,能够成功分辨准考证和食堂饭卡。”
  操场轰然大笑。
  陈乐天的脸瞬间涨红:“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
  周叙笑得弯下腰:“林姨果然了解你。”
  “她这是公开毁坏我的社会形象。”
  “你什么时候有过那种东西?”
  最后一个环节是集体宣誓。
  各班旗手从主席台两侧跑出,鲜红的班旗在风中舒展。学生们举起右拳,跟随领誓人一句句喊出誓词。最初的声音还有些杂乱,几十个班级、近千人的节奏并不完全一致;第二遍时,声音逐渐汇聚;到最后几句,整座操场仿佛都被同一种力量震动。
  “全力以赴——”
  “无愧青春——”
  “今日执笔——”
  “明日凯旋——”
  年轻的声音越过教学楼,惊起了屋顶停留的鸽群。白色飞鸟从红色横幅上方腾空而起,在湛蓝天空中骤然散开。无人机从操场上空缓慢掠过,将整齐的方阵、扬起的班旗和一张张仰起的脸收入镜头。
  周叙也在人群中喊着。
  他从来不完全相信口号能够改变什么,可当身边所有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时,他仍旧感到胸口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向上涌。几百人在操场上的集体宣誓,临时冲散了一些考前笼罩在学生们头上的阴云,还带来了一些热血。
  三年来那些看似漫长的早读、晚自习、周测和月考,在这一刻忽然被压缩成了极短的一段路。那段路的尽头已经近得可以看见,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向前。
  誓师大会结束后,班主任没有立刻让大家回教室。
  她站在队伍前面,看了许久,最后只说:“明天开始自由复习。有什么问题就来办公室找老师。考试以前,不许熬夜,不许乱吃东西,不许私自去危险的地方。尤其是你们几个——”
  她的目光准确地落在周叙、陈乐天和后排几个男生身上。
  陈乐天小声说:“为什么我觉得老师在看我?”
  周叙点头:“自信一点,就是。”
  中考前一天,学校没有安排正式课程。  上午,各科老师依次进教室做最后提醒。语文老师强调作文不要写错题目,数学老师提醒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就先跳过,英语老师反复讲答题卡填涂规范。曾经总觉得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漫长得没有尽头,这一天却快得不可思议。
  最后离开教室的是班主任。
  她抱着教案站在讲台上,像往常一样环视全班。可这一次,她没有再讲题,也没有批评任何人,只让大家把桌面收拾干净。
  “明天你们有一部分人在本校考试,也有人去其他考点。无论在哪儿,先找到自己的考场,检查桌椅和考试用品。不要带不该带的物品进入考场。考完一门,不许聚在一起对答案。”
  教室里响起笑声。
  “还有,”她顿了顿,“这三年,我说过你们很多次。有人迟到,有人不交作业,有人上课睡觉,还有人明明会做题,偏偏要等我叫起来才肯证明。”
  全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周叙。
  周叙摸了摸鼻子。
  班主任也笑了:“但无论如何,能陪你们走到这里,老师很高兴。明天好好考。考完以后,别忘了回来看看。”
  她说完便转身擦黑板。
  粉笔写下的知识点、考试时间和倒计时数字被板擦一点点抹去,化成淡白色粉尘落在讲台边缘。教室里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提前离开。直到整块黑板重新变得干净,顾念才站起来说了一声:
  “老师再见。”
  紧接着,全班学生陆续站起。
  “老师再见。”
  几十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像平日下课时那样松散。班主任背对着他们停顿了两秒,才转过身,挥了挥手:“去吧。”
  ————————————————
  考试第一天,沈知岚五点半便醒了。
  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厨房里仍旧很快传出锅碗轻碰的声音。周叙六点起床时,父亲正坐在餐桌旁看新闻,姐姐靠在椅背上打哈欠,显然是被母亲强行叫起来组成“家庭送考团”。
  “为什么我要起这么早?”周清禾眼睛都睁不开,“考试的人又不是我。”
  沈知岚把牛奶放到她面前:“昨晚是谁说一定要送弟弟?”
  “昨晚的我比较年轻,不懂早起的痛苦。”
  周廷岳看了一眼时间:“吃饭吧,七点出发。”
  早餐没有油条,也没有两个鸡蛋,更没有周亦辰建议的五分熟牛排,只是周叙平时吃惯的粥、煎蛋和两样小菜。沈知岚始终记得“不在考试当天突然改变饮食”,甚至连煎蛋的形状都和平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人都在看着周叙吃。
  周叙喝了两口粥,终于抬起头:“你们这样看着,我觉得自己像最后一顿。”
  餐桌上安静一秒。
  沈知岚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不会说话就认真吃饭。”
  周清禾在旁边笑出声,随即挨了母亲第二记眼神,只好低头喝牛奶。
  出门前,沈知岚开始最后一次检查。
  “准考证。” “在。”
  “身份证。” “在。”
  “笔。” “两支黑色,另外两支备用。”
  “尺子、圆规、橡皮。” “都在。”
  周廷岳从旁边补充:“电话手表摘下来,电子设备不能带进考场。”
  “昨晚就摘了。”
  “水瓶标签撕了吗?”
  “撕了。”
  周清禾抱着手臂靠在玄关:“需要检查一下他本人带没带吗?”
  沈知岚转过身,认真看了周叙两秒:“精神状态还行,可以带走。”
  清晨的澜江市比往常更早醒来。
  通往考点的道路两旁已经拉起临时警戒线,交警站在路口疏导车辆,公交站牌上循环播放着为中考让行的提示。校门外搭起遮阳棚,穿红色马甲的志愿者向考生发放矿泉水和纸巾。附近工地全部停工,沿街商铺也自觉关闭了外放音响。
  越靠近考点,穿校服的学生越多。
  有人被父母一路追着叮嘱,有人下车以后拔腿就跑,还有人走到校门口突然摸遍全身口袋,吓得一家三口同时脸色发白。“啊,我的准考证。”每年都有这样的同学。
  六月清晨的阳光落在道路上,空气里混合着树叶、灰尘和早餐铺刚出锅的面点气味。
  车停在考点外一条街的位置。
  周叙背上透明考试袋,刚准备下车,沈知岚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他回头:“还有什么忘了?”
  沈知岚替他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其实那里并不乱,她只是需要用这个动作确认,眼前的孩子确实已经平安长到了参加中考的年纪。
  “进去以后先找考场。”她说,“不要急着做题,先写名字和准考证号。”
  “知道。”
  “语文作文留够时间。”
  “知道。”
  “中午出来不许对答案。”
  “妈。”周叙笑了,“这些老师都说过。”
  “老师说是老师说,我说是我说。”
  周廷岳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目标分数。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正常发挥。考完给家里打电话。”
  周清禾从后排探出身,握拳在他肩上轻轻碰了一下:“别给我丢人。”
  “你当年中考多少分?”周叙有些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今天不讨论历史,专心考试。”沈知岚转过头来制止道。
  周叙推门下车。走出几步以后,他又回过头。车窗后面,父亲、母亲和姐姐都还在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汇聚的人流。
  考场设在另一所初中的教学楼。陌生的校园、陌生的桌椅和陌生的监考老师,让平日熟悉的考试忽然多了一层庄重感。教室门口贴着考生名单,走廊上每隔几步便有工作人员巡视。所有学生进入考场前,都要经过身份核验和金属探测。
  周叙找到自己的座位,将准考证放在桌角。
  窗外是一排枝叶茂盛的香樟树,蝉还没有完全叫起来。教室里的挂钟比标准时间快半分钟,秒针一格一格向前移动。有人闭着眼睛背古诗,有人不断旋转手里的笔,也有人盯着桌面发呆。
  广播响起时,整栋教学楼仿佛同时收紧了呼吸。
  试卷由密封袋中取出,监考老师当众展示封条,拆开,清点,再依次发到每个人手中。纸张从前排向后传递,发出连续而细密的声响,像风掠过一片尚未成熟的麦田。
  开考铃响。
  周叙低头写下名字。
  最初几分钟,他能够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可当目光落到第一道题上,那些关于成绩、重点高中和家中风波的念头便开始退远。黑色笔尖划过答题卡,留下稳定而清晰的字迹。教室里只剩翻页声、书写声和监考老师缓慢经过过道的脚步声。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升高。
  三年的学习被压缩在这一张张薄薄的试卷上。背过的古诗、做过的阅读、被老师反复批改的作文结构,一项项从记忆深处浮现。写到作文最后一段时,广播提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周叙停下笔,检查题号和答题卡。
  最后一笔落下以后,他忽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安静。仿佛奔跑了很久的人终于经过第一个路标,却还不敢真正停下来。
  上午考试结束,校门打开。
  等候的家长瞬间从道路两侧站起。有人举起遮阳伞,有人踮脚张望,还有人提前把午饭捧在手里。考生们从校门内涌出,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兴奋地讨论作文题目,有人刚出来便红了眼睛。
  沈知岚一眼看见周叙,立即迎上去。
  “感觉怎么样?”
  话出口以后,她又想起自己定下的规矩,马上改口:“算了,不许说。先去食堂吃饭。”
  周叙故意道:“作文好像写跑题了。”
  沈知岚脚步一顿,瞪了周叙一眼。。
  “妈,我考完试后,你还会帮我吗?”
  沈知岚停下,有些宠溺又无奈的看着周叙,“怎么,在这个节骨眼来威胁妈妈?”
  “没有,就是紧张,不知道该说些啥。”
  沈知岚摸了摸周叙的头,“别紧张,这样,等你考完妈妈再给你奖励,犒劳一下你,可以了吧,”
  周叙没有沈知岚预料中的惊喜,只是转身往食堂走去。沈知岚从后面追上来,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爸爸不是说了,考完我带你出去玩玩,散散心,你要做的就专心考试,不要多想,知道了嘛。”
  周叙内心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笑着对沈知岚说了句“知道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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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不请自来的贺礼
  下午数学考试前,周叙在考点外遇见了陈乐天和顾念。
  三个人被分在同一考点,却不在同一考场。陈乐天手里捏着透明文件袋,脸色比里面的白纸还要苍白。
  “我刚才午睡,梦见自己把答题卡涂成二维码了。”
  顾念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吃一点。”
  “不是说不能乱吃东西吗?”
  “甜食有助于平复心情,再说这个你平时吃过。”
  “那就好。”
  陈乐天拆开包装,刚咬一口,又看向周叙:“你紧张吗?”
  “有一点。”
  “顾念呢?”
  “也有一点。”
  “为什么你们紧张起来和没事一样?”
  周叙说:“可能因为我们没有到处告诉别人。”
  预备铃响起,三个人朝不同楼层走去。
  顾念在楼梯转角叫住周叙:“最后一题别钻牛角尖。”
  周叙回头:“你也是。”
  “我不会。”
  “这么自信?”
  顾念站在高一级台阶上,终于笑了一下:“班级第一应该有一点特权。”
  数学试卷比模拟考试更基础,但是拉分题又显得更加困难。
  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教室里的气氛已经明显变了。有人频繁抬头看钟,有人握笔的手心全是汗,还有人反复擦除同一行计算,橡皮屑在桌角积起一小片。
  最后一道题的第三问像一道刻意留下的悬崖。
  周叙读了两遍,没有立刻动笔。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八分钟。他能感觉到心跳正在加快,脑中却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片混乱。他先把试卷翻回前面,检查选择题和填空题,再重新回到最后一页。
  辅助线、函数关系、变化范围。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香樟树叶在阳光下翻转,露出颜色更浅的背面。周叙没有再抬头,笔尖沿着推导一步步向下移动,直到得出最后的范围。
  考试结束铃响起时,他刚好写完最后一个符号。
  监考老师要求所有人停笔。教室里同时响起一片长长的呼气声。
  第一天晚上,家里执行最严格的是“不对答案政策”。
  周清禾原本想旁敲侧击,就被沈知岚用一块西瓜堵住了嘴。
  周廷岳甚至主动把手机放远,免得网上推送参考答案。他坐在沙发上,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看财经新闻,十分钟后却问:“今天题难不难?”
  沈知岚看向他。
  “我没问考得怎么样。”他解释,“只是了解下孩子状态。”
  “都一样。”
  “我问一下也不会影响成绩。”
  “你再说,以后都一个人睡去吧。”
  周叙抱着水果碗坐在旁边,看父母因为“能不能讨论试卷”展开辩论,反而逐渐放松下来。
  晚上十点,他回房准备睡觉,手机收到顾念发来的消息。
  “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
  周叙回复:“不是说不对答案?”
  “我只问有没有做。”
  “做了。”
  几秒后,顾念回道:“我也是。”
  没有问答案,没有讨论过程。可周叙看着那三个字,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考英语与理化综合。
  英语听力开始前,考场广播进行了两次试音。所有学生都坐得笔直,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音节。正式播放时,校园上空恰好有一架飞机经过,低沉轰鸣从远处逼近。几个学生同时抬头,监考老师立即走到窗边,皱了皱眉。
  好在飞机声只持续了很短几秒,也没有覆盖关键内容。
  理化综合考试进行到一半,窗外天色忽然暗下来。积聚了一整日的闷热终于化成暴雨,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窗上。考场灯光全部亮起,白色试卷在灯下显得异常清晰。雷声从城市远处滚过,没有人停笔。
  周叙想起自己住院时曾经在病床上做过一道相似的电路题。那时沈知岚坐在一旁批作业,窗外也下着雨。他写错了一个方向,母亲没有直接指出,只用笔尖点了点图上的电流表。
  那幅画面一闪而过。
  他低下头,在答题卡上写下答案。
  下午只剩历史与道德法治。考场外的气氛明显发生变化,连家长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即将卸下重担的轻松,伴随着连绵的细雨打在遮雨棚和零星撑起的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周叙坐在靠窗的位置,能够看见远处操场和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跑道。
  试卷并不算难。写到最后一道材料题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三年的初中生活即将在几十分钟以后结束。
  以后不会再每天走进原来的教室,不会再看见顾念站在黑板前更换倒计时,也不会再在早读课上听见陈乐天压着声音求别人借作业。那些曾经让人厌烦的铃声、考试和老师的批评,会在这一天以后迅速变成过去。
  广播提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走廊外,工作人员开始为考生离场做准备。校门外的道路已经聚满家长,鲜花、气球和写着名字的纸牌在人群上方晃动。交警站在路口,志愿者不断提醒众人留出通道。
  五分钟。
  周叙检查完答题卡,将笔放在桌面上。
  一分钟。
  整栋教学楼陷入一种近乎庄严的寂静。
  秒针越过最后一格。
  铃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比平时更加洪亮,却像在同一时刻打开了无数扇门。监考老师宣布停止答题,收卷,清点。起初没有人敢说话,直到答题卡被全部装入密封袋,考场外才传来某个班级压抑不住的欢呼。
  紧接着,欢呼声从一层传到另一层。
  整座教学楼像突然苏醒。有人冲出考场,有人站在走廊上大喊,有人和认识、不认识的同学击掌。书本没有像电影里那样从窗口飞出去,因为老师早已严厉警告过,但那种积压了三年的情绪仍然越过栏杆、楼梯和紧闭的校门,汇成一阵越来越大的声浪。
  周叙走出教学楼时,在楼梯口看见顾念。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只是站在人群边缘等他。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她肩头。
  “结束了?”周叙问。
  “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
  顾念想了想:“现在可以问这个了吗?”
  “好像可以。”
  她笑起来:“那就还不错。”
  陈乐天从楼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张开双臂想把两个人一起抱住,被顾念提前一步躲开。
  “我解放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够逼我早上六点起床!”
  周叙提醒:“成绩还没出来。再说,你现在就已经计划好放弃高中的打算了吗?”
  陈乐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吗?”
  “而且高中可能有早自习,晚自习,周末还要上课。”
  “闭嘴。”
  三个人随着人流走向校门。
  铁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声音扑面而来。家长们越过警戒线向前涌动,鲜花被高高举起,无数手机对准从校园里走出的孩子。有人刚看见父母便红了眼睛,有人兴奋地报告最后一题答案,还有人把书包往家长怀里一塞,宣布自己今晚要睡到明天下午。
  周叙在人群里寻找家人。
  最先看见他的是沈知岚。
  沈知岚站在校门外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没有鲜花,也没有夸张的横幅,就那样站着,却仿佛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只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周亦辰也来了,他站在沈知岚和周清禾身旁,他们的期末考试早在中考前就结束了。周清禾拉着周亦辰一人举着一张临时写成的纸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周叙同志,欢迎结束三年有期学习。”
  “是否升入更高级别,等待宣判。”
  周叙隔着人群都能感觉到母亲的无奈,“等姐姐和周亦辰考试,我要做个更大的。”
  陈乐天看见纸牌,笑得差点撞到前面的同学:“你姐是真不怕被老师看见。”
  顾念也抿着唇笑。
  三个人在校门边停下。短暂的沉默以后,陈乐天突然问:“以后还能坐一起吃饭吧?”
  “当然。”周叙说。
  顾念看着校门外不同方向等待他们的家人:“希望我们在同一所学校。”
  陈乐天刚刚还兴奋的神情忽然有些低落。
  周叙伸出一只手:“先别想那么远。”
  陈乐天把手搭上去。顾念迟疑一下,也将手放在最上面。
  “等成绩出来。”周叙说。
  “等成绩出来。”顾念重复。
  陈乐天咬了咬牙:“等成绩出来,我请客。”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我不会太差。”
  三个人同时笑起来。
  分别以前,顾念叫住周叙。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替他摘掉了肩上不知从哪里落下来的一片树叶。
  “回去好好休息。”
  “你也是。”
  “还有,”她看着他,“之前说过的话,考完以后也算数。”
  周叙知道她指的是一起去市重点的约定。他点了点头:“当然。”
  顾念转身走向自己的家人。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光越过拥挤的人群,照在彼此年轻而尚未完全褪去稚气的面孔上。没有人再提成绩,也没有人追问未来。中考结束后的这一刻,所有可能性都还没有被分数划定界限。
  周叙走到家人面前。
  沈知岚先接过他的考试袋,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仿佛确定他确实完整地走出了考场,才终于松了口气。
  “考完了。”周叙说。
  “嗯,考完了。”
  她笑着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眼睛却微微发红。
  周亦辰没有问成绩,只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今晚带我上分。”
  周清禾将那块纸牌塞到周叙怀里:“发表一下出狱感言。”
  周叙认真想了想:“今晚不学习。”
  “批准。”
  “手机还我。”
  一家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沈知岚。
  她本想再叮嘱几句,最终却从手袋里拿出那部被保管许久的手机,递到儿子面前。
  “先说好,不能熬夜。”
  沈知岚看着突然站到同一阵线上的姐弟三人,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限今天。”
  周叙接过手机。屏幕亮起,几十条尚未查看的消息同时涌了出来。有同学关于假期去哪里玩的讨论,有周亦辰发来的语音,还有班级群里不断刷新的照片和欢呼。
  他们随着人群向停车的方向走去。道路两旁到处都是刚刚结束考试的学生,校服被风吹起,笑声越过树梢。夕阳落在考点门前巨大的红色横幅上,曾经写着“决战中考”的字样,此刻已经不再像一道命令,更像是为一段岁月盖下的印章。
  坐进车里以前,周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考点。
  铃声已经停止,教学楼的窗口安静地映着落日。志愿者开始收拾桌椅,交警逐步撤去路障,人群也正在向城市不同的方向散开。
  三年的初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车内正热闹着,副驾驶一侧的车窗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周廷岳今天没有来接周叙。公司临时有一场无法推迟的会议,他早上出门前还特意保证,中考结束后的晚饭一定不会缺席。
  敲窗声响起,车里的笑闹顿时停了。
  沈知岚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向外面。站在车旁的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普通的浅灰色衬衫与深色长裤,手里提着一只包装考究的深蓝色礼盒。他没有继续靠近,见车内众人注意到自己,便主动向后退了半步,脸上挂着礼貌得近乎标准的微笑。
  “沈老师,打扰了。”
  沈知岚没有打开车门,也没有立即降下车窗,只朝四周看了一眼。
  附近仍有大量尚未离开的考生与家长,校门前的志愿者正在拆除遮阳棚,路口还有交警维持秩序。两名负责暗中保护他们的人已经察觉异样,从不同方向快步靠近。
  陌生男人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却没有逃走。他只是将礼盒略微抬高,表示自己手中没有其他东西。
  “你是谁?”沈知岚隔着车窗问。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我是替贺先生送东西来的。”
  车内残留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
  周叙手里的手机还停留在班级群的聊天页面上。几十条庆祝考试结束的消息不断跳出来,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却没有人再去关注群里说了什么。
  周旭第一个向车门方向挪动。他刚才还在研究今晚吃什么,此刻身体已经不自觉地绷紧,伸手便想拉开车门。
  沈知岚比他更快。
  “别动。”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周亦辰的动作立刻停住。紧接着,沈知岚侧过身体,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将坐在后排的三个孩子挡在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几乎出于本能,她甚至没有考虑对方会做什么,只是先把自己置于孩子与陌生人之间。
  周叙面色一寒,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左手手腕,才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又一次想要从另一侧下车和妈妈汇合。
  周清禾也收敛了笑意,一把抓住周叙的衣袖,将他重新拽回座位。
  “坐好。”她低声说道,“这里轮不到你出去逞英雄。”
  “我只是担心妈妈。”
  “妈妈能应付。”
  车外的男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明显变化。等两名周家的员工来到车旁,距离他十步左右的距离,他才将礼盒慢慢放在车上,双手离开礼物的提绳,退后了几步,示意自己不会进行任何危险动作。
  男人没有继续逼近,只提高了一点声音,确保沈知岚和车里的孩子能够听清:“贺先生听说小周同学今天顺利结束中考,特意让我送来一份礼物。只是一个最新的平板电脑和一支配套的电容笔,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沈知岚语气冷淡:“拿回去。”
  “沈老师不愿意收,我可以把东西带走。不过贺先生还有几句话,让我务必转达。”
  “我们不想听。”
  “是关于孩子们的。”
  这句话让沈知岚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车外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刚刚结束考试的学生。有人捧着鲜花拍照,有人拖着父母讨论最后一道题,还有人兴奋地计划今晚通宵打游戏。这个男人站在一片欢笑之中,语气温和得没有半点威胁,却让他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说完就走。”沈知岚道。
  男人微微欠身:“贺先生让我先替他向各位道歉。此前发生的不愉快,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今天既是道歉,也是祝贺。他祝小周同学取得满意的成绩,也希望几个孩子都能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假期。”
  周清禾在车内冷笑一声:“他倒挺会替别人安排假期。”
  男人仿佛没有听见,继续说道:“贺先生也知道,周家最近对孩子的安全很重视。请各位放心,他无意伤害周家的晚辈,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孩子们制造麻烦。”
  这番话听起来客气,甚至称得上体贴。
  可车里的几个人都听懂了隐藏在其中的意思。
  他们刚刚离开管控严密的考点。周围有交警、学校工作人员、家长,还有周家提前安排在附近的人。可贺景山的人仍旧准确找到了这辆车,知道周叙今天在哪个考点,知道沈知岚会来接他,甚至知道车里还有另外几个孩子。
  这份礼物不是单纯的祝贺。
  它是在提醒周家:无论安排多少保护,无论把人藏得多深,只要贺景山愿意,他的人总有机会接近。
  周亦辰也反应了过来。他没有再去碰车门,只是紧紧盯着车外的男人,原本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攥成拳头。
  周叙察觉到堂弟的动作,伸手压住了他的手腕。
  周亦辰转头看他。
  周叙轻轻摇了摇头。
  男人最后说道:“至于贺先生此前向周先生兄弟提出的建议,他希望二位能够再认真考虑。很多事情在走到最后以前,都还有商量的余地。双方各退一步,对孩子们也好。”
  沈知岚盯着他:“回去告诉贺景山,孩子不需要他的关心。”
  “您的话,我会转达。”
  “还有。”她的声音更加平静,“不要再让任何人接近我的孩子。无论拿着礼物,还是拿着所谓的道歉。”
  男人与她对视片刻,随后再次欠身:“我明白了。打扰各位。”
  他说完便准备离开。
  负责安保的人这才上前拦住他核实身份,另一个人则仔细检查车上的礼盒,并没有让沈知岚接触。男人表现得十分配合,似乎他今天真的只是受人委托,来送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升学礼物。
  沈知岚回到车上,立即锁住所有车门。她没有马上启动车辆,而是先转过身,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后排的三个孩子。
  “刚才那个人有没有在学校里面接近过你们?”
