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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姐姐的好处和消息
周叙把《鬼吹灯》扣在腿上,目光落在姐姐身上。她刚洗过澡,乌黑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后,宽大的睡衣遮住了大半身形,只有一双修长白净的腿露在外面。
赤裸的脚踩着拖鞋,无声无息地向床边靠近。以他对周清禾的了解,这副打扮既可能意味着她准备为了揍他时行动方便。
「姐姐?」周叙问。
「看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姐姐。」
她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正在逼近猎物的雌豹。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即将到来的「报复」而产生的兴奋。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气。
她缓缓地抬起手,伸出那根白皙纤长的食指,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重重地点在了周叙那还沾着水珠的、坚实的胸膛上。
「你今天在试衣间,」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玩味的笑意,「是故意的,对不对?」
「等等,我帮你修好了拉链,你还答应我会给我好处的,你先别过来。」
周清禾赤着脚走上床,一脚踢走他的书,:「你是不是忘了,拉链卡住之后,你的那里顶在什么地方?」
「那是意外。」
「意外?意外你握着我的腰?!。」
「那我可能是在怕你跌倒。」
「对姐姐挺照顾啊。」她笑了一声,眼神却危险地眯了起来,「要不要我现在去告诉妈妈和爸爸,你对姐姐的关心?」
周叙这次没有后退,反而看着她问:「所以你今晚究竟是来揍我,还是来兑现承诺的?」
「你希望是哪一种?」「第二种。」
「猜错了。」周清禾嘴上拒绝得干脆,身体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一脚踩在周叙的小腿上,恶狠狠的踩到。
周叙脸色一白,但强忍着疼痛,「嗯~」,嘴角的哼唧声拐着弯发了出来。过了不过五秒,赶紧求饶,「姐,姐,我错了,好痛,别踩了。」
周清禾看到弟弟求饶,脸色显然是痛得不行,脸上出现一些慌张,有些仓促的将脚放了下来。她上前挪了一小步,将一条腿抬起,脚尖轻轻碰了碰周叙的膝盖,像是不经意,又像故意试探他的反应。见他低头看去,她立即讥讽道:「白天没看够,晚上还要继续?」
「你把脚放在我腿上,还不许我看?」
「我放我的,你管好自己的眼睛。不然你知道下场。」
她的脚踝纤细,脚背在台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整齐的脚趾因为床单微凉而轻轻蜷起。周清禾慢悠悠地用脚尖推开他腿上的书,又沿着他的膝盖向上点了一下,动作轻得近乎漫不经心,眼睛却始终观察着他的神情。
「你到底来干什么?」周叙问。
「报复一下某人,然后告诉某人一些规矩。」她微微扬起下巴,「白天在试衣间里装得那么鲁莽,我还以为你真要非礼我。」
「我只是,一时间没忍住。」周叙尝试解释道:「姐姐你这么漂亮,身材那么好,但,但,但那都是意外,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不是有意要鲁莽你的。」
周清禾听到没由来的夸奖,俏脸一红,脚上一用力,「要你夸我?你每次想做坏事,都说是意外对吧。上次你压在我身上,也说是意外?我看你就是青春期到了,对姐姐图谋不轨。」
「痛痛,姐姐。松一松,松一松。」膝盖被攻击的痛苦,一般人可承受不了,周叙立马求饶。
「痛,那就跟姐姐保证以后不会欺负姐姐,不会对姐姐做类似下流的事情,要替姐姐做一切事情,随叫随到。」周清禾这次并没有怜惜,但还是控制着脚上的力度。显然,这是周清禾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让周叙不敢再做过分的事情,尤其是涉及逾越姐弟关系的事情。
周叙沉默着,周清禾用脚尖踢了他一下:「快说。」
周叙开口道:「我保证以后不会欺负姐姐,替姐姐做一切事情,随叫随到。
」
「下流的事呢?」周清禾被周叙气笑了道。
周叙突然开口道:「我喜欢姐姐,姐姐是我最爱的人,我想和姐姐做男女朋友能做的事情,我还幻想过姐姐你被我压在身下的样子。我说完了,来吧。」周叙眼睛一闭,慨然赴死状。但预期重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周叙睁开眼,发现姐姐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双手抱膝,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周清禾沉默片刻,伸手敲了敲周叙的额头:「有幻想不是什么死罪,说明你长大了,也说明我确实很有魅力——这一点不用你提醒。但第一,幻想归幻想,现实里不能擅自替我做决定。第二,你喜欢我,可以,但我们只能是姐弟那种喜欢,不可以做男女朋友。第三,如果我真答应你了,被家人或者任何人知道,对我们就会是社会性死亡。」
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下来:「我不会因为这些念头嫌弃你,但你也别被它们牵着走。先想清楚,你喜欢的是姐姐,还是只迷恋那女性的身体。听懂了吗,小色鬼?」
周清禾正要起身离开,周叙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脚踝。温热细腻的肌肤落进掌心,两个人脸上的笑意同时淡了一些。这个动作放在从前不过是寻常打闹,今晚却像越过了某条看不见的线。
「姐,你想过答应我?」周叙突然激动的面部潮红。
「你就只听到这个?」周清禾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转向弟弟胯下,那里一条雄壮的突起早就挺立在哪里,童子军都可以在那站岗了:「你怎么又.....。
」
「姐,我都听着呢,第一,我永远不会强迫你;第二,你也喜欢我对吗?;
第三,你如果答应我,我发誓会克己复礼,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周叙虔诚的说到,一手立誓。「否则让我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呸呸呸,你咒我还是咒你呢?」周清禾连忙朝旁边吐了吐口水,然后打了一下弟弟的猪头。「你就是个大色狼。」周叙知道,姐姐对自己真有好感后,嘿嘿嘿的傻笑着,真的像个还算英俊的傻子。
「你还敢笑!」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明艳的俏脸因为羞耻而涨得通红。她想也没想,便伸出双手,用力地推在了他的胸膛上。
「今天晚上,」她咬牙切齿地宣布道,像一个即将行刑的女王,「你就给我好好地,在这里反省!」周叙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顺势向后倒去,直接跌坐在了身后的床上。
而周清禾,则像是宣判完毕,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她也跟着爬了上来,却没有躺下,而是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女王般的姿态,跪跨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个姿势让她身上那件淡粉色的睡衣,因为重力的关系而向上滑落,露出了那条同样是淡粉色蕾丝材质的、小巧的短裤,以及那双被并拢在一起的、光洁紧致的大腿根部。「我们是姐弟,那种事情肯定是不行,但是一点福利也不是不可以,就当我之前答应你的承诺兑现了。」周清禾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为自己寻找借口。「我一进来,你这就硬成这样了?真是没用。」周清禾通红着俏脸,调笑道。
「姐姐……」周叙的呼吸猛地一滞。
「闭嘴!」周清禾恶狠狠地打断了他。她伸出手,一把抢过床上唯一的那个枕头,用力地扔到了弟弟的脸上,「不许看。」
柔软的枕头彻底遮蔽了周叙的视线,也剥夺了他最后一点反悔的可能。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来自于姐姐的、淡淡的馨香;他能感受到她跪坐在自己身上时,那透过薄薄短裤传递过来的、惊人的热度;他能听到她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变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黑暗中,周叙感觉到一双微凉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手,伸向了他腰间。
那双手,试探性地、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那双手又一次探了下来,,落在了他那条涤纶材质睡裤的裤腰上。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向下一扯!
冰凉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让他身下那个早已因为之前种种刺激而凶猛昂扬的年轻器官,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跳了一下。
周叙能清晰地听到姐姐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得到。那张总是明艳骄傲的俏脸上,此刻一定写满了震惊、羞耻,以及一种看到了禁忌之物的、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复杂神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那双颤抖的、柔软的小手,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豁出去般的决绝,直接握住了他那根早已因为过度的充血而变得滚烫、坚硬、青筋毕露的年轻肉棒。
「唔……」周叙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疯狂。姐姐的手是那么的小,那么的柔软,与他那粗大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肉棒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她的掌心细腻而温润,带着少女独有的、最纯净的体温,与他那滚烫的、几乎要灼伤人的欲望,形成了冰与火的交融。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
他们都没有任何经验。
周清禾的动作是那么的生涩、那么的笨拙。她只是学着某种她可能从不知何处看来的、模糊的印象,用她那双柔软的小手,将他那根狰狞的肉棒整个包裹住,然后开始上下地、毫无章法地撸动起来。
她的动作时而太快,时而太慢,时而力气太大,时而又太轻。每一次的摩擦,都像是一场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刺激的冒险。
「哈啊……姐……」周叙再也忍不住,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呻吟,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着,试图去迎合她那生涩的、却又无比致命的抚慰。
他的反应,似乎极大地取悦了这位正在降下「神罚」的女王。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滚烫,喷洒在他早已紧绷的小腹上。她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那狭小的、充满了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皮肤摩擦声的黑暗空间里,欲望的温度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攀升。
终于,就在周叙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背德与刺激的快感逼疯的瞬间,他感觉到姐姐的手猛地一停,然后,用一种近乎报复性的、紧紧攥住的力道,在他那早已涨得发紫的龟头上,快速地、狠狠地撸动了几下!
「怎么还不结束,这和小说里怎么不一样?臭弟弟,你有感觉嘛?」周清禾双手逐渐有点酸痛,换成一只手,堪堪握住那越发挺拔的肉棒,上下撸动着。
周叙拿下自己头上的枕头,看着姐姐。「姐姐我,很舒服,但我可能需要更多一点的刺激。」
「刺激?」周清禾愣了一下,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完成了两道月牙,「好哥哥,你的肉棒好大哦,哥哥,可以的哦,射给我吧,射到我......嘴里。」周清禾微微张开小嘴,探出一丝粉嫩的舌头。
下一秒,周叙猛地坐起身,一把扣住了她的后颈,然后用力向下一按!
「唔——!」
周清禾所有的抗议,都被一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滚烫的吻,尽数堵了回去。这不是试探,不是温柔的触碰。这是一个充满了侵占与掠夺的、不容抗拒的深吻。
周叙的嘴唇霸道地碾压着她那柔软的、还带着一丝凉意的唇瓣。他的舌头,像一条狡猾而有力的蛇,轻而易举地便撬开了她那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毫无防备的齿关,长驱直入,在她那湿热、香甜的口腔里,肆意地搅动、扫荡。
「啵唧……吧唧……」
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色情。他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勾住她那因为惊慌而想要逃离的、柔软的丁香小舌,与之疯狂地交缠、吮吻。两人的津液在彼此的口腔中交换、融合,形成一种带着罪恶与刺激的、奇异的甜腻。
周清禾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小猫般的悲鸣,撸动的小手无力的停下,另一只手慌乱地推拒着他坚实的胸膛。
然而,这无力的推拒,只是徒劳。
周叙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那只属于年轻人,强壮有力,却毛躁,不知轻重的手,像一条有着自己意志的蛇,顺着她那件淡粉色的宽大睡衣下摆,悄无声息地、一路向上,滑了进去。
掌心所到之处,皆是少女那光洁、细腻、温热得仿佛上好暖玉般的肌肤。最终,他的手,停在了她左胸那片柔软而饱满的所在。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五指张开,将那团36C的、充满了青春弹性的雪白丰盈,完完整整地、牢牢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嗯~~」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压抑不住的甜腻的娇吟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感觉……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羞耻,又是如此的……刺激。
自己的乳房被一只大手毫无阻隔的胡乱揉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是如何将自己那饱满的乳房揉捏成各种形状。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那粗糙的指腹,正不轻不重地、反复地,拨弄、碾磨着自己那颗早已因为情欲而挺立变硬的、小巧的乳头。
一股股强烈的、仿佛触电般的酥麻快感,从那一点炸开,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软成了一滩春水,再也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
「没……没穿胸罩……」她的神智已经开始迷离,那双总是清亮骄傲的桃花眼里,此刻蓄满了水光,空洞地望着眼前的爱人,从那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间,溢出了破碎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呢喃,「哪……哪有人睡觉……会穿胸罩的……
」
这句近乎呓语的回答,像是一句最猛烈的催情剂,彻底点燃了周叙最后的理智。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那颗早已硬得像小石子一样的粉嫩乳头,时而轻柔地捻动,时而又带着一丝惩罚意味地、用力地向外拉扯。
「哈啊……别……别那样……」周清禾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她再也无法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态,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腰肢在他怀里疯狂地扭动着,像一条濒死的、美丽的鱼,「手…手...别...不要.....停……嗯啊……」
周叙的手上的揉捏和拉扯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的动作,都像是在她身体里点燃一串新的、更猛烈的烟花。周叙还将包裹住自己放在他坚硬处的小手,带着她撸动起来,她知道那是让她继续撸动的意思。
周清禾彻底崩溃了。
她小嘴被堵住,酥胸被揉捏,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尖锐娇吟。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修长的双腿因为即将到来的极致快感而死死地并拢、绞紧,大腿内侧的嫩肉因为剧烈的摩擦而泛起了一层诱人的潮红。只能加快手中撸动的速度来发表自己的不满。
「不……不行了…姐姐…要……要去了……啊啊啊——!」周叙再也支撑不住,松开了姐姐的小嘴和乳房,身体向后倒去。
「射出来吧。」周清禾感受到身下这个男孩的一样,抽出三张早已放在旁边的抽纸,简单的堵在了弟弟肉棒的上方。
周叙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一股滚烫的、浓稠的、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白浊液体,从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欲望顶端猛地喷射而出,瞬间突破纸巾的束缚,尽数被姐姐两只柔软白皙的小手给包裹住,没有一滴落在床上。
周叙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到姐姐跪坐在他的身上,那张明艳的俏脸上,还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傲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了餍足、得意、羞耻与慌乱的、复杂到极致的光芒。
她看着自己手上那已经聚成汪洋的、黏腻的白色液体,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滚烫。她像是被烫到一般,闪电般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用纸巾胡乱地擦着自己的手。然后还好奇的闻了闻,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然后,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在床上、处于贤者时间、浑身发软的弟弟。她缓缓地俯下身,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凑到他的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答应你的完成了哦。」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冰冷的威胁,「还有,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说哦。
」
「不然,」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得好死。」
然后,周清禾恶魔般的笑容又再次浮现,:「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今天周亦辰在试衣间对妈妈勃起了哦,还向妈妈装可怜呢。」说罢,在周叙脸颊上亲了一下,「祝你好梦,臭弟弟。」然后拿着拖鞋,垫着小脚,悄悄打开房门,去客卫二次洗漱去了。
「什么?周亦辰?他?敢向妈妈?妈妈怎么回应的?」周叙还未从刚刚的高潮中恢复回来,但恨不得立马起身前往堂弟卧室,把堂弟纠起来,先揍一顿,再审问。「啊,该死的周亦辰,之前妈妈托我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不是因为这个吧。
啊,没想到黄毛竟在我身边。」
关灯以后,周叙在床上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身。被子一会儿裹紧,一会儿又被他烦躁地踢开,枕头也被压出凌乱的凹痕。姐姐那句「周亦辰在试衣间对妈妈勃起了哦。」始终停在脑海里,每当他闭上眼,就会想象周亦辰抱着妈妈,占据餐桌主坐的位置,接过母亲递来的碗筷,理所当然地走进这个家,还有把妈妈压在身下......不能想,想也有罪。
周叙捂着脑袋瓜,他知道母亲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也没道理会看上一个小孩,还是她的侄子吧。之前自己一直防备的是程老师,拐弯抹角的影响妈妈对程老师的看法,一般就是他唱黑脸,姐姐唱红脸。没想到身边还有个小黄毛。虽然他基本可以确定,妈妈只是把周亦辰当小孩的生理期尴尬,但也要防备,明天找时间就去找自己这个堂弟让他懂点规矩。
周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能放任堂弟继续得寸进尺。母亲心软,别人替她拿个东西、说两句好听话,她便觉得对方懂事,根本不会往坏处想。作为家里为数不多保持清醒的人,周叙认为自己有必要提前敲打周亦辰。
于是,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正式召开了第一届「敲打堂弟方案研讨会」。
第一套方案叫雷霆震慑。地点选在学校,最好再赶上阴天。周叙穿着黑色外套,背对堂弟站在窗前,等对方忐忑地问「哥,你找我有事」,他再缓缓转身,用毫无温度的目光看过去:「亦辰,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这句话气势十足,既没有暴露自己究竟知道什么,又能让心虚的人主动对号入座。问题在于,周亦辰很可能一脸茫然地问:「什么事?」到时周亦辰如果死活不承认是故意的,说是意外,整个场面便会从黑帮谈判迅速退化成无意义的争吵。
第一套方案宣告破产。