  三个人同时摇头。
  确认几个人都没有与对方接触,沈知岚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她拿出手机,先给负责安保的人发去消息,又拨通周廷岳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知岚,接到周叙了吗?”
  “接到了。”沈知岚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接受检查的男人,“贺景山派人来了。”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他只是送来一份礼物,还让人带了几句话。”
  沈知岚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周廷岳没有打断,直到听见对方提及“请周家兄弟重新考虑建议”,他的声音才彻底沉下来。
  “东西不要碰,我让人处理。你先带孩子们离开那里。”
  “我知道。”
  “直接回家,我结束会议就回去。”
  沈知岚正准备答应,周清禾忽然从后排探过来:“爸爸,今晚不直接回家,我们要去吃火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突然吃火锅?”
  周清禾隔着手机看了一眼车外那只深蓝色礼盒,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真晦气,当然要吃点好的去去晦气。”
  原本压抑的车厢因为她这句话短暂地安静下来。
  周亦辰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周叙也靠回座椅:“我觉得有道理。中考结束本来就应该庆祝。”
  电话那头的周廷岳似乎也被他们弄得无奈:“听你们妈妈的。”
  三个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到沈知岚身上。
  沈知岚握着手机,看着方才还满脸警惕、转眼又因为一顿饭站到同一阵线上的三个孩子,心里的惊惧终于被冲淡了一些。
  “可以吃。”她妥协道,“但不能点得太辣。”
  周清禾立即宣布:“妈妈英明。”
  周亦辰跟着问:“那烧烤呢?”
  “不是已经决定吃火锅了吗?”
  “可以先吃火锅,再吃一点烧烤。”
  周清禾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堂弟:“你很有发展前途。”
  沈知岚没好气地看着他们:“谁再加菜,今晚谁负责结账。”
  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周廷岳的一声轻笑。沈知岚听见以后,语气又恢复了严肃:“你先处理会议。回来以后,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大哥。”
  “好。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后,沈知岚发动汽车。负责安保的人确认礼盒没有危险,将其留作后续调查,另一辆车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车缓缓驶离考点,混入中考结束后逐渐散去的车流。
  周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班级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增加,陈乐天正在号召大家晚上开黑,顾念则发来一句简短的询问,问他是否已经平安到家。
  他回复了一个“在路上”,没有提刚才发生的插曲。
  窗外,夕阳越过城市楼宇,落在回家的道路上。那份礼物带来的寒意并没有真正消失,却也没能夺走这个傍晚。至少今晚,他们仍会围坐在一张桌前,吃一顿由周清禾以“驱邪”为名争取来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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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堂弟的爱情
  贺景山那份不请自来的礼物,终究没能破坏周家期待已久的庆祝。
  离开考点以后,沈知岚原本坚持先回家。她担心贺景山的人还在附近,也想等周廷岳回来,把送礼人的身份和那番意味不明的话查清楚。但周清禾抱着“不能让坏人决定”的理论据理力争,周叙与周亦辰则难得迅速统一立场,一左一右坐在后排,安静而期待地望着她。
  沈知岚透过后视镜看了三个孩子半分钟,最终还是改变了路线。
  “先说好,只吃火锅。”她握着方向盘说道,“烧烤不许再点。”
  周清禾立刻拿出手机订位置,嘴上答应得十分痛快:“放心,我们都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两个小时以后,一家人坐在火锅店外面的露天烧烤区,桌上除了一口翻滚着红汤和菌汤的鸳鸯锅,还摆着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和两大盘被周清禾临时追加的海鲜。
  沈知岚看着几乎摆不下的餐桌,又看向正在一本正经分烤串的女儿:“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店家赠送的。”
  端着最后一盘烤鱿鱼过来的服务员闻言,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低头开始检查起手中的单子。
  周叙低头喝饮料,努力避免与母亲对视。周亦辰则把一串刚拿起来的羊肉重新放回盘里,试图证明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沈知岚哪里还看不明白。她正准备说话,包间门口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周廷岳结束会议后直接赶了过来。他没有穿平日那套过分正式的西装,只套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眉间还留着连续工作后的疲惫。沈知岚看见他,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又注意到他身后没有秘书,也没有继续接电话,神色才稍稍缓和。
  周清禾非常识趣地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爸爸,您今天来得正好。这顿饭名义上是庆祝周叙中考结束,实际上也是晦气去除仪式。”
  “什么?”
  “有些人不请自来,送了些不该送的东西。”周清禾说着,拿起一串烤鸡翅递过去,“所以我们决定用火锅和烧烤恢复家里的正气。”
  周廷岳接过鸡翅,却先看向沈知岚。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关于礼物、来人和贺景山留下的话,他们显然需要回去以后单独谈。但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周廷岳没有追问,只将话题重新带回这场迟到的庆祝。
  “那我来负责结账。”
  “爸爸英明。”
  饭桌上的笑声重新热闹起来。
  周廷岳难得没有询问周叙考试发挥得怎么样,也没有分析重点高中的录取概率。他只问了最后一天有没有迟到,考场空调冷不冷,中午的饭是否合胃口。周叙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回答几个问题以后,才逐渐确认父亲真的没打算把庆祝晚饭变成考后分析会。
  沈知岚也刻意避开了试卷,只负责阻止周清禾继续往锅里倒辣椒,提醒周亦辰不要空腹喝冰饮,又在周叙准备拿第三串烤鱿鱼时,将一碟青菜推到了他面前。
  “刚考完也不能只吃肉。”
  周叙只好认命地把青菜放进锅里。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离开餐厅时,几个孩子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火锅味,连说话仿佛都沾上了辣椒和炭火的气息。周亦辰的父母已经让司机在楼下等他,他临上车前却又折返回来,隔着几步朝周叙招手。
  “哥,你明天别睡过头了。”
  周叙一时没反应过来:“明天还有什么事?”
  周亦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毕业典礼啊。你不会中考结束以后,连自己还没正式毕业都忘了吧?”
  周叙这才想起,学校明天还安排了毕业典礼和晚会。中考只是结束,真正的假期并不会立刻开始。毕业证、班级合影、告别仪式以及各社团筹备已久的毕业演出,都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知道了。”周叙问,“你也去?”
  “当然。”周亦辰说完,神情里浮现出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收敛下来,“歌舞社安排了节目,我会上台。”
  周清禾立刻来了兴趣:“唱歌还是跳舞?”
  “都有一点。”
  “一个人?”
  周亦辰的目光明显向旁边偏了一下:“不是。”
  “和谁?”
  “明天你们看了就知道。”他不肯继续解释,只朝众人挥了挥手,快步钻进前来接他的车里。
  周清禾望着车尾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有问题。”
  周叙问:“什么问题?”
  “一个平时让他在客厅跳舞都要脸红的人,突然主动提醒所有人去看演出。要么他真的膨胀了,要么明天的舞台上有比表演更重要的东西。”
  沈知岚催促几个人上车:“你少分析弟弟,有这个精力不如想想自己的暑假作业。”
  周清禾刚刚燃起的好奇瞬间被浇灭:“为什么中考结束的是周叙,被提醒暑假作业的却是我?”
  “因为他暂时没有暑假作业。”
  “这不公平。”
  “等你明年高考结束,你就解放了。”
  这句安慰显然没有发挥作用。
  回到家以后,周廷岳与沈知岚进了书房,商量贺景山送来礼物的事。周清禾也回房整理第二天上学需要的东西。周叙则像一名刚刚解除长期管制的囚犯,抱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回到卧室,第一时间接受了陈乐天的游戏邀请。
  考试期间积累的紧张,在熟悉的开场音乐中迅速消失。两个人从最开始的“只打一局”变成“三局两胜”,又从“三局两胜”变成“输的人赢回来才能睡”。十点半时,顾念在班级群里提醒大家明天下午两点以前到校;十一点时,陈乐天表示最后一局;十一点四十五分,所谓最后一局因为队友挂机惨败,显然不具备任何结束游戏的资格。
  凌晨十二点整,周叙戴着耳机,正压低声音指挥陈乐天从另一侧绕后,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他下意识回头。
  沈知岚穿着柔软的浅色家居服站在门口,长发松松束在脑后,脸上没有明显怒意,手里却拿着那只中考期间专门用来保管手机的盒子。
  周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耳机里,陈乐天还在激动地喊:“周叙,你怎么不动了?人过来了,人过来了!”
  沈知岚走进房间,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游戏中的人物已经因为失去操作倒在地上,陈乐天也在几秒后被对面追上。耳机里传来他痛苦的哀号:“不是吧,你关键时候挂机?”
  周叙把耳机摘下来,努力表现得镇定:“妈,你还没睡?”
  “如果我睡了,怎么知道有人答应十二点以前休息,结果十二点还在带领队友冲锋?”
  “刚好打完。”
  沈知岚看着尚未结束的结算动画:“你们这局游戏似乎不太同意。”
  手机里传来陈乐天谨慎的声音:“阿姨?”
  周叙立即按下静音。
  沈知岚在床边坐下,没有直接收走手机,只平静地提醒:“明天下午有毕业典礼,上午你可以睡一会儿,但作息不能一下全部打乱。再熬下去,后天出去玩的时候,你就留在家里补觉。”
  “出去玩?”
  “原本准备明天再告诉你。”沈知岚说,“你中考这段时间辛苦了,我计划带你去海边住几天。你要是更愿意留在家里打游戏,我也可以省下一笔费用。”
  周叙立刻放下手机:“这不是放假嘛。”
  “还有之前答应你的奖励。”
  “奖励也算在里面?”
  “当然。”沈知岚看着他,语气温和,脸上却微微泛红,“继续打下去,旅行取消,奖励取消,手机重新回到盒子里。三个选项可以同时生效。”
  周叙迅速退出游戏,在陈乐天反应过来以前关掉屏幕,将手机规规矩矩放到床头柜上:“晚安,妈妈。”
  沈知岚被他过分迅速的转变弄得想笑,又故意板着脸替他拉好窗帘:“明天上午可以多睡一会儿,十一点以前必须起床。午饭后我送你去学校。”
  她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周叙的声音:“妈,我们去几天?”
  “等你参加完毕业典礼再谈。”
  “那奖励——”
  沈知岚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周叙立即闭上眼睛。
  房门合上以后,他等了十几秒,重新拿起手机,给陈乐天发去一句:“我妈来了,明天再说。”
  陈乐天很快回复:“我听见了。阿姨说去海边,能不能多带一个?”
  周叙回复:“你可以先问林姨愿不愿意把你打包送过来。”
  “她可能愿意。”
  第二天下午,校园里重新聚集起刚刚结束中考的学生。
  与考试前相比,所有人的状态都松弛了许多。有人终于换下穿了三年的旧校服,穿着精心挑选的新衣服来参加毕业典礼;有人抱着同学录四处找人留言;更多的人仍然习惯性地穿着蓝白校服,只在领口、头发或者鞋子上做了些小小改变。
  学校没有立刻宣布正式放假。一周以后,中考成绩将陆续公布,再过几天,各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也会确定。在真正收到录取通知以前,所有轻松都带着一点悬而未决的味道。
  礼堂外的走廊上摆满了各班制作的照片墙。从入学军训、运动会、艺术节,到最后一次春游和中考誓师,许多当时不以为意的瞬间被重新打印出来,按照时间顺序贴在展板上。
  周叙在一张运动会照片前找到了陈乐天。
  照片里的陈乐天正在参加接力赛,脸上充满舍生取义般的悲壮;照片外的陈乐天则捧着一大杯冰饮,认真向旁边同学解释,当年如果不是鞋带松了,他至少还能再快五秒。
  顾念站在不远处,正带着几名班委核对毕业证和纪念册。她今天仍穿着校服,长发简单扎在脑后,胸前别着一枚很小的蓝色毕业徽章。忙完以后,她拿着两本纪念册走过来,一本递给陈乐天,另一本递给周叙。
  “老师让签名,每个人都要写。”
  陈乐天翻开纪念册:“写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你上次那句‘苟富贵,勿相忘’。”
  “那句话有什么问题?既有文化,又表达了真挚的同窗感情。”
  顾念毫不留情地说:“你已经给十二个人写过了。”
  周叙接过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下一句简短的祝福。轮到顾念的纪念册时,他却停顿了片刻。
  “怎么了?”顾念问。
  “还没想好。”
  “给别人都不用想,到我这里反而不会写了?”
  陈乐天立即闻到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抱着自己的纪念册往旁边挪了两步,摆出准备看戏的神情。
  周叙低头写了几行,合上本子还给顾念:“回家再看。”
  顾念狐疑地望着他,却没有当场打开,只将纪念册认真收进书包。陈乐天见期待中的场面没有发生,十分失望地问:“你写的不会也是‘苟富贵,勿相忘’吧?”
  “保密。”
  毕业典礼在下午三点正式开始。
  学生、教师和受邀家长依次进入礼堂。沈知岚坐在家长席靠后的位置。周廷岳因为工作打电话来说只参加晚上的活动。沈知岚没有责怪,只把为他留着的流程单发了过去。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澜江市第三中学毕业典礼”的红色横幅,两侧大屏幕循环播放三年来的校园影像。灯光渐暗以后,全场的谈笑声逐渐平息。
  升国旗、奏国歌,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回顾三年生活。流程本身与以往并没有太大不同,可当毕业证书真正由班主任交到学生手中时,礼堂里的气氛还是发生了变化。
  有人举着毕业证朝父母挥手,有人下台时红着眼睛与老师拥抱。平时最喜欢在课堂上惹老师生气的几个男生,反而哭得最明显。陈乐天上台以前还说自己绝对不会被气氛影响,下来时却不断用手背擦眼睛,坚持解释是舞台烟雾太大。
  周叙接过毕业证时,班主任看了他几秒。
  “腿还疼吗?” “基本好了。”
  “以后少逞强。”
  周叙笑了一下:“尽量。”
  “不是尽量。”班主任将毕业证交到他手上,又替他扶正胸前的徽章,“到了高中,也要好好读书。”
  “知道了,老师。”
  他走下舞台时,抬头看见家长席中的沈知岚。母亲没有像周围其他家长那样举着手机录像,只安静地望着他,眼底带着欣慰。
  周叙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毕业证。
  沈知岚笑着点头。
  典礼结束后,礼堂短暂休息二十分钟,随后进入毕业晚会。原本严肃的舞台很快换了另一种模样。红色帷幕重新拉开,彩色灯光落下,歌舞社、器乐社、话剧社与各班准备的节目依次登场。
  陈乐天从节目单上找到了周亦辰的名字。
  “第九个节目,《盛夏来信》。”他读完以后,又看见后面的表演者,“周亦辰、许清遥。”
  周叙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他说的不是一个人,是和许清遥一起。”
  顾念显然早就知道:“他们在同一家培训机构,最近一直排这个节目。”
  陈乐天捏着节目单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说:“挺好。两个人唱歌和跳舞都不错,搭配合理。”
  周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演出进行到第九个节目时,礼堂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短暂的黑暗过后,一束偏冷的蓝色灯光落在舞台中央。周亦辰独自站在光里,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演出衬衫与黑色长裤,平日略显稚嫩的神情在舞台妆和灯光下沉静了许多。
  钢琴前奏响起。
  他握着话筒,没有一开始便炫耀音高,也没有刻意模仿成熟歌手的唱腔。第一句唱得干净而克制,声音从安静的礼堂中央升起,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
  台下原本还有细微交谈,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
  周叙虽然早已知道堂弟有表演天赋,真正坐在台下看见他掌控舞台时,仍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家里那个被一道数学题逼得抓耳挠腮、被姐姐要求表演便恨不得钻回房间的少年,此刻却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第二段旋律响起,舞台另一侧的灯光逐渐亮起。
  许清遥从薄薄的舞台雾气中走出来。她穿着与周亦辰相呼应的浅蓝色演出服,裙摆在灯光下呈现出海水般的层次。她没有立即走向舞台中央,而是随着音乐完成一段轻盈流畅的独舞,动作干净,节奏与周亦辰的歌声严丝合缝。
  当周亦辰唱到副歌前最后一句时,许清遥恰好停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
  两个人的视线在舞台上相遇。
  周亦辰平时最不擅长与人长时间对视,偏偏这一刻没有避开。他向许清遥伸出手,她便自然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伴奏随之变得明亮。
  接下来的表演并不是简单的二人边唱边舞。许清遥也接过一支话筒,与周亦辰完成了一段双人合唱。她的音色比周亦辰更加明亮,技巧也更成熟,两种声音在副歌处叠在一起,形成了意外和谐的效果。
  间奏响起时,两个人又同时放下话筒,进入双人舞段落。
  周亦辰接受系统训练的时间并不长,动作中仍能看出某些生涩,可他身体条件很好,节奏感和模仿能力又远超普通初学者。许清遥显然为他调整过编舞,没有设计过分复杂的技巧,而是利用追逐、错身、转圈和短暂牵手,将一段毕业季歌曲演成了一个关于相遇与告别的小故事。
  周亦辰抱着许清遥的纤细的腰肢,女孩像一只美丽的天鹅,从天空划过。许清遥转身时,周亦辰准确出现在她需要的位置。表演到后半段,周亦辰略微紧张的动作稍稍卡顿了以下,导致二人的身体有些过分的接近,而许清遥则在错身的一瞬朝他笑一下。
  舞台下方立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周叙也逐渐看出了不对。
  “这个剧情是不是鼓励我们早恋啊?两个人快挨到一起了。”
  顾念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双人舞不靠近,难道隔着五米各跳各的?”
  “早知道我也去学跳舞了,可惜了,舞蹈界少了一颗璀璨的新星。”
  “少来。”
  顾念为周叙的脸皮感到惊叹。
  陈乐天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他仍然望着舞台,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比平时安静许多。
  歌曲接近尾声时,舞台背景上的画面从校园走廊变成盛夏天空。许清遥与周亦辰背对背站在中央,各自唱完最后一段。终曲的节奏渐渐放缓,两个人同时转身,再次走向彼此。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清遥伸手替周亦辰整理了一下胸前略微歪斜的领带。
  这个动作似乎不在编舞里。
  周亦辰明显怔了一下,随后耳根迅速变红。许清遥则若无其事地牵住他的手,与他一起向台下鞠躬。
  礼堂里掌声与欢呼同时响起。
  几个认识许清遥的学生已经在台下起哄。周清禾虽然因为学校安排没能到场,却提前拜托沈知岚录像。沈知岚坐在家长席,原本只是欣慰地看着侄子表演,等看见最后那个整理领带的动作,神情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周廷岳是在第三个节目开始时赶到的,此时已经坐在沈知岚旁边,热情的鼓着掌,评价道:“亦辰确实适合走艺术方向。”
  沈知岚看了他一眼:“你就看见这个?”
  “还有什么?”
  节目结束后,周亦辰与许清遥退到后台。后面的节目仍在继续,可二人给大家带来的惊艳显然没有立刻消散。附近不断有人讨论许清遥的舞蹈,也有人询问周亦辰究竟是哪个年级的学生。
  晚会接近尾声时,周叙和陈乐天借口去洗手间,绕到礼堂侧面的后台通道。顾念原本不准备跟去,走出几步后又担心他们两个在学校最后一天惹出麻烦,只好跟在后面。
  通道里堆着演出道具和折叠桌椅,远处不时有表演结束的学生抱着服装经过。周叙刚转过一个拐角,便看见周亦辰与许清遥站在消防门旁。
  许清遥正在替周亦辰摘掉头发上沾着的一小片银色亮纸。
  “别动。”她踮起脚,神情认真,“还有一点。”
  周亦辰果然站得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等许清遥把亮纸取下来,他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刚才最后一句差点慢半拍。”许清遥说。
  “我看见你突然改动作了。”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一直盯着我看,忘记数拍子。”
  周亦辰的脸比舞台上更红:“我是在看你的提示。”
  “你最好是。”
  许清遥嘴上这样说,笑意却已经藏不住。她将手里的亮纸扔进垃圾桶,随后很自然地替周亦辰重新扣好松开的袖口。
  周叙停在拐角处。
  陈乐天也停了下来。
  顾念站在两人身后,看看消防门旁的两个人,又看看面前神情各异的两个男生,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偏偏陈乐天不知是想确认,还是单纯不愿让气氛继续暧昧下去,突然咳嗽了一声。
  消防门旁的两个人同时转头。
  许清遥的手还停在周亦辰袖口,周亦辰则像上课玩手机被老师当场抓住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双方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们怎么来了?”周亦辰终于问。
  周叙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来看你表演结束以后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
  “看出来了。”
  许清遥平时在学校里大方从容,很少表现出明显慌乱。此刻被周叙和陈乐天撞见,她脸上也浮现出一点不自然的红。她迅速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后台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等等。”周叙问,“你们两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清遥已经拉住周亦辰的手腕,转身便沿通道另一端快步离开。周亦辰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回头朝周叙露出一个近乎求饶的表情,随后便消失在堆放道具的布景板后面。
  陈乐天望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很久才说:“跑得挺快。”
  周叙还沉浸在堂弟疑似早恋的震惊里:“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顾念平静地回答:“如果你把注意力偶尔从试卷和家里的事情上挪开一点,也许早就发现了。”
  “你知道?”
  “不能算知道,只是见过他们一起从培训机构出来。许清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周亦辰替她背着书包。”
  晚会结束后,学生与家长陆续离场。周叙终于在艺术楼后面找到周亦辰。许清遥已经回班级参加最后的合影,只剩周亦辰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演出服,明显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场盘问。
  周叙没有立刻开口,只在他旁边坐下。
  陈乐天与顾念也跟了过来。三个人站成半圈,周亦辰顿时感受到一种未经审判便已经默认有罪的压力。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他说。
  周叙问:“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
  “还装?”
  “我们就是一起演出。”
  周叙提醒:“一起演出不会在后台替对方扣袖口,还那么亲热。”
  顾念补充:“也不会被人看见以后牵着手逃跑。”
  “她拉的是我手腕。”
  周叙点头:“看来你还蛮享受。”
  周亦辰终于意识到解释只会产生更多问题。他抱紧演出服,沉默半天,低声说道:“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三个星期。”
  周叙认真计算了一下,发现这段关系甚至开始于中考以前,而自己居然直到今天才知道。作为堂哥,他莫名产生了一种家庭情报系统遭到挑战的挫败感。
  “谁先说的?”
  周亦辰的脸又开始发红:“一定要问这么详细吗?”