第二套方案走成熟路线。周叙准备泡两杯茶,把堂弟叫到书房,以兄长身份语重心长地开导:「妈妈照顾你,是因为把你当成家人。你必须尊重她的边界,不能利用她的温柔,更不能做出让她为难的事情。」
这个版本逻辑清晰、立场稳健,理论上无懈可击。然而周叙在脑中排演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立场越来越不坚定。周亦辰不仅不会害怕,甚至可能主动拿出笔记本,问他这一段是不是攻略妈妈的重点。
第二套方案也被否决。
第三套方案主打简洁。他什么都不解释,只在走廊里拦住周亦辰,沉默地看他十秒,随后拍一拍他的肩膀:「你自己注意分寸。」
说完立即离开,绝不回头。这样既显得深不可测,又能留下足够的心理压力。
周叙对此十分满意,甚至在脑中设计好了离场路线。可仔细一想,堂弟可能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冰箱里的零食,还是今晚刚买的零食。第二天不仅没有收敛,还会主动夺走最后一盒酸奶。
威慑方向不明。
第四套方案最直接。周叙决定把人堵在门口,开门见山地说:「你要是敢欺负我妈,我就让你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亲生的。」
这句话杀气够足,立场也足够鲜明。唯一的问题是听起来不像保护母亲,更像争夺妈妈。倘若刚好被母亲听见,他还没来得及警告堂弟,自己就可能先获得一场长达两小时的家庭教育。
几套方案接连失败,周叙心情愈发沉重。他甚至开始考虑写一封匿名警告信,塞进堂弟的书包:「离沈女士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可家里总共只有那么几个人,他的字迹又被母亲批改了十几年。恐怕信刚送出去半小时,沈知岚便会拿着信敲开他的房门,让他解释解释。
凌晨一点,周叙终于制定出终极方案:明天找个没人的地方,将周亦辰叫住,什么铺垫也不要,直接问:「你最近是不是对我妈鲁莽了?」
如果堂弟否认,他就说自己是听妈妈说的,既拉近了自己和妈妈的距离,又让堂弟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妈妈最爱的男人;如果堂弟心虚,他就顺势警告;如果堂弟反问他为什么如此在意,他便以「关心家庭和谐」为由撤退。整个计划攻守兼备,唯一需要克服的困难,就是他必须摆出严肃哥哥的样子。
周叙在脑中演练了三遍,意识逐渐模糊,脑海里一会儿是周亦辰给妈妈秀着自己的弟弟,一会儿是周亦辰抱着妈妈...还有姐姐,接着又变成了程老师拉着妈妈的手,直到大脑把这些画面全部删除,更改成妈妈和姐姐一起为自己服侍,嘴角的苦涩还转变为笑意,逐渐睡去。
凌晨一点,窗外仍有零星车灯掠过天花板。周叙沉沉睡去,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十五章:威胁和利诱
周旭第二天早晨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出房间时,餐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沈知岚今天要上班,穿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裙,乌黑长发在脑后挽成整洁的低髻。清晨的光从窗边落下来,将她温和端正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她正站在餐桌旁给几个人分煎蛋,动作从容,举手投足间有种久经家庭琐事磨出来的安定感。哪怕只是端着一盘吐司,她看起来也不像在伺候一家人,倒像在主持一场秩序井然的小型会议。
餐桌上,周清禾已经穿好校服,摇晃着小脚,咬着面包抬起头,看了周旭两秒,随即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你昨晚去动物园兼职了?」周旭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熊猫馆夜班。」周清禾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睛周围比了一个圈,「待遇怎么样?包竹子吗?」「包面包。」周叙拿起一个面包在手中捏了捏,调侃的瞥了一眼姐姐胸口,严实的校服后面的柔软,只有自己才知道。
周清禾俏脸一红,一只手往胸前一遮,小嘴的张了张,模拟出「色狼」的口型。
周亦辰原本正在低头喝牛奶,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呛出来。他笑得很谨慎,「哥,你昨晚去偷井盖了?」周旭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还不都是怪你。
沈知岚把煎蛋放到周旭面前,微微俯身看了看他的脸:「确实没睡好。昨天不是让你们早点休息吗?」「昨天买了那么多东西,一时有点兴奋。」周旭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没睡着。」周清禾挑起眉毛:「某人是因为买东西兴奋,还是因为买东西的过程兴奋啊?」「精神财富也是财富。」「那你现在看起来像精神破产。」沈知岚被逗得轻轻笑了一声,又用指节在女儿的肩头敲了一下:「少说两句。你们今天都还有课。」周清禾立刻摆出无辜的表情:「我这是帮他提神。
」周旭没有接话,只低头吃饭。坐在对面的周亦辰却总觉得堂兄今天看自己的目光格外沉重,仿佛他不是在吃煎蛋,而是在审视一名等待庭审的嫌疑人。
早餐结束后,沈知岚照例开车送他们出门。周旭和周亦辰坐在后排,周清禾坐在副驾驶。车里播放着音量很低的晨间新闻,沈知岚一面注意路况,一面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们带好校卡、别落下作业,中午不要为了省时间随便吃东西。 「还有你,周旭。」等红灯时,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儿子,「今天上课要是困,就去洗把脸。别趴在桌上睡觉。」周旭心虚地答应:「知道了。」周清禾转过头:「妈妈,你这话说晚了。看他现在的样子,第一节课能睁着眼睛就算尊
重老师。」周旭靠在椅背上:「胡说,怎么着也得是第二节?」「行,还能贫嘴,
应该不会猝死。」周清禾看着后视镜里弟弟憔悴的脸,不由得几分心疼。
「呸呸呸,别瞎说,你这孩子。周叙,你困的话就课间趴一会儿,听到了嘛。
」沈知岚无奈地摇摇头,唇边却始终带着笑。车到校门口以后,她又降下车窗提醒两人放学结伴回家。周亦辰答应得格外乖巧,周旭则默不作声。
周亦辰站在路边,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冷。
班里比平时热闹许多。一个假期没见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交换零食,有人打听作业,还有人用整个走廊都听得见的声音宣布自己这个学期一定要洗心革面。陈乐天趴在座位上吃面包,看见周旭进门,立即把旁边的椅子勾出来。
「兄弟,你这是通宵拯救世界去了?」「失眠。」「因为开学?」「因为人生。」陈乐天肃然起敬:「初中生就开始思考人生,你领先我们至少二十年。」
周旭把书包塞进桌肚,懒得解释,心中还有一些自己摸过女孩子胸部的优越感。
陈乐天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告诉他,他们的新班主任林昭月已经到了,据说既教数学,又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严格人物。
林昭月大约三十岁,进教室时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资料。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束得整洁,眉眼清秀,姿态挺拔。她的漂亮并不张扬,更像一道干净准确的几何线条:没有多余修饰,却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她把资料放上讲台,先扫视一圈教室,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很快便安静下来。
「看来大家假期过得不错。」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希望你们看到本学期第一次考试成绩时,还能保持现在的笑容。」陈乐天低声感慨: 「果然是数学老师,第一句话就成功消灭了所有快乐变量。」坐在前排顾念的五官清秀的小脸一下转过来,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周旭。她注意到周旭眼下的青黑,悄悄递来一颗薄荷糖:「困的话含着,别真睡着。」「救命之恩,改日再报。」「别在课上睡着了,尤其是第二节数学课。」斜前方的许清瑶恰好听见,转过脸看了他们一眼。她是班里公认最引人注目的女生,长发柔顺,肤色白净,神情里总带着几分冷静的疏离。与顾念的亲切不同,许清瑶更像橱窗里摆放整齐的艺术品,漂亮、安静,而且对周围人的议论似乎毫无兴趣。
周叙接过薄荷糖,含进嘴里,顺利撑过了早自习和第一节语文课。
遗憾的是,薄荷糖也没能挽救严重不足的睡眠。当第二节课上到一半,林昭
月在黑板上推导一道几何题,粉笔划过板面,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周旭起初还勉强跟得上,后来黑板上的辅助线逐渐在视线里重叠,林老师的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教室里安静得异常。
陈乐天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周旭缓缓抬头,正对上林昭月的目光。
「睡得好吗?」她问。
「我没睡啊,我听课呢。」周旭下意识回答。
全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林昭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在黑板上点了点下一道题:「既然听课了,就上来把这道题解了。」周旭站起来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人生果然会对说假话的人予以严厉惩罚。
他走到黑板前,盯着题目沉默了几秒。林昭月等了一会儿,语气渐渐不耐:
「会不会?不会就到门外站着,清醒以后再进来。」教室里没有人再笑。顾念微微皱眉,担心地看着他;陈乐天在座位上疯狂用手指比画,试图提供一种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场外援助。许清瑶则支着下巴,安静地观察周旭,似乎在判断他究竟是真不会,还是刚刚睡着了。
周旭盯着图形,强迫自己把周亦辰、谈话方案和昨晚的混乱统统赶出脑海。
几条辅助线很快在思维里重新连接,他拿起粉笔,从已知条件开始推导,先证明两个三角形相似,再利用比例关系求出目标线段。
最后一个等号落下时,林昭月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他。
「方法正确。」她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但答得出来,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课上睡觉。晚上早点休息,坐下吧。」周旭回到座位,陈乐天立刻用气声说道:
「绝境翻盘,精彩。」顾念悄悄把自己的薄荷糖盒整个推给了他。
「低调。」周旭的头脑一直很聪明,只是常年被姐姐碾压。
「有实力的人一般不会在证明题旁边画出枕头印。」周旭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练习册上果然留着半张脸压出来的红痕,那自己的脸上......。他默默把本子合上,决定以后再也不轻视睡眠。 上午剩下的时间平淡得近乎漫长。中午周旭和陈乐天去校外吃面,始终没有遇到周亦辰。他原本准备趁早上第二节下课后跑操的时候找堂弟谈话,但教学楼之间来往的人太多,话题又实在不适合在走廊、食堂或操场边展开。
陈乐天见他几次蠢蠢欲动,瞻前顾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事?」「家族内部问题。」「遗产分配?」「比那个复杂。」「那我不听了。」陈乐天果断低头吃着零食,「我家只有一套房,经不起这种知识。」「你那是大别墅。」下午的办公室比往常安静,窗外操场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哨声。沈知岚刚上完两节连堂课,抱着教案走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点倦意。她身上深色半身裙贴着丰润的腰胯,走动间显出成熟而沉静的曲线。程砚川正靠在门口的桌上翻看活动方案,见她进来,便顺手接过那摞沉甸甸的作业本:「沈老师,语文组是准备靠批作业把你提前送进退休生活?」「那也比你们体育组每天吹哨子强。」沈知岚笑着回了一句,低头去拿桌上的水杯。手机恰在这时亮了起来,是周廷岳发来的消息:
已经登机,落地再联系。她扫了一眼,随口说道:「唉,老公出发了,这一趟估计又得一个多月。」「周总出差了?」程砚川问得很自然,手上仍替她整理着散乱的教案,心里却像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个多月——这意味着她下班后不必再赶着等丈夫回家,周末也不会有人突然打断他们以「同事」名义安排的见面。那个被他压在分寸之下许久的念头,忽然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沈知岚没有察觉他的停顿,只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嗯,去国外谈项目。家里少个人倒不算什么,就是几个孩子都得我盯着。」「你总说不算什么。」程砚川走到她身后,抬手替她取下粘在发髻边的一小片粉笔灰。指尖没有真正碰到皮肤,却贴着她温热的耳侧掠过,近得让沈知岚下意识偏了偏头。两人的目光在玻璃窗的倒影里撞上,她怔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我脸上也有?」「头发上。」他摊开手给她看,语气仍旧坦然,「以后家里有搬东西、修水管电器这类活,别自己逞强。周总不在,你可以找我。」「你怎么什么都管?有物业我找你干嘛?」沈知岚嘴上抱怨,眼里的笑意却柔软下来。「那以后我麻烦你,你可不要嫌麻烦。」「物业有时候可不如朋友有用,同事互助。」程砚川替她把椅子拉开,等她落座后,又把刚点的热咖啡推到她手边。沈知岚没有拒绝,甚至习惯般低声说了句「谢谢」。程砚川望着她捧住咖啡时微微放松的神情,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早已不是偶尔在美人身边的陪伴,更不是替她拿几本作业那么简单。
可他只是笑了笑,将所有越界的欲望重新藏进那句最稳妥的话里:「应该的。
」下午大多是音乐、美术和体育课,课堂气氛轻松了许多。陈乐天在音乐课上坚持认为自己拥有尚未被发现的男高音天赋,结果第一句就成功让钢琴老师停下伴奏。顾念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周旭则一本正经地安慰他,任何伟大的艺术形式在诞生之初都会遭受误解。
与此同时,他在脑中不断完善晚上的谈话。
顾念见他体育课休息时还在皱眉思考,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正在组织语言。」「向谁道歉?」「为什么一定是道歉?」「因为你平时只有闯祸以后才会这么认真。」周旭一时无法反驳。
临近放学时,许清瑶挺拔这娇俏的身姿,迈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忽然来到他的座位旁。陈乐天见状,立刻抱着书包往旁边挪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愿意为八卦腾出空间」。
许清瑶没有理会他,只问周旭:「你堂弟是不是叫周亦辰?」周旭警觉起来:
「你问他干什么?」「听说他形象不错,运动能力也可以。」许清瑶说,「这周末舞蹈社和歌舞社有一个联合活动,有许多学妹想见他。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周旭本能地皱眉:「为什么不问我?」许清瑶平静地打量了他两秒:「因为我们缺的是形体好的成员,不是临场解题的人。下次玩剧本杀可以带你。」陈乐天猛地低头,肩膀抖个不停。
许清瑶见周旭不说话,以为他不愿帮忙,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周旭脑中忽然亮起一道光。如果周亦辰能多接触一些年龄相近、兴趣相投的女生,他那些不合适的注意力或许会自然转移。
「等一下。」周旭叫住她,「我可以帮你问问。」许清瑶转过身:「谢谢。
」「但他去不去由他自己决定。」「当然。」她顿了顿,又补充,「你如果也想来,可以负责搬道具。」周旭觉得这份邀请多少带着一点侮辱,但为了家庭大局,他决定暂时忍耐。
放学后,周旭与顾念、陈乐天在车站分别,又去约定的位置与周亦辰会合。
堂弟显然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一路上试图找些话题缓和气氛。
「哥,今天新老师怎么样?」「还行。」「作业多吗?」「还行。」「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还行。」周亦辰沉默片刻:「最后这个回答不太对吧?」周旭看向车窗外:「回家再说。」这句话一出,周亦辰彻底安静了。
两人到家以后,周旭先回房放下书包,又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他对着镜子反复演练开场白,越练越觉得自己不像堂兄,倒像一名刚入职、还不太熟悉审讯流程的年轻警察。
犹豫许久,他终于来到周亦辰房间。堂弟正坐在书桌前刷手机,看见他进来,赶紧把手机扣下,开始往外拿作业本。
「有事?」周亦辰问。
「聊聊。」「这么严肃?」周亦辰笑了一下,「你不会真要检查我的数学作业吧?」周旭没有笑。他把周亦辰叫到餐桌旁,显得像个正式的会议调查。。
「昨天的事,清禾告诉我了。」周亦辰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周旭原本准备了一夜的话,到了这一刻反而变得格外简单。
「我只问一次。」他看着堂弟,「你是不是对我妈妈有了不合适的想法?」
周亦辰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我没有——」「身体有时候出现反应,不一定是你故意的,我明白。」周旭打断他,「但想法和行为是两回事。她照顾你,是因为她把你当家人。你不能把她的关心误解成其他信号,更不能故意盯着她看,或者借着补习、锻炼这些理由靠得太近。」周亦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按着作业本边缘。
「我没想让婶婶不舒服。」「那就记住这一点。」周旭的语气依旧认真,「
她对你没有防备,是因为信任你。越是这样,你越应该守规矩,而不是利用这种信任。」门外,刚刚回家的沈知岚停住了脚步。
她原本听见周旭语气严肃,还以为两个孩子发生了矛盾,正准备敲门询问。
听清谈话内容后,她抬起的手却停在半空。她没有想到儿子昨晚彻夜未眠,真正纠结的竟然是如何保护她,同时又不伤害堂弟。沈知岚捂住娇艳惊讶的嘴,默默站在门口偷听。
房间里,周亦辰沉默许久,男人之间有些事情无法隐藏,终于低声说:「我知道了。对不起。」「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周旭说,「只要以后别让她为难。
」说完严肃部分,他又觉得气氛压得太沉,于是拿出手机,把许清瑶发来的活动信息递过去。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给你出路。」周亦辰茫然地抬头:「什么出路?」
「这周末歌舞社有活动,缺一个男生。许清瑶大校花让我问你去不去。」周旭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真有多余精力,就去接触点年龄合适的女生,正常交朋友。
人家歌舞社漂亮女生不少,说不定——」门外的沈知岚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这场谈话正从「树立正确边界」迅速滑向「堂兄私人婚恋介绍会」。
钥匙随即插进门锁。
咔哒一声,房门外传来沈知岚温和的声音:「我回来了。」屋里的两个人同时一惊。周亦辰以最快速度抽走了手机,周旭则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沿上,疼得脸色都变了,却硬是没敢出声。
沈知岚推开房门,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微笑着看向他们:「今天回来得挺早。作业都开始写了?」「刚开始。」周亦辰坐得笔直。
「我们在讨论学习。」周旭补充。
沈知岚看了一眼桌面,干净的就像今天刚离开家一样。
「讨论得很深入。」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周旭顿时不敢与她对视。
沈知岚没有拆穿,只伸手替儿子理了理因为慌乱而翘起的衣领。这个动作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眼神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先写作业吧。」她说,「我去做饭。」她转身离开房间,走到厨房以后,唇边那点笑意才悄悄显露出来。那个曾经只会跟在她身后、遇到事情便闷着不说的孩子,似乎真的在她没有留意的时候长大了。
两人走向房间,周亦辰等离妈妈够远了,才缓缓看向周旭。
「她是不是听见了?」周旭捂着撞疼的膝盖,沉默许久。
「应该没有。」「那你为什么脸都白了?」「撞到桌子了,回头我把信息发给你。」两个人对视片刻,突然的安静让两人都觉得尴尬,各自回房写作业去了。
客房里,一片死寂。
周亦辰将自己整个人都摔在床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用这种物理上的窒息感,来压抑身体和大脑天人交战的感觉。
没用。
昨天在试衣间里,婶婶沈知岚那张因为震惊而俏红的俏脸,那双写满了惊慌与羞耻的、湿漉漉的杏眼,以及最后,那根点在他勃起肉棒上的、带着一丝俏皮与无奈的、柔软的食指……
这一幕幕,像一帧帧被无限放慢的、带着温度和香气的电影,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滚烫。身下那根年轻气盛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肉棒,精神抖擞地、甚至带着几分狰狞地怒昂着头,将他那条宽松的校服裤子都顶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形状。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从他窥见婶婶那件沾染了体温的丝袜和蕾丝内衣开始,从他在瑜伽垫上看到她因周叙拉伸而发出的阵阵呻吟,从他在试衣间里,让她看到自己因为她而起的、最丑陋也最真实的欲望开始……那道名为「伦理」的、脆弱的防线,就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撕得粉碎。
他想要她。
这个念头,不再是模糊的、遥远的幻想,而是变成了一种具体的、尖锐的、几乎要刺穿他胸膛的渴望。
他想要那具被保守教师服包裹的、成熟丰腴得惊心动魄的身体。他想要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只为他一个人,染上情欲的迷离。他想要那张总是说着温和话语的嘴唇,只为他一个人,发出破碎的、甜腻的呻吟。
可她是他婶婶,今天堂哥又找他警告了一遍,这大概率是婶婶告诉他的。
这个身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该怎么办?