  “当然。你突然和我们学校最出名的女生谈恋爱,我至少应该知道事情经过。”
  许清遥确实是主动的一方。
  周亦辰进入培训机构以后,因为基础不足,常常要在正常课程结束后单独加练。许清遥已经在那里学习了几年,老师便让她帮助他熟悉动作。起初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周亦辰沉默、拘谨,又不习惯被人纠正;许清遥则说话直接,看见动作不标准便立即指出,丝毫不给他保留面子。
  第一次合作排练时,许清遥说他跳舞像在躲避数学老师提问。
  周亦辰憋了半天,反击说她唱歌时抢拍。
  两个人因此互相不服气,反而比其他搭档练得更认真。后来周亦辰逐渐跟上进度,许清遥也开始承认他的天赋。有时训练结束太晚,两个人会一起走到公交站。周亦辰明明和她不是同一个方向,却总说“自己正好去那边买东西”。
  “你连续买了半个月东西?”周叙问。
  周亦辰尴尬地低头。
  真正说开是在一次晚间排练以后。那天下雨,许清遥没有带伞。周亦辰把自己的伞递给她,准备一个人跑去车站。许清遥却没有接,只往伞下站近了一步,让他一起走。
  到了公交站,许清遥突然问周亦辰,是不是对所有女生都这么照顾。
  周亦辰说不是。
  她又问,那为什么每天训练结束都等她。
  周亦辰支吾许久,仍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许清遥大概等得不耐烦了,索性直接告诉他:
  “你要是不好意思承认喜欢我,也可以先点头。”
  “然后你就点头了?”周叙问。
  周亦辰垂着眼睛:“嗯。”
  “就这么简单?”
  “她后来又问我,要不要和她试试。”
  “然后你又点头了?”
  “嗯。”
  陈乐天听到这里,有点惨淡的笑了一声:“帅哥谈恋爱只需要依靠颈部运动。”
  周亦辰有些不服气:“我后来也说话了。”
  “说了什么?”
  “我说好。”
  几个人安静了一瞬,随后同时笑起来。
  周亦辰被笑得更加窘迫,却也终于不再试图隐瞒。他告诉他们,两个人约定大学之前不公开,也不能因为排练和约会影响学习。许清遥原本准备一直这样,没想到毕业晚会后台便被他们撞见。
  “这件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婶婶和我爸妈?”周亦辰小声问,“他们知道以后,肯定会问很多。”
  周叙故意板起脸:“你让我替你隐瞒早恋?”
  “也不是一直隐瞒。等成绩出来,我自己说。”
  “你现在还有文化课成绩可以用来证明自己吗?”
  周亦辰顿时失去底气:“应该……不会退步太多。”
  周叙沉吟片刻,正想继续吓唬他,顾念却开口替他解围:“别吓他了,或许这还能成为你堂弟学习的动力呢,给他们一点时间自己处理。”
  周亦辰立即感激地看向她。
  陈乐天也大方的点了点头:“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周亦辰的肩膀:“不过许清遥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好好表现。”
  周亦辰认真点头。
  只有周叙注意到,陈乐天说完以后便转头看向了操场。夜色已经落下来,舞台灯光透过礼堂侧门落在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叙离开学校时故意走到陈乐天身边,问他晚上还要不要继续昨晚没有打完的游戏。
  陈乐天看了他一眼:“你妈不是不许你熬夜吗?”
  “可以早点开始。”
  “那行。今天必须把昨天输的赢回来。”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沈知岚与周廷岳还在客厅。两个人正在讨论周叙毕业后的旅行安排,二人刚把周亦辰的视屏发给周廷宇和顾婉仪,收到了一个大拇指和一篇长长的,但是感情真挚的感谢语。看见他回来,只问了一句晚会是否顺利。周叙想起答应周亦辰暂时保密,便只夸了堂弟的节目,没有提许清遥。
  周清禾却没有那么容易应付。
  她因为学校课程没能参加毕业晚会,只看到了沈知岚录下来的演出视频。等父母各自回房以后,她便抱着靠枕堵在周叙卧室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过分亲切的笑。
  “听说亦辰今天和许清遥一起表演?”
  “你不是看视频了吗?”
  “视频只能看见台上,看不见台下。”周清禾走进房间,反手关门,“比如表演结束以后,他们两个去了哪里,有没有说什么,又有没有发生某些值得姐姐关心的事情。”
  周叙坐到书桌前:“没有。”
  “回答太快,快说,不然姐姐要惩罚你了。”
  “真没有。”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周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周清禾轻轻起身,往周叙怀里一坐,搂着周叙的脑袋:“好弟弟,招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是亦辰的隐私。”周叙昂着头闭着眼,好像誓死不屈。
  “所以真有?”
  周叙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周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他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没说。”
  “你已经说了。”
  “我答应他暂时不告诉别人。”
  “我是别人吗?”周清禾理直气壮地反问,“我是他姐姐,是家庭内部人员。你如果隐瞒重要情报,就属于破坏姐弟互信。”
  周叙仍然不肯开口。
  周清禾想了想,忽然在周旭耳边慢悠悠地说道:“有人好像说过,要对妈妈尽一点“孝心”。”
  周叙脸色一白,终于转过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关心弟弟的健康成长。”
  两个人对视片刻。
  最终,周叙在姐姐层层加码的威逼与语言诱导下,大致交代了自己知道的内容。
  虽不详细,但周清禾也已经十分满足。
  “难怪那小子最近不愿意回来了。”她若有所思,“原来不是父母的吸引力突然增强,是外面有人了。”
  “你别去问他。”
  “我当然不会。”周清禾答应得格外痛快,“我会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周叙开始后悔向她透露这件事。
  周清禾心满意足地抱起靠枕,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堂弟都谈恋爱了,你有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
  周清禾哼了一声,神情里充满对弟弟行动能力的失望:“同一个家里长大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房门关上以后,周叙独自坐了半分钟,越想越觉得姐姐最后那句话有点伤人。
  周亦辰不仅在舞台上大出风头,还悄无声息地谈起了恋爱;陈乐天虽然暂时失恋,至少也已经拥有了一个明确喜欢过的人。
  反观自己,中考结束后的第一项重大安排,似乎只有回家打游戏。
  他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周叙走出卧室时,沈知岚刚从书房出来。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打开着酒店与车票页面,显然还在规划旅行。
  “妈妈。”
  沈知岚停下:“怎么了?”
  “你昨晚说去海边,已经决定了吗?”
  “正在看。”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将平板放到两个人中间,“原本准备等你睡醒以后再和你商量。既然你现在有精神,就一起选。”
  沈知岚计划后天出发,在海边住四天。时间不能太长,一方面还要等待成绩,另一方面她也不能离开学校太久。虽然高中暂时没有正式上课,教师的工作却并未完全结束,期末总结、阅卷与新学期教案都需要安排。
  周廷岳仍然忙,很可能只能把他们送到车站。周清禾则处在高二升高三的特殊阶段,学校已经通知,暑假将被大幅压缩,七月和八月各自只有最后十天能够完整休息。
  提起这件事,沈知岚也有些心疼女儿。
  “你姐姐刚才还在抱怨,说全家出去玩的时候她要坐在教室里做卷子。”
  周叙问:“她不能请假吗?”
  “我没不同意。”沈知岚说,“嘴上抱怨得厉害,真让她为了旅行缺课,她反而比谁都不放心。”
  “那这次只有我们两个去?”周叙问。
  “暂时是这样。”沈知岚点开地图,她将几个目的地逐一展示给周叙。有安静的小城,有游客很多的热门海湾,也有距离较远、需要转车才能抵达的小岛。周叙对景点没有太高要求,只希望能看海、吃海鲜,最好酒店不要离沙滩太远。
  沈知岚认真记下,随后又问他想不想去水族馆、海上公园和附近的古城。
  母子二人讨论了半个多小时,最终选定一个距离澜江市不算太远的滨海城市。早上乘高铁出发,中午以前便能到达,住四天三晚,既不会过分劳累,也能赶在成绩公布前回来。
  “后天早上七点半的车。”沈知岚确认订单以前,再次看向儿子,“能起得来吗?”
  周叙想起昨晚自己被游戏拖到凌晨的经历,立即保证:“可以。”
  “今晚还打游戏?”
  “打一会儿,十二点以前结束。”
  “说话算话哦。”
  周叙有些意外:“可以到十二点?”
  “中考已经结束,适当放松没有关系。”沈知岚笑了笑,“但仅限适当。你要是又让我半夜来敲门,旅行照样取消。”
  “知道了。”
  “还有,你姐姐虽然去不了,但不许在她面前表现得太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连续发了十分钟牢骚。”
  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间传来周清禾的声音:“我听得见!”
  沈知岚抬头:“功课补完了吗?”
  房间立即安静。
  周叙忍着笑,低头看向平板上的订单页面。沈知岚确认车票和酒店,又把详细行程发到家庭群里。几秒以后,周廷岳回复一个“收到”,表示会安排车送他们去高铁站;周清禾则发来一连串充满怨念的表情,最后附上一句:
  “请某些没有暑假作业的人珍惜自由。”
  周叙正准备回复,手机又收到一条单独消息。
  是顾念发来的。
  “回家以后看纪念册了吗?”
  周叙这才想起,那本纪念册还放在书包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仍在研究行程的母亲,又想起舞台上牵手谢幕的周亦辰和许清遥,忽然对那个被顾念特意要求回家再看的留言产生了强烈好奇。
  “还没有。”他回复,“马上看。”
  沈知岚察觉到儿子脸上的变化,随口问道:“谁的消息?”
  “同学。”
  “顾念?”
  周叙差点把手机掉在沙发上:“你怎么知道?”
  沈知岚没有回答,只低头继续查看酒店评价,唇边却浮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却涌起了一点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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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海风里的蓝色
  中考结束后的第一天,周叙几乎是掰着手指过去的。
  沈知岚答应带他去海边度假,行程说是四天三夜,其实玩的时间只有不到三天,却足以让他从早到晚检查天气预报,研究酒店附近的景点,甚至认真整理出一份精确到每顿饭的旅游攻略。周清禾看过以后,只嫉妒的评价了四个字:“像去出差。”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周叙便已经穿戴整齐,拖着行李箱在客厅等候。
  沈知岚难得换了一身带着度假气息的装束。上身是一件柔软的象牙白针织短袖,领口开得克制,只露出修长颈线与清晰锁骨;细密面料顺着成熟丰润的身形自然垂落,在胸前撑起饱满而端庄的弧度,又于腰间微微收束。下身搭配一条雾蓝色高腰长裙,行走时随着海风层层荡开,偶尔显出双腿修长的轮廓。搭配着浅杏色细带凉鞋,露出的脚背白净,踝骨纤秀,暗红色甲油为温婉装束添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明艳。
  “效率蛮高嘛,这次你当导游哦,妈妈就是去享受的。”沈知岚看着周叙昂着小脑袋的模样,捂嘴轻笑道。
  周廷岳则站在玄关处交代了几句安全问题,询问需不需要有人陪同。而周清禾则靠着墙打哈欠,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被行李箱滚轮声强行吵醒的。
  “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她把一张写满要求的纸塞进周叙手里,“特产可以少买,防晒霜不能买错,纪念品不要挑那种印着‘某某景区欢迎您’的塑料摆件。”
  周叙看了一眼清单:“你这是托我带礼物,还是让我去进货?”
  “难得妈妈只带你出去,你总要付出点代价。”周清禾说完,又转头叮嘱沈知岚,“尤其要看住他,别让他一下海就觉得自己是浪里白条。上次游泳课,他在浅水区呛一口水,咳得像要交代遗言。”
  “那是意外。”周叙迅速反驳。
  “嗯,还行,至少每个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沈知岚笑着把最后一个旅行袋放进后备厢,替姐弟二人结束争论。她今天穿得很轻便,整个人在清晨阳光下显得轻松了许多。
  “清禾,回去再睡一会儿。廷岳,我们出发了。”
  汽车驶出小区时,周叙仍频频回头。周廷岳已经转身上楼,周清禾却还站在路边,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别忘了我的东西!”
  沈知岚降下一点车窗,笑着回了一句:“忘不了。”
  从澜江市区前往海滨度假区需要三个多小时。最初的一小时里,周叙兴致高昂,拿着攻略不断向母亲介绍哪家餐厅评分最高、哪段海岸适合看日落。等汽车真正驶上高速,他的声音渐渐变低,最后抱着靠枕歪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变得格外开阔。道路两侧的建筑逐渐低矮,空气中也似乎多了一层微咸的气息。海还没有出现,路旁出售泳圈、遮阳帽与椰子的店铺却越来越多。
  “睡醒了?”沈知岚看了他一眼,“刚才还说要替我看导航。”
  周叙揉着眼睛坐直:“我是在保存体力。”
  “那你保存得挺彻底,刚才经过休息区,我叫了你三遍。”
  周叙立即装作没有听见,低头重新打开导航。沈知岚也没有拆穿,只在嘴角留着淡淡笑意。没有学校工作,没有家务和接连不断的电话,她的心情显然很好,连平日那些带着教师习惯的训诫都轻了许多。
  临近中午,汽车终于驶入度假区。酒店正对大海,大堂一侧的整面玻璃将碧蓝海面收入眼底。周叙办理入住时还努力表现得成熟可靠,结果前台询问身份证件,他在旅行包里翻了半天,最后还是沈知岚从自己手袋夹层里取了出来。
  “不是说一路上的事情都交给你吗?”她问。
  周叙若无其事地接过房卡:“证件保管属于......,反正不在我的职责范围。”
  母子二人住进了一间带阳台的海景双床房。沈知岚刚打开窗帘,潮湿的海风便越过阳台涌进房间,将她额前几缕碎发轻轻吹起。远处沙滩上已经布满彩色遮阳伞,海面不断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周叙把行李放下,站在阳台上看了半分钟,随即宣布:“先去海边。”
  “先吃午饭。”
  “到了海边谁还在乎吃饭?”
  半小时后,周叙坐在餐厅里吃第二碗海鲜面,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沈知岚面前空着一个小碗,手轻轻托着下巴,侧脸望向窗外的海。午后的阳光掠过她柔和的眉骨与挺秀鼻梁,在微微上扬的唇边镀上一层暖金。
  海风吹动鬓旁碎发,偶尔拂过白皙脸颊。离开工作以后,她像卸下了一层端庄的外壳。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长发散落,轻薄长裙柔顺地贴着丰润起伏的身段。她懒懒眯起眼睛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眉梢,少了讲台上的克制,却多了一种刚刚挣脱束缚、令人心痒的妩媚。
  午饭结束,沈知岚才带周叙走进酒店附近的泳装店。店内泳衣颜色鲜艳,款式也比沈知岚想象中丰富得多。她原本只打算买一件最普通的连体泳衣,挑选片刻,却犯了选择困难症,于是转头把决定权交给了周叙。
  “你不是做了攻略吗?顺便替我选一件。”
  周叙没想到还有这项任务,在衣架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取下一件白色的分体式比基尼,两件布料少得可怜。
  沈知岚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颊便迅速染上薄红。她将那套泳衣举到周叙面前,没好气地问:“你确定这是替妈妈挑的,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周叙看向别处,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海边不都这么穿吗?”
  “别人怎么穿是别人的事。”沈知岚把比基尼重新挂回衣架,又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真穿成这样出去,妈妈被其他男人看到,小叙同学难道就不会吃醋?”
  “谁吃醋了?”周叙立刻反驳,声音却明显快了一拍。
  周叙盯着那几片被重新挂好的白色布料,心中一阵惋惜。
  “没有最好。”沈知岚耳根仍有些发热,似笑非笑地催促,“既然是你主动揽下的任务,那就重新挑。选一件妈妈敢穿出去、你看见别人回头又不至于乱瞪人的。”
  周叙只好重新走进衣架之间,认真比较许久,最后取下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连体泳衣。泳衣剪裁简洁,领口暴露的有些大胆,腰侧以交叠布料勾勒出流畅线条,背后裸露着部分空间,整体还算得体,既适合下水,又比普通运动泳衣多了几分明艳。
  沈知岚接过来,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你确定?”
  “不是很好看吗?”
  “好不好看要穿过才知道。”她看着儿子努力维持镇定的样子,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不过是你选的,等会儿可不许抱怨。”
  “我为什么要抱怨?”
  沈知岚没有回答,只是拿着泳衣走向试衣间。
  下午两点,海滨浴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沈知岚拉好试衣间的帘子,沈知岚背对镜子褪下外衣,柔和灯光沿着肩颈向下流淌,在镜中映出丰润而匀称的身体剪影。长期被衬衫与长裙遮掩的腰身并不纤弱,却收得柔软自然,与饱满的胸线、圆润的胯部连成成熟流畅的起伏。
  沈知岚没有独自欣赏自己裸露的胴体,只是将深蓝色泳衣快速换上。微凉而富有弹性的面料贴合身体,从腰腹一路收紧,将她成熟丰润的轮廓勾勒得比日常衣着更加鲜明。她对着镜子整理肩带,忽然发现胸前被托得格外饱满,领口随呼吸微微起伏,连她自己都愣了片刻。
  “怎么好像……又大了一点?”
  她小声嘀咕,脸颊随即泛红,也不知道究竟是最近身形有所变化,还是泳衣的剪裁太会衬托曲线。她试着拉了拉胸口的布料,却发现越是遮掩,那份呼之欲出的丰盈感反而越明显。沈知岚在镜前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拉开帘子。
  周叙早已换好泳裤,在男更衣室出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沈知岚从另一侧走出来。
  他第一眼几乎没有认出她。
  深蓝色泳衣使她原本温和端庄的气质多了几分鲜明。贴身面料勾勒出成熟而匀称的身体线条,腰间交叠的设计让比例显得更加舒展,裸露的肩背在阳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她身材并不属于少女式的纤薄,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依然保持良好的丰润与挺拔。修长双腿从泳衣下方自然延伸,步伐从容,却因为不习惯如此公开地展示身体,偶尔会下意识整理一下胸口和腰侧的布料。
  沈知岚并没有故意吸引谁,可当她从更衣区走向沙滩时,附近仍有几名游客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那些目光大多只停留片刻,也有个别男人明显回头看了第二次。
  沈知岚察觉以后,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她低声问。
  周叙原本还在发怔,听见这句话吞了口口水:“明明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沈知岚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中考结束以后,眼界倒是忽然提高了。”
  她披上一件白色薄纱防晒外衣,遮住了胸口的春光,带着周叙走向海边。海水刚刚漫过脚踝时,周叙还嫌母亲走得慢,等一个浪头真正迎面扑来,他反而被冰凉海水激得连退两步。沈知岚抓住机会,用手捧起一片水花泼过去。
  “不是浪里白条吗?”
  “偷袭不算!”
  周叙立即还击。两个人在浅水区追逐了几分钟,最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沈知岚的长发被海水打湿一半,几缕贴在脸侧。她索性抬手把头发重新束好,站在日光与海浪之间笑得毫无顾忌,仿佛暂时卸下了教师、妻子和母亲的全部身份。
  周叙已经很久没有见妈妈这样开心。
  这趟旅行在他心中原本带着许多说不清楚的期待,可真正站在海边,他忽然觉得,只要能让母亲多笑几次,其他事情似乎都不重要了。
  两人玩累以后回到遮阳伞下。沈知岚坐在遮阳伞下,正低头往手臂上涂防晒霜。她自己擦完肩颈与小腿,背后却有一小片怎么也够不到,只好拿着瓶子犹豫了一会儿。
  不远处一名陌生男人注意到了,主动走过来笑道:“需要帮忙吗?后背很容易晒伤。”
  “不用了,谢谢。”沈知岚礼貌地拢住披肩。
  对方还想表现得热情些,周叙已经从躺椅上一跃而起,接过母亲手里的防晒霜:“我来。”
  他说得过于迅速,仿佛慢上一秒便会失去某项重要资格。沈知岚看了看满脸警惕的儿子,又看了看那名神情尴尬的男人,忍着笑转过身去:“那就麻烦你了,只擦肩膀后面够不到的地方,别弄到头发。”
  “知道。”
  周叙挤出少量防晒霜,规规矩矩替她涂在肩背裸露的位置,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实验课。乳白色的防晒膏在沈知岚洁白的背部肌肤上不断摩擦,让周叙不禁有点心神荡漾。沈知岚感觉他在同一处来回抹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提醒:“已经均匀了,再擦下去,我那块皮肤都要被你磨红了。”
  陌生男人见插不上手,只好悻悻离去。周叙确认对方走远,才把防晒霜还给母亲。
  沈知岚披好外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周叙同学,你刚才到底是在帮妈妈,还是在和别人比赛?”
  “防晒霜这种事有什么好比赛的?”周叙一本正经地坐回躺椅,“我只是觉得,陌生人应该保持距离。”
  “好,很有安全意识。”沈知岚点点头,顽皮又妩媚的笑了笑,又把瓶子塞回他手中,“既然这么积极,大腿要不要也帮妈妈补一下。”
  周叙顿时没了声音,只是重新拧开瓶盖。
  沈知岚见到周叙居然真的准备上手,一把夺过防晒霜,“不要脸的小混蛋,趴下,妈妈帮你涂。”
  周叙还没来得及辩解,便被沈知岚按着肩膀转了过去。她挤出防晒霜,先在他晒得微微发红的肩背上点了几处,再用掌心迅速推开,动作利落近乎粗暴。
  “肩膀都晒红了,还只顾着管别人。”沈知岚边涂边数落,“趴好,别乱动。”
  冰凉的防晒霜激得周叙缩了一下脖子:“妈妈,轻点。”
  “刚才替我擦的时候,不是很专业吗?”
  沈知岚替周叙涂完后,觉得有点口渴,刚拿起矿泉水,不远处的沙滩排球场便有人朝他们走来。
  来人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黑人男子,穿着宽松的沙滩裤,臂弯里夹着一只排球。他大概听见了母子二人方才的交谈,走近后便试着用略显生硬的中文问候。说到稍复杂的地方,他一时找不到合适词语,沈知岚便自然地用英语接过话来。
  她发音清晰流畅,让男人稍显意外,但沈知岚还是用回中文,并夸奖他中文说的不错。黑人男子笑了笑,发出了一起游玩的邀请,“我们少一个人。你愿意一起玩吗?”
  沈知岚看了一眼排球场。那边有男有女,似乎只是临时组成的游客队伍。她还没有回答,周叙已经从躺椅上坐起来。
  “她不会打。”
  沈知岚转头看他:“谁说我不会?”
  周叙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仿佛没想到母亲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拆台。
  外籍游客笑起来:“会一点就可以,只是娱乐。我叫马克斯。”
  “谢谢,不过我们刚刚游完泳,想休息一会儿。”沈知岚看着周叙身上散发出的酸味,最后还是婉拒了。
  马克斯并未立刻离开。他夸赞她的英语发音,又询问他们从哪里来、准备在度假区停留几天。问题表面上都算礼貌,目光却带着过于明确的欣赏。
  沈知岚回答了两句,周叙便站到了她与马克斯中间。
  “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
  “现在?”
  “马上。”
  马克斯看了看周叙,又看了看忍着笑意的沈知岚,终于意识到这个少年对自己的戒备。他耸耸肩,将排球夹在臂弯里:“好吧。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等他走远,沈知岚才拿矿泉水瓶轻轻碰了一下周叙的手臂。
  “你刚才像在替我参加外交谈判。”
  “他一看就不是单纯邀请你打球。”
  “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你的直觉是不是还告诉你,全沙滩看我的人都对妈妈不怀好意?”
  周叙朝周围扫视一圈,严肃地点头:“差不多。”
  沈知岚终于笑出声来。她本来确实因为那些目光有些害羞,却也难免生出一点隐秘的欢喜。人到中年,长期被工作、家庭和琐事包围,忽然意识到自己仍然可以吸引别人的目光,这种感觉并不令人讨厌。
  不过看见儿子如临大敌的表情,她觉得很好玩,又不好表现得太开心。
  “早知道就不让你选泳衣了。”她拢了拢防晒衣,“现在反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
  周叙立刻说道:“衣服没有错,是他们的问题。”
  这句回答让沈知岚微微怔了一下。她原本只是在开玩笑,却没想到周叙会如此认真。
  “那你准备怎么办?”她故意问,“把整个海滩的人都赶走?”