就这么压抑着?看着她独守空房?看着她被那个叫「程砚川」的体育老师一步步地侵入生活?——不。
他做不到,他只能冷静下来,慢慢谋划了。
一股属于年轻雄狮的、不甘与好胜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熊熊燃起。
周亦辰知道,现在堂哥很清楚他的想法,短时间一定会对他严防死守。他叹了一口气,虽然婶婶对自己现在还没有防备,但试衣间里的事显然引起了她的关注,以后还是要更加注意才是。
周亦辰摆好作业,刚准备动笔,突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周叙转发过来的活动信息。周亦辰对同龄女孩的兴致缺缺,她们总是在自己身边咋咋呼呼,他不喜欢这种吵闹。他回了一句我有时间的话会过去,便开始写作业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铲碰撞的清脆声,油烟机低低运转着,饭菜的香气顺着半开的门飘进客厅。沈知岚将最后一盘青椒牛肉端上桌,解下围裙,朝走廊喊道:
「都别磨蹭了,洗手吃饭。周旭,去叫亦辰;清禾有晚自习,给她留一点就行。
」周旭与周亦辰一前一后走出房间,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刻意自然,反而显得格外不自然。沈知岚替他们盛好饭,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刚才不是还聊得很热闹吗,怎么吃饭的时候都哑巴了?」「讨论学习太消耗精力。」周旭拉开椅子坐下。
周亦辰立即点头:「对,主要讨论人生规划。」沈知岚忍着笑,将盛得最满的一碗饭放到周亦辰面前:「那你多吃一点,争取把人生规划得远些。」随后又给周旭夹了一块牛肉,语气轻柔得像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以后遇到事情别一个人熬夜,有话可以直接跟妈妈说。」周旭夹菜的动作微微停住,抬头看了她一眼。沈知岚已经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喝汤,唇边却藏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桌子另一边,周亦辰看看婶婶,又看看堂兄,忽然觉得这顿饭里的每一句话都像藏着第二层意思。他默默端起饭碗,决定今晚少说话、多吃饭,至少筷子不会逼他交代思想问题。
第十六章:一丘之貉
饭桌收拾到最后,周叙手里多了一块洗碗布,站在水槽前,他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所谓长大,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家里需要洗的碗越来越多。
周亦辰端着最后一只汤碗进来,郑重地放在他旁边:「哥,辛苦了。」周叙看他一眼:「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可以留下。」「婶婶让我先把作业完成,她一会儿要检查。」周亦辰回答得极其流畅,显然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沈知岚恰好拿着抹布经过,听见这话,头也没抬:「作业完成以后,也别忘了预习明天的功课,现在把垃圾拿出去。」周亦辰脚步一顿,只好认命地折回来。
周叙望着他提起垃圾袋的背影,心情顿时平衡了不少。沈知岚在一旁擦净料理台,顺手把儿子挽得高低不齐的袖口重新折好:「别光顾着笑,袖子都快进水里了。
」周叙低头看着她替自己收拾袖口,嘴角还没来得及压下去,便又听见一句:「
锅也记得刷。」
今晚沈知岚不用值晚自习,便趁着两个孩子写作业,把客厅和厨房一并整理了一遍。等吸尘器的声音停下来,周叙已经解决了最后一道数学题。他翻回去检查,确认没有漏题,抬头看了眼时钟,距离进屋还不到一个小时。按理说,接下来这段时间应该完全属于自己;可手机虽然放在抽屉里,可如果被妈妈发现玩手机,又要被教育半天。他盯着空荡荡的桌角思考片刻,决定先去喝口水。
路过周亦辰房间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你先别急着算,把题目最后一句读出来。」房门留着一道缝,沈知岚坐在书桌旁,显然已经洗过澡。和之前有些宽松的吊带睡裙不同,她换了一套更加保守的浅蓝色棉质睡衣,长袖长裤,领口规整,袖边压着细细的白线。半干的头发松松拢在脑后,少了白天一丝不乱的发髻,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
上衣的款式很宽松,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她胸前那两团饱满丰腴。那柔软的棉布,被她胸前那巨大的、沉甸甸的肉团撑起了一个夸张的、充满肉感的浑圆弧度。在她走动时,那两团雪白的丰盈便在布料下微微晃动着,将棉布的表面拉扯出细微的、暧昧的褶皱。
睡裤是同样宽松的直筒设计,可当她迈开腿时,那柔软的布料便会瞬间贴合在她那丰腴圆润的大腿和挺翘的臀部上,将那惊人的、充满生养感的安产型曲线,以一种含蓄又致命的方式勾勒出来。
她一手扶着练习册,另一只手拿笔点着题干;周亦辰低着头,正在老老实实地读条件。
「所以这里问的是什么?」「实际用水量。」「那你算水箱容积做什么?」
屋里沉默了两秒,传来周亦辰底气不足的回答:「顺便了解一下基础设施。」周叙差点笑出声,赶紧端着杯子离开。房间里只有翻页、讲题和偶尔的争辩,一切正常。他原本还有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回屋拿上换洗衣服,去了客卫。
周亦辰此时的沮丧的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张试卷上。他原本想着,下午已经挨过堂兄一番谈话,今晚怎么也能享受到婶婶陪伴自己所展现的一点福利,但显然婶婶现在更加注重对保护青少年生理需求的防护工作。
沈知岚坐在旁边,浅蓝色棉质睡衣柔软地贴合她丰润的身形,肩线自然垂落,腰间留着舒适的余量。她抬手拢起半干的长发,线条随动作舒展,放下手时那对丰满又更加突出。素净的颜色映着浴后微红的面颊,让她看起来温柔而放松,清爽的眉眼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温和。可这份温和一点也不影响她准确地找出每一个错误。
少了胡思乱想的空当,题目倒真比平时顺了些。前一道还需要沈知岚一句句提醒,后一道他已经能自己列式。沈知岚检查过计算过程,点了点头:「这不是会做吗?以后先自己静下心想一遍,别题目还没读完就喊不会。」周亦辰谨慎地问:「那今晚是不是可以到这里了?」她合上数学,又抽出下面的英语练习册:
「数学到这里。」
等沈知岚从周亦辰房间出来,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经过周叙门口时,她脚步慢了一下。下午听见的那番话还留在心里,她想了想,抬手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门进去。周叙刚洗完澡,头发擦得乱七八糟,正靠在椅子上翻一本小说。
见母亲进来,他很自然地把书往练习册旁边放了放,动作并不算藏,只是试图通过调整摆放顺序,改善一下整个桌面的学习氛围。
「写完了?」沈知岚走到桌边,把他压在书下的作业抽出来。周叙点头,主动递上另一科的练习册:「检查过了。」她俯身看了几页,松挽的头发滑下一缕,便随手别到耳后。她俯下身的瞬间,周叙的呼吸,猛地一滞。
妈妈离得是如此之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刚洗过的、还带着湿气的发梢间散发出的栀子花香气,混合着她独有的、温热的体温。
因为弯腰的姿势,她那件宽松的棉质睡衣领口,因重力而向下滑落,形成一个柔软的、慵懒的V字。从周叙的角度,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将那片美好的风景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片雪白细腻的、还带着沐浴后潮红的肌肤,看到了那精致脆弱的锁骨,以及在那之下,被睡衣遮挡着的、那两团饱满丰腴所挤压出的、深不见底的、若隐若现的柔软沟壑。
而她的下半身,那条宽松的睡裤,也因为她俯身的动作,而紧紧地绷在了她那丰腴圆润的臀部上。那柔软的棉布,将她那惊人的、挺翘的臀型勾勒得淋漓尽致,充满了熟透了的、惊心动魄的肉感。
沈知岚浅蓝色的袖口在纸面上拂过,她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找出下一件要他做的事,而是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因为她的重量而向下凹陷了一块,让她和儿子的距离瞬间拉近。问了问新班主任,又问他中午吃了什么。周叙一一回答,但没
敢说上课睡觉的事,越答越觉得不对:「妈,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沈知岚抬眼看他:「妈妈跟你聊两句,还得先有个事由?」
他挠了挠头,母亲看见他后脑还有一小片头发湿着,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替他擦了擦。「你现在有些事情,考虑得比以前周到了。」她说得很平常,目光落在手里的毛巾上,「知道替别人着想,也知道照顾家里人,这挺好。」周叙原本放松的肩膀悄悄绷紧,心里立刻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他还没想好该承认哪一件,沈知岚已经把毛巾还给他,笑着补了一句:「不过,别觉得自己长大了,就什么都得管。你还有自己的功课,也得好好睡觉。」
周叙看了母亲一会儿,终于小声问:「你今天……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沈知岚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自然的笑容,一双清澈的杏眼,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轻声问:「膝盖还疼吗?」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她看着他,唇边浮起一点笑:「下午那么大一声,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周叙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那……别的呢?」沈知岚没有急着回答,只把练习册合好,顺着桌沿放正。「听见了一些。」她说。房间里安静下来,周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准备好的解释一句也没能说出来。沈知岚见状,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妈妈不是来批评你的。」
她原本以为,这句话说完,自己便能像平时那样从容地讲几句道理。可看见儿子眼下尚未消退的倦色,她心里忽然软得厉害。「你昨天没睡好,也是因为这件事?」周叙没有承认,只含糊地说了一句「想了点事情」。她便没有追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更轻:「下次别一个人想那么久。妈妈就在隔壁,你可以来找我。」
「我就是觉得,他不该让你为难。」周叙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醋意又有些不自在地补充,「你还天天替他操心。」
沈知岚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抚过练习册的封角。她听惯了孩子们说「妈妈,这个怎么办」,也习惯了随时接住那些学生们交到自己手上的难题;今天却有人先想到,她也可能难堪,也会有不方便开口的时候。她缓了一下,才抬头看他:
「嗯。妈妈知道,你是心疼我。」
这句话出口,周叙反倒更不好意思了,想笑着岔开话题,却见母亲眼里有一点湿润的光。他顿时坐直:「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沈知岚摇摇头,伸手将他额前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压下去。压了两次,那撮头发依旧固执地翘着,她终于轻轻笑了,儿子眼里的酸意也随着这一笑缓下来。
「谢谢你,周叙。」沈知岚温柔的将周叙揽入怀中,她难得这样郑重地叫他的名字,「你愿意替妈妈想这些,我很高兴。不过,家里的事情不用都揽到自己身上。该由我说的话,我会说;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你。」
她的脸深深地埋进他宽阔的、还带着沐浴后清爽气息的肩窝里,那头散发着栀子花香气的、还带着微湿水汽的柔软长发,瀑布般地铺洒在他的胸膛和颈侧,带来一阵阵微痒的、令人心猿意马的触感。她那具成熟丰腴得惊心动魄的身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紧紧地、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怀里的这具熟悉的身体,竟然是如此的柔软,如此的温热,又是如此的……
真实。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她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腰肢。隔着那层薄薄的、柔软的浅蓝色棉质睡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胸罩?周叙的身体猛地一僵。
没有任何内衣的束缚,她那两团75E的、饱满沉甸的雪白乳房,就这么完完整整地、毫无阻隔地,紧紧压在他的胸膛上。那感觉,不是他之前隔着好几层衣物所感受到的那种模糊的柔软,而是一种能清晰地辨认出形状、重量和弹性的、惊心动魄的触感。
它们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柔软,像两团被揉捏到极致的、温热的顶级丝绸,随着妈妈因为呼吸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在他的胸前,反复地、缓慢地挤压、变形。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颗早已因为激动的情绪和身体的摩擦而挺立变硬的乳头,正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一次又一次地、坚硬地,顶在他的胸膛上,带来一阵阵让他口干舌燥的、尖锐的刺激。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粗重而灼热。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得更紧了。
「轻一点,小叙……」
沈知岚那带着阵阵清香的、甜腻的请求声,就这么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耳膜上。周叙没有说话,放松了手上的力度,静静地抱着沈知岚。他能感受到,怀里这具成熟、丰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柔软,越来越放松。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儿子身上那股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年轻而强大的男性气息。没有立刻从他怀里离开,只是像一只慵懒的、餍足的猫,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的脸颊,更舒服地贴在了他坚实的臂膀上,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带着浓浓鼻音的轻哼。
就在这片近乎神圣的、温馨的静谧中,沈知岚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感觉到,随着她身体的放松和贴近,在她柔软的小腹处,隔着两层薄薄的棉质睡衣,有一个东西,正在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姿态,缓缓地、坚硬地,顶着她。
那东西的形状、硬度,以及那隔着布料传递过来的、滚烫的温度……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具有侵略性。
这不是她的幻觉。
这是她儿子的,属于一个年轻男性的、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欲望。
沈知岚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她刚刚才在儿子保护妈妈的感动中沉浸着,此刻却又立刻坠入了另一个更深、更禁忌、也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漩涡。
她想立刻从他怀里弹开,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脸颊滚烫、充满禁忌风险的怀抱。可是……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能让她感到全然安心的温暖和力量。
她的身体,就这样僵在了他的怀里,一动不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颗刚刚才平复下来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起来。
周叙当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甚至能听到她那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声。黑暗中,他能想象得到,她那张总是温和端庄的俏脸,此刻一定早已红透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尴尬、羞耻与一丝奇异刺激的、危险的暧昧气息。
终于,还是沈知岚先败下阵来。
她缓缓地、带着一丝不舍地,从他怀里直起了身。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朦胧的月光,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成熟的、年轻英俊的脸。
她看到他眼神里的躲闪和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她忽然就笑了。
那不是她平日里那种温和得体的、属于「妈妈」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作为一个成熟女人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男孩的戏谑与纵容的笑。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素圈婚戒的、白皙纤长的手,没有去拍他的脸,也没有去揉他的头发。而是带着一种故意的、俏皮的坏心思,轻轻地落在了他那依旧昂扬的、将睡裤顶出一个夸张帐篷的小腹上,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哎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长辈的嗔怪,充满了玩味的笑意,「你这还对你堂弟叭叭叭的说教呢?我们家周叙是真的长大了,身上都开始藏着小武器,准备要保护妈妈了?」
周叙的身体猛地一颤,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从头到脚劈中。
沈知岚看着他那副像是被吓傻了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俯下身,将那饱满柔软的、还带着她体温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滚烫的气息,轻声说道:
「不过,这『武器』可不能随便乱亮出来哦。」
「不然,」她说着,又伸出手指,隔着布料,在那坚硬滚烫的顶端,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可是会走火的。」
说完这句话,她便像是完成了什么恶作剧一般,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狡黠的笑容,转身向门口走去。
沈知岚正要出去,周叙忽然叫住她:「妈,你今晚还去给亦辰讲题吗?」她回过头:「讲完了,怎么了?」他低头拨弄书页,把已经平整的纸角又压了一遍:
「没什么。他现在不会的都问你,有些明明自己再想想就能做出来。」
「你以前不也这样?」沈知岚笑了笑。周叙没笑,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都自己做了。」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这句听起来像讨赏,立即补充:「就是怕你累。」
沈知岚停下脚步,看着儿子略带羞赧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小醋包,现在连弟弟的醋也吃了。」她站在门口,「想跟妈妈说什么?」周叙肩膀松了些,嘴上却说:「没什么特别的。」
「别瞎想,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她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只是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当然,我们周叙是最乖的,好好休息吧。」便转身,迈着那双赤裸的、秀气的脚,踩着柔软的拖鞋快步走出了房间。
只是,在她转身关上门的那一刻,那张原本挂着俏皮笑容的脸,却瞬间被一片滚烫的红晕所取代。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抬手抚着自己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儿子怎么回......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看样子两个孩子都到青春期了,要注意一下了,别影响了学习。
回到卧室,沈知岚先打开电脑,再把明天要用的课本摆到手边。手机屏幕亮着,程砚川的几条消息排在一起。最早一条问周廷岳有没有落地,隔了一阵又问她今天家里忙不忙,最后一条则说孩子们还好嘛,自己女儿又跟自己吵架了。她坐下来回了消息:「还在飞机上。家里都挺好的,两个孩子也省心。谢谢关心。
」又想了些对女儿的养育心得分享了过去,才发过去,手机就收到了回复,沈知岚和他交流了一会儿,便以工作为由结束了交谈。
程砚川很快回复:「那就好。你也早点休息,别家里的事忙完,又把学校的活全揽下来。」沈知岚看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只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便将手机放到一旁。她转身去拿床头的书,目光顺势落在丈夫那一侧。
枕头还平整地摆在那里,被角是早晨她收拾过的样子;平时总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衬衫,也已经跟着行李箱离开了。
屋里少了不少凌乱,却显得空。沈知岚站了一会儿,把床头那杯原本习惯性倒好的水拿回书桌,轻轻叹了口气。电脑上的文档仍停在下午没有写完的地方,她把明天要讲的课文读了一遍,敲下两行字,又删去一句。
周清禾回来时,玄关的电子钟刚跳过十点。门一开,她便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有气无力地宣布:「有人还记得这个家有个女儿吗?」周叙从房间探出头:
「记得,吃完饭和垃圾满的时候经常想起你。」周清禾瞥他一眼:「你今天恢复得挺快,早上还像濒危动物。」沈知岚闻声从卧室出来,接过女儿手里装着书本的袋子:「小点声,先洗手。给你留了点菜,马上就好。」
微波炉嗡嗡的运转,周亦辰已经很有眼力地摆好了碗。周清禾坐到餐桌旁,看看他,又看看随后出现的周叙:「你们两个为什么也坐下了?」周叙答得诚恳:
「陪您吃点。」「谁让你陪了?」「一家人。」周亦辰学着周廷岳的口气灵活运用起来,神情十分坦然。沈知岚端着锅出来,见三个位置都有人,不由得笑了:
「剩的可不多,你们两个吃过的少吃点。」「姐姐在学校也吃过了啊。」
周清禾脱下外套,伸手去接菜,周叙先一步递给她;她接过以后眯眼看了看他,像是对这份殷勤保持必要怀疑。「有事求我?」「没有。」「那你刚才拿我开玩笑,是准备就这么算了?」周叙把自己的碗里的鸡腿递给姐姐:「您吉祥。
」沈知岚给三个人分好食物,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插嘴:「鸡腿鸡翅是我买的,菜是我炒的。你倒会拿我的东西做人情。」周叙把装着孤零零鸡翅的碗里推给了妈妈。沈知岚笑骂道:「拿回去吃吧,小馋猫。我怕胖。」
桌边笑起来。周清禾吃了两口热汤,精神渐渐回来,开始说晚自习时班里有人把英语听力放成了起床铃,整间教室瞬间清醒的事。周亦辰笑得呛了一下,沈知岚把纸巾递过去,又提醒他慢点吃;周叙捧着碗,听姐姐添油加醋地模仿老师当时的表情,眼角也带了笑。夜宵后,沈知岚伸手要收碗,却被周叙先一步摞了起来。
周清禾立刻抬头:「这么主动?」周叙把碗送进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别感动,你擦桌子,亦辰整理。」两个人同时看向沈知岚,试图寻求仲裁。她已经端起水杯,往卧室走了两步,闻言只是回过头,神情温和得无可挑剔:「我觉得安排得挺好。」
第十七章:暗流
开学后的时间仿佛突然被人拧紧了发条,规律的作息让每一天都转瞬即逝。
沈知岚变了。
她开始下意识地与两个已经长成大男孩的「孩子」保持距离。她不光不再穿着清凉的吊带睡裙在客厅里走动,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又一套保守的、能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的棉质长袖家居服,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拍他们的肩膀,或是亲昵地揉他们的头发。甚至在饭桌上,她连夹菜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有任何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可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三十八年的岁月,是身为一个成熟女人的、无法被完全隐藏的、最原始的魅力。
某一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沈知岚刚从学校回来,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女性特有的疲惫。她穿着一件合身的、米白色的羊绒针织衫,下身是一条深棕色的高腰毛呢裙,裙摆下的双腿,被一层细腻的、带着微光的天鹅绒质感的灰色连裤袜紧紧包裹着。
她走到玄关,像往常一样,准备弯腰换下那双让她站了一整天、早已不堪重负的黑色细跟高跟鞋。
当她俯下身时,那件柔软的羊绒针织衫,瞬间被她胸前那两团75E的饱满丰腴撑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充满了肉感的浑圆弧度。而那条包裹着她丰腴臀腿的毛呢裙,则因为她弯腰的姿态,被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将她那惊人的、充满生养感的安产型完美臀型,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毫无保留的方式,勾勒了出来。那曲线是如此的圆润,如此的挺翘,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一件被上帝亲手雕琢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她对此毫无所知。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那双被高跟鞋和丝袜束缚了一整天、早已酸胀不堪的脚上。她甚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带着解脱意味的轻哼,赤着被灰色丝袜包裹的、秀气的脚,踩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这让正在从卧室里探出头的两个男孩,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安静的欣赏着这个美景。这是他们如今每天不多的「闲暇时光」。
周五,早晨六点四十分,沈知岚推开两个男孩房门时,周叙正裹着被子装死,周亦辰则已经坐了起来,只是两眼尚未完全睁开,头发睡得东倒西歪,像一株经历过台风的盆栽。
「起床。」沈知岚抬手敲了敲门板,「再给你们五分钟。」
周叙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今天周五。」
「所以呢?」
「现在不是流行上四休三嘛,可以提前施行嘛?」
沈知岚被他一本正经的口吻逗得唇角微弯,却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想得美,快起来,要迟到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杏色针织上衣,柔软的衣料服帖地沿着肩颈落下,将成熟丰润的身形收束得温和而端庄。衣领并不低,只露出一段细腻的颈项与清楚的锁骨,可针织面料随着她抬手的动作略微绷紧,仍把胸前饱满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明显。下身是一条深咖色及膝裙,腰线收得利落,裙摆顺着丰腴的胯部垂落下来;
她的头发尚未完全挽好,几缕乌黑发丝散在白净的脸侧,反倒比平日一丝不苟的教师模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周亦辰也闭着眼走出门外:「婶婶,我已经醒了。」
周叙也懒洋洋的走出卧室道:「Good morning啊,包租婆。」
「说谁包租婆呢?」沈知岚捏着周叙的耳朵,瞬间把周叙送困意中唤醒。
「堂哥那是在练英语口语。」周亦辰帮忙解释道。
「他刚刚说的啥?」沈知岚没有松手,笑着对周亦辰问道。
「早上好,婶婶。」周亦辰点头哈腰的鞠了一躬。
沈知岚一人赏了一记不轻不重的脑门,转身出去:「谁再废话,就别吃早饭了。我哪里像包租婆了。」
餐厅里已经飘着豆浆和煎蛋的香气。周清禾坐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一脸没睡够的倦意。她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耳侧,衬得脸庞愈发白净。
她五官明丽,鼻梁纤秀,嘴唇自然透着浅红,即使困得那双桃花眼发直,也凭空多了种清冷气质。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清爽利落,拉链只拉到胸口上方,里面是整洁的白色衬衣;修长双腿被深色校服长裤衬得笔直,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干净得几乎没有沾过灰。
她盯着两个弟弟从房间里晃出来,幽幽说道:「你们今天笑得这么开心,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周亦辰拉开椅子:「因为我们明天放假。」
「闭嘴。」
周叙坐到她对面:「姐,你们高中明天还要上课?」
周清禾拿起筷子,冷淡地夹走了他盘子里最好看的那个煎蛋:「准确地说,是自习。」
「那不是更轻松?」
「所谓自习,就是让你在没有老师讲课的情况下,独立完成老师平时讲课时两倍的任务。」周清禾咬了一口煎蛋,语气透着历经沧桑的悲凉,「人坐在教室里,灵魂却已经提前放假。」
「你可以让灵魂把作业带上。」
「周叙,你是不是以为今天周五,我就不敢揍你?你才乖了几天?」
眼看姐弟二人的早餐即将演变成语言战争,沈知岚端着最后一碟小菜从厨房出来。她腰间系着浅灰色围裙,细窄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将原本柔和宽松的针织衫收紧了几分,也使胸腰间的起伏显得更加分明。她俯身把小菜放到桌子中央,柔软衣料随动作贴紧身体,成熟而丰盈的曲线在晨光里一闪而过;可等她直起身来,身上依旧只有属于母亲和教师的温婉从容。
「都安静吃饭。」她解开围裙,在主位坐下,「明后天放假不等于可以玩整个周末。亦辰的基础还不稳,今天发下来的卷子记得带回来,我晚上看看。周叙,你也不要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周叙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又说到我了?」 「因为最让我不放心的就是你。」沈知岚望向儿子,清润的眼睛里含着几分无奈,「成绩好的时候能进班级前十,心一散又不知道掉到哪里。你想稳稳考上市重点,至少要保持班级前五、年级前一百。不是偶尔考进去一次,是稳定。」
周叙低头喝豆浆:「知道了。」
「看着我说。」
他只好抬头:「知道了,沈老师。」
沈知岚微微眯起眼睛。她不需要提高声音,仅凭这一点细微的神情变化,餐桌上的三个年轻人便同时感受到了来自重点高中语文教师的威严。
周清禾立即划清界限:「妈妈,我支持你的教育工作。」
「你也一样。明天虽然要上自习,晚上回来还是要把这周的错题整理完。」
周清禾脸上的正义当场消失:「我觉得教育应该讲究劳逸结合。」
沈知岚看着面前三张各怀心思的年轻面孔,最终也跟着笑了起来。窗外清晨的阳光落在她丝毫察觉不到岁月痕迹的眉眼,和这几个孩子在一起,自己也感觉变得年轻起来。她不是没有疲惫,只是这些年早已习惯把疲惫藏进妥帖的衣领、整齐的发髻和一日三餐里。她笑起来时,那张端庄秀美的脸便像被晨光重新擦亮,温柔得让整张餐桌都安静了一瞬。
「赶紧吃。」她说,「再不出门,你们三个都要迟到。」
上午的校园里处处弥漫着临近假日的躁动。下课铃刚响,陈乐天便转过身趴在周叙桌上,圆润的脸上写满兴奋:「今晚排位,我妈不在家。」
周叙正在整理练习册:「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阿姨九点半突然回来,把你打的半死,我在语音里听的可清晰了。」
陈乐天的笑容僵住:「你为什么要在美好的周五提起这种恐怖故事?」
「更恐怖的是你还没发现她过来。」
「我戴着耳机,情有可原。」
陈乐天痛苦地捂住脸。他的母亲林曼青经营一家中型公关公司,说话始终不紧不慢,越生气反而越显得温和。昨晚她还在家长群里发过消息,询问新学期校服征订的具体时间。她的头像是一张在展览馆拍摄的侧身照:女人穿着剪裁简洁的黑色长裙,深棕色卷发搭在肩后,眉眼明艳,笑容大方,身姿高挑而匀称。那种漂亮并不依赖刻意的装扮,而是藏在挺直的肩背、从容的神态与举手投足间的分寸感里。
周叙曾见过她来开家长会。林曼青踩着细跟鞋走进教室时,步伐不快,深色西装将腰身修饰得修长利落,丰满的胸部随着行走轻轻摆动。她先和老师认真交谈,再转身笑着询问周叙最近有没有帮陈乐天复习。明明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却既让周叙面红耳赤。
「昨天我妈还问你。」陈乐天说,「她说周叙看起来挺稳重,叫我多跟你学。
」
顾念恰好从前排转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收齐的作业本。她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眉眼干净柔和,校服穿得规整,袖口挽到纤细的小臂处。她的长相不带强烈的攻击性,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让人很容易想起晴朗天气里被风吹动的树叶。
她把周叙的练习册放到桌上:「林阿姨如果知道你们两个准备晚上打游戏,可能会收回这句话。」
陈乐天立刻反驳:「周五晚上不属于工作日,是正常的周末社交。」
「隔着屏幕互相喊『爸爸,救我』的社交?」娇俏的小嘴里吐出的「爸爸」
却让两个早熟的初中小男生一阵邪笑。
陈乐天神秘兮兮地凑近:「要不我们让顾念也来玩?」
周叙一把将他的脸推开:「滚,你还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嘛?」 与此同时,高中部的行政楼里,沈知岚刚刚结束第二节课。
深色裙子包裹着圆润的胯部,裙长越过膝盖,沈知岚端庄中透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柔美。黑色丝袜包裹的美脚踩着黑色中跟鞋穿过走廊,步伐从容,光洁的小腿随着脚步交替显露;已经有些松散的低髻垂在颈后,几缕细发贴着白皙侧脸,为那份一贯严谨的教师气质添了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她怀里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作文,走到楼梯转角时,上面的几本忽然向一侧滑落。
一只宽大的手及时按住了最上方的本子。
「沈老师,周五也不能放松啊。」程砚川从她身侧走出来,笑着替她扶稳,「这么高一摞,砸下来属于教学事故。」
沈知岚被他说得失笑:「都是作文,又不是铅球。」