  “至少那个马克斯再过来,我不会让他靠近你。”
  “你现在腿才刚刚恢复,别动不动就想着和别人发生冲突。”
  “我可以讲道理。”
  “那你可要小心了,人家中文说的可比你好。”
  下午剩余时间里,马克斯没有再靠近,只在排球场上偶尔朝这边看一眼。周叙每次都准确捕捉到他的目光,随后用更加明显的眼神瞪回去。沈知岚看在眼里,既无奈又觉得有趣,最后干脆戴上太阳镜,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傍晚,两人回到酒店。沈知岚洗完澡,换上宽松的浅色长裙,坐在阳台藤椅上擦拭头发。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附近,晚风带着潮湿气息,白天的喧闹被隔在很远的地方。
  周叙拿着两杯饮料出来,“明天我换一件保守点的泳衣吧。”沈知岚忽然说。
  周叙愣了一下:“为什么?”
  “免得某个人从早到晚像个巡逻保安。”
  “不要换。”周叙在她对面坐下,“你没有做错。总不能因为别人乱看,你就只能把自己包起来。”
  沈知岚放下毛巾,安静看着他。少年说话时仍带着一点未经修饰的冲动,神情却比从前认真许多。
  “妈妈,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知道。”
  “就像……”周叙顿了一下,似乎想起某些电视剧里的台词,“像男朋友保护女朋友那样。”
  沈知岚抬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许乱比喻。”
  周叙捂着额头:“我只是说保护的程度。”
  沈知岚眉眼含笑的向他伸出手:“那么,这几天就拜托周叙同学保护我了。负责看导航、拿东西、提醒我注意安全,但不许随便和别人打架,我的“小男朋友”~”
  周叙面色一阵潮红,握住沈知岚的手,终于露出笑容:“没问题,女士。”
  海风穿过阳台,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房间里传来手机铃声,周清禾的视频电话准时打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背着我吃好东西。”
  刚才那点微妙的情绪顷刻间被打散。周叙举起手机对准空荡荡的桌面,理直气壮地说他们晚饭还没吃,沈知岚却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一个小时前才吃完一大盒椰奶糕。
  周清禾在屏幕里冷笑:“很好。我的礼物预算增加了。”
  沈知岚被姐弟二人逗得直笑,索性把手机接过去,对周清禾说道:“你弟弟今天可威风了,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跟我保证,这几天一定会保护好妈妈。”
  屏幕里的周清禾安静了两秒,随即挑起眉梢:“就他?他准备怎么保护,发现坏人以后先躲到妈妈身后报警吗?”
  “周清禾!”周叙脸上一热,伸手便要抢手机,“我今天已经赶走两个过来搭讪的了。”
  “原来是这样。”周清禾故意拖长声音,笑得越发意味深长,“妈妈穿得太漂亮,某位小保镖吃醋了?”
  “我没有吃醋,那个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沈知岚忍着笑补充:“他还说,要像电视剧里的男朋友保护女朋友一样保护我。”
  周叙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妈妈,你怎么连这个都告诉她!”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周清禾毫不客气的笑声。她笑够以后,才故作严肃地叮嘱:“那你可得尽职一点,帮妈妈拎包、拍照、看导航。如果妈妈受了一点伤害,我拿你是问。”
  “你刚才还说我只会躲在妈妈身后。”
  “职责不冲突。”周清禾理直气壮,“保镖负责安全,弟弟负责跑腿。你现在身兼两职,应该感到荣幸。”
  周叙说不过她,只能转头向沈知岚控诉:“你到底是谁的妈妈?”
  沈知岚把手机还给他,笑得肩膀轻颤:“当然是你们两个的。所以我决定一视同仁——你负责保护我,清禾负责监督你。”
  周清禾立即表示赞成。周叙孤立无援地坐在两人中间,脸上的热意还没散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女二人隔着屏幕愉快地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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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被害妄想
  第二天早上,周叙七点便被海浪声吵醒。
  他拉开窗帘时,沈知岚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阳台上看旅游手册。她穿着一件浅蓝色防晒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桌面摆着两份酒店送来的早餐。清晨的海风穿过半开的落地窗,撩起她浅蓝色防晒衫轻薄的衣摆。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吊带,柔软面料顺着年轻丰盈的胸线落下,在纤细腰间微微收紧;领口因为俯身看手册而稍稍松开,露出精致锁骨与胸前一抹柔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长发慵懒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颈侧。桌上两份早餐仍冒着热气,她却浑然未觉,只偶尔抿一下唇、翻过一页手册。那副刚刚梳洗完毕、毫无防备的松弛模样,比刻意打扮更加撩人。
  “今天先去滨海栈道,上午看海洋馆,下午潜水。”她用笔点了点路线,“行程安排得这么满,是谁说出来旅行要放松?”
  “这已经很放松了。”周叙收回视线,坐下拿起三明治,“我原本还安排了早上五点看日出。”
  “幸好你没起来。”
  上午的景点大多平静。母子二人挽着手沿着栈道散步,在海洋馆里看了水母与鲸鲨,又因为一张角度古怪的合照争论了十分钟。途中也有人主动向沈知岚搭话,有的是询问路线,有的是想替她拍照,还有一名年轻游客直接索要联系方式。
  周叙始终站在旁边,神情像一个尽职但不太成熟的保镖。
  沈知岚拒绝对方以后,转头看着他:“满意了吗?”
  “勉强。”
  “如果我刚才答应了呢?”
  “那我就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
  “你呀?”
  “我......”周叙的脸一下热了,连忙摆手,“我替爸爸临时值班,随便编一个总行吧?”
  “原来只是编的。”沈知岚故意露出遗憾的神情,“我还以为小周保镖准备身兼数职呢。”
  “妈妈,你别乱说。”
  “是谁先乱说的?”她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着继续向前,“下次直接说我结婚了。我戴着戒指呢,用不着你现场替我编男朋友。”
  周叙揉着额头跟上去,小声嘀咕:“对方大概率看到了还来要联系方式,说明这句话不一定有用。”
  “那也轮不到你冒充。”沈知岚回头瞥他一眼,“老老实实当儿子,已经够你忙的了。”
  她伸手又在周叙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周叙捂着脑袋笑起来,上午积攒的一点疲惫也随之消散。
  下午的潜水体验安排在度假区另一侧。那里水面相对平静,近岸设有专门的训练区。工作人员先带游客学习呼吸设备和水下手势,确认操作无误后才允许分组下水。
  沈知岚起初还有些紧张。她会游泳,却从未尝试过背着气瓶进入海水深处,于是决定先带着周叙在深水区适应一下。周叙反而适应得很快,换好潜水服以后不断向她展示刚学会的手势。
  “别得意。”沈知岚隔着面镜看他,“一会儿别呛水了。”
  “应该是你跟紧我。”
  “你先照顾好自己。”
  深水区的水深不见底,当海水漫过胸口以后,周叙仍嘴硬地说自己没问题,甚至故意松开沈知岚的手,学着旁人的动作向前划了几下。可脚下刚刚失去实地,加上身上绑着的潜水设备,不适应的慌乱便骤然击碎了那点逞强。周叙胡乱扑腾,冰凉海水接连灌入口鼻,连呼救都变成破碎的气音。
  沈知岚立刻游过去,从身后托住他的腋下,费力将他拉出水面。周叙剧烈咳嗽着,双臂几乎本能地抱紧她,像抓住唯一的浮木。两个人湿透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沈知岚身上的泳衣吸足海水,变得像第二层肌肤,紧紧勾勒着胸腰之间成熟丰润的起伏。她为了托住他而收紧手臂,饱满柔软的胸口便随着动作压上他的胸膛,被挤出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纤细腰身贴在他掌边,再往下,则是被浪潮不断推近的圆润胯线与修长大腿。
  冰凉海水从两人之间艰难流过,她身体深处透出的温度却清晰得令人心慌。每一次呼吸,胸前的柔软都会隔着湿滑布料轻轻起伏,周叙甚至能感受道妈妈胸前的两点柔软的突起;每一个浪头涌来,沈知岚便本能地将周叙抱紧几分,腰腹与腿侧也随之贴得更深。湿发缠在彼此肩头,她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边。
  突然,沈知岚的动作僵住,脸颊迅速泛起热意,她感受到小腹上正被一根坚硬火热的棍状物顶着。周叙显然也意识到了,方才因为呛水而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想松手,却又因为双腿发软险些重新栽进水里,只能更加抱紧妈妈。
  “别动。”她红着脸重新扶稳他,声音比海风还轻,“说什么来什么,叫你逞能,先站好再说。”
  “我不是故意的。”
  “闭嘴。”
  她偏过脸不肯看他,耳根却红得彻底。浪花一阵阵推来,两个人只能继续维持着近乎拥抱的姿势。等到周叙动作平稳后,沈知岚这才松开了周叙,重新讲解了氧气面罩的使用方法。二人的惊慌尚未完全退去,另一种隐秘而滚烫的情绪却已经在冰凉海水之间悄然蔓延。
  待到二人已经适应穿戴设备在水中活动后,决定向教练申请下水。
  但就在他们准备下水时,周叙再次看见了马克斯。
  “真巧。”马克斯热情的打着招呼,笑容依旧热情自然。
  周叙一点也不觉得巧,只觉得这个人阴魂不散。
  沈知岚保持着礼貌,简单回应一句,便低头检查自己的面镜与呼吸装置。
  “这里好像有点紧。”
  马克斯忽然指了指她耳侧的固定带,不等沈知岚回答,便以熟练得近乎自然的动作替她调整了一下。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他很快收回手,还体贴地提醒她下水以后如果不舒服,可以随时示意教练。
  沈知岚以为他只是帮忙,说了声谢谢。周叙却注意到,马克斯的手指好像在面镜侧扣处停留了一瞬,像是无意间向外拨动了什么。
  教练这时恰好催促众人集合,周叙只能暂时作罢。马克斯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加入了相邻的小组,下水后却始终保持在距离沈知岚不远的位置。
  最初十几分钟一切顺利。阳光穿过海面,在水下形成不断摇晃的光柱,成群小鱼从岩石缝隙间轻盈穿过。周叙偶尔回头,总能看见母亲跟在教练身边缓慢前行,动作虽然生疏,情绪却还算稳定。
  接近一片水下礁石时,教练转身帮助另一名动作慌乱的游客。马克斯趁机游到沈知岚附近,指向礁石后方一群颜色鲜艳的小鱼,示意她靠近观看。
  沈知岚犹豫片刻,只向旁边移动了不远。就在她低头调整方向时,面镜边缘忽然渗进一线海水。
  最初只是一点凉意,但很快海水沿着脸颊逐渐漫进面镜。沈知岚没注意间呛了一口水,呼吸开始加快。
  她伸手寻找教练,视线却被不断涌入的海水割裂得模糊不清。呼吸装置仍然能够使用,可对于第一次下水的人而言,眼睛无法睁开、方向突然消失,足以让所有训练过的动作瞬间变得混乱。
  她抬手发出上浮信号,身体却因为慌乱失去了平衡。
  “呃……!”
  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本能地开始挣扎,四肢在水中胡乱地扑腾,口鼻中不断冒出大串大串的、象征着绝望的白色气泡。那套黑色的潜水服,此刻像一件沉重的枷锁,拖着她不断地向那片更深、更暗的池底沉去。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教练刚刚转过身,早已等在附近的马克斯便抢先游了过去。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一把揽住沈知岚的腰身。
  他的左臂,像一条钢铁的锁链,紧紧地横亘在她那被潜水服紧紧包裹的、饱满挺翘的胸脯下方,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而他的右手,则快速而专业地,将自己的备用呼吸调节器,塞进了她那早已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无助的嘴里。
  一股带着干燥空气的、救命的气流,瞬间涌入了她的肺部。
  而沈知岚则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本能地、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她那具早已脱力的、丰腴的身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他那坚实得像岩石一般的、滚烫的胸膛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的心跳,都通过两人紧贴的身体,沉稳而有力地传递过来。
  马克斯就这么抱着她,双腿用力一蹬,带着她,快速地、向着那片代表着希望的、明亮的水面浮去。
  周叙心中骤然一沉。
  他一边跟着上浮,一边回想起下水前马克斯停在侧扣处的手指。那个当时看来微不足道的动作,此刻忽然变得异常刺眼。
  周叙心里骤然一沉,立即跟着上浮。
  “哗啦——!”
  两人冲出水面的瞬间,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咳咳……咳……”沈知岚被马克斯半抱着,拖到了池边。她趴在冰冷的瓷砖上,剧烈地咳嗽着,将肺里残留的池水尽数咳出。那套黑色的潜水服,因为完全湿透,此刻像她的第二层皮肤,将她那因为呛水而剧烈起伏的、丰满的胸部和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散发着一种脆弱而惊心动魄的性感。
  岸边很快乱了起来。马克斯把沈知岚拖上平台时,她已经失去意识,呼吸微弱。工作人员迅速呼叫救生员并打开急救箱。
  “Hey!Are you okay?”马克斯扶着她,脸上充满了专业的关切,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平放在地,然后,毫不犹豫地,准备俯下身,似乎准备直接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
  然而,就在他那张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的、古铜色的脸,即将触碰到沈知岚那因为缺氧而显得格外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时——
  “Get away from her!”(“离她远点!”)
  一声充满了少年人清亮质感的、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煞气的怒吼,在池边炸响。
  周叙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温和的、英俊的脸庞,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显得有些扭曲。他一把推开马克斯,将母亲那具还在微微颤抖的、柔软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充满了占有欲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是我妈。”
  那一刻,他耳朵里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周围工作人员喊了什么、急救箱有没有被打开,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周叙跪了下来,他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小伙子,我们这有——”
  “我知道怎么做,我来。”
  他不再理会旁边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只是低下头,用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捧起了母亲的脸。
  她的脸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柔软。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朝圣般的心情,将自己那同样冰凉的、年轻的嘴唇,印上了她那毫无血色的、柔软的唇瓣之上。
  他捏住她的鼻子,将自己肺里所有的、温热的空气,毫无保留地、尽数渡进了她那冰冷的、毫无反应的口腔里。他能清晰地尝到她口中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海水味与她独有体香的、奇异的味道。  然后周叙按照30:2的心肺复苏流程为沈知岚急救。周叙双手直立按压在沈知岚半满的乳房之间,但周叙没有精力感受妈妈胸前的柔软,只是急切的盼望妈妈快点醒过来。
  一下、两下、三下——
  “小伙子,你先——”
  “别打扰我!”
  救生员刚开口便被周叙吼了回去,只好举着手里的东西蹲在旁边。
  就在他准备进行第十次按压时,他感觉到,身下那具冰冷的、柔软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偏向一侧,呕出一大口海水。
  潜水中心的救生员半跪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只单向阀隔离面罩。他大概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胳膊都有些僵了,脸上的表情介于专业镇定与欲言又止之间。
  “那个……”救生员终于找到说话机会,“我们这里有面罩。”
  周叙愣住。
  “有面罩?”
  “有。”
  “什么时候拿来的?”
  “你第一次人工呼吸之前。”
  呃......
  周叙缓缓转头。距离他右手不到半米的地方,急救箱完全敞开,里面不仅放着备用面罩,旁边还摆着氧气袋和AED。那只面罩通体荧光橙,在白色地面上醒目得几乎能够单独承担警示灯的工作。
  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还有,你妈妈也没有失去呼吸,只是呛水,没必要人工呼吸。”救生员又小声的补充道。
  “……”
  周叙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海风从平台上吹过,刚才还忙着拿毛巾、氧气袋和AED的几名工作人员,此刻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人低头整理急救箱,有人忽然对远处的救生圈产生了浓厚兴趣,还有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实在憋不住,转过身以后肩膀抖得格外明显。
  “我当时太紧张了。”
  “看得出来。”救生员诚恳地点头,“我们本来正准备检查,你冲过来以后先推开这位先生,又把我挤到了急救箱后面。整个过程非常果断,我们一时没找到介入机会。可以看出来,你对您妈妈的感情很深,也很孝顺。”
  马克斯站在旁边揉着肩膀,终于忍不住插话:“他还差点把我推进海里。”
  周叙猛地转头:“你闭嘴。你刚才靠那么近干什么?”
  “我准备救她。”
  “她有呼吸你还准备人工呼吸?”
  马克斯张了张嘴:“她刚被救上来时呼吸很浅,我以为那只是呛水后的胸廓异常运动,所以想靠近确认,我只是怕错过急救时间。”
  然后,沈知岚那双紧闭着的、漂亮的杏眼,缓缓地、带着一丝迷茫地,睁开了。
  沈知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儿子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担忧与后怕的脸。他似乎正在同别人争辩,眼眶微红,湿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人工呼吸?”她声音微弱,目光在几个人之间缓慢移动,“什么……人工呼吸?”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周叙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从哪里解释,旁边那位过分诚实的救生员已经把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您溺水后,被这位先生救上岸后意识不清,但一直有自主呼吸。您儿子太紧张,没有等我们完成检查,就先进行了人工呼吸,还准备继续做心肺复苏。”
  沈知岚怔了几秒,抿了抿嘴唇,似乎确实有些不属于自己的味道。低头看见敞开的急救箱,又看见周叙手里那只醒目的橙色隔离面罩,终于拼凑出了整件事情。
  她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努力压下某种复杂情绪。
  “所以,”她重新睁开眼,望着周叙,“妈妈只是呛了水,你就把急救课上学过的项目,全准备在我身上演练一遍?”
  “当时你一动不动!”周叙立刻辩解,“我叫你那么多声,你都没有反应。我哪有时间慢慢判断?”
  “救生员就在旁边。”
  “他动作太慢。”
  救生员警惕又无辜地举起手:“我不慢,是你把我挡住了。”
  周叙转头瞪了他一眼,又迅速看回母亲:“而且那个黑人也不对劲。他一直跟着我们,下水前还碰过你的面镜,到了水里又正好离你最近。把你救上来以后,明明看见旁边有工作人员,还非要自己凑上来人工呼吸。”
  “我是想确认她的呼吸。”马克斯解释。
  “你还碰过我妈妈的目镜!”
  “面镜没有问题。”
  潜水中心负责人恰好拿着检查记录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负责沈知岚那一组的教练。
  负责人将面镜放到众人面前:“我们刚刚检查过卡扣、固定带和密封边缘,没有被人为调整或者损坏的痕迹。水下摄影设备也拍到了全过程。”
  教练接着解释:“下水前,我们估计时后来沈女士自己重新按面镜时,另一缕头发被夹进了密封边缘,所以才会慢慢渗水。具体的原因,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视屏证据。当然这我们也有责任,这次二位的潜水费用就给二位免除了,如果进一步确定是我们或其他人的原因,我们会通知您。”
  “哼!”周叙生气的撇过头。
  “周叙。”沈知岚终于叫住他,声音虽然虚弱,却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制止学生争执时的威严,“好了。”
  周叙不甘心地闭上嘴,仍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马克斯。
  沈知岚在工作人员帮助下慢慢坐起,身上披着厚毛巾,脸色依然苍白。她先向救生员道谢,又看向马克斯:“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把我带出水面。后面的事情可能只是情况混乱,暂时不要争了。”
  “妈妈,他——”
  “没有证据以前,不能仅凭怀疑给别人定罪。”她转头看向儿子,“但你说的那些细节,妈妈会记住。剩下的行程里,我也不会再单独接触他。这样可以了吗?”
  周叙勉强点头:“差不多。”
  她望着儿子仍未褪去的紧张神色,心里那点羞恼终究软了下来。周叙刚才的急救虽然鲁莽,甚至闹出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误会,但在他以为母亲可能出事的那一刻,确实没有半点犹豫。
  沈知岚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
  “吓坏了?”
  周叙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短短一句话,让沈知岚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她握住儿子的手,掌心仍然有些冰冷,语气却格外温柔:“妈妈没事。刚才谢谢你。”
  “你不怪我?”
  周叙还想多说两句,沈知岚却已经靠在救生员递来的软垫上,故意闭起眼睛。
  “妈妈?”
  她没有回答。
  周叙神色一变,立即俯身靠近:“妈妈,你怎么了?”
  沈知岚蓦地睁眼,忍着笑问:“呼吸正常吗?”
  周叙僵在原地。
  旁边几名工作人员终于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了声。沈知岚自己也笑得轻轻咳嗽起来,只好重新靠回软垫。
  周叙又羞又恼,却不敢对刚刚恢复的母亲发脾气,只能咬着牙低声说道:“你还拿这种事吓我。”
  沈知岚捏了捏他的手指,眉眼间既有调侃,也有掩饰不住的感动。
  “谁让我的小周保镖这么容易紧张?”她柔声说道,“不过今天表现还算合格。至少妈妈睁开眼时,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
  周叙耳根微微发热,终于不再争辩,只在她身边蹲好,牢牢握住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傍晚,海滨医疗急救中心。
  沈知岚在这里进行后续的健康检查,周叙在一边陪同。
  潜水中心调取水下录像并完成装备检测后,给沈知岚发送了正式结论和相关视屏证据:沈知岚的面镜边缘夹进一缕头发,导致少量海水缓慢渗入。作为初次体验潜水的游客,她在视线受阻后产生急性惊恐反应,呼吸节奏迅速紊乱,慌乱中又使呼吸器短暂脱离,因而误吸海水并出现短暂缺氧性意识障碍。
  医院随后将情况定性为“非致命性溺水伴短暂缺氧”。她的潜水装备功能正常,没有人为拆卸、破坏或错误调整的迹象。换句话说,这只是由经验不足和水下恐慌共同造成的意外,与马克斯没有任何关系。
  医生看完检查结果,签下报告,还不忘对着周叙调侃道:“真正需要反省的是患者以后遇事不要紧张,以及家属急救之前先判断有没有正常呼吸。”
  周叙坐在旁边,感觉这份报告的最后一句明显是专门写给自己的,但也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反而在怀念妈妈嘴唇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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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迟到的奖励
  傍晚六点多,沈知岚确认身体已经没有明显不适,才带周叙去了酒店二楼的海景餐厅。
  餐厅临海的一侧全是落地窗,夕阳正缓慢沉向海平面,橙红色余晖将桌椅与玻璃杯都染上了一层温暖光泽。沈知岚换下白天湿透的衣服,穿着一条雾纯白色的度假长裙,将身体美妙的曲线勾勒的淋漓精致。长发吹干后松松挽在脑后,脸色虽然仍比平时苍白一些,眉眼间却已经恢复温柔从容。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沈知岚刚准备坐下,周叙便抢先替她拉开椅子,又将阳光较弱、距离空调较远的一侧留给她。
  “请坐。”
  沈知岚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故作成熟的儿子,唇角忍不住扬起:“下午还手忙脚乱,现在倒学会照顾人了。”
  “这叫吸取经验。”
  “什么经验?”
  “病人不能吹冷风,也不能坐太阳直晒的位置。”
  周叙语气严肃,甚至先拿起杯子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异味,才替她倒上温水。沈知岚没有制止,只托着下巴看他忙碌,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服务员递来菜单,推荐了几道本地特色菜。沈知岚原本想点香辣海鲜锅,却被周叙毫不犹豫地否决,改成清蒸石斑、海鲜粥和两道清淡小菜。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沈知岚提醒。
  “医生说今晚不要吃刺激性食物。”
  “那你点的烤鱿鱼算什么?”