「对语文老师来说可能不是,对体育老师来说,这个重量已经值得列入器材管理。」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大半作文。程砚川今天穿着深色运动上衣,肩膀宽阔,袖口挽在手肘上方,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他笑起来爽朗,却从不显得轻浮;视线落到沈知岚脸上时,又比对待其他同事多了一点克制的专注。
两人在狭窄的楼梯转角短暂靠得很近。沈知岚转身让开过路的学生,肩头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臂。她身上有很淡的皂香,混着粉笔和纸张的气息,近得足以让程砚川闻见。他稍稍逼近半步,贴近了和她的距离,语气仍旧自然:「送办公室?」
「那就麻烦你了。」
「这句话听着太生分。上次你帮我改演讲稿,我也没说麻烦。」
「你那篇稿子一共不到八百字。」
「所以今天最多替你搬八趟,再多就算有偿服务。」
沈知岚笑着瞥了他一眼。她眼尾微弯时,平日温婉端庄的面容会显出一种格外动人的明润,唇角也不自觉扬起,像是短暂卸下了生活赋予她的所有身份。程砚川看见那抹笑,心里的念头越发清晰:周廷岳离开的一个多月,对别人只是一次普通出差,对他而言却意味着那道始终紧闭的门终于出现了一条缝隙。 下午第三节课前,年级组临时要求几名教师录制新学期寄语。沈知岚站在小礼堂侧幕边整理发言稿,工作人员却被设备问题叫去了前台。她拿着领夹麦克风试了两次,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别动,我来。」程砚川走到她面前。
沈知岚下意识抬起脸。两人的目光在半明半暗的幕布后相遇,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麦克风递给他:「夹得牢一些,刚才总往下掉。」
程砚川应了一声,神情难得认真。他的手停在她衣领前,没有立刻碰触,而是先示意了一下位置,得到她轻轻点头后才捏住衬衫边缘。男人的指节离她颈下的肌肤不过寸许,替她夹好麦克风时,指背隔着布料极轻地擦过衣领。沈知岚呼吸微顿,本能地低头看去,柔软领口也随着动作轻轻起伏,程砚川的双手距离自己那对引以为傲的丰满只差几寸距离。
「好了。」程砚川立即收手,后退半步,「中途保证不会逃跑。」
「你说的是麦克风?」
「也可以是听众。」他笑道,「换成我,肯定舍不得走。」
这句话像是玩笑,却比寻常玩笑多了一层不便挑明的意味。沈知岚抬眼看他,程砚川却已经转身检查设备,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她没有追问,只抬手碰了碰领口处的麦克风,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寄语录完,沈知岚回到办公室,一天的硬性工作基本完成,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陆续离开。沈知岚整理完桌上的教辅资料和学生作业,弯腰准备搬起地上的作文本,程砚川再次从门口出现。
「放下。」
沈知岚没理程砚川,作文本已经被她吃劲的抱了上来。
「我拿得动。」
「我知道。」程砚川低头看她,语气带笑,「不过沈老师如果什么都拿得动,那我们这些男老师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沈知岚批改着作文,和程砚川闲聊着,向他说起丈夫那边一开始就不顺利,大概就是对方一看设备和人员到场,就开始压价,拖延货款,搞得整个项目迟迟启动不了,设备无法安装。她提起这件事时语气平常,像在讲一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在说到「他又要晚回来一段时间」几个字时,眼底仍有一瞬不易察觉的黯淡。
「两个月?」程砚川问。
「可能更久。那边项目有些复杂。」
「家里三个孩子,还有学校的工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这些年不都这么过来的。」沈知岚轻轻笑了一下,「习惯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却像一层精致的薄纱,将真正的疲惫遮在后面。程砚川提溜着一瓶才烧开的开水放上桌,侧过脸认真看着她:「习惯一个人撑着,不代表什么都应该一个人撑。」
沈知岚怔了怔。
窗外的风吹动百叶窗,细碎光影落在她的脸颊和颈侧。她的肌肤保养得很好,面庞虽有些岁月的痕迹,却没有削弱她的美,反而让那份温柔显得更加真实。程砚川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绝美的面容,他开始希望自己能进入她丈夫长期缺席的生活,成为那个被她依赖、被她主动想起的人。
「知岚,」程砚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头顶的柜子里,是不是放着茶叶?」
「嗯?是啊,怎么了?」沈知岚回过头,有些疑惑这莫名亲密的称呼。
「我帮你拿下来吧,」他笑着,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你昨天不是还说,都没时间喝才从老家带回来的新茶吗?我也尝尝。」
他离得是如此之近,沈知岚下意识地想后退,可她的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无路可退的墙壁。
程砚川没有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他站起身,从她侧面伸出手臂,以一种保护般的、却又充满了禁锢意味的姿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他的身体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滚烫。那坚实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腹肌,就这么紧紧地、毫无间隙地,贴在了她那柔软的手臂上。
「嗯……」沈知岚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极轻的、混杂着惊慌与羞耻的闷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因为锻炼,坚硬而又滚烫的腹肌,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几乎要将她的臂膀灼伤。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让她头晕目眩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在哪呢?」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滚烫的、危险的吐息,「啊,找到了。」
他的手臂越过她的头顶,打开了她头顶的橱柜。就在他取下那个茶叶罐,准备收回手臂的瞬间——
他那只宽大的、骨节分明的、带着薄茧的手,像是「不经意」地,用手背,缓慢而清晰地,从她那被浅杏色针织上衣紧紧包裹的、饱满挺翘的乳房侧面,重重地、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力道,擦了过去。
那触感,柔软、饱满、富有弹性,美好得让他几乎要当场失控。
「啊!」
沈知岚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电流击中的惊叫。她整个人感觉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往里一缩,瘫倒在了墙壁上。
「抱歉,」程砚川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的微笑,可那双深邃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却像鹰一样,死死地锁着她那张早已涨得绯红的、写满了惊慌与迷离的俏脸,「手滑了。
沈知岚扶着墙站稳,胸口仍因惊吓而急促起伏。她低头理了理被蹭乱的针织上衣,动作看似镇定,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心底的慌乱。方才那一下太过清晰,隔着衣料残留下来的异样触感,令她一时竟不敢直视他。
过了几秒,她才抬起眼,羞恼地横了程砚川一眼:「程老师,手滑可以算意外——可你再这样盯着看,就解释不清了。」
程砚川这才移开目光,唇边却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真生气了?」
「你说呢?」沈知岚轻轻咬住下唇,脸颊红得厉害,语气明明是在责怪,落在人耳中却软得更像娇嗔,「平时看你挺稳重的,今天连路都不会走了?」
她说完便要从他身边过去。擦肩时,程砚川低声道:「我会注意。」
沈知岚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最好是。」
「你的茶叶。」程砚川试图挽留。
「你自己留着喝吧。」沈知岚逐渐远离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里既有警告,有一丝娇嗔,也有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纵容。
下午,初中部的气氛却不像早晨那么轻松。
体育课结束后,几个男生聚在饮水机旁谈论校门外那家隐藏的黑网吧。有人说最近有一群社会青年经常在那里逗留,还和本校几个学生走得很近。杜浩、赵鹏与孙凯的名字被压低声音提起,紧接着又有人迅速岔开话题,仿佛仅仅说出这几个名字都会惹来麻烦。
周叙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杜浩正靠着栏杆与赵鹏说话。杜浩个子不算最高,肩膀却很结实,校服拉链永远敞着,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相称的阴沉。孙凯蹲在一旁摆弄手机,偶尔抬头观察周围;赵鹏则负责讲些低俗笑话,引得身边几个人哄笑。他们并没有主动找周叙的麻烦,只是在周叙经过时忽然停下交谈,目光在他身上短暂扫过。
那一瞬间,走廊外的风似乎凉了几分。
陈乐天随后追上来,小声说道:「听说杜浩他们和外面的人有联系,最近最好别单独去活动中心后门。」
「谁说的?」
「隔壁班的人。他哥以前见过那群人。」
杜浩盯着陈乐天,转头和孙凯,赵鹏低声嘀咕着什么,二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和兴奋。杜浩看着二人的怂样,转头呸了一口,深深看着周叙和陈乐天远去的背影。
周叙回头看了一眼。杜浩已经恢复了说笑,仿佛刚才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从未存在。可他心里还是留下了一点不舒服的预感,如同远处天际压着的一片灰云,尚未落雨,却已经让空气变得沉闷。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众人谈笑着收拾着书包,许清瑶来到周叙桌旁。
她刚从学校舞蹈老师那回来,柔软长发束成利落的丸子头,露出纤细的颈线与清秀明艳的脸。长期练舞使她的站姿格外挺拔,即使只是随意站在课桌旁,肩背也自然舒展,动作里带着轻盈的节奏感。她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神情一贯从容:
「周六的社团活动,你堂弟到底来不来?」
「你们邀请人的诚意不太够。」周叙说,「只问他,从来不问我。」
许清瑶看了他两秒:「那你来吗?」
「这种临时补发的邀请,诚意更低。」
「那算了。」
她转身便走。周叙见她真要离开,立刻叫住她:「等一下。我又没说周亦辰不去。」
许清瑶回头,眼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联系方式。」
周叙把堂弟的号码发给她,又特意补充:「他不一定有时间,而且不喜欢太热闹。」
「这话听起来像家长替孩子婉拒兴趣班。」
「我是提前替你们降低期望。」
顾念在旁边听完,忍不住笑道:「明明自己也想去,还非要等别人邀请三次。
」
「我没有。」
「第一次许清瑶问你去不去,你说诚意不足;第二次她转身,你马上把人叫住。」顾念掰着手指替他计算,「还差一次。」
许清瑶果然顺势开口:「周叙同学,周六上午九点,活动中心三楼,舞蹈社诚挚邀请你到场。可以了吗?」
周叙轻咳一声:「看时间吧。」
许清瑶摇摇头走了。顾念望着他,神情里既有无奈,又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你再装一会儿,她们活动都要结束了。你真要去啊?」
「看我心情吧,我去也没人陪我,最多陪我堂弟去看看,免得他被那群小姑娘生吞活剥了。」周叙心不在焉的回答。顾念刚想开口说要不要我陪你过去,周叙已经起身跟她告别,和陈乐天一左一右的摇晃着离开了。
放学以后,周叙和周亦辰在校门口会合。两个人一路从公交站打闹到小区,先前的严肃谈话显然没有影响到二人的兄弟关系,身为兄长的严肃感再次被拥挤的车厢和周亦辰没完没了的学校见闻和对叽叽喳喳女生的抱怨挤到了角落,他一点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到家以后,他们默契地没有拿出作业,而是找到被沈知岚统一收在抽屉里的手机,坐在客厅地毯上,叫上陈乐天开始组队。
「就打一局。」周叙说。
「好。」陈乐天回复到。
第一局输了。
「再打一局找回状态。」周亦辰说。
「合理。」周亦辰认真回应。
第二局打到一半,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两个男孩同时僵住。
沈知岚推门进来。她在学校忙了一整天,精心挽起的低髻已经有些松散,乌发从耳后滑下来,贴在略带倦色的白皙脸侧。烟灰蓝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胸前衣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间因为长时间坐着留下了几道柔软褶痕;深色裙装仍旧保持着整洁,将她成熟丰润的身段衬得端庄而窈窕。黑色中跟鞋使她站得笔直,却也让奔波一天后的双腿显出几分疲惫。
她换好拖鞋,抬头便看见客厅里两张来不及掩饰的慌张面孔,以及手机屏幕上仍在激烈进行的团战。
「作业写完了?」她问。
没有人回答。
「卷子整理好了?」
周亦辰默默放下手机。
「书包收拾好了?」
周叙看了一眼已经黑掉的角色头像,决定把责任推给网络:「刚才测试了一下家里的网络信号。」
「人呢,干嘛呢,你爸爸我被三个人围殴啊,你们兄弟干嘛呢?」屏幕中传来某个气急败坏,还有些大放厥词的尖叫声。
沈知岚微笑着点头。那张温婉美丽的脸上没有怒色,笑意却让两个男孩同时感到危险。
「测试结果呢?」
「非常稳定。」周叙说。 「很好。」她把手袋放下,语气轻柔,「既然信号稳定,明天六点半准时起床。以后每个周六、周日都陪我晨练,谁都不许睡懒觉。」显然,沈知岚并没有忘记之前要锻炼身体的约定。
「妈,游戏和晨练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没有。」沈知岚脱下外套,转身看着他,「这是我刚刚临时决定的。」
晚上近九点,周清禾才结束自习回家。她换鞋时听说两个弟弟明早要陪母亲晨练,脸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靠着鞋柜笑得幸灾乐祸。
「真羡慕你们,拥有这么健康的周末生活。」
沈知岚正在客厅里整理次日要批改的材料,闻言抬起头:「你明天上学比平时晚一个小时,也可以一起。」
周清禾的笑容缓缓消失:「其实我今晚还有很多作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写完了。」
「妈妈,我忽然觉得高中生需要保证充足睡眠。」
「你刚才不是很羡慕吗?」
周清禾沉默两秒,转头瞪向周叙:「都怪你。妈,我还要上学,晨练会影响我学习状态的。」
「为什么又怪我?」周叙抱头道。
「如果你们老老实实写作业,妈妈就不会想起晨练;妈妈想不起晨练,我就不会多嘴;我不多嘴,就不会被拉进去。」
周亦辰也顺势说道:「婶婶,明天歌舞社的人邀请我去参加活动,9点就要到啊,我也没法去晨练。」
沈知岚拿起围裙系在腰上:「那是你们的事情,你们几个小家伙,一个都跑不掉。」
周清禾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周叙早有准备,拉着周亦辰拔腿就跑。三个人绕着茶几追成一团,沈知岚站在旁边连说了几次「小心」,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丈夫离开后的第一周,就这样在孩子们的吵闹声中走到了周末。窗外夜色沉沉,客厅的暖光落在沈知岚柔和的眉眼间,也落在她身后那片没有人注意的阴影里。
周叙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陈乐天发来一条消息:
「杜浩他们在问,明天下午谁会去活动中心。顾念拉我过去,你去吗?」
周叙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那我带我表弟过去。」
沙发另一边,沈知岚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亮起。屏幕上显示的是程砚川的名字。
「今天的事情,不好意思,明早还跑步吗?你膝盖容易紧,别忘了先热身。
一周跑一次,跑完记得拉伸,要是不确定动作,我可以过去带你。」
「没事,不用了,我们一家人活动,你来怪尴尬的。」沈知岚面无表情的回了过去,婉拒了程砚川又一次「合理」的殷勤。
第十八章 天才堂弟?
周六早晨六点半,周家的第一场战争准时爆发。
沈知岚先后敲开周叙和周亦辰的房门,两个男孩虽然满脸不情愿,至少还在第三次催促前完成了起床。真正难以攻克的是周清禾。她把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蜷在床铺中央,无论母亲如何叫她,始终只用含混的鼻音回应。
“清禾,起床晨练。”
“不去。”
“昨天是谁说羡慕弟弟们?”
“昨天的周清禾思想不成熟,不能代表今天的我。”
沈知岚抱着手臂站在床边。她已经换好运动服,浅灰色速干上衣贴合着肩背,腰部的剪裁利落收束,下身的深色运动长裤使双腿显得修长匀称。乌黑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颈项。三十八岁的她并没有年轻女孩那种轻盈单薄,身形更显丰润柔和,胸腰与臀胯间的曲线即使被运动装妥帖包裹,依旧有着鲜明而成熟的轮廓。清晨尚未完全明亮的天光落在她脸上,淡化了眼角细微的倦意,也让她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教师的端庄,多了一种健康明快的活力。
她伸手掀开被角:“最后一次。”
周清禾立刻死死抱住被子:“妈妈,强迫高中生在唯一能够多睡半小时的早晨跑步,是对教育规律的公然践踏。”
“七点出门。”
“睡眠不足会影响记忆力。”
“六点五十五。”
“会降低免疫力。”
“六点五十。”
周清禾猛地坐起来,长发蓬乱地披散在脸侧,睡衣领口也被压得歪向一边。她那张一向明艳骄傲的脸此刻满是悲愤,眼睛尚未完全睁开,鼻尖因为憋闷泛着一点红:“你不能每反驳一句,就把时间提前五分钟。”
沈知岚微笑:“六点四十五。”
“我起!”
十分钟后,周清禾穿着白色运动外套和黑色运动裤出现在客厅,白色的长袜束缚着瑜伽裤的下缘,显得腿型更加修长,头发简单扎成马尾,神情肃穆得仿佛即将奔赴刑场。她的身形继承了母亲的匀称,却更显年轻轻盈,腰背挺直,双腿修长。只是这份漂亮的运动姿态维持不到三分钟,她便打着哈欠靠上了周叙的肩膀。
“如果我死在跑道上,”她有气无力地说,“记得告诉妈妈,她失去的是一个年级前列的优秀女儿。”
周叙将她扶正,然后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捏了姐姐娇翘的屁股一下:“你只是下楼。”然后马上奔下楼去站在了妈妈身边。
“你懂什么,我的灵魂已经开始缺氧。”周清禾脸红的追了上去,但看到妈妈,她只能冲着周叙捏了捏拳头。
还在欣赏着婶婶美丽背影的周亦辰瞬间被两人超过,在后方大声喊道:“姐,哥,我们还没开始跑。”
周清禾冷冷看他:“时间是不等人的,你给我快点。”
一家四口沿着小区外的滨河步道慢跑。初秋早晨还带着清凉的湿气,河面漂着薄雾,树叶上的露水不时被风吹落。沈知岚跑在前面,速度控制得不快,步伐却很稳定。她的肩背随着呼吸规律起伏,束起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运动鞋落地时干净有力。跑出十几分钟后,一层细汗渐渐覆上她的额头与鼻尖,几缕碎发贴住鬓边,速干衣的颜色在肩背处稍稍加深,使她原本温婉的气质多了几分少见的鲜活。
周叙与周亦辰跟在后面,偶尔彼此较劲,忽快忽慢。周清禾则始终落在队尾,每隔两分钟便要制造一次突发状况。
“妈妈,我侧腹疼。”
沈知岚回头:“才跑了八百米。”
“疼痛不会因为路程短就失去真实性。”
又跑了一段,周清禾扶着路旁的栏杆,喘着气宣布:“我可能低血糖。”
周叙递给她一块巧克力:“给你。” “哼,你这样我都没有借口了。”周清禾娇蛮的低声道。
沈知岚停下来等她。周清禾立刻抓住机会,把身体软绵绵地靠向母亲,一只手还煞有介事地按着额头。晨跑后的热意使她脸颊透出健康的红,额角蒙着薄汗,眼神却仍旧灵活,显然远没有她表现得那么虚弱。
沈知岚用手背碰了碰女儿的额头,随即看穿了她:“你还有力气演,说明问题不大。最后一公里,跑完回家。”
“母爱呢?”
“快跑。”
周叙和周亦辰笑得几乎岔气。周清禾瞪了他们一眼,终于认命地跟上去,没过多久却又悄悄加速,从两个男孩身边超过。她的步伐虽然不如母亲稳定,却十分轻快,马尾随着节奏在肩后扬起。等周叙反应过来追赶,她已经抢先跑到了沈知岚身边。
“不是要死了吗?”周叙在后面喊。
周清禾头也不回:“临终回光返照!”
几个人跑回家时,客厅的钟已经接近七点半。沈知岚额前的碎发完全被汗水濡湿,脸颊红润,呼吸略显急促,却仍是四个人中看似最从容的一个。她解开发绳重新束好长发,抬手时运动上衣沿着纤细的腰线向上牵动了一点,很快又被她自然地拉平。汗水带走了平日里淡淡的香水味,留下洗发水、清洁皂和运动之后温热干净的气息。
周清禾一进门便扑向沙发,随即又被自己身上的潮气熏得皱起鼻子:“完了,澡都没时间洗了,一身汗味。”
周叙靠过去,闻了闻,却只闻到比平时更浓烈清香和雌性荷尔蒙的味道,但还是说:“是臭烘烘的。”
沈知岚从厨房门口转过头:“别互相嫌弃,你们三个现在谁也没比谁体面多少。清禾和亦辰赶紧去洗漱,擦一擦,快八点了,愿意洗就抓紧洗,还要吃饭呢。”
“周叙呢?”周清禾问。
“他帮我准备早餐。”
周叙顿时挺直腰背,故意看向姐姐:“听见了吗?这是核心家庭岗位。”
“洗菜也能让你产生权力幻觉?”
“至少不用抢浴室。”
沈知岚把围裙递给儿子,让他负责清洗水果和看着锅里的粥。她自己站在料理台前煎蛋,运动外套已经脱下,只剩那件浅灰色上衣,柔软布料贴着75E的巨大乳房伴随着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她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净圆润的小臂,转身取调料时,腰胯间成熟柔和的线条随着动作自然舒展。虽然刚结束晨跑,略显潮湿的头发与红润面颊反而使她比平日更多了几分真实而明亮的美。
周叙看了一会儿锅,忽然问:“妈,你不先洗澡?”
“等我们回来再洗。今天做简单一点,不然真要迟到了。”沈知岚把一只盘子递给他,“别发呆,盛出来。”
八点刚过,四个人终于匆匆吃完早餐。周清禾已经换回整洁的校服,洗过的长发尚带着湿润光泽;周亦辰也背好了包,只是嘴里还咬着最后半块面包。沈知岚一边催他们换鞋,一边检查车钥匙和活动中心的地址,整个客厅像临时启用的交通调度站。
送周清禾到学校门口时,她下车前还在向母亲控诉晨跑制度。沈知岚耐心听完,最后只说了一句:“明早还是六点半。”
周清禾关车门的动作停住,转身趴在车窗边:“妈妈,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听进去了。”沈知岚替她理了理被安全带压乱的衣领,“所以明天让你少跑五百米。”
周清禾思考片刻,勉强接受了谈判成果,背着书包走进校门。
接着,沈知岚将车开到初中活动中心。周亦辰刚要下车,周叙看见入口处陆续走进去的学生,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犹豫了一下。
“我是不是也该进去看看?”他试探着问。
沈知岚从后视镜里看向他:“看什么?”
“亦辰第一次参加活动,我怕他不适应。”
周亦辰立即拆台:“哥,我能适应。我是大人了。”
“你昨天还说不认识人。”
“现在认识许清瑶学姐了。”
周叙转头瞪他。沈知岚看着儿子那副明明想去又不愿承认的模样,眼里浮起笑意:“人家邀请的是亦辰,又没有邀请你。你跟进去做什么?”
“其实后来补邀请了。”
“那是你强行讨来的吧?”沈知岚毫不留情地揭穿他,“跟我回家学习。这次月考如果退步,手机无限期封存。”
“无限期是多少天?”
“取决于你的成绩。”
车门外的周亦辰忍着笑挥手告别。周叙只能眼睁睁看着堂弟走进活动中心,背影里甚至透出一种获得自由的欢快。
回到家,客厅里,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柔和的晨光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知岚回家后并没有换衣服,她身上还是穿着刚刚外出的修身的运动服。那是一种极薄、极贴肤的高科技面料,像她的第二层皮肤,将她那具因为刚刚的运动和热水澡而泛着健康红晕的、成熟丰腴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也因此,将每一寸曲线、每一分肉感,都以一种最直白、最惊心动魄的方式,勾勒了出来。
上衣是一件长袖的拉链款,她将拉链拉到了胸口下方,形成一个深邃的V字。那两团因为没有穿内衣而呈现出最自然、最柔软形态的75E饱满乳房,就在那紧致的布料下,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晃动着,中间挤压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诱人的阴影。而下半身的瑜伽裤,则更是将她那丰腴挺翘的臀部和修长匀称的大腿包裹得淋漓尽致,甚至连那最私密的、饱满的阴阜轮廓,都在那层薄薄的面料下,若隐若现。
她铺开瑜伽垫,开始进行跑后的拉伸。
她先是做了一个标准的下犬式,身体形成一个倒V。这个姿势,让她那被瑜伽裤紧紧包裹的、浑圆挺翘的臀部,高高地、毫无防备地撅起,正对着客厅的入口。那画面,充满了原始的、属于雌性的、惊人的生命力。
接着,她又缓缓地放低身体,进入猫牛式。当她弓起背时,那柔软的腰线和挺翘的臀部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当她塌下腰,抬起头时,胸前那两团巨大的丰腴,便因为重力的关系而沉甸甸地向下垂坠,将紧致的布料撑到了极限。
周叙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客厅的入口处。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母亲那具在晨光中舒展的、充满了成熟韵味的、活色生香的身体,看着她因为拉伸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从唇边溢出的、细微的喘息。
沈知岚当然知道他在那里。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将自己此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肌肤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她只是自顾自地做着拉伸,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好笑的、玩味的弧度。她能想象得到,那个傻小子此刻一定正站在那里,抓耳挠腮,想过来帮忙,却又因为害怕而不敢开口的、纠结的可爱模样。
终于,当进行到几个需要外力辅助才能完成的深度拉伸动作时,沈知岚停了下来。她坐在瑜伽垫上,轻轻地喘息着,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腻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慵懒的、带着一丝命令口吻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语气说道:
“杵在那儿当门神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周叙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躺下。”沈知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瑜伽垫,命令道。等周叙依言躺下后,她才缓缓地开口,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慵懒的猫。
“事先说好,”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俏皮的、不容置喙的“恐吓”,“手脚放干净点,不许有任何歪心思。”
“不然,”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可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周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平稳一些。
第一个需要辅助的动作,是股四头肌的拉伸。沈知岚侧躺在垫子上,将上面那条腿向后弯曲。周叙的任务,就是半跪在她身后,一手按住她丰腴的胯部以固定身体,另一只手则握住她弯曲的脚踝,缓缓地向臀部的方向按压。
当周叙那温热的、宽大的手掌,覆上她那被瑜伽裤包裹的、浑圆挺翘的臀侧时,沈知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嗯……”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她微张的唇边溢出。
周叙的手心,像是被那惊人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烫到了一般,也跟着微微一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这具成熟的、丰腴的身体,是何等的温热、何等的充满肉感。
他稳住心神,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开始缓缓地、稳定地施加压力。
“哈啊……疼……”沈知岚受不了突然的疼痛呻吟出来,自己做和别人帮忙显然是完全不同的效果。她那被汗水濡湿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诱人的潮红,双眼也因为这股混杂着剧痛与奇异快感的拉伸感,而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极薄的运动短袜。因为用力,那只秀气的、洁白的美脚,正死死地绷直,足弓绷起一道优美的弧度,连带着那五根圆润可爱的脚趾,都因为忍耐而微微蜷曲着。那画面,有一种脆弱而惊心动魄的美感。
周叙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努力地将视线从她那不断颤抖的、浑圆的臀部上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那只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洁白秀气的美脚上。他甚至能看到,在那层薄薄的白色棉袜之下,她那圆润的、涂着透明护甲油的脚趾甲的轮廓。
“换……换另一边……”沈知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破碎的颤音。
周叙依言照做。
最后一个动作,是拉伸大腿后侧的腘绳肌。沈知岚平躺在垫子上,将一条腿高高抬起,伸直。而周叙,则需要跪坐在她抬起的腿旁,双手抱住她的小腿,将她的腿缓缓地、稳定地,向她身体的方向按压。正是之前的动作。
这个姿势,让他几乎是脸对着脸地,俯视着她那因为抬腿而绷紧的、被瑜伽裤包裹得曲线毕露的、丰腴的大腿根部。
他伸出双臂,从她的小腿下方穿过,环抱住。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了她的上方。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汗水、栀子花沐浴露和她独有体温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成熟馨香。
他开始缓缓用力。沈知岚死咬着嘴唇,让自己不再发出声音,周叙使坏的手上用出了超出妈妈承受能力的力量,为的就是听到......
“嗯……啊……不……不行……太……太深了……”沈知岚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那股从大腿根部直冲天灵盖的、剧烈的酸麻感所击溃。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属于“母亲”的姿态,双手死死地抓住周叙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里,此刻蓄满了泪水,空洞地、迷离地望着天花板。那张总是说着理智话语的嘴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溢出破碎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哈啊……周叙……轻……轻一点……求你……嗯啊……”
周叙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听着她那一声声仿佛邀请、又仿佛哀求的呻吟,看着她那张因为极致的痛楚与快感而扭曲的、绝美的脸庞,感受着自己手臂上那来自她指甲的、尖锐的刺痛……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后槽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化身为野兽。
他只是作为一个“听话的儿子”,专注地、专业地,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
瑜伽垫上,痛楚伴随快感的余韵还像细密的电流,穿透着沈知岚的四肢百骸,她在瘫软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缓缓地从那片狼藉的、充满了自己羞耻痕迹的垫子上坐了起来。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和汗水浸润过的、湿漉漉的杏眼,正好对上了儿子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英俊的脸。
他明明是这场禁忌酷刑的施加者,此刻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风淡云清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一股混杂着羞恼、不甘,以及一丝奇异报复欲的念头,像一株带刺的藤蔓,从沈知岚的心底猛地窜了出来。
她笑了。
那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灵魂深处的、充满了危险与玩味的笑容。
“我们家周叙,还真是长大了,”她开口,声音因为刚刚的极致欢愉而带着一丝沙哑的、甜腻的磁性,“手法不错嘛,都快赶上专业的理疗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站起身。那件藕荷色的、被汗水完全浸透的速干运动服,紧紧地、黏腻地贴着她那具成熟丰腴的身体,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走到周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女王般的口吻命令道: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我就不用了吧。”周叙突然感到害怕,又或者惊喜?
“躺下。”她拍了拍那张还残留着她体温和气味的瑜伽垫,“妈妈也帮你好好‘放松放松’。”
周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母亲那张写满了“我要报复”的、明艳的俏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在那张瑜伽垫上躺了下来。
“先来这个。”沈知岚像是检阅战利品般,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重复着刚刚儿子对自己的酷刑。她半跪在周叙的身后,那丰腴挺翘的、被瑜伽裤紧紧包裹的浑圆臀部,就这么毫无保留地、紧贴着他坚实的后背。
“嗯……”周叙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她臀肉那惊人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
沈知岚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她伸出手,一只手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按住了他结实的胯骨,另一只手则握住了他弯曲的脚踝,开始缓缓地、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感,向他的臀部用力按压。
“啊——!疼!疼疼疼!”
周叙的脸上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风淡云清的表情,他发出一声夸张的、仿佛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垫子上疯狂地扭动起来,“妈!妈!你轻点!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叫什么?”沈知岚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脸凑到他的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甜腻的笑意,“刚刚你帮妈妈的时候,妈妈也这么叫了吗?我这还没用力呢,你就受不了了?”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都忍不了,以后还怎么保护妈妈?”
在周叙的鬼哭狼嚎中,沈知岚终于“仁慈”地放过了他,示意他换下一个动作。
周叙如蒙大赦,连忙翻过身,平躺在垫子上。
沈知岚跪坐在他的身侧,那饱满丰腴的身体,像一座散发着温热香气的玉山。她伸出那双白皙纤长的手,握住他的一条腿,缓缓地、高高地抬起。
“来,我们拉伸一下这里。”她说着,硕大的乳房压着周叙的腿向他身体的方向,缓缓地按压下去,以至于那原本的饱满都变了形状。
“不……不要啊!妈!”周叙再次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还要绝望,“那里……那里不行!真的不行啊!”
“怎么不行了?”沈知劳明知故问,她微微俯下身,将自己的上半身都压了上去,用身体的重量,来增加拉伸的强度。这个动作,进一步让她那两团只穿了运动内衣而显得格外柔软饱满的巨大乳房,就这么沉甸甸地、毫无保留地,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压实在了他紧实的大腿上。
“嗯……哈啊……”周叙的声音,在那一瞬间,从惨叫变成了破碎的、压抑的呻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那两团惊人的、温热的柔软,是如何在他的腿上,被挤压、变形。那感觉,比任何疼痛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沈知岚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的痛苦和另一种无法言说的刺激而涨得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刚刚还鬼哭狼嚎的,现在怎么不叫了?”
“乖儿子,再忍一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诱哄,又像魔鬼的低语,“马上……就让你舒舒服服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身体的力道,将他的腿,压向了一个凡人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极限的角度。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少年那仿佛灵魂出窍般的、断断续续的惨叫,和女人那充满了得意与满足的、银铃般的调笑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充满了禁忌、欲望与荒诞的晨间交响乐。
活动中心的气氛则远比周家客厅热闹。
周亦辰刚进门不久,便被陈乐天和顾念一左一右拦住。
“你哥呢?”顾念向他身后看。
“被婶婶带回去学习了。”
陈乐天失望得极为明显:“他真的不来?”