  “我吃啊,我是健康人员。”
  “健康人员下午差点把专业救生员挤出急救现场。”
  周叙翻菜单的动作顿时停住。
  沈知岚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说。站在旁边的服务员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仍然礼貌地微笑。
  饭菜很快送上来。周叙主动替母亲盛粥,又把鱼腹最嫩、鱼刺最少的部分夹进她碗里。沈知岚安静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还在害怕?”
  “没有。”
  “从医院回来以后,你每隔几分钟就看我一次。刚才服务员靠近,你也一直盯着人家。”
  “我只是确认周围环境。”
  “那位服务员是来上菜的,不是来绑架我的。”
  “......我下午有点害怕是贺景山的人。”
  沈知岚放下筷子:“周叙,这些事不用你来操心。”
  听见她语气认真起来,周叙也停止了辩解。
  “今天是意外,和马克斯没有关系,也和贺景山没关系。潜水中心检查了装备,水下录像也证明他没有做手脚。”沈知岚看着他,“保持警惕没有错,但如果把每一个陌生人都当成坏人,你自己会很累,也会误伤真正愿意帮助我们的人。”
  周叙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可他想靠近你是真的。”
  “想靠近妈妈的人可多了,这可和什么商业冲突没关系。”沈知岚眼中重新浮起一点促狭笑意,“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先被你推开了;你倒是凭借行动速度,成功完成了两次不必要的人工呼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妈妈豆腐。”
  周叙握着筷子的手僵住,通红着脸:“妈,这件事到底还要说多少遍?”
  “你这段时间对妈妈做的事情可太能说了,有些妈妈都说不出口。”沈知岚本来想调笑儿子,但却把自己说脸红了。
  “妈,那些是你答应我的。”
  “我知道,所以妈妈没有怪你。”
  周叙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说妈妈之前答应的中考后的奖励,但看着妈妈有些苍白的脸蛋,没能说得出口,只是重新替她盛了一勺粥。沈知岚见他不再那么紧绷,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将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落日已经完全沉入海面。玻璃窗上映出母子二人的身影,也映出餐厅里逐渐亮起的暖黄色灯光。
  邻桌一名外国游客起身离开时,经过沈知岚身边,忽然停下来用英语称赞她的裙子很漂亮。沈知岚礼貌道谢,对方也只是友好地点点头便继续离开。
  周叙这次没有说话。
  沈知岚饶有兴趣地看向他:“没有意见?”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
  “下午把那个黑人推倒的时候也很讲道理?”
  “妈妈,吃饭的时候能不能换个话题?”
  沈知岚忍俊不禁,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结账以后,两个人沿着酒店外的海滨步道走了一小段。夜风比白天凉爽,远处沙滩上传来音乐声,几家露天餐吧已经亮起彩灯。
  周叙始终走在靠近道路的一侧,手里拎着沈知岚的手袋和刚买的纪念品,偶尔还会回头确认有没有人跟得太近。
  晚风从海面缓缓吹来,拂动沈知岚鬓边柔软的发丝。几缕长发掠过她白皙的脸颊,又被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黄昏的夕阳落在她柔和的眉骨、挺秀的鼻梁与微微含笑的唇角,将那张成熟明艳的面庞勾勒得愈发温柔。
  她侧脸看着周叙:“小周男朋友兼保镖很警惕啊?”
  “基本素养。”
  “那今天的工作表现,勉强可以给八十分。”
  “为什么只有八十?”
  “警惕性过度扣十分,误会无辜群众扣五分,拒绝接受专业人员指挥再扣五分。”
  “那我救了你不加分?”
  “外国友人把我带出水面,救生员完成检查,你负责制造混乱。”沈知岚一本正经地计算,“综合考虑,八十分已经是亲情分。”
  周叙停住脚步:“你下午明明还说我表现很好。”
  “安慰受惊儿子的话不能算正式评价。”
  沈知岚说完后本想笑,但看着儿子有些失落的侧影,有补充道:“但是当小男朋友方面,妈妈给你100分。”
  周叙闻言本想矜持,但还是忍不住乐开了花。沈知岚看着儿子因为一句话便重新高兴起来,终于也没忍住,抬手掩住唇角轻轻笑出了声。在她眼里,他终究还是那个得到一点喜欢的东西便藏不住欢喜的孩子。
  两人就这样绕着沙滩走了好久。
  ————————————————
  回到酒店房间,沈知岚刷开门卡,先脱下凉鞋,赤足踩上柔软地毯。她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拎着手袋和纪念品的周叙,小家伙两条手臂已经微微颤抖。
  经历一场惊险以后,这间亮着暖黄灯光的酒店房间,终于重新恢复了旅行应有的轻松与热闹。
  “放下吧。”沈知岚伸手接过自己的手袋,“再坚持一会儿,小周保镖恐怕就要因公负伤了。”
  “这点东西不重。”
  周叙嘴上逞强,把袋子放到桌边时,手臂却明显松了一下。沈知岚看在眼里,忍着笑替他摘下包裹,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酸不酸?”
  “还好。”
  “还好就是酸。”她朝沙发扬了扬下巴,“去休息吧,妈妈先去洗澡,今天要早点睡,明天还要给你姐姐处理她的清单。”
  周叙失落地看着她:“好吧。”
  沈知岚用手指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便拿着浴袍进入了浴室。
  酒店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送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厚重的窗帘将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与喧嚣彻底隔绝,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母子两人的私密空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净的、属于酒店的、混合了消毒水与香氛的无机质气息。
  浴室的门被轻轻地拉开,一股温热的、带着沐浴露芬芳的潮湿水汽,先于人影弥漫而出。
  沈知岚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脱下了那件白色连衣裙,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酒店提供的、雪白的华夫格浴袍。浴袍的质地厚实而柔软,却因为没有系紧腰带,而以一种极其慵懒、也极其危险的姿态,随意地敞开着。
  从那敞开的、V字形的领口处,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因为刚刚沐浴过而泛着健康潮红的、精致脆弱的锁骨,以及那片因为热气蒸腾而显得愈发雪白、深不见底的、惊心动魄的柔软沟壑。她那头总是盘得一丝不苟的深棕色长发,此刻正湿漉漉地、毫无防备地披散在脑后,有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她那光洁的额角和柔和的侧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无声地滑落,没入那雪白的、厚实的浴袍之中。
  浴袍的下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匀称、柔润、曲线毕露的修长美腿。她没有穿鞋,赤着一双秀气的、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脚,悄无声息地踩在柔软的、深色的地毯上,每一步都走得慵懒而优雅。
  她就像一朵在暴风雨后幸存的、沾染了露珠的白玫瑰,褪去了所有尖刺与防备,只剩下最纯粹的、脆弱而惊心动魄的美丽。
  沈知岚朝冲躺在床上的周叙扬了扬下巴,“起来坐好。”
  周叙看着妈妈出浴的美丽身姿,咽了口口水:“干什么?”
  “兑现奖励。”沈知岚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中考以前是谁天天提醒我,说考得好就不能反悔?旅行算妈妈额外送的。”
  其实沈知岚早就知道,周叙一路上都在惦记着那份尚未兑现的奖励。
  从餐厅回来时,他已经几次欲言又止;进电梯以后,还故意活动着肩膀,仿佛只是随手伸展,眼神却悄悄往她这边飘。偏偏少年自尊心强,既怕她忘记,又不好意思主动讨要,又害怕自己因为之前因为儿子鲁莽的举动而生气,只能一路殷勤地拎包、看路,希望她自己想起来。
  沈知岚看破以后始终没有点明,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个在海边信誓旦旦要保护她的小男子汉,到底还是个期待母亲奖励、又拉不下脸开口的孩子。
  她没有上前,只是走到房间的迷你吧台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她才缓缓地转过身,靠在吧台边,那双被下午的惊魂与傍晚的温情反复洗涤过的、漂亮的杏眼,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一瞬不瞬地,静静地锁着正坐在床边的周叙。
  “今天……”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刚刚的呛水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又因为劫后余生的放松而显得格外柔软,“……妈妈谢谢你。”
  周叙没有说话,只是同样静静地看着她。
  “不过……”沈知岚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紧张与关切的、年轻英俊的脸庞,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感激、后怕,以及一丝成熟女人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男孩的、了然于胸的戏谑与妩媚的笑容。
  她端着水杯,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然后,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那雪白的浴袍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滑落了几分,露出了更多那光洁、紧致的、令人遐想的雪白大腿肌肤。
  “你知道吗,周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玩味的笑意,“下午在池边,你把那个黑人教练推开的时候……”
  “……你真的好像一个吃醋的、正在拼命保护自己女人的、小男朋友啊。”
  这句话,像一根被点燃的羽毛,轻轻地、却又带着滚烫的温度,搔刮在周叙早已紧绷的神经上。他的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滚烫。
  沈知岚看着他那副纯情的、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这次的‘考试’,虽然没有中考重要,但是在妈妈这里,......”她放下水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完成得非常出色。”
  “所以,妈妈之前答应你的那个‘奖励’……”
  她说着,便缓缓地、以一种极其优雅又无比色情的姿态,蹲在了周叙身前,那敞开的、V字形的领口内的春光顿时一览无余,周叙不得不把头移开,防止自己的鼻血涨破鼻腔黏膜的血管。
  “看着妈妈,今天晚上,妈妈弄到你满意为止,但这是最后一次哦。回去以后就不可以了。”沈知岚甜腻的声音让她自己都有些害羞。
  “就当是……妈妈送给你的,一份特殊的、庆祝你升入高中的……毕业礼物。”
  她没有再给周叙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伸出那双白皙纤长的、戴着素圈婚戒的手,熟练地、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地,探入了他那早已因为她的这番话而凶猛昂扬的、将睡裤顶出一个夸张帐篷的小腹处。
  她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他睡裤的系带,然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握住了那根早已滚烫坚硬的年轻肉棒。
  “唔……”周叙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沈知岚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羞涩地闭上眼睛。
  她就那么直视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充满了成熟女人对一个被自己彻底掌控的年轻男孩的、绝对的自信与玩味。她看着他那张因为自己的触碰而瞬间涨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渐渐失焦的眼睛,看着他因为隐忍而渗出薄汗的额头……
  沈知岚现在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富有技巧,仿佛她不是在进行一场禁忌的性事,而是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雕琢的、最完美的艺术品,是如何在自己的手下,一步一步地,走向最后的、绚烂的绽放。
  周叙感受着妈妈为自己精细的服侍,又低头看着妈妈浴袍内的春光,每次低头,都有一股想要射出的欲望,又急忙抬头,然后又低头,又抬头,反反复复,舌头顶住自己的上颌,努力克制着欲望的到来。
  “慢一点。”周叙小声提出要求。
  “还指挥上了?”
  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仁慈又残忍的女王,用自己的手,为她最忠诚的、也是唯一的骑士,降下那最后的、充满了罪恶与欢愉的恩赐。
  沈知岚跪坐在床边那张柔软的、深色的地毯上,她那件雪白的华夫格酒店浴袍,因为她的姿势而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了大片雪白细腻的、还带着沐浴后潮红的肌肤,以及那两团因为没有穿内衣而呈现出最自然、最柔软形态的、沉甸甸的饱满丰腴。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女王般的、温柔从容的微笑。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地、不带一丝波澜地,倒映着儿子那张因为极致的欲望和期待而涨得通红的、年轻英俊的脸庞。
  而她那只戴着素圈婚戒的、白皙纤长的右手,正熟练地、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地,握着那根早已因为她的靠近而凶猛昂扬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年轻肉棒。
  “噗滋……噗滋……”
  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色情。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富有技巧,仿佛她不是在进行一场禁忌的性事,而是在操作一件精密的、需要全神贯注的仪器。
  “你看,”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玩味的笑意。“它现在很烫,妈妈的手心都快被你灼伤了。”
  “还有这里,”她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那早已涨得发紫的、饱满的龟头,“都开始流口水了,看来是真的……很想要妈妈的奖励,对不对?”
  “嗯……哈啊……”周叙的理智,早已被这视觉、听觉与触觉的三重极致刺激冲刷得七零八落。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挺动着,试图去迎合她那不紧不慢的、却又无比致命的抚慰。
  “不乖哦,”沈知岚看着他那副失控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妈妈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
  “告诉妈妈,被妈妈这样握着,舒不舒服?”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甜腻的笑意。
  周叙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像一头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野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闪电般地、紧紧地握住了母亲那只正在自己欲望上作乱的、纤细的手腕。
  沈知岚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微微一愣,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儿子那双因为极致的欲望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黑亮的眼睛。
  “怎么了?”她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多了一丝“你终于忍不住了”的、了然的笑意,“这就受不了了?妈妈的‘毕业礼物’,可还没送完呢。”
  周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握着她的手腕,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的手,从自己那根几乎要爆炸的欲望上,一点一点地、艰难地移开。
  然后,他用那双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滚烫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另一只手,则带着一丝颤抖地,伸向了她那双被雪白浴袍遮挡着的、修长匀称的美腿。
  他想要像上次一样。
  他想要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丰腴紧致的大腿。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充满了诱惑的浴袍布料,就被一只柔软的、却带着不容反抗力道的手,轻轻地按住了。
  沈知岚松开了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反过来,用双手,将他那只企图越界的大手,完完整整地、牢牢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训斥。
  她只是缓缓地俯下身,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还带着一丝潮红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的戏谑。
  “又想欺负妈妈?”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女王气场。“想要像上次那样,用妈妈的腿……让你冲撞妈妈?”
  她看着他那因为她的话而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也不是不行。”
  “但是,周叙,”她伸出舌尖,轻轻地、带着一丝挑逗意味地,舔了舔自己那饱满柔软的、不点而朱的嘴唇,“你不能自作主张,你得求妈妈,妈妈同意才可以。”
  周叙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属于自己母亲的脸。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平静地、不带一丝波澜地倒映着他此刻这副充满了焦渴与屈辱的、狼狈的模样。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沈知岚挑了挑眉,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她伸出那只还包裹着他那只企图越界的大手,用那戴着素圈婚戒的无名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带着一丝安抚意味地,画了一个圈。
  “怎么了,小男朋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魅魔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连‘求’人都不会了吗?看来,妈妈平时对你的教育,还是太失败了,连尊重女性都做不到。”
  周叙的身体猛地一颤。
  “妈……”最终,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不成调的、充满了屈辱与哀求的声音,发出了梦呓般的呢喃。
  “求你……”
  “求求你……让我用腿……我想抱着妈妈。”
  儿子想在自己怀里释放?这让沈知岚脸上那原本女王般的、有些冰冷的笑容,瞬间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极致的满足、胜利的快感,以及一丝对这个被自己欲望沉沦到如此地步的儿子的、怜惜的复杂情绪。
  “真乖。”她俯下身,用自己那饱满柔软的、不点而朱的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充满了奖励意味的吻。
  然后,她松开了手,缓缓地从床边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转身,走到了自己放在桌边的那个手提袋前。她蹲下身,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通体呈透明色的瓶子。
  周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他认得那个瓶子。那是之前妈妈帮自己释放时候用的人体润滑油,原来妈妈一直放在包里。
  沈知岚缓缓地走回床边。她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重新跪跨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当着他的面,她拧开瓶盖,将那黏稠的、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液体,毫不吝啬地,尽数倒在了自己那双被雪白浴袍半遮半掩的、丰腴紧致的洁白大腿之上,暴露着一条紫色的三角内裤,和被其包裹的挺翘饱满的屁股。
  “滋……”
  透明的液体,顺着她那曲线优美又不失丰腴的腿肉,缓缓地、黏腻地滑落,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近乎淫靡的、暧昧的光泽。
  “今天,”她终于再次开口,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妈妈最后满足你一次,让你在妈妈怀里,但是你不准乱摸。”
  她说着,便缓缓地推到周叙,然后以一种极其优雅又无比色情的姿态,爬上了床。她没有躺下,而是跪坐在他的身侧,那双因为她的动作而从浴袍下摆彻底暴露出来的、修长匀称的美腿,就那么一左一右地,分列在他的身体两侧。
  她缓缓地俯下身,用那双同样被润滑油浸润得湿滑不堪的、丰腴的大腿,再一次,将他那根早已狰狞毕露的欲望,从根部开始,死死地、严丝合缝地夹在了中间。
  “啊——!”
  周叙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嘶吼。
  这一次的感觉,与上次那隔着布料的、干涩的摩擦,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滑腻的地狱。
  那根滚烫的、坚硬的肉棒,被两片涂满了润滑油的、同样温热、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腿,紧紧地、毫无缝隙地包裹、挤压。那是一种比任何真实的甬道都更紧致、更温热、更滑腻、也更磨人的、极致的包裹感。时不时摩擦到大腿根部那蕾丝材质的薄薄布料和后面似乎更加湿润的柔软。
  沈知岚的脸上,也因为这股陌生的、极度湿滑的、剧烈的摩擦感,而泛起了一层动人的、情欲的潮红。她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两侧,开始缓缓地、以一种骑乘般的姿态,上下地、前后地滑动、研磨起来。
  每一次的滑动,都伴随着“噗啾噗啾”的、令人面红耳赤的、黏腻的水声。
  她没有注意到,她自己那片早已因为这极致的刺激而泥泞不堪的、最私密的幽谷,也正在疯狂地分泌着爱液。那清澈的、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滑落,与那人工的润滑油混合在一起,变得更加的湿滑,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
  “妈……我要……我还想要……”周叙的理智,在这一场由他亲生母亲主导的、极致滑腻的素股地狱中,彻底被烧成了灰烬。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猛地伸出,紧紧地、几乎是痉挛般地,抓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柔软的腰肢。用力一挺,将沈知岚的艳丽的身姿推到在了床上。
  柔软床褥托住成熟丰腴的身体,沈知岚仰面陷进凌乱被褥里,乌黑长发如浓墨般铺散开来。骤然的动作令她衣领滑向一侧,大片雪白胸口与深陷的沟壑暴露在暖光下,饱满曲线随着急促呼吸起伏不定。
  她没有挣扎,只抬起手臂护在胸前,脸颊染着薄红,湿润眼眸从散乱发丝间望向压在上方的男人。那副似羞似恼、却又并未真正拒绝的神情,比裸露的春光更加惑人。
  周叙正要俯身,沈知岚却忽然抬腿抵住他的腰腹,浴袍滑落,将整个紫色蕾丝内裤暴露在空气中,她似乎有些愠怒的恼道:“谁准你这么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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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意外的越界
  周叙的动作果然停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沈知岚无声地望着他,抵在他腰间的腿没有放下,反而缓慢施力,将两人之间重新撑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滑落的衣领依旧松散地垂在胸前,大片白皙肌肤暴露在灯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明知道他的视线落在哪里,却不急着遮掩,只用一根手指勾住衣襟,似乎随时会拉好,又迟迟没有动作。
  “看够了吗?”她轻声问。
  周叙嗓音微哑:“没有。”
  “倒是诚实。”
  她笑了一下,抬脚轻轻推开他,随后撑着床褥坐起。长发从肩头滑落,恰好遮住部分春光,却让那份半掩半露的丰润更加撩人。
  男人再次靠近时,她伸手按住他的胸膛,指尖隔着衬衫缓慢划过,最终停在领口。
  “刚才推倒我的胆量呢?”
  “怕妈妈真生气。”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她忽然攥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在狭小距离里纠缠。她没有立刻吻他,只故意让红唇从他嘴角轻轻擦过,随后贴近耳畔低语:
  “想继续,就先问我。”
  周叙凝视着沈知岚:“妈妈,可以吗?”
  沈知岚没有回答,抵在他腰间的腿缓缓放下,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将人重新拉近。两人的呼吸在狭小距离里交错,她却没有吻他,只把脸埋进他的颈侧,手臂一点点环住他的后背。
  周叙迟疑片刻,也收拢双臂,将她丰润柔软的身体稳稳抱进怀中。松散衣领随着动作向一侧滑落,裸露的肩头贴着他的脸颊,胸前饱满的曲线隔着衣料压在他胸膛上,温热而富有弹性。她刚才还带着戏谑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像终于允许自己卸去强势,完全依偎进他的怀抱。
  “抱紧一点。”她低声说道。
  周叙依言收紧手臂,却仍克制着力道。她感受到这份小心,唇边浮出浅浅笑意,将脸贴在他肩窝,任由长发垂落,将两个人笼在同一片温暖阴影里。
  没有亲吻,也没有更加急切的动作。只有彼此的心跳隔着紧贴的身体传来,一重一轻,最后慢慢靠近同一个节奏。
  她闭上眼睛,声音仍带着几分女王般的命令意味,却已经柔软许多。
  “就这样,开始动吧。”
  周叙再也无法忍受。他俯下身,将自己那年轻的、充满了力量与热度的身体,与母亲那柔软的、丰腴的成熟身体,紧紧地、严丝合缝地拥抱在了一起。
  他将自己那根涂满了润滑液的、滑腻滚烫的欲望,对准了那片同样被润滑液浸润得一片狼藉的、最柔软的核心地带,然后,猛地挺起腰!
  “嗯啊……!”
  那根坚硬滚烫的、狰狞的欲望,被两片同样温热、却又隔着一层滑腻丝绸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腿肉,紧紧地、毫无缝隙地包裹、挤压。
  那是一种比任何地方都更紧致、更温热、更磨人的、极致的包裹感。
  沈知岚的脸上,也因为这股陌生的、隔着布料的、剧烈的摩擦感,而泛起了一层动人的、情欲的潮红。她双手环住儿子的脖颈,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里,此刻蓄满了泪水,空洞地、迷离地望着天花板。
  “乖儿子……”她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破碎不堪,充满了沙哑的、甜腻的磁性,“这么喜欢......妈妈的腿……吗……快点……”
  周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像一头被欲望彻底支配的、疯狂的野兽,双手死死地抱着母亲那两片丰腴滑腻的大腿,腰身开始以一种疯狂的、近乎自残的节奏,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最柔软的核心地带,疯狂地冲撞、研磨起来。
  每一次的向上,都让他那早已涨得发紫的龟头,从她腿缝间短暂地露出,又在他下一次的向下撞击时,被更深地、更用力地吞没、碾磨。那黏腻的、充满了两人体液的润滑液,因为他们剧烈的动作而飞溅得到处都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淫靡的、罪恶的光。
  “哈啊……嗯……臭儿子……你好坏……妈妈……妈妈要不行了……差不多了,快点结束吧♡”
  就在这疯狂的、充满了背德快感的素股游戏中,意外,发生了。
  因为两人身上都涂满了滑腻的润滑液,也因为两人身体里那股最原始的、属于生物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就在周叙再一次猛地向下冲撞时,他那根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大到骇人尺寸的、滑腻滚烫的龟头,因为角度的偏差,没有再被那柔软的大腿夹住,而是“噗嗤”一声,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却又仿佛命中注定般的姿态,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滑进了那片它早已觊觎已久的、数月未被除它主人以外的任何东西所侵犯过的、紧致、湿热、泥泞的神秘深渊。
  那层象征着最后禁忌的、薄薄的蕾丝内裤,从侧边被滑腻滚烫的龟头轻易地顶开。
  “啊♡——!”
  一声短促的、混杂了极致的震惊、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痛楚、以及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彻底贯穿的、巨大的充实感的尖锐惊叫,从沈知岚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瞬间睁到最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正压在自己身上、同样一脸震惊的儿子。
  进去了……
  她儿子的东西……就这么……进去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滚烫的、坚硬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属于她亲生儿子的欲望,是如何撑开她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紧致的甬道,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侵入她身体的最深处,最终,重重地、狠狠地,顶在了她那从未被丈夫以外的任何人触碰过的、敏感的子宫口上。
  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羞耻,又是如此的……圆满。
  周叙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乎想象的紧致与温热包裹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身下母亲那张因为震惊、羞耻与极致的快感而扭曲的绝美脸庞,看着她那双失焦的、湿漉漉的杏眼,身体不自主的,又像是在检测结合是不是真的发生了,周叙又习惯性的挺动了一下。
  “啊~~...不……周叙……快出去……”沈知岚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回光返照。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惊慌与恐惧的哀求,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赤裸的胸膛,“求你了……我们不能……不能这样……”
  然而,她的身体,却早已背叛了她的理智。
  她那双丰腴修长的、光洁如玉的美腿,非但没有将他推开,反而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上抬起,像两条美丽的、柔软的藤蔓,一左一右地、紧紧地缠上了他那精壮的、正在微微颤抖的腰。
  而她身体最深处,那片被他彻底贯通的、紧致湿热的甬道,更是在这极致的、背德的刺激下,本能地、贪婪地收缩、蠕动起来,像一张温热湿滑的、永不满足的小嘴,将他那根滚烫的、坚硬的欲望,死死地、一遍又一遍地吮吸、包裹住,仿佛在无声地、哀求着他更深的入侵,更猛烈的占有。
  这无声的、诚实的邀请,像一道指令,彻底点燃了周叙最后的理智。
  他感受到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母亲身体深处,那销魂的、让他几欲疯狂的紧致与温热。
  周叙缓缓地俯下身,那只完好的右手,像一头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野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闪电般地、粗暴地,直接掀开了她那件早已被两人汗水浸湿的、松松垮垮的雪白浴袍。
  然后,五指张开,将那只他觊觎已久的、饱满、柔软、温热得仿佛上好暖玉般的巨大乳房,完完整整地、牢牢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啊——!”
  沈知岚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电流击中的尖锐惊叫。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腰身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身下的床单上。
  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羞耻,又是如此的……刺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是如何将自己那饱-满的乳房揉捏成各种形状。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那粗糙的指腹,正不轻不重地、反复地,拨弄、碾磨着自己那颗早已因为情-欲而挺立变硬的、小巧的乳头。
  一股股强烈的、仿佛触电般的酥麻快感,从那一点炸开,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软成了一滩春水,再也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
  “妈……”周叙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他看着身下母亲那副彻底沉沦的、为他而绽放的淫靡姿态,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格外低沉、沙哑,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魔力,“你好美……”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俯下身,将自己那滚烫的嘴唇,印上了她那早已因为抑制呻吟声而被咬的红肿湿润、还在微微颤抖的饱满唇瓣之上。
  “唔——!”
  沈知岚所有的抗议,所有的哀求,都被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滚烫的吻,尽数堵了回去,再也发不出抗议的声音,只剩下双手无力的推动着儿子的胸膛。
  他的舌头,像一条狡猾而有力的蛇,轻而易举地便撬开了她那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毫无防备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她那湿热、香甜的口腔里,肆意地搅动、扫荡。
  “啵唧……吧唧……”
  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色情。他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勾住她那因为惊慌而想要逃离的、柔软的丁香小舌,与之疯狂地交缠、吮吻。两人的津液在彼此的口腔中交换、融合,形成一种带着罪恶与刺激的、奇异的甜腻。
  沈知岚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小猫般的悲鸣。她的身体,她的理智,她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她最爱的、也是她唯一的儿子,彻底地、完完整整地,占有了。
  那记充满了侵占与掠夺的深吻,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沈知岚身体里那扇被尘封了太久的、名为“欲望”的潘多拉魔盒。
  当周叙的嘴唇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那早已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时,他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那坚实精壮的腰身,猛地向下一沉!
  “啊——!”
  一声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凄厉、也更加甜腻的尖锐哭喊,从沈知岚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根早已在她体内怒昂着头的、滚烫坚硬的年轻肉棒,带着一往无前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凿开了那层象征着最后禁忌的、脆弱的薄膜,势如破竹地、一捅到底!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从中间撕裂开来的剧痛与充实感。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性爱了,她那早已习惯了寂寞的、紧致的甬道,对于如此尺寸惊人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入侵,显得是那么的狭窄、那么的青涩。
  “不……周叙……疼……妈妈疼……哈啊…出去…”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回光返照。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惊慌与恐惧的哀求,那双被他紧紧缠在腰间的、光洁如玉的修长美腿,本能地想要将他推开。
  可她的身体,却早已背叛了她的理智。
  在那阵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撕涩痛楚过后,一股更汹涌、更猛烈的、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彻底冲垮的灭顶快感,从两人最深、最紧密的交合处,轰然炸开!
  她那紧致温热的甬道,像一张贪婪的、永不满足的小嘴,本能地、疯狂地收缩、蠕动起来,将那根正在自己身体里肆虐的、滚烫的欲望,死死地、一遍又一遍地吮吸、包裹住。而她那双本想推拒的腿,也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反而更紧地、更用力地,缠住了儿子那精壮的、正在猛烈冲撞的腰肢。
  周叙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看着身下母亲那张因为极致的痛楚与快感而扭曲红晕的、迷离的杏眼里泪珠沾染上睫毛的绝美脸庞,身体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不再有任何的克制,双手死死地掐住她那柔软的腰肢,腰身开始以一种最原始、最疯狂、最充满了占有意味的节奏,在她那紧致、湿热、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吮吸着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挞伐起来。
  “噗啾……噗啾……啪啪……”
  黏腻的水声与肉体撞击的响声,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回荡,奏响了一曲最禁忌、最背德、也最动听的生命交响乐。
  “哈啊……嗯……周叙……好舒服……就是那里……再……再用力一点……啊……妈妈……妈妈要不行了……♡”
  “妈……妈妈……你好紧……好热……哈啊……我要……我要把妈妈……彻底干成我的……♡”
  终于,在几十次深可见骨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钉死在床上的猛烈冲撞后,沈知岚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
  “啊啊啊——!”
  一声尖锐到近乎凄厉的、完全释放的哭喊,撕裂了夜的宁静。一股股滚烫的、晶莹的爱液,从她那早已失守的幽谷深处疯狂涌出,将两人交合的地方,浇灌得一片泥泞。
  这第一次的高潮,像一场剧烈的、摧枯拉朽的地震,彻底震碎了沈知岚所有的理智与尊严。
  周叙没有停下。
  他只是稍稍放缓了冲撞的速度,将自己那根依旧坚硬如铁的欲望,在她那刚刚经历过高潮洗礼、变得更加湿滑、更加敏感的甬道内,缓缓地、深深地研磨、搅动。
  他俯下身,将那滚烫的、还带着一丝胡茬的嘴唇,贴在她那因为高潮的余韵而变得格外敏感的、小巧的耳垂上,用他那因为情欲而变得格外低沉沙哑的、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魔力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呢喃着。
  “妈……妈妈……你看,你的身体真美。”
  “它在告诉我,它很喜欢我,很喜欢我的东西。”
  “它在告诉我,它还想要更多……更多……对不对?”
  “不……不是的……哈啊……周叙……你混蛋……”沈知岚摇着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不受控制地,随着他每一次的研磨、每一次的顶弄,而剧烈地战栗着,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甜腻的呻吟。
  这无力的反驳,像一句最猛烈的催情剂。周叙不再有任何的温柔,他再一次,开始了新一轮的、更猛烈、更疯狂的冲撞!
  如果说第一次的高潮是地震,那这一次,就是火山的爆发!
  沈知岚彻底崩溃了。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像一只被彻底玩坏的、美丽的玩偶,在他的身下,随着他每一次的冲撞,发出一声声破碎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尖锐娇吟。她的双手胡乱地抓着身下的床单,那具成熟丰腴的身体,在他的每一次撞击下,都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痉挛。
  “啊……啊……不行了……真的……真的要坏掉了……周叙……儿子……啊啊啊——!”
  就在她发出这声凄厉哭喊的瞬间,第二股更加汹涌、更加猛烈的快感浪潮,从她的小腹深处轰然引爆,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身体猛地弓起,修长的双腿因为剧烈的痉挛而死死地绞紧,脚趾蜷曲得几乎要断裂。
  她眼前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纯粹的白光。
  “妈……我要……我要射了……”
  就在沈知岚还沉浸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高潮的余韵中无法自拔时,周叙那充满了压抑与急切的、野兽般的嘶吼,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缓缓地睁开那双早已被泪水和情欲浸润得迷离的杏眼,看着身上这个正在疯狂冲撞的、属于她唯一的、也是她最爱的男人。
  她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欲望而涨得通红的、年轻英俊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睛。
  她伸出那双早已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手臂,缓缓地、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决绝,环住了他那宽阔的、坚实的、沾满了她汗水的后背。
  她将自己那饱满柔软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母性的温柔与魅魔的诱惑的、滚烫的气息,轻声说道:
  “啊....小混蛋…别停…射吧.......”
  “全都……全都给妈妈……”
  这句充满了终极献祭意味的话语,像一道神谕,彻底引爆了周叙身体里最后一丝理智。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胜利与占有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欲望,狠狠地、深深地,撞进了她那不断收缩、吮吸的、最温暖的子宫深处!
  一股滚烫的、浓稠的、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白浊液体,从他那早已涨得发紫的龟头中猛地喷射而出,毫无保留地、尽数射进了她那片最私密的、最神圣的、只为他一人敞开的温暖深渊。
  那滚烫的液体,像一道道炽热的岩浆,在她身体的最深处,灼烧着,蔓延着,仿佛要将她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他的形状,烙上他永恒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啊——!”
  沈知岚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来自自己亲生儿子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滚烫液体,在她体内炸开的瞬间,也引爆了她最后的、最深沉的、混合了极致的快感与极致的母性的、灵魂的高潮。
  她紧紧地抱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她在那张被他们的汗水、泪水和各种体液浸润得一片狼藉的、充满了他们罪恶气息的酒店大床上,用牙齿,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带着血痕的、充满了爱与占有的、永恒的标记。
  酒店房间里,一片狼藉。
  那张宽大的双人床,早已被两具纠缠的、汗湿的身体,蹂躏得不成样子。昂贵的埃及棉床单皱成一团,上面沾染着透明的润滑液、晶莹的爱液,混合着他最后释放的、浓稠的白浊……所有的一切,都在昏黄的、暧昧的灯光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充满了罪恶与极致欢愉的、独属于他们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最原始的、性爱后的腥甜与麝香。
  沈知岚像一具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美丽的玩偶,彻底瘫软在周叙的身下,只有胸膛还在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此刻空洞地、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明亮的水晶灯,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不知是汗水,还是那连续两次灭顶高潮时失控的眼泪。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最深处,那片被他彻底贯穿、占有的、最温暖的圣殿里,还残留着他留下的、那股滚烫的、充满了他的味道的、属于她亲生儿子的精华。那感觉,像一根滚烫的、甜蜜的楔子,将她与他,将她与这个充满了罪恶的世界,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周叙也同样脱力地压在母亲的身上,他那根刚刚还在她体内疯狂肆虐的、滚烫的欲望,此刻正疲软地、温顺地,埋在她那依旧紧致、湿热、不断收缩吮吸的甬道深处,贪婪地汲取着最后的、致命的余温。他将脸埋在她那散发着栀子花香气的、还带着微湿水汽的柔软颈窝里,贪婪地、深深地呼吸着,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唯一的归宿的旅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阵最猛烈的、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冲走的快感浪潮缓缓退去,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意识,才重新回到了沈知岚的身体里。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她只觉得满足和满足后的空虚感,从她身体的最深处,席卷了她。
  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她和她的儿子……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儿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迟来的闪电,轰然劈开了她那片被情欲冲刷得一片空白的混沌脑海。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毫无预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周叙还沉浸在那场极致的、征服了自己母亲的狂喜与余韵中,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整个人都懵了。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肿起来,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纤细的指印。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沈知岚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麻的、戴着婚戒的右手,又看了看儿子脸上那片被自己亲手烙印下的红痕,那双刚刚还空洞无神的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滚烫的、绝望的泪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像一只受了重伤的、美丽的困兽,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甚至来不及裹上任何衣物,就那么赤裸着,踉踉跄跄地、几乎是逃命般地冲进了浴室。
  “砰!”
  浴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和女人那再也无法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呜咽。
  周叙坐在狼藉的床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可他却感觉不到。他只是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浴室门,听着里面传来的、那让他心如刀割的哭声。
  他不应该这么做,但是他做了。
  妈妈出于关爱,帮他解决欲望,而他却伤害了妈妈。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剜着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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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无法忘却的夜晚
  周叙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不顾自己身上同样黏腻的狼藉,快步走到浴室门口。他没有敲门,只是轻轻地、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颤抖,拧开了门把手,门没有锁。
  浴室里,水汽弥漫。花洒被开到了最大,冰冷的水流疯狂地冲刷而下。而他的母亲,那个总是端庄、优雅、仿佛永远不会失态的女人,此刻,正一丝不挂地、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任由那刺骨的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那具沾染了罪恶痕迹的、雪白的身体。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瘦削的肩膀因为剧烈的哭泣而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
  “妈……”周叙的心,在那一瞬间,碎了。他走上前,从她身后,缓缓地跪了下来,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带着一丝颤抖地,轻轻地环住了她冰冷的、湿滑的肩膀。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充满了少年人最真挚的、笨拙的歉意,“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的触碰,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沈知岚所有的情绪。
  她转过身,用那双早已被泪水和冷水冲刷得一片通红的、漂亮的杏眼,死死地瞪着他。然后,她伸出双手,用力地、几乎是疯狂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呜呜呜...”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自责,“不是你的错……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是我……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是我没有把持住自己……是我……是我一步一步地……把你引诱到了这条不归路上……”
  她无助地哭喊着,那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深深地扎进她自己的心里。
  她哭着,骂着,最终,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周叙紧紧地抱着沈知岚裸露的胴体,任由她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洗澡水,浸湿自己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岚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没有从周叙怀里离开,只是缓缓地抬起那张早已被泪水和水汽濡湿得一片狼藉的、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妈,我爱你,我会对你负责的。”周叙不知道是因为内疚,愧疚,还是心疼眼前他这个最亲,最爱的女人,鼓起勇气向沈知岚自以为深情的表白。
  她看着周叙,那眼神里,不再有愤怒,不再有绝望,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浓得化不开的、混合了母爱、愧疚与极致怜惜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那只刚刚才打过他的、颤抖的右手,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赎罪般的心情,捧起了他的脸。
  然后,她站起身,将花洒的水温,调成了温暖的、舒适的温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站到了温暖的水流下。
  “周叙,你听着。”她终于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任由温暖的水珠顺着她那成熟丰腴的、完美的身体曲线滑落。她看着他,那眼神里,不再有迷离,不再有沉沦,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决绝。
  “今天晚上,所有的一切,就到此为止。”
  “我们只有这一晚。过了今晚,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还是你的妈妈,你还是我的儿子。我们回到以前,回到你受伤之前,回到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这是妈妈唯一能为你做的了。也是你……唯一能为妈妈做的。”
  她拿起柔软的浴球,挤上她最喜欢的、带着栀子花香气的沐浴露,然后,像是在对待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被自己不小心弄脏了的艺术品,开始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为他清洗那具还残留着他们罪恶痕迹的、年轻的身体。
  从他宽阔的肩膀,到他坚实的胸膛,再到他平坦的小腹……最后,是那根刚刚才在她身体里肆虐过的、此刻却已疲软下来的、属于他的欲望。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专注,仿佛她不是在进行一场禁忌的清洗,而是在举行一场神圣的、为他洗去所有罪恶的、圣洁的洗礼。
  然而,就在她那柔软的、沾满了泡沫的指尖,再一次,触碰到他那刚刚才释放过、此刻却又因为她的触碰而再次苏醒的、年轻的欲望时——
  她的动作,猛地一僵。
  周叙的身体,也跟着猛地一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不争气的欲望,是如何在母亲那柔软的、带着赎罪般温柔的掌心里,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坚硬。
  水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响。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两人赤裸的、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沈知岚那只刚刚清洗过他欲望的、沾满泡沫的右手,还僵硬地停留在他再次变得滚烫坚硬的肉棒旁,进退两难。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水汽和泪水濡湿得一片通红的杏眼,对上了儿子那双充满了欲望、歉意与无助的、黑亮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在哗哗的水声中,静静地、深深地对视着。
  终于,沈知岚动了。
  她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地抽回手,也没有再次开口,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她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决绝的温柔,重新握住了那根属于她亲生儿子的、在她掌心里疯狂跳动着的、滚烫的欲望。
  然后,她站起身,将自己那具因为刚刚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的、成熟丰腴的雪白身体,靠在了背后冰冷的、沾满了水珠的瓷砖墙壁上。她抬起那双早已被泪水和情欲浸润得迷离的杏眼,望着他,然后,缓缓地、向他张开了自己那双丰腴修长的、光洁如玉的美腿。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最彻底的邀请。
  周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像一个终于得到了神谕的、虔诚的朝圣者,缓缓地、带着一丝近乎颤抖的激动,上前一步,将自己那年轻的、充满了力量与热度的身体,与母亲那柔软的、丰腴的成熟身体,紧紧地、严丝合缝地拥抱在了一起。
  他低下头,用自己那滚烫的、还带着一丝胡茬的嘴唇,再一次,印上了她那早已被吻得红肿湿润、还在微微颤抖的饱满唇瓣之上。
  “啵唧……吧唧……”
  黏腻的水声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色情。他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而她的舌头,也不再有任何的躲闪,主动地、热情地与他交缠、共舞。
  就在这深吻之中,沈知岚缓缓地抬起她那双丰腴的、光洁的大腿,像两条美丽的、柔软的藤蔓,一左一右地、紧紧地缠上了他那精壮的、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腰。
  这个动作,像一道指令,让周叙再也无法忍受。
  他扶着她那丰腴饱满的、浑圆的臀部,将自己那根早已被两人体液和温水浸润得一片滑腻的、狰狞的欲望,对准了那片早已为他彻底敞开的、泥泞不堪的、最温暖的神秘深渊。
  他猛地挺起腰!
  “嗯啊——!”
  一声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凄厉、也更加甜腻的尖锐哭喊,从沈知岚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根滚烫的、坚硬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年轻肉棒,带着一往无前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凿开了那层早已在上次的疯狂中变得脆弱不堪的薄膜,势如破竹地、一捅到底!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从中间撕裂开来的剧痛与充实感。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性爱了,她那早已习惯了寂寞的、紧致的甬道,对于如此尺寸惊人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入侵,显得是那么的狭窄、那么的青涩。
  可是在这极致的痛楚之下,一股更汹涌、更猛烈的、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彻底冲垮的灭顶快感,从两人最深、最紧密的交合处,轰然炸开!
  “噗啾……噗啾……啪啪……”
  黏腻的水声与肉体撞击的响声,在水声的掩盖下,在狭小的浴室里疯狂回荡,奏响了一曲最禁忌、最背德、也最动听的生命交响乐。
  周叙将沈知岚抱起挤压在浴室的墙壁上,双手死死地抱住她那丰腴的大腿,腰身开始以一种最原始、最疯狂、最充满了占有意味的节奏,在她那紧致、湿热、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吮吸着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挞伐起来。
  而沈知岚,则像一只被彻底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美丽的蝴蝶,她紧紧地抱着儿子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用牙齿,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充满了爱与占有的、深深的齿印。她的身体,在他的每一次撞击下,都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痉挛。
  “哈啊……嗯…………♡”
  “妈……妈妈……你好紧……好热……哈啊……我爱你……我爱你……♡”
  “别叫妈妈……小混蛋……别说话……♡”
  在两人那破碎的、不成调的、充满了情欲的呻吟与呢喃中,在两人那疯狂的、充满了禁忌与背德的肉体交合中,不知过了多久,两声同样尖锐的、凄厉的、完全释放的哭喊,不分先后地,同时在水声中炸响!
  一股滚烫的、浓稠的白浊液体,毫无保留地、尽数射进了她那片最私密的、最神圣的、只为他一人敞开的温暖深渊。
  而沈知岚,也在那股来自自己亲生儿子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滚烫液体,在她体内炸开的瞬间,迎来了她这一生中,最极致的、最深沉的、混合了极致的快感与极致的母性的、灵魂的高潮。
  一切都结束了。
  温热的水流,依旧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两人那紧紧交合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们没有分开。
  周叙依旧将自己那还未完全疲软的欲望,留在了母亲那温热、紧致的身体里。而沈知岚,也依旧用那双丰腴修长的美腿,紧紧地盘着他的腰。
  他们就这么在哗哗的水声中,静静地、紧紧地拥抱着,仿佛要将彼此,彻底地、永恒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的灵魂,融为一体。
  过了一会儿,沈知岚拍了拍周叙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随着结合处的分开,又是一团乳白色的液体从沈知岚体内缓缓流出。
  沈知岚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为周叙清理身体,这次周叙没有再勃起,只是默默的承受着妈妈对自己的服侍,然后等到妈妈也清理完自己的下体,周叙为沈知岚擦干身体,母子二人走出浴室换上睡衣。
  沈知岚拿起手机,从附近仍在营业的药店下单了一盒紧急避孕药。等待送药的二十分钟里,两个人分别坐在房间两端,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像一场尚未宣布结果的审判。
  药送到以后,沈知岚就着温水服下。周叙站在一旁,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低声问:“妈。你不舒服吗?”
  “我现在看见你就不太舒服。”
  她放下水杯,掀开被子躺进床里,背对着他关掉床头灯。周叙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试探着绕到另一侧,刚把膝盖放上床沿,便听见她冷冷问道:
  “你干什么?”
  “我怕黑。”周叙回答得一本正经。
  “所以呢?”
  “我想陪妈妈睡,明天再——”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便从被子里伸出来,毫不客气地抵住他的腰腹。周叙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已经用力一蹬。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连人带枕头摔到了床下。
  沈知岚重新裹紧被子,只露出半张仍然泛红的脸:“回你自己的床上去,再敢上来,后天就自己爬回去。”
  周叙坐在地毯上,抬头望着床上那道拒人千里的背影,沉默几秒,最后认命地捡起枕头。
  “药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
  “不会叫你。”
  “那我今晚不睡了。”
  “随便。”
  他把枕头放在自己的床边,背靠床沿坐下。房间终于安静,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风声和雨声一阵阵打在窗户上,发出阵阵劈里啪啦的声音。沈知岚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悄悄向床边看了一眼,发现周叙果然还坐在那里,脑袋已经困得一点一点。
  “快睡。”她重新背过身去,“明天还有行程,今晚......今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谁都不许再提。”
  周叙一惊,终于躺下裹住薄毯。
  “妈妈。”
  无人回应。
  “‘没发生过’也包括我赶走那个老外?”
  “你这么想我找个黑人?”
  “没有。”他立即闭嘴。
  片刻后,床上传来窸窣声。
  “你又干什么?”
  “脸疼。”
  一个枕头准确砸在他脸上。
  周叙抱住枕头,小声笑道:“谢谢妈妈,正好缺这个。”
  “再不睡就出去。”
  房间立即没了声音。
  ——————————————
  周叙第二天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窗外明亮的阳光,也不是远处一阵接一阵的海浪声,而是两条腿里那股说不出的酸软。
  他躺在床上发了几秒钟呆,试探着活动一下脚踝,紧接着便感觉腰背和手臂也在隐隐发酸。昨天在妈妈身上不过释放了两次,只是第二次的姿势实在是考验腰背和手臂力量,身体像被拆开以后重新拼过一遍,稍微动一下便处处提出抗议。
  周叙扶着床沿坐起来,刚把脚落到地毯上,膝盖便不争气地软了一下。他连忙撑住床头柜,左右看了看,确认沈知岚没有注意到,才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
  阳台门半开着,清晨海风将白色窗纱吹得微微鼓起。沈知岚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藤椅里查看旅游手册。她今天的气色好得出奇,脸颊白里透红,眉眼间还留着睡足以后的润泽,浅蓝色防晒衫衬得整个人清爽明艳,与周叙一脸疲惫、走路发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抬起头,只淡淡说了一句:“醒了?”