“我婶婶说,他月考如果退步,就永远不能玩手机。”
“永远?”陈乐天肃然起敬,“阿姨对量刑的掌握相当大胆。”
顾念也有些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那我们先带你签到。”
几个人说话时,许清瑶已经带着几名社团成员走了过来。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练功上衣与深色运动裤,头发束成干净的丸子头,长期练舞形成的挺拔仪态让她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周亦辰?”她问。
周亦辰点头:“学姐好。”
“叫名字就行。”许清瑶将登记表递给他,周叙堂弟的形象比她想的还好一些,“今天不是正式社团选拔,唱歌、形体和节奏都可以体验。紧张的话先看别人。”
旁边一个女生立即笑道:“他看起来不像会紧张。”
周亦辰被几道好奇的目光同时注视,耳朵不由得红了:“我其实挺紧张的。”
他的窘迫反而引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几个女生围过来询问他以前有没有学过唱歌、会不会弹乐器,还有人直接问他是否愿意加入节目组。周亦辰个子高,五官清俊,站在人群中原本便十分醒目;偏偏他面对过分热情的同龄人时又显得有些腼腆,越是认真回答,越让几个女生觉得有趣。
体验活动开始后,负责指导的老师先让新成员做形体与节奏测试。周亦辰起初还略显拘谨,真正跟着音乐动起来后,身体的协调性却远超众人预料。他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只凭示范便能记住大部分动作,落点准确,节奏也稳。老师临时让他模仿一小段舞步,他看了两遍,第三遍便完整跟了下来。
许清瑶微微扬眉:“你真没学过?”
“小时候跟视频乱跳过。”
陈乐天在旁边主动请缨:“我也能跟视频乱跳。”
他上场十秒后,成功证明了“乱跳”两个字的准确性。别人向左,他向右;别人抬手,他险些打到身旁同学;音乐结束时,他还因为惯性多转了半圈,面向墙壁完成了最后的定格。
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陈乐天保持着姿势,镇定地向众人解释:“这是个人设计,象征青春道路上的迷失。”
顾念笑得扶住椅背:“你迷失得很彻底。”
唱歌测试中,周亦辰又一次给了所有人惊喜。他的声音比平日说话时更清亮,音准稳定,高音虽显生涩,却有一种未经打磨的自然质感。老师听完一小段便让他再唱一首,几个原本只是过来看热闹的社员也逐渐安静下来。
顾念唱歌同样不错。她的声音柔和干净,不炫技,却很耐听。至于舞蹈环节,她认真记住了所有动作,也认真做错了其中一半,最后索性笑着承认自己更适合站着唱。
午餐由活动中心统一准备。下午的联谊环节更加自由,有人组织小游戏,也有人在排练室里跟着音乐练习简单的双人舞。周亦辰很快成为最受关注的新人,先后有三个人邀请他搭档,他每拒绝一次,耳朵便更红一点,结果反而吸引了更多人围观。
陈乐天看得羡慕,鼓起勇气走到许清瑶面前:“要不我们也试试?”
许清瑶大方伸出手:“可以。”
陈乐天受宠若惊,第一步便踩到了自己鞋带,险些当场向她行跪拜礼。许清瑶及时扶住他,笑着提醒:“先学会站稳,再考虑艺术表现。”
顾念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两杯没人认领的果汁。她看了看成为人群焦点的周亦辰,又看了看成功邀请许清瑶的陈乐天,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忘的后勤人员。
就在这时,一名低年级男生走到她面前,红着脸问:“学姐,你愿意和我练吗?”
顾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并不听指挥的双脚,诚恳提醒:“我跳得不好。”
“我也不好。”
顾念终于笑了,把一杯果汁递给他:“那好。不过谁踩到谁,谁道歉。”
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结束时,歌舞社老师几乎堵在门口劝周亦辰入社,许清瑶也在旁边帮忙,承诺不会占用太多学习时间。
周亦辰被围得没有退路,只能说:“我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
老师立刻追问:“什么时候给答复?”
“下周?”
“星期一。”
“星期三?”
“星期二中午。”
许清瑶看出他有些招架不住,终于出面解围:“让他考虑两天吧。越逼他,他越不敢来。”
离开活动中心后,顾念先乘另一趟公交回家。陈乐天与周亦辰结伴走向停车区,却在穿过侧门附近的小路时被几个人拦住。
杜浩、赵鹏和孙凯站在前面,另外还有两个二十岁上下的社会青年。那两人没有穿校服,一个剃着极短的头发,另一个靠在电动车旁抽烟。他们看起来并不急着动手,只是有意封住了最方便通过的位置。
“陈乐天,对吧?”短发青年问。
陈乐天的脚步停下:“有事吗?”
“没事,随便聊聊。”对方笑了笑,“听说你家开连锁超市?”
“那是我爸的。”
“你妈妈是不是自己做广告策划?”
陈乐天顿时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听杜浩说阿姨挺厉害,认识不少人。以后说不定有业务合作,提前了解一下。”
问题看似随意,实则一层接一层:林曼青平时几点下班、公司在哪一带、是否经常独自开车、陈父是不是很少回家。陈乐天不善于撒谎,被几个人轮番套话后,回答得支支吾吾,许多信息还是漏了出去。
林曼青与丈夫的感情疏远,在熟悉陈家的人之间并不是秘密。陈父经营着规模不小的超市连锁公司,始终认为妻子不必继续工作,希望她辞去事业,留在家里处理家庭事务。林曼青却恰恰相反。她在工作中投入了十余年,从最初替小店设计招牌,做到拥有自己的策划团队,从来没有想过把人生缩减成一间房子和一张等待丈夫回来的餐桌。
两个人为此争执过许多次。陈父认为自己提供了优渥的生活,妻子理应作出让步;林曼青则认为婚姻不等于放弃独立。渐渐地,他们连争吵都变少了。陈父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边的女秘书换了一个又一个,外面的传闻从未真正断绝。林曼青对此既不追问,也没有另找伴侣,只将更多精力投入工作与儿子身上。夫妻二人没有离婚,却早已过着互不干涉的生活。
这些事陈乐天平时可以拿来自嘲,此刻被陌生青年拐弯抹角地打听,他才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不安。
“她几点下班我不知道。”陈乐天终于咬住一句话,“她工作不固定。”
短发青年还想再问,一辆深色轿车恰好驶到路边。
车窗降下,林曼青探身看向他们:“乐天。”
几个社会青年互相递了个眼色,很快转身离开。赵鹏和孙凯也跟了上去,只有杜浩留在原地,神态在一瞬间变得规矩,甚至主动替陈乐天捡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活动手册。
林曼青推门下车。她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米白色西装,内搭深棕色丝质衬衣,腰身在利落线条中显得纤细修长。微卷长发搭在肩头,淡雅妆容使她的五官显得明艳而干练。高跟鞋落地时发出清脆的轻响,整个人既有职业女性的从容,也保留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柔和风韵。
“同学吗?”她微笑着看向杜浩。
杜浩立刻点头:“阿姨好,我是陈乐天班上的同学。刚才碰巧遇见,就一起聊了几句。”
“谢谢你陪他等我。”林曼青态度自然热情,“有空和同学们来家里玩,乐天平时总说班里很热闹。”
杜浩笑得格外老实:“好的,阿姨。”
上车以后,陈乐天从后视镜里看见杜浩仍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慢慢消失。
“妈,他不是什么好学生。”陈乐天忽然说。
林曼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为什么?”
“他成绩特别差,还总跟校外的人混在一起。刚才那几个人一直问你的事,问你在哪里工作,几点下班。”
林曼青终于抬眼看他,神情稍稍认真了一些:“你都说了?”
“说了一点。”
“以后别人打听家里的私人信息,不想回答就直接说不知道。”她发动汽车,又温和地补充,“不过成绩差不等于一定是坏孩子,也许只是暂时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不要因为传言就给同学定性。”
“可他真的不对劲。”
“我知道了。”林曼青笑着拍了拍儿子的手,“你是在担心妈妈,对不对?”
陈乐天没有承认,只低头扯了扯安全带:“反正你别让他去我们家。”
“好,听你的。”
母亲答应得太轻松,反而让陈乐天无法确认她究竟有没有放在心上。汽车驶离活动中心,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为林曼青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神色沉稳,似乎并未因为几个学生的问题而感到不安。
陈乐天却忍不住回头。
道路尽头,杜浩仍站在原地。短发青年不知何时重新回到了他身边,两个人正望着林曼青汽车离开的方向,低声交谈。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那两道视线才彻底消失。
第十九章 互相的抚慰
下午的阳光已经斜斜越过阳台,将客厅照成一片安静的暖金色。
周叙早就写完了作业,此刻正靠在卧室床头翻小说。房门敞着,整套房子里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声音,只有空调运行的低鸣,以及他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上午帮助母亲拉伸时,他原本还有些说不清的紧张。谁知沈知岚做完自己的动作,活动了一下肩颈,便微笑着向他招手,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儿子既然这么热心,她当然应该给予同等回报。
周叙直到被母亲按在瑜伽垫上,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疼疼疼——妈,轻点!”
沈知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运动衫将成熟丰润的身形包裹得妥帖,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白净纤细,看起来温柔得毫无威胁。可真正动起手来,她那双平日用来批改作文、端菜和整理衣领的手却格外稳定。
周叙疼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先前那些青春期特有的胡思乱想当场烟消云散,只物理感受到了母爱的力量。
等整套动作完成,他躺在瑜伽垫上怀疑人生。沈知岚蹲在旁边看着他,乌黑发梢垂在脸侧,清丽温柔的眉眼间藏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自己长高了三厘米。”
“那明天继续。”
周叙立刻坐了起来:“过度拉伸会影响生长发育。”
沈知岚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两人起身各自回房洗澡和换衣服。她中午简单做了两道菜,看着儿子吃完,自己也匆匆用了些,便去了学校准备教案和批改作业。临走前,她留下了一连串叮嘱:不许出门乱跑,不许开太久空调,不许拿手机打游戏,饿了冰箱里有水果,陌生人敲门不要开。
周叙站在玄关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妈,我只是一个人在家三个小时,不是要独自在荒岛生活三个月。”
沈知岚一边穿鞋一边抬头看他。她已经换回一件浅蓝色衬衫与深色长裙,纤细的腰线被利落剪裁轻轻收住,裙摆随着俯身的动作在膝侧铺开。她将一缕长发别到耳后,端庄秀美的脸上露出温柔却不容讨价还价的笑:“乖,妈妈回来给你带炸鸡吃。。”
周叙本以为独处会很快活。可做完功课以后,游戏不能玩,电视没什么节目,连冰箱里的水果都是切好装盒的,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冒险空间。小说看了几十页,他便开始频繁注意墙上的钟。
下午将近四点,门外终于传来钥匙与说话声。
“真的吗?”
沈知岚惊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紧接着便是周亦辰含混的解释:“就是随便试了一下,没有老师说得那么夸张。”
“许清瑶也这么说?”
“她说……还可以。”
“人家专门给我打电话,说的可不只是还可以。”
周叙放下小说走出房间。玄关处,周亦辰正低头换鞋,神情透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平静,耳根却明显泛红,手里拎着一桶肯德基。沈知岚站在他身后,一手搭着浅色手袋,另一只手拿着活动中心发放的介绍册。她在学校待了半天,低髻已经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温润白皙的面颊旁。浅蓝衬衫的肩背处留下了些许坐久后的褶痕,衣料仍柔和地沿着成熟饱满的身体轮廓垂落;长裙勾勒出匀称腰胯,使她即使只是站在门边,也有种沉静而醒目的风姿。
“怎么了?”周叙问。
沈知岚立即转向儿子,眼睛里带着尚未消退的惊喜:“亦辰今天参加了歌舞社的体验,老师说他节奏、音准和身体协调性都特别好,想正式邀请他入社。”
周叙看向堂弟:“你还会唱歌跳舞?”
“一点点。”
“你以前怎么没说?”
“没人问。”
周叙盯着那张英俊却写满无辜的脸,心情顿时变得复杂。周亦辰长得好看也就算了,个子高、运动不错也可以解释成先天条件,现在竟然又凭空多出一项歌舞天赋。上天在塑造堂弟时似乎打开了精细模式,到了自己这里却忽然赶着下班。
“你真跳了?”周叙仍不肯相信。
“跳了一点。”
“唱了?”
“也唱了一点。”
“然后老师就要培养你?”
“不是培养。”周亦辰纠正,“只是问我要不要进社团。”
沈知岚笑着替侄子解释:“指导老师说,他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能有今天的表现很难得。你不要像审犯人一样问他。”
周叙接过介绍册翻了翻,又抬头打量堂弟:“白痴帅哥居然还有隐藏天赋。”
周亦辰终于瞪了他一眼:“前半句可以不说。”
“那就剩帅哥了,太便宜你。”
两个人正准备围绕措辞展开争论,沈知岚已经一手推着一个,将他们赶进客厅:“先洗手。清禾快回来了,等她回来再说。”
周六没有晚自习,周清禾在晚饭前准时到家。她刚换下鞋便察觉客厅里的气氛不对,母亲看周亦辰的眼神像是忽然在家里发现了一件蒙尘多年的古董,周叙则坐在沙发另一端,满脸写着不愿承认的羡慕。
“发生什么了?”她把书包放下,“亦辰考试及格了?”
“你对我的期望就这么低吗?”周亦辰问。
“那么你考了八十分?”
“他被歌舞社的老师看中了。”周叙说,“据说能唱能跳,距离原地出道只差一份合同。”
周清禾闻言停顿两秒,随后迅速走到堂弟面前:“跳一个。”
周亦辰转身便走:“不跳。”
“站住。”周清禾抓住他的书包带,“家里含辛茹苦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让你为家庭文娱生活作一点贡献,你都不愿意?”
“我才来住没多久。”
“我们家的感情不按时间计算。”
“你刚才还说妈妈把我养大。”
周亦辰红着脸挣开她,躲到厨房门口求助:“婶婶。”
沈知岚正在切菜,闻言回过头。她已经换上了浅杏色针织居家衫,长发用一枚简单发夹盘起,露出修长的颈线。柔软衣料顺着她圆润的肩头落下,在胸前撑出丰盈端庄的弧度,又于腰间自然收拢。围裙的细带系在身后,让原本柔和的身段更显匀称。厨房灯光落在她温婉白皙的脸上,映亮了眼底的笑意。
“清禾,别逼他。”她说。
周亦辰刚松一口气,周清禾便不服:“你明明也想看。”
“我是想看,但要尊重亦辰的意见。”
“妈妈,你切菜的速度已经变慢了,说明你的好奇心一点也不比我少。”
沈知岚低头看了一眼停在案板上的刀,若无其事地继续切菜:“先吃饭。”
话音刚落,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响了。沈知岚擦干手接起电话,听见对方自报身份后,脸上很快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电话正是歌舞社的指导老师打来的。
“周亦辰的条件确实很好,特别是节奏感和模仿能力。”老师在电话里说道,“有些学生学几年也未必能够这么快抓住动作。嗓音条件也不错,只是缺少系统的发声训练。我的建议是先让他加入社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孩子自己有兴趣,家长可以考虑找专业老师评估一下。”
沈知岚一边听,一边认真询问训练时间、文化课安排与可能的发展方向。她没有因为几句称赞便贸然作出决定,却也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惊喜。
“当然要以孩子自己的意愿为主。”她说,“他文化课基础还比较薄弱,我担心训练会占用太多时间……对,如果能够兼顾,那可以先试试。艺术生的培养路径我不是很了解,晚些时候我再查一些资料。”
挂断电话后,周清禾立刻宣布:“现在是专业人士认证,不表演说不过去了。”
周亦辰看向沈知岚。她虽然没有催促,眼神里的期待却十分明显。
“先吃饭。”沈知岚忍着笑说道,“吃完以后,如果亦辰愿意,就让我们简单见识一下。”
这句话听上去给了周亦辰选择,实际上餐桌旁的三双眼睛已经替他作出了决定。
晚饭结束,周清禾主动把茶几移开,还拿出手机挑选音乐,专业程度仿佛临时兼任了家庭晚会的总导演。周叙与沈知岚并排坐在沙发上,周亦辰则站在客厅中央,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只记住了很短一段。”他说。
周清禾盘腿坐在沙发扶手边,翘着好奇的小脚丫,催促道:“不用解释。一个成熟的艺术家要学会面对不专业的观众。”
“这里最不成熟的就是你。”周叙说,迎来的只有周清禾重重的一脚。
音乐响起时,周亦辰脸上的窘迫并没有立刻消失。他先跟着节奏试探性地踏出两步,动作略显生涩,视线也刻意避开家人的方向。可进入第三个节拍后,他的状态忽然发生了变化。
少年修长的身体随着音乐舒展开来,肩、腰与脚步之间形成清楚而自然的联动。他没有过多炫技,动作甚至保留着初学者的谨慎,可每次转身、停顿和重心变化都恰好落在节奏上。那种协调仿佛并非训练所得,而是音乐响起后身体本能作出的回应。尤其在最后一小段快速节拍里,他只看过几次的动作竟然衔接得十分流畅,收势时虽然因为紧张略微踉跄,整体表现依旧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客厅安静了两秒。
周清禾率先坐直:“再来一次。”
“不来。”
“我还没录像,你以后的相亲生意我包了。”
沈知岚却已经笑得眉眼明亮。她平日面对学生成绩进步时也会欣慰,却很少像此刻这样毫不掩饰地惊喜。她看着周亦辰,温柔清丽的脸上焕发出近乎骄傲的光彩:“真的很好。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完全看不出你第一次学。”
周叙也不得不承认:“比陈乐天强很多。”
周亦辰一愣:“你怎么知道他跳得怎么样?”