  “嗯。”
  “洗漱,吃早餐。”
  “好。”
  对话到此为止。
  周叙看着母亲重新低下头翻阅手册,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按照平时的习惯,沈知岚至少会问他睡得好不好,或者顺口讽刺一句年轻人体力还不如她。今天什么都没有,说明昨晚那件事显然还没有过去。
  周叙洗漱完出来,发现餐桌上的早餐已经分好。沈知岚把三明治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起咖啡继续看手册,全程没有抬头。
  “妈妈,今天还去海边吗?”
  “不去。”
  “那去哪里?”
  “走路。”
  周叙握着三明治的手顿住:“什么叫走路?”
  沈知岚终于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温柔得近乎标准的笑容:“你不是说出来旅游就应该多看看吗?上午去旧城区、灯塔博物馆和海岸植物园,下午逛商业街,把你姐姐交代的东西全部买齐。”
  “这些地方好像不在同一个方向。”
  “所以更要早点出发。”
  “可以开车。”
  “旅游就是要步行,才能真正感受一座城市。”
  她说完便继续喝咖啡,神色温婉,语气平和,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可周叙分明从“步行”两个字里听出了一种沉默而坚定的报复意味。
  上午八点半,两人准时离开酒店。
  最初一公里还算轻松。沈知岚沿着海滨栈道慢慢向前,偶尔停下来拍照,脸上重新有了旅行时的愉快神情。周叙背着相机包跟在旁边,几次想提起昨晚的事,又都在母亲平静的侧脸前败下阵来。
  走到旧城区入口时,沈知岚买了一顶草帽。
  店员将装着旧帽子的纸袋递出来,沈知岚没有伸手,只自然地看向周叙。周叙立即接过,挂在手腕上。
  十分钟后,她又买了两张明信片、一盒贝壳书签和一套当地特色茶具。东西当然全都到了周叙手里。
  “茶具是不是有点重?”周叙试探着问。
  “你昨天不是力气很大吗?”沈知岚一双杏眼撇了儿子一眼。
  沈知岚说完,便戴着新草帽继续向前,留下周叙抱着茶具站在原地。
  他确定母亲是在报复。
  旧城区的石板路高低不平,周叙抱着东西走了不到半小时,额头便冒出一层薄汗。沈知岚的步伐却始终从容,浅色长裙随风轻轻摆动,偶尔在店铺橱窗前停下,便会有游客下意识看向她。
  周叙以前见别人回头,总会立刻提高警惕。今天他两只手都被购物袋占满,既没办法挺直腰背,也没精力审视别人,只能跟在母亲后面充当沉默的移动货架。
  灯塔博物馆建在一段长坡尽头。
  周叙站在坡下仰头看了几秒,真诚地建议:“我们可以先去商业街,灯塔下次再看。”
  “为什么?”
  “合理调整路线。”
  “腿软了?”
  “没有。”
  “那就走吧。”
  沈知岚转身上坡。周叙只能深吸一口气,提着大包小包跟上。走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妈妈,昨天晚上……”
  沈知岚脚步不停:“昨晚怎么了?”
  平静的反问让周叙迅速失去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
  母子二人继续爬坡。
  抵达博物馆时,周叙已经累得不想说话。沈知岚倒是兴致很好,从早期灯塔模型看到航海日志,还让周叙替她拍了不少照片。每次拍完,她都要认真检查构图;拍得不好便要求重拍,拍得不错则只淡淡说一句“还可以”。
  周叙终于体会到,母亲平日批改作文时那些看似温和的评语究竟有多大杀伤力。
  从博物馆出来,沈知岚在纪念品商店看中一个金属灯塔摆件。周叙掂了掂重量,感觉比茶具还沉。
  “这个一定要买吗?”
  “清禾可能喜欢。”
  “她的清单里没有。”
  “妈妈想送给她。”
  “可以快递回家。”
  沈知岚望着他:“你的腿不是不软吗?”
  周叙沉默片刻,抱起摆件:“我只是提出物流优化方案。”
  临近中午,两人终于来到一家海景餐厅。周叙刚坐下便整个人靠进椅背,感觉肩膀已经失去了知觉。
  服务员看着他脚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笑着夸了一句:“您儿子真懂事,帮妈妈拿这么多东西。”
  沈知岚端起水杯,俏脸一红,但仍温柔地回答:“他正在接受劳动教育。”
  服务员显然没听懂其中深意,仍然点头称赞:“现在这么孝顺的孩子不多了。”
  周叙勉强挤出笑容:“阿姨,您要是喜欢,我可以留下来帮餐厅搬货。”
  沈知岚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点餐时,周叙故意把菜单翻到甜品页,希望通过食物争取一点宽大处理。沈知岚看了一眼,替他点了一份椰奶冻,却仍然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故。
  这种谁都明白、谁都不说破的状态反而更加折磨人。
  饭吃到一半,周清禾打来视频电话,询问自己的东西买齐了没有。沈知岚把镜头转向脚边的购物袋,让女儿逐项确认。
  “围巾、护肤品、纪念杯……差不多了。”周清禾在屏幕里说道,“灯塔摆件是谁买的?”
  “妈妈给你挑的。”
  “挺好看。”周清禾满意地点头,又注意到桌对面一脸疲惫的弟弟,“周叙怎么像刚从工地回来?”
  沈知岚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今天负责拿东西。”
  “这么主动?”
  “他最近觉得自己力气很大。”
  周叙抬起头,母子二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短暂相遇。沈知岚笑容依旧温柔,周叙却从中听见了昨晚那句“有效果吗”的回声。
  周清禾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两个人同时回答。
  “那就是有。”
  “吃你的午饭。”沈知岚说道,“东西已经买齐了,回去再给你看。”
  视频被挂断以后,周叙终于忍不住:“妈妈,你还在生气。”
  “我没有。”
  “我手边这些东西就是证据。”
  沈知岚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购物袋:“作为保镖,替雇主拿行李不是基本职责吗?”
  周叙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低头挖了一大勺椰奶冻塞进嘴里。沈知岚看见他气鼓鼓的模样,唇角动了一下,却很快端起水杯掩饰过去。
  下午的商业街才是真正的考验。
  周清禾在清单上写的东西分散在六家不同店铺。沈知岚坚持货比三家,一条围巾要比较颜色,一瓶防晒霜要核对成分,就连普通冰箱贴也要认真挑选图案。
  周叙两条手臂挂满纸袋,跟着她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折返回来。他几次试图把东西暂存在寄存柜,都被沈知岚以“等会儿可能还要比较”为由拒绝。
  走到第四家店时,周叙终于低声说道:“妈妈,我错了。”
  沈知岚仿佛没有听清:“什么?”
  “我拎不动了。”
  沈知岚回头看着他。少年额前都是汗,手指被购物袋提绳勒出几道红痕,表情既疲惫又带着讨好。
  她其实不怎么生气。今天让他拿了一路东西,不过是想让他明白,做事不能不顾后果,更不顾别人的感受。可走着走着,她想的却不是这件事了。
  她想到的是他们之间那条线。她是母亲,他是儿子,这条线本来清清楚楚。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幻想儿子对自己做些什么。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敢细想。
  她只知道,这条线不能跨。跨过去,他就毁了,她也毁了。
  所以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一天一天地压。压不住的时候,就提醒自己:他得好好长大,得有个正常的人生。她可以难受,可以熬,可以一辈子不说。
  现在,这条线被跨过去了,但沈知岚只能装做一切没有发生,也不能让这种事继续发生,为了儿子,也为了这个家。
  “还有最后一家。”她说道。
  周叙的肩膀瞬间垮下去。
  沈知岚终于没忍住,转过身偷偷笑了一下。再次回头时,她从周叙手里接过最重的茶具与灯塔摆件。
  “这两个我拿。”
  “你不是说保镖应该替雇主拿行李吗?”
  “现在是妈妈心疼儿子,临时修改规定。”
  周叙看了她几秒,确认这场无声惩罚终于接近尾声,立刻把剩余纸袋重新调整好,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最后一家店里,沈知岚替周清禾挑好一盒当地手工香皂,又顺手给周叙买了一双柔软的运动鞋。
  “给我的?”
  “你的旧鞋走了一天,鞋底都快磨平了。”
  “这是补偿吗?”
  “是怕你明天真的走不动。”
  周叙抱着鞋盒,终于露出笑容:“那你不生气了?”
  沈知岚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只要你以后不再把妈妈当成不该幻想的对象。”
  “那鞋子我不要了。”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周叙立即改口,“我喜欢妈妈。”
  沈知岚羞红着脸,恼怒的转过头去,“那你继续拎着吧。”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最终还是叫了一辆车。周叙坐进后排,几乎立刻瘫在座椅上。沈知岚把购物袋放好,又从手袋里取出湿巾,替他擦掉额前的汗。
  “今天走了多少步?”她问。
  周叙看了一眼手机:“三万一千多。”
  “不错,年轻人体力很好。”
  “妈妈,你这是家庭暴力。”
  “让你逛街也算家庭暴力?”
  “带着二十多个购物袋逛街算。”
  沈知岚掩着嘴笑起来,眼中那点残余的恼意终于完全消失。她替儿子拧开一瓶水,递到他手中。
  “体力活动至少能让你脑子清楚一点。”
  周叙接过水,喝了一大口,仍不忘纠正:“我脑子很清楚。”
  “今天主要负责搬运。”
  “那明天呢?”
  “你有完没完。”
  周叙望着母亲虽然表面生气,但嘴角重新变得柔和的笑容,他长长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进座椅。
  几秒钟后,沈知岚忽然说道:“对了,回酒店以后,清禾要的东西还得重新分类装箱。”
  周叙猛地睁开眼睛。
  “还是我来?”
  “你脑子清楚吗?”沈知岚含笑看着他,“清楚的话就继续。”
  车厢里响起少年绝望的叹息。沈知岚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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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制裁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车门刚一打开,周叙便像个被卸下货架的搬运工,慢吞吞地把二十多个购物袋从后备厢里提出来。沈知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让他一个人完成这项壮举,主动接过装着茶具与灯塔摆件的两个重袋子。
  周叙怀疑地看向她:“劳动教育结束了?”
  “暂时结束。”沈知岚关上后备厢,语气平静,“回房以后还有礼物分类、物品登记和行李装箱。”
  “物品登记又是什么?”
  “看看清禾列的清单还有没有遗漏。”
  “你刚才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沈知岚看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脑子现在清楚了吗?”
  周叙立刻不说话了。
  酒店工作人员帮忙把部分购物袋送到房门外,剩余工作依然属于“小周搬运工”。回到房间以后,沈知岚在沙发上坐下,将周清禾写的购物清单递给儿子,自己则端起温水,慢条斯理地监督。
  “防晒霜和护肤品放一起,丝巾单独装,茶具外面多裹两层衣服。灯塔摆件不能放在箱子边缘,路上容易磕坏。海鲜明天再买,不许和衣服放在同一个后备厢收纳箱里。”
  周叙蹲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两个行李箱和十几个纸袋,觉得自己正在参加一场毫无报酬的仓储管理考试。
  “妈妈,你真的考虑过我的意见吗?”
  “考虑过。”
  “结果呢?”
  “不采纳。”
  沈知岚回答得过于自然,周叙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低头继续分类。他先把周清禾要的东西全部找出来,按照清单一项项核对,又将父亲、大伯一家以及顾念、陈乐天的纪念品分别装好。
  整理到最后,他发现桌上还放着一枚小巧的贝壳胸针。
  “这个是谁的?”
  “我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抱着灯塔摆件走不动路的时候。”
  周叙拿起胸针看了看。银白色贝壳中央镶着一粒淡蓝色的仿珍珠,款式温柔雅致,确实很适合沈知岚。
  “怎么不让我拿?”
  “当时再给你加一个袋子,我怕你真的倒在商业街上。”
  “原来妈妈还知道心疼我。”
  沈知岚接过胸针,含笑看他:“所以妈妈后来不是帮你拿了两个袋子吗?”
  “总共二十多个。”
  “做人要懂得感恩。”
  两个人拌着嘴,倒也把所有东西顺利装进了行李箱。周叙最后还替母亲检查了一遍衣柜、抽屉和洗手间,确认没有遗漏以后,才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去洗澡。
  等他出来时,沈知岚便进了浴室,而周叙则躺在床上休息,听着浴室的水声哗哗啦啦,心里回忆着昨天在妈妈身上还有在浴室中,下体插入妈妈的小穴中,那份肉壶紧致的挤压感,还有妈妈那美妙胴体。不知不觉间,手又往下面摸去,开始宽慰自己的小兄弟。
  沈知岚洗漱完毕后,换上一件浅蓝色棉质睡衣,长发半干地披在肩后,走到床边给手机充电。
  周叙赶紧取出罪恶的小手,四肢摊开,像一条刚刚被冲上沙滩的鱼。
  “妈妈。”
  “嗯?”
  “我今天走了三万多步,还替你们拿了一整天东西。”
  沈知岚抬起眼睛:“所以呢?”
  “肩膀很酸。”
  “哦。”
  “手臂也酸。”
  “辛苦了。”
  “是不是可以……”周叙翻过身,恶向胆边生,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得自然,“回去之前再来一次?”
  沈知岚缓缓放下手机。
  房间忽然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周叙看见母亲温柔的表情,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祥预感。
  “看来你今天的活动量还是不够。”沈知岚眼神中闪过浓郁的寒意,仿佛如果对面不是她儿子,她就要把人刀了。
  “够了,绝对够了。”
  “那还想要吗?”
  “想要。”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那你过来。”沈知岚“温柔”的笑道。
  周叙乐颠颠的跑过去,却被沈知岚一把拽住后脖领,按倒了自己腿上,屁股向上。然后,沈知岚不知从哪里抽过一本厚厚的散文集,狠狠的打在了周叙屁股上。
  “啊...啊...妈妈,我不是小孩了。”
  “你这个小混蛋,还想对妈妈做那种事?”沈知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昨晚欺负妈妈,今天走了三万步还嫌运动量不够?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妈嘛?”
  “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啊,妈妈你不是说昨晚的事情都忘了吗。”
  沈知岚一时语塞,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愈发用力,房间中只剩下周叙的惨叫。好一会儿后,沈知岚放下书本,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这才突然感觉到大腿上被一个坚硬的物体顶着,脸上的红晕顿时又多了几分羞赧,而眼中的寒意又多了几分。
  “还想要吗?”
  “想要。”周叙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肿了,但嘴依然很诚实。
  “你还想要?怎么,你还有受虐的癖好?”沈知岚笑的更灿烂了,但如果这时周叙能够看到,一定会觉得很瘆人。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充满了失望与嘲弄的笑容。沈知岚缓缓地站起身,把周叙往地上一丢。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自己脚下的、这个不知餍足的“小男子汉”。
  “周叙,你是不是以为,妈妈是那种可以任你予取予求的、随便的女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周叙的心里,“你是不是以为,你想要,妈妈就必须给?”
  沈知岚看着周叙那张因为被训斥或殴打而涨得通红的脸,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的寒光。
  “好啊,”沈知岚侧坐在床沿,身上的棉质睡衣。柔软布料贴合着丰润身形,在胸前撑起饱满而自然的弧度,又沿着腰线与圆润胯部宽松垂落。乌黑长发松散披在肩后,几缕发丝贴着白皙脸侧。暖黄灯光拂过她柔和的眉眼、修长颈线与睡衣下若隐若现的成熟曲线,让寻常居家姿态也透出一种慵懒、温软而不自知的妩媚。
  睡裤随着坐姿稍稍向上收起,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与纤细脚踝。她一只赤足轻踩地毯,另一只仍懒懒悬在床边,圆润脚趾偶尔无意识地轻轻蜷起。
  “既然你这么想要,”她走到床边,然后,像一个即将对叛逆的臣子降下神罚的女王,冲他勾了勾手指,“那就过来。”
  “妈妈今天,就让你一次性地……要个够。”
  周叙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像一头被欲望驱使的野兽,迫不及待地爬了过去,躺在了她的脚边。
  沈知岚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抬起那双堪称完美的、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玲珑玉足,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最完美的艺术品。然后,她将那双冰凉、柔软、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美脚,一左一右地,夹住了他那根早已怒昂着头的、滚烫坚硬的欲望。
  “唔——!”
  周叙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感觉……是如此的疯狂,如此的刺激。一边是冰凉、柔软、滑腻的少女的脚心,一边是滚烫、坚硬、青筋毕露的自己的欲望。这冰与火的交融,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沈知岚的脚趾灵活地蜷起,用那圆润的指腹,在他的龟头上轻轻地搔弄;她的足弓绷紧,用那优美的弧度,在他的柱身上反复地研磨;她的脚踝交错,用那冰凉的骨感,在他的根部不轻不重地夹紧。
  “乖儿子,”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涨得通红的脸,声音里充满了魅魔般的、恶劣的笑意,“想射就可以射出来哦,时间还很多呢。告诉妈妈,跟昨天晚上比起来,是妈妈的里面更让你舒服,还是……妈妈的脚,更让你兴奋?”
  周叙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挺动着,试图去迎合她那越来越快的、致命的抚慰。
  酒店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送出的、细微的“嗡嗡”声,和那两只被他体液浸润过的、白皙玲珑的美脚,在他那根依旧坚硬滚烫的欲望上,来回滑动时发出的、黏腻的“噗滋”声。
  沈知岚没有停下。
  “周叙,”她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像任何一个正在与自己孩子进行睡前谈心的、平凡的母亲,“你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她那曲线优美的、冰凉的足弓,在他那早已涨得发紫的、饱满的龟头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地研磨。
  “以后,你会有自己的生活,会遇到很多漂亮的、可爱的女孩子。她们会真心实意地爱你,会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就像……就像妈妈现在这样。”
  “唔……哈啊……妈……”周叙的理智,早已被这视觉、听觉与触觉的三重极致刺激冲刷得七零八落。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挺动着,试图去迎合她那不紧不慢的、却又无比致命的抚慰。
  “不乖哦,”沈知岚看着他那副失控的模样,脚下的动作微微一停。她用那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圆润可爱的脚趾,轻轻地、带着一丝惩罚意味地,捏住了他那早已敏感不堪的欲望顶端。
  “妈妈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答?”
  “你以后遇到的那些女孩子,她们会用她们的手,用她们的嘴,甚至用她们的身体,来让你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甜腻的笑意,每一个字都像裹了蜜的毒药,钻进他的耳朵里,“那些,才是你应该去幻想的,你应该去拥有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说着,脚趾的力道微微加重,引得周叙一阵剧烈的、几乎要痉挛的战栗,“总是幻想着妈妈,幻想着你那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用她的身体,来帮你解决这些……不该有的欲望。”
  “你说,你是不是很坏?嗯?”
  “我……我错了……妈……哈啊……”周叙再也忍不住,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哀求,“我再也……再也不敢了……求你……快给我……”
  “求我什么?想出来吗?那就出来吧,别担心,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沈知岚明知故问,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了一丝生气、失望、无奈,还有一丝被取悦的、餍足的光芒。
  她没有再折磨他。
  她那双冰凉、柔软、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美脚,再一次,夹住了他那根几乎要爆炸的欲望,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速度,上下地、来回地滑动、摩擦起来。
  “记住妈妈今天教你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诱哄,又像魔鬼的低语,“要当一个好孩子,不要总是幻想妈妈。”
  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一股滚烫的、浓稠的白浊液体,从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欲望顶端猛地喷射而出,尽数射在了她那双白皙玲珑的、沾染了罪恶痕迹的美脚上,以及那片深色的、昂贵的地毯上。
  但是,沈知岚没有再给他任何休息的机会。她侧过身,伸出那双白皙纤长的、戴着素圈婚戒的手,拿着几张纸巾擦拭掉自己美脚上和儿子那里污浊的液体,然后毫不温柔地、甚至带着一丝惩罚意味地,又一次用手直接握住了他那根早已因为她的这副姿态而凶猛昂扬的、滚烫坚硬的欲望。
  她的动作不再是之前的熟练与技巧,而是一种纯粹的、机械的、为了让他发泄而发泄的、快速的撸动。
  “嗯……哈啊……妈……慢……慢一点……”周叙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那股充满了羞辱与惩罚意味的快感所击溃。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闭嘴!”沈知岚冷冷地呵斥道,“这是你自找的。”
  很快,随着一声压抑的嘶吼,周叙便迎来了第二次的释放。滚烫的白浊液体,尽数射在了她早已准备好的纸巾上。
  然而,还没等他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神来,沈知岚便扔掉了纸巾,然后,抬起了她那双堪称完美的、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玲珑玉足,再一次,夹住了他那还未完全疲软的欲望。
  “我说过,要让你……要个够。”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恶劣的笑意。
  冰凉、柔软、滑腻的脚心与滚烫、坚硬、还残留着余温的肉棒,形成了冰与火的交融。在她的刻意为之下,那根刚刚才释放过的欲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被逼到了极限。
  “不……不要了……妈……求你……”周叙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哀求,用手扶住沈知岚的玉足。
  可沈知岚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脚踢开周叙的手,脚下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很快,第三次的释放,便伴随着周叙那绝望的哭喊,狼狈地到来了。
  “求饶了?”沈知岚看着儿子那张因为连续的高潮而变得苍白、泪流满面的可怜模样,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非但没有一丝心软,反而闪烁着一种更加兴奋的、属于复仇者的光芒。
  她再一次,用自己的手,握住了那根已经变得有些红肿、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的欲望。
  “这才第三次,我的好儿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诱哄,又像魔鬼的低语,“怎么有点软了?离‘够’,还早着呢。”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周叙来说,彻底变成了一场甜蜜的、充满了罪恶感的地狱酷刑。
  沈知岚,他的母亲,那个他最敬爱的、也是他最渴望的女人,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美丽的榨精女妖,用她的手,用她的脚,互相交替着,一次又一次地,将他送上欲望的顶峰,又在他还未落下时,便立刻将他拽入下一轮更猛烈的、无休止的快感浪潮。
  他从最开始的哀求,到中途的麻木,再到最后的、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她那温柔而残忍的、绝对的掌控下,无助地、一次又一次地,痉挛、抽搐,将自己身体里那早已变得稀薄的液体,尽数奉献出来。
  第四次……
  第五次……
  “妈……真的……真的没有了……”
  当沈知岚第六次握住他那根早已红肿不堪、甚至有些疲软的欲望时,周叙发出了气若游丝的、绝望的悲鸣。他的眼角,流下了屈辱的、属于一个年轻男人被彻底榨干后的泪水。
  “是吗?”沈知岚看着他那副可怜到极致的模样,终于,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心疼”的情绪。
  但她没有停下。
  她要让他记住,今晚的教训。
  她要让他知道,挑战妈妈的权威,触犯伦理的边界,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手上的动作,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慢,更轻柔,却也更磨人。她用指腹,在那早已敏感得不堪一击的顶端,反复地、不轻不重地搔弄、碾磨。
  终于,在周叙感觉自己即将要被这最后的、极致的折磨逼疯的瞬间,他那早已枯竭的身体,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悲鸣。
  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射出任何东西,只是在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痉挛后,便双眼失去焦距,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沈知岚看着儿子那张因为彻底脱力而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仅仅只有几滴的、稀薄的透明液体。
  她缓缓地、俯下身,居高临下地问:“还想要吗?”
  周叙仰头看着母亲,无力的摇头:“不想要了,我现在觉得身体状态非常好。”
  “肩膀呢?”
  “不酸。”
  “手臂呢?”
  “充满力量。”
  “腰呢?”
  周叙沉默两秒:“腰暂时不属于我。”
  沈知岚终于没忍住,抬手掩住嘴笑起来,手上又传来阵阵石楠花的气味。周叙看见她眼角弯起的弧度,知道这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无声报复总算结束,干脆躺倒在地毯上装死。
  “回床上睡。”沈知岚踢了踢他的小腿。
  “起不来了。”
  “刚才不是充满力量吗?”
  “下半身已经没有力量了,分配不均。”
  沈知岚无奈地伸手拉他。周叙借力站起,双腿又是一软,差点扑到母亲身上。沈知岚连忙扶住他的肩膀,以为他又想吃豆腐,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明天还有半天行程,今晚不许熬夜。”
  “明天还要走路?”
  “去海鲜市场,之后就回家。”
  周叙扶着床沿慢慢坐下:“海鲜市场有轮椅出租吗?”
  “没有,但可能有装鱼的小推车。”
  “能坐人吗?”
  “如果你不介意和螃蟹待在一起,我可以替你问问。反正你们身上都是腥臭味。”
  沈知岚说完这句话,为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背过身笑了出来。
  周叙入睡的很快,甚至没察觉到沈知岚又去浴室冲洗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周叙从床上坐起来,刚把脚落到地面,两条腿便同时颤了一下。
  他扶着床头柜站好,艰难地迈出第一步。大腿和腰部传来的酸痛让他动作僵硬,走路姿势像一只刚刚学会直立的企鹅。
  沈知岚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窗边检查行李。听见动静,她转过身,看着儿子一步一顿地走向洗手间,眼中迅速浮起笑意。
  “早上好。”
  “早。”
  “腿怎么了?”
  “没事。”
  “今天还想要吗?妈妈可以考虑哦。”
  周叙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不需要,谢谢。”
  “真的?”
  “过两天再说。”
  沈知岚终于笑出了声。周叙听见身后的动静,只能加快脚步,结果腿上更加酸软,差点撞到洗手间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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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上岸
  退房过程很顺利。周叙原本还想维持自己“小周保镖”的尊严,坚持搬两个行李箱下楼,最后在沈知岚意味深长的注视下接受了酒店行李员的帮助。
  上午九点,母子二人驱车去了当地最大的海鲜市场。
  市场建在渔港旁边,刚靠近入口便能闻到浓烈的海水与鱼腥气。两侧摊位摆满活蹦乱跳的鱼虾蟹贝,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地面常有水流经过,稍不注意便会踩到逃出水箱的小螃蟹。
  周叙刚走进市场,一只青蟹便横着从他鞋边爬过。他腿脚不便,躲闪时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螃蟹夹住鞋带。
  沈知岚站在旁边笑道:“昨天就做了六个“俯卧撑”,今天连螃蟹都躲不开?”
  “它偷袭。”
  “它正面从你面前经过,怎么算偷袭?”
  “它移动方式不符合常规判断。”
  “小伙子,身子这么虚,快来点海鲜补一补。”
  两人先来到出售梭子蟹的摊位,摊主听到刚刚沈知岚的话语,见沈知岚穿着得体,身边又跟着一个明显不懂海鲜的少年,立即热情推荐最大的一筐。
  “这个是今天刚上岸的,个个肥,回家清蒸最好。”
  周叙暗自登陆对方一眼,拿起一只看了半天,只觉得所有螃蟹长得都差不多。他压低声音问母亲:“怎么看肥不肥?”
  沈知岚还没有回答,摊主已经抢先说道:“看它眼神,精神的就肥。”
  周叙与那只螃蟹对视几秒,螃蟹举起钳子,充满威胁意味地夹了一下空气。
  “它看起来确实很有精神。”
  沈知岚忍着笑,从他手里接过螃蟹,翻过来检查腹部和蟹腿:“买海鲜不能只看眼神。照你这种挑法,最后可能带一箱脾气最大的回家。”
  经过一番比较,他们买了几只梭子蟹、一盒鲜虾和两袋蛤蜊。周叙自告奋勇去挑鱼,最后指着水箱里最大的一条石斑问价。
  沈知岚挑了条大小适中的,又熟练地同摊主讲价。周叙站在旁边,第一次发现平日在学校温婉端庄的沈老师,进入海鲜市场以后竟然拥有一种不容糊弄的气场。
  “妈妈,你怎么懂这么多?”
  “家里的菜难道是自己出现在冰箱里的?”
  “我以为超市会处理好。”
  “所以你大伯让你们参加公司实习很有必要,至少能让你知道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
  周叙敏锐地捕捉到“公司实习”四个字:“什么实习?”
  沈知岚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随口一说。”
  “妈妈。”
  “那边还有扇贝,过去看看。”
  她明显在转移话题。周叙虽然满心疑惑,却被一只突然从水箱里喷出水来的象拔蚌溅了满脸,一阵海鲜的腥味传来,只好暂时放弃追问。
  沈知岚看到这一幕,刚想调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羞红着脸转过身去。
  采购结束以后,他们将海鲜装进加冰的保温箱,放进后备厢。周叙负责推车,沈知岚负责核对数量,配合得比前一天整理礼物时默契许多。
  中午,两人在市场旁的小餐馆吃了最后一顿海鲜面。返程前,沈知岚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即发动汽车。
  “周叙,有件事要跟你说。”
  “公司实习?”
  “不是。”她顿了顿,“这几天旅行发生的事情,回家以后不要告诉清禾和你爸爸。”
  周叙看着她:“我知道,我当然不会说。”
  “我是说潜水还有我溺水的事。医院已经确认只是意外,我现在也没有不舒服。告诉他们,除了让清禾担心、让你爸爸追问,没有别的作用。”
  “还有马克斯?”
  “他和意外没有关系。”沈知岚认真说道,“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怀疑已经被证明不成立,还把这件事说得像有人故意害我。”
  周叙沉默片刻:“可隐瞒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隐瞒,只是没必要把一次已经解决的意外渲染成危险事件。如果身体出现任何不适,我会第一时间去医院,也会告诉家里。”
  “那人工呼吸呢?”
  沈知岚看了他一眼:“你很想让家里知道?”
  周叙迅速点头:“旅行一切顺利,没有黑人搭讪,没有潜水事故,也没有急救误判。”
  “搭讪不算危险。”沈知岚纠正,“还有,人家有名字,叫马克斯。”
  “知道了。”
  沈知岚这才发动汽车。几个小时后,熟悉的城市建筑重新出现在道路两侧。周叙望着窗外不断接近的澜江市,忽然有种短暂假期已经结束的失落感,还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梦幻和失落感。以后还有机会让妈妈帮自己吗?
  汽车驶入小区时已经接近傍晚。周叙刚打开家门,周清禾便从客厅里冲了出来。
  “礼物呢?”
  没有问候,没有拥抱,也没有一句旅途是否顺利。她的目光越过弟弟,直接落在两个行李箱和一大堆购物袋上。
  周叙扶着门框:“姐姐,你至少应该先欢迎我们回来。”
  “欢迎。”周清禾敷衍地说完,立刻蹲下翻找,“我的丝巾、防晒霜和灯塔摆件在哪个箱子?”
  “自己找。”
  “周叙,你出去玩四天,脾气怎么变大了?”
  “因为你的礼物,我走了三万多步,还做了......六百个俯卧撑。”
  周清禾动作一顿:“买礼物为什么要做俯卧撑?”
  母子二人同时沉默。
  沈知岚若无其事地提着海鲜走向厨房:“锻炼身体。”
  周清禾眯起眼睛,在母亲与弟弟之间来回看了看,敏锐地感觉这里面存在某种故事。不过礼物的吸引力暂时压过了调查欲,她很快重新投入拆袋工作。
  周叙换鞋时双腿又软了一下,被周清禾准确捕捉。
  “你怎么回事?”她上下打量弟弟,“出去旅游一趟,回来像只软脚虾。”
  “还不是为了给你买东西。”
  “少来,你买东西用腿夹着走?”
  “你不懂。妈妈为了买你要的礼物,带着我横穿整条商业街。”周叙把灯塔摆件塞进她怀里,“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必须补偿我。”
  周清禾仔细看着摆件,越看越喜欢:“可以考虑。”
  “怎么补偿?”
  “以后姐姐会记得你的付出。”
  厨房里传来沈知岚的声音:“周叙,过来帮忙处理海鲜。”
  周清禾抱着灯塔摆件,幸灾乐祸地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小周搬运工,妈妈叫你。”
  “你也来。”
  两个人争执半天,最后还是一起进了厨房。沈知岚负责处理鱼虾,周叙清洗蛤蜊,周清禾则被安排看守几只试图从盆里逃跑的螃蟹。
  其中一只青蟹成功翻出塑料盆,横着爬到周清禾脚边。她吓得一声惊叫,直接躲到周叙身后。
  “抓住它!”
  “你不是负责看守吗?”
  “它越狱了!”
  “那是你监管不力。”
  “少废话,快抓!”
  周叙用夹子把螃蟹送回盆里,总算在姐姐面前找回一点尊严。沈知岚站在水池前,看着姐弟二人吵闹,旅途中最后残留的疲惫也被熟悉的家庭声音慢慢冲散。
  晚饭由海鲜粥、清蒸鱼和香辣梭子蟹组成。周廷岳没有回来,周清禾说他下午去了大伯那里,可能要很晚才结束。
  “爸爸还说,这段时间不用太担心贺景山。”周清禾掰开一只蟹钳,边吃边说,“中考结束那天有人递礼物,大伯知道以后很生气,又让人警告了贺景山。贺景山解释说只是表达善意,没有威胁的意思,也承诺不会向周家人出手。”
  周叙停下筷子:“他的话能信?”
  “爸爸说至少短期内不会乱来。”
  “中考结束当天把东西送到我们面前,这也叫表达善意?”
  沈知岚替他盛了一勺粥:“你大伯既然已经处理,就先不要胡思乱想。保持警惕可以,但不能把每件事都当成阴谋。”
  周叙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格外耳熟。四天旅行里,他似乎已经被母亲用相同内容教育过很多次。
  “我只是觉得贺景山不会突然变成好人。”
  “没人说他是好人。”周清禾难得认真起来,“只是在双方没有彻底撕破脸以前,他也要考虑招惹我们的代价。”
  “那爸爸为什么还天天往大伯那里跑?”
  “可能就是为了让他不敢乱来。”
  姐弟二人说到这里,都下意识看向沈知岚。她没有参与讨论,只低头替他们挑出鱼刺,神色依然平静。
  “先吃饭。”她说道,“大人的事情由大人处理。你们一个刚中考完,一个马上升高三,暂时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够了。”
  周清禾不满:“我难得放假,为什么还要提醒我升高三?”
  “因为你刚才吃饭以前还说今晚要熬夜追剧。”
  “适当娱乐有利于缓解学习压力。”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周叙。”
  “我没有!”周叙立即否认。
  一顿饭重新回到熟悉的斗嘴节奏。周叙虽然仍对贺景山的承诺抱有怀疑,却没有继续破坏气氛。旅行中的意外被母子二人默契地藏了起来,只有他偶尔看向沈知岚时,仍会想起潜水平台上那张苍白的脸。
  第二天,周叙在家里彻底休息了一整天。
  陈乐天上午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来到周叙家,两个人终于从手机游戏升级成电脑游戏。沈知岚看见他们并排坐在书房里,屏幕上枪声不断,居然没有没收设备,只送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陈乐天受宠若惊:“沈老师今天怎么这么宽容?”
  “他这几天走了很多路,让他休息一天。”沈知岚看向儿子,“不过只能今天。”
  “明白。”
  周叙回答得过于迅速,像是生怕母亲反悔。
  两个人从上午一直玩到下午。陈乐天一边操作角色,一边追问海边好不好玩、沈知岚有没有带周叙吃海鲜、潜水是不是特别刺激。
  周叙牢记与母亲的约定,只挑能够公开的部分讲述。
  “我们去了海洋馆、旧城区和灯塔,还买了一后备厢东西。潜水……还行。”
  “有没有发生特别有意思的事?”
  “妈妈在海鲜市场讲价特别厉害。”
  “就这些?”
  “还有我被迫做了六百个俯卧撑。”
  陈乐天操作一顿,屏幕里的角色当场被对手击倒:“旅游为什么要做俯卧撑?”
  “不要问。”
  “吹吧你,就你能做六百个俯卧撑,六个还差不多。”
  周叙刚喝下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但依然不肯解释,陈乐天也只能把好奇心压下去。
  下午四点多,顾念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来消息:中考成绩将在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开放查询,各学校录取分数线则会在后天上午十点公布。
  游戏房间里的枪声停了几秒。
  陈乐天问:“你估计能考多少?”
  “不知道。”
  “顾念呢?”
  顾念很快回复:“正常发挥。”
  陈乐天看着这四个字,满脸悲愤:“学霸每次说正常发挥,都是对普通人的精神攻击。”
  周叙盯着成绩公布时间看了一会儿,心里也升起一点久违的紧张。中考结束以后,他刻意不再回忆考场里的题目,如今日期真正临近,那些被压下去的不确定感又重新冒了出来。
  三个人安静不到一分钟,陈乐天便重新创建游戏房间。
  “明天才出成绩,今天紧张也没有用。继续。”
  周叙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两个人继续打游戏,直到沈知岚在门口提醒他们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成绩公布那天晚上,周家客厅罕见地聚齐了所有人。
  周廷岳特意提前回来,坐在沙发上假装处理工作,实际上每隔几分钟便询问一次时间。周清禾抱着靠枕占据电脑旁边最好的观察位置,沈知岚则坐在周叙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茶。
  七点半刚到,查询网站果然如预料般陷入拥堵。
  周叙输入准考证号,页面转了半天,最后跳出一行“服务器繁忙,请稍后重试”。
  周清禾叹气:“每年都知道会有很多人查成绩,为什么每年都像第一次遇到?”
  周廷岳说:“刷新。”
  “别一直刷新,会更卡。”沈知岚提醒。
  “我手机也可以查。”周清禾拿出手机。
  “同时查只会增加服务器压力。”
  一家人各自提出意见,客厅瞬间像成立了一个临时技术委员会。周叙反而成了最安静的人,只机械地盯着不断旋转的加载图标。
  第三次尝试时,页面终于出现变化。
  “出来了!”周清禾喊道。
  “等一下!”
  周叙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啪地挡住屏幕。
  全家人同时看向他。
  “你干什么?”周廷岳问。
  “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成绩已经在那里了,准不准备都一样。”
  “过程很重要。”
  周叙把书向右移动一小截,先露出姓名和准考证号,确认没有查错人;又移动一点,看见语文成绩;再移动一点,看见数学。
  周清禾在旁边急得抓住书角:“你是在拆炸弹吗?”
  “别动。”
  “照你这个速度,录取通知书都寄到了,分数还没看完。”
  姐弟二人争夺几秒,沈知岚终于伸手按住书本:“一起看吧。”
  周叙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书拿开。  总分:704。
  客厅安静了一瞬,随即同时响起几道声音。
  “七百零四!”
  “稳了。”
  “我就说不会有问题。”
  沈知岚盯着屏幕确认两遍,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转头看向儿子,眼中既有欣慰,也有难以掩饰的骄傲。
  “考得很好。”她轻声说道,“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周叙原本以为自己会欢呼,真正看到成绩以后反而有些恍惚。他先看母亲,又看父亲和姐姐,直到周清禾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才彻底反应过来。
  “我真考了七百零四?”
  “电脑没有认错人。”周清禾说道,“不过你答应请客,不能装失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刚才你挡着屏幕的时候,我在心里替你答应的。”
  “你自己在心里答应,为什么要我付钱?”
  “因为主语是你。”
  周廷岳没参与姐弟争执,已经拿出手机给大哥打电话。电话接通以后,他平日沉稳的语气难得带上明显喜悦。
  “大哥,成绩出来了。周叙七百零四……对,应该没问题。知岚这段时间没少操心,孩子自己也争气。对对对,......,哈哈,不用找关系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廷岳连连点头,随后把手机递给周叙。
  周廷宇在电话里没有说太多,只夸了几句,又让他不要因为一次成绩得意忘形。最后还意味深长地补充:“假期安排已经准备好了,等分数线出来,你们一起过来。”
  周叙想起母亲在海鲜市场无意提到的“公司实习”,心里那点喜悦忽然掺进一丝不安。
  挂断电话后,顾念的消息也到了。
  她考了716分,比周叙整整高出十二分。
  周叙回复:“你不是说正常发挥吗?”
  顾念:“确实正常。”
  周叙盯着这句话,终于理解陈乐天所说的精神攻击。
  陈乐天迟迟没有在群里发成绩。几个人等了十多分钟,他才发来一张截图:681分。
  单看成绩不算差,却处于市一中往年分数线的危险区域。
  陈乐天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充满疲惫:“我爸妈现在一个说肯定能上,一个说应该准备第二志愿。他们已经开始隔着客厅互相引用往年数据,我准备去厕所躲一会儿。”
  周叙安慰道:“分数线明天才出来,明天我们一起去现场看。”
  顾念也在群里发来消息:“先别自己吓自己,明天一起去学校看。”
  一夜过后,真正需要查分数线的人陈乐天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出现在学校门口。
  “你昨晚没睡?”周叙问。
  “睡了。”
  “几点?”
  “早上五点到六点半。”
  顾念看了他一眼:“这叫闭眼休息,不叫睡觉。”
  学校公告栏前已经围满学生和家长。上午十点,工作人员将市一中的统招分数线张贴出来——684分。
  陈乐天站在人群外,看清数字以后,整个人瞬间安静。
  周叙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已经仰天发出一声悲鸣:“差三分!”
  周围不少人回头看过来。
  陈乐天根本顾不上形象,蹲在公告栏旁边抱住脑袋:“为什么是三分?差三十分我可以认命,差三分算什么?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我改过答案,原来那个就是对的!还有语文默写,我把‘燕’写得像只鸟,老师是不是扣了我一分?”
  顾念蹲到旁边:“先起来,还有录取名单。”
  “分数都不够,名单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政策加分。”
  “万一没批下来呢?”
  周叙已经挤进人群,开始查看张贴在后面的录取名单。他很快在第一页找到顾念的名字,又在第二页找到自己,却始终没有看到陈乐天。
  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终于在政策性录取名单的末尾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乐天和许清瑶。
  许清瑶有着不错的文化课成绩,还是艺术特长生。
  陈乐天,文化成绩681分;市级见义勇为嘉奖加5分;录取总分686分。
  “陈乐天!”
  周叙挤出人群,把还蹲在地上的朋友一把拉起来:“你被录取了。”
  陈乐天抬头,眼睛还红着:“你别安慰我。”
  “真的,在最后一页。”
  三个人重新挤到公告栏前。陈乐天看见自己名字以后,先是不敢相信地凑近,随后又后退一步,反复确认准考证号。
  “真的是我?”
  “同名同姓同准考证号的概率不大。”顾念说道。
  陈乐天嘴唇动了几下,突然开始掉眼泪。
  周叙拍了拍他的肩膀:“考上了还哭什么?”
  “刚才的眼泪还没停下来。”陈乐天一边擦脸一边解释,“情绪转弯太快,刹不住。”
  他给母亲打电话报喜,话还没说完整便再次哭出声。电话那头的林曼青显然也松了一口气,却仍维持着平静,只让他中午请周叙和顾念吃顿饭,好好感谢两个朋友。
  三个人离开学校,在附近找了一家烤肉店。陈乐天豪气地宣布今天随便点,等看到账单预估以后,又迅速补充“以不浪费食物为前提”。
  饭后,顾念在路口与他们分别。临走以前,她回头叫住周叙。
  “你还欠我一个承诺,没忘吧?”
  周叙一愣:“什么承诺?”
  顾念眯起眼睛:“你果然忘了。”
  “我想起来了,只是确认一下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等我想好再告诉你。”她背着手后退两步,脸上浮起浅浅笑意,“反正我们以后都在市一中,你跑不掉。”
  说完,她转身跑向等候的公交车。周叙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陈乐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人已经走了。”
  “我知道。”
  “那你还看?”
  “看公交线路。”
  陈乐天抬头看了一眼站牌:“她坐的是三十二路,你家在相反方向。”
  “闭嘴。”
  下午回到家,周叙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庆祝,没想到周廷岳坐在客厅里,面前整齐摆着四个文件夹。
  沈知岚和周清禾也在。周清禾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像是已经提前看过某种不幸通知。
  “回来得正好。”周廷岳招手让儿子坐下,“你大伯把暑期安排发过来了。”
  周叙心中那丝不安终于落地。
  周廷岳打开第一份文件:“从下周一开始,你和陈乐天每周一到周五按全日制时间报到。上午进行公司基础实习,了解行政、仓储、财务和项目流程;下午安排体能训练、安全课程与基础搏击。周末休息一天,另一天用于复盘和文化课预习。”
  “等一下。”周叙举起手,“为什么陈乐天也要参加?”
  “林女士已经同意。他和你一起经历过危险,掌握基本自保能力没有坏处。”
  “周亦辰呢?”
  “他的艺术培训继续,但每天增加一小时体能课,每周两次搏击基础。”
  周清禾抱着靠枕问:“我总不会也有吧?”
  周廷岳打开第二份文件:“你学校安排补习,所以平日训练以晚间和周末为主。内容包括基础体能、安全意识和两次防身课程。”
  “我马上高三!”
  “所以没有安排公司实习。”
  “我是在庆幸吗?”
  “应该是。”
  周清禾神情恍惚地靠回沙发。周叙翻开属于自己的安排表,只见上面从早上八点一直排到下午五点半,午休时间甚至精确到了分钟。
  “这叫暑假?”
  “你大伯认为,中考结束到高中开学之间是最适合培养习惯的时间。”周廷岳说道,“而且之前发生的事情说明,你们确实需要系统学习安全知识。”
  “搏击课是谁教?”
  “秦叔负责基础训练,另请了专业教练。”
  周叙感觉自己刚刚摆脱中考,又无缝进入另一所更加严格的学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陈乐天打来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话便是:
  “周叙,你家是不是收到一份暑假训练通知?”
  “收到了。”
  “全日制到岗是真的吗?”
  “真的。”
  “公司实习、体能、安全课、搏击训练,全都不能拒绝?”
  周叙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父亲。
  周廷岳平静地说道:“不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我能把市一中的录取资格退回去,再重新参加一次中考吗?”陈乐天绝望地问,“我突然觉得备考生活特别幸福。”
  “来不及了。”
  “我们今天上午才刚刚上岸。”
  “现在又被抓回去了。”
  两名刚刚考上市一中的少年隔着手机,同时发出悲痛叹息。周清禾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周末防身课程里,听见他们的对话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恭喜二位。”她语气愉快地宣布,“别人暑假去海边,你们暑假去公司打卡;别人晒日光浴,你们晒训练场;别人学习怎么谈恋爱,你们学习怎么挨打。”
  “你也有训练。”周叙提醒。
  “我只有周末。”
  “你还要补课。”
  周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姐弟二人对视片刻,同时转向周廷岳。
  “能商量吗?”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不能。”
  客厅里顿时响起两声一模一样的哀叹。电话那头的陈乐天听见以后,也加入了这场跨空间的悲鸣。
  沈知岚坐在一旁,原本还想劝他们珍惜学习机会,最后却被几个孩子如丧考妣的表情逗笑。她给周叙倒了杯水,又将桌上的录取名单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先高兴一天吧。”她说道,“至少你们都顺利考上了。”
  周叙看看录取名单,又看看那份排得密不透风的暑假计划,心情一时复杂得难以形容。
  中考结束以后,他终于成功上岸。
  只是岸上似乎早就有人等着,手里还拿着训练服、实习证和一副拳击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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