“他之前冲我跳过,我做了几宿噩梦。”
“还有唱歌。”周清禾晃了晃手机开始录像,“今天不展示完,谁也别想离开客厅。”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周亦辰只好又选了一首自己熟悉的歌。最初两句还有些紧,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唱到副歌时,他才渐渐放开。清亮的嗓音在客厅里舒展开来,音色干净,情绪不算成熟,却有种未经雕琢的真诚。几个较高的音被他稳稳接住,尾音稍显青涩,却没有飘散。
周清禾脸上的玩笑神情慢慢收敛。沈知岚更是眼睛发亮,连周叙都忘了继续嫉妒。
一曲唱完,周亦辰立即放下手机:“结束了。”
“等等。”周清禾拦住他,“家庭评审团还没点评。”
“你们不是观众吗?”
“刚才是观众,现在身份升级了。”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意见是,舞蹈有潜力,唱歌也不错,唯一的问题是表演者不够配合,建议先签一份家庭经纪合同。”
周叙跟着说道:“收入怎么分?”
“我七他三。”
“为什么你拿七?”
“因为我是他的形象顾问兼相亲顾问。”
周亦辰转头问沈知岚:“婶婶,我能回房间了吗?”
沈知岚没有参与两个孩子的胡闹,只是点了点头。她已经拿起手机,再次拨通歌舞社老师的号码,认真商讨起训练安排。等电话结束,她又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查找艺术特长培养、相关考试政策以及本市几家正规培训机构的资料。
半个小时后,餐桌上铺满了她打印出来的介绍。
“艺考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需要急着决定。”沈知岚将其中几页资料推到周亦辰面前,“我更在意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如果只是今天觉得新鲜,可以先参加学校社团;如果学过一段时间仍有兴趣,我们再请专业老师做评估。但无论怎样,文化课不能放下。”
周亦辰看着她整理出来的表格。上面不仅标注着课程时间和费用,还有每家机构的师资、距离与课程评价,显然是经过了仔细筛选。
“会不会太麻烦?”他问。
“发现自己擅长的事情是好事,怎么会麻烦?”沈知岚坐在他对面,语气柔和而认真,“你父母不在身边,我更不能替他们随便决定。先把情况弄清楚,再和他们商量。”
周亦辰沉默了一会儿。原本他对加入社团并没有太强烈的意愿,可望着沈知岚眼中的期待,那句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我先试试。”
沈知岚立即笑了。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欣慰:“好。既然决定试,就认真一点。”
站在门边的周叙看见这一幕,心里莫名泛起一点酸意。这个白痴帅哥不仅突然拥有了艺术天赋,还凭借天赋换来了母亲整晚的关注。照这个趋势下去,妈妈很快就会被周亦辰的天赋吸引全部关注,而自己只能负责搬音响和写文化课辅导方案。
周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一样,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今天清晨的画面——母亲那被汗水浸透的、紧贴着身体的瑜伽服;她因为拉伸而高高撅起的、丰腴饱满的浑圆臀部;她因为极致的痛楚与快感而发出的、破碎的呻吟;以及最后,她看着自己身下那不争气的反应时,那双充满了玩味与戏谑的、漂亮的杏眼,还有对堂弟显示出的那惊喜欣慰的眼神……
一股无法遏制的、焦渴的火焰,在他的小腹处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需要一个出口
晚上,八点半。
白天的喧嚣早已沉寂,周家只有两个房间还传来喧嚣,沈知岚拉着周亦辰还在商讨着未来路线选择的细节,而在另一个房间中,则传来少男少女对话的声音。
周清禾刚洗过头,宽松的浅粉色睡衣穿得整齐,长发用毛巾包在脑后。卸去白日里的校服和骄傲神气,她的面容显得清秀柔和了许多,只是看向弟弟时,眼神里仍带着熟悉的警惕。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光线暧昧的床头灯。周清禾正侧躺在她的公主床上,她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着手机,那双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美腿,就那么随意地、毫无防备地交叠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温润细腻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她不耐烦地抬起头,正准备开口骂人,却在看清来人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时,微微一愣。
烦躁的周叙走进了周清禾的房间,提出要和她讨论一个严肃问题。
周叙没有说话,他只是径直走到她的床边,然后,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在了床前的地毯上。
这个姿态,让周清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傲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干嘛?”她放下手机,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明知故问的冷笑。
“姐……”周叙开口,声音因为欲望而变得沙哑、低沉,“我难受……”
“哦?你难受?”周清禾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笑话,“你难受,关我什么事?”
“我……”
“凭什么帮你?”她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刁蛮的、毫不掩饰的嘲弄,“上次的‘福利’,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怎么,我的好弟弟,你食髓知味,还想再来一次?”
她说着,故意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那极短的浅粉色睡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而向上滑落了几分,露出了更多大腿根部那片光洁、紧致的、令人遐想的雪白肌肤。
周叙没有被她的话激怒。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欲望火焰的、湿漉漉的眼睛,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的小狗一样,专注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放在床沿的、那只白皙玲珑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凉,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缎。
“姐……”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她冰凉的脚背上,轻轻地、讨好般地蹭了蹭,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几乎要碎裂的哀求,“就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我真的……快要疯了……”
周清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小脸一红。脚背上传来的、他脸颊那滚烫的温度和粗重滚烫的呼吸,让她像触电一般,下意识地就想把脚抽回来。
可她没有。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将自己视若神明的弟弟,那双总是骄傲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有被取悦的得意,有掌控一切的快感,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心软。
“真是拿你没办法,但用手帮你可别想了。”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终于被他磨得不耐烦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高高在上的恩赐。
“躺下。”她命令道,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肩膀。
周叙如蒙大赦,连忙听话地在床边的地毯上躺平,一双眼睛依旧充满了渴望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周清禾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从床上坐起身,没有立刻开始,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双腿,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双堪称完美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腿。修长、笔直、光洁如玉,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双36码的、白皙玲珑的美脚,更是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脚型纤秀,脚背光洁,足弓的弧度优美得惊心动魄,五根圆润可爱的脚趾上,涂着一层亮晶晶的、透明的护甲油。
“看清楚了,”她用那双漂亮的脚,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带着一丝羞辱意味地拍了拍,“能得到本公主的脚的服侍,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完,她便不再废话,将那双冰凉、柔软、散发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美脚,脱下弟弟早已肿胀不堪的裤子,一左一右地,夹住了他那根早已隔着裤料怒昂着头的、滚烫坚硬的欲望。
“唔——!”
周叙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感觉……是如此的疯狂,如此的刺激。一边是冰凉、柔软、滑腻的少女的脚心,一边是滚烫、坚硬、青筋毕露的自己的欲望。这冰与火的交融,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周清禾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她开始缓缓地、用一种极具技巧性的、仿佛在弹奏一架名贵钢琴般的姿态,用自己的双脚,在他的肉棒上,上下地、来回地滑动、摩擦。
她的脚趾灵活地蜷起,用那圆润的指腹,在他的龟头上轻轻地搔弄;她的足弓绷紧,用那优美的弧度,在他的柱身上反复地研磨;她的脚踝交错,用那冰凉的骨感,在他的根部不轻不重地夹紧。
“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涨得通红的脸,声音里充满了女王般的、恶劣的笑意,“舒服吗?我的好弟弟?”
“嗯……哈啊……舒服……”周叙已经神志不清,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光舒服可不行,”她笑着,脚下的动作猛地加快,变得又快又重,“叫姐姐,叫到我满意为止。”
“姐……姐姐……哈啊……快……快一点……”
在周清禾那刁蛮的、充满了羞辱与挑逗的命令下,周叙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挺动着,试图去迎合她那越来越快的、致命的抚慰。
10分钟后,周清禾的纤细双腿无力地垂落,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液体,气喘吁吁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混杂了羞恼与欲望。她的前臂因为长时间的摩擦而微微颤抖,小腿肌肉紧绷到酸痛的边缘。
"怎么还没射?"她一边喘息一边嘲讽,嗓音因为用力而带着暗哑的沙哑。她抬起那只被他体液沾湿的脚,带着报复性的满足感踩了踩他的胸口,"我的腿都快断了,你还没完事?"
她的话语是刁蛮的、嘲笑的,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她没有离开床边,也没有拒绝靠近他。她就那么坐在床上,丰腴的臀部微微撅起,光洁的大腿根部因为汗水和某种液体的混合而呈现出粉红色的、被浸润的状态。
周叙看着姐姐嘴边残留水光,娇艳的红唇,慢慢附身上去,一只手伸向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周清禾呆了一瞬,但并没有避开,只是轻轻闭上眼睛。
"唔——!"
周清禾的娇呼,在他滚烫的、堵住她嘴唇的吻中,被彻底吞没。
这不是温柔的接吻。这是掠夺,是宣示主权。他的舌头像一条无情的蛇,深入她的口腔,用力地、反复地去摩擦她的舌尖,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他的牙齿轻咬她的下唇,留下浅浅的痕迹,而周清禾在这一刻,所有的骄傲和防御都瓦解了。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十指因为快感而微微蜷缩,但她没有推开他——甚至,她开始主动地、迷离地回应他的吻。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像话,舌尖在他的侵略中变得越来越温顺,眼角因为激烈的吻而渗出了一层生理性的泪水。
她被吻得天旋地转,意识像浸在蜜糖里,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被推向一个更深的、更无法回头的深渊,短小的四角居家短裤上早已因为下体早已湿润的积聚了一滩湿润的痕迹。
周叙松开了姐姐的小嘴,看着姐姐还闭着的双眼,微张的杏口,就在周清禾被吻得失神的那一刻,周叙的另一只手,不待她反应,便已经握住了自己那根早已因为足交而变得更加坚硬、滚烫的肉棒,一下子就送进了她的、还因为吻而微微张开的小嘴里。
"啊——呃!"
周清禾发出一声被噎住的、几乎是尖叫的惊叫。她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清晰的惊恐闪过她的瞳孔。她试图后退,试图推开他,可周叙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她的嘴被强行撑开,那根粗大的肉棒,就这么霸道地、毫不温柔地,深入了她的咽喉。
"乖……乖一点……姐姐,帮帮我。"周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充满了快感的呻吟。他的手指插进她的乌黑长发,用力地揪住,仿佛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具。
周清禾的眼泪瞬间决堤,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的骄傲、刁蛮,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既像哀求又像呜咽的声音。她的身体在颤抖——颤抖的原因,是否出于恐惧,或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名为快感的东西,即使是她自己都无法分辨。
她的舌头,无力地、机械地,开始配合他的进出。她的唇瓣紧紧地、努力地包裹着他那根让她窒息的肉棒。她甚至无意识地、用舌尖去舔舐他龟头的沟壑,仿佛她的身体已经拥有了独立的意志,正在主动地去迎合他、侍奉他。
"呃……呃呃……"她的喉咙发出被侵犯时特有的、令人心碎的哽咽声。她的小腹在紧张中一起一伏,她的双手,终于放弃了推开他的努力,转而紧紧地、哀求地抓住他的大腿,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周叙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被迫张大的、充满了他的嘴,看着她那双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桃花眼,此刻已经湿润得模糊、迷离、完全失焦……
他没有停下。
相反,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深、更无情。
"姐...姐姐……好……好吃吗……"他一边用力地在她的嘴里进出,一边用沙哑的、胜利者般的嗓音说道,"用……舌头……别用……牙齿……"
周清禾无法回答。她能做的,只是用贝齿狠狠咬了一下弟弟的龟头,换来一声吃痛的回应,然后整个人像一朵在暴雨中被彻底摧残的、被沉重的、无法承受的快感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娇花,努力用自己的舌头舔舐着弟弟的沟壑,发出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周叙的身体绷紧到极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野兽的低吼。他的手按住周清禾的后脑勺,用最后的意志力,将自己的全部射进她的小嘴里。
滚烫的液体涌出。
大部分被迫吞进了她的喉咙,可她的嘴实在装不下这么多。白浊的液体从她唇角溅出,沾在她的下巴、颈线,甚至滴落在她那件淡粉色的睡衣上。
周清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泪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液体滑落。她在他还没有彻底软下来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自己嘴里推了出来。
"呃……呸!"
她转身,跑到垃圾桶旁,用手背擦嘴,发出一连串的干呕声。她吐出来的,混合着他的东西,还有她自己的唾液,甚至有一些她根本来不及吐出、被迫吞进去的液体。
"周叙!你……你这个混蛋!"
她转过身,那张本该骄傲的俏脸,此刻涨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她的嘴唇微微发抖,混合了羞恼、愤怒,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搞不清的、被彻底侵犯后的屈辱感。
"你没分寸!"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就不能……不能温和一点?你不是说不强迫姐姐的吗?我差点被你……!"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个让她更加羞愤的事实——在那一刻,她并不是完全不想要。
"你欠我一个道歉。"
周清禾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没有等周叙的回应,而是以一种近乎报复性的姿态,走到了他面前。她的脚还沾着刚才足交时混合的液体和汗水,此刻完全是一种"脏"的、"被使用过的"的状态。
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用脚尖戳了戳他的嘴。
"张开。"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周叙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报复之火的桃花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缓缓地张开了嘴。
周清禾用脚背抵住他的下唇,然后,带着一种夹杂了羞恼与征服欲的冷笑,将她那只"脏"了的脚,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
"尝尝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扭曲的快感。
周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她的脚尖已经点在了他的舌头上。她的脚趾在他嘴里蜷缩、舒展,强迫他去感受每一根纤细的脚趾、每一寸足弓的弧度。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舌头上的抗拒与犹豫。
"不许咬,"她用脚趾在他舌头上戳了戳,"乖乖舔。你欠我的。"
周叙能尝到的,是混合了他自己的前列腺液、她脚上的汗水,还有某种说不出来的、属于她的私密气息。这种耻辱感,应该会让他感到反感才对。可不知怎的,他的舌尖,还是开始配合地、缓缓地,舔舐起她的脚。
从足弓开始,沿着脚背,一直到每一根脚趾。
随着他的舔舐,周清禾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定。
这本应是她的惩罚,她的报复。可在他的舌尖不断地在她脚上游走时,那种原本是为了羞辱他而产生的快感,却逐渐地、诡异地,转化成了对自己的刺激。
她能感受到,他的舌头是在认真地、甚至是虔诚地舔舐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告诉她:"我臣服于你。"
而这种臣服,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令人沉醉的、属于女人的权力感。
"嗯……"
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她试图掩盖,但已经太迟了。她的脸颊泛起了与刚才的愤怒完全不同的、这一次是因为欲望而产生的潮红。下体传来一阵阵冲击和空虚,她的腿开始微微发软。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种行为激发起来——不是因为它的羞辱性,而是因为它所代表的、绝对的掌控与臣服。
周叙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感受到她脚上肌肉的收缩,听到了她呼吸的变化,甚至能感受到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开始逐渐升高的温度。
他的舌尖,开始更加主动地、更加深入地,在她的脚趾间舞动。
周清禾再也无法忍耐了。
她用脚尖在他嘴里戳了最后一下,然后猛地收回,喘着气,用一种几乎是疯狂的力道,脱下了自己那条被欲液浸湿的淡粉色内裤。
她没有任何温柔地、用力地按住了周叙的头,将他的整张脸,都按进了她双腿之间那片最私密、最敏感、此刻已经因为持续的欲望而充血到极致的地带。
"舔我,直到我说停为止!"这是一个被彻底激怒、又被彻底激情支配的少女,对她的猎物发出的、最后通牒般的宣判。
周叙的脸,此刻完全被她那饱满丰腴的、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大腿根部所吞没。他的舌尖,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个最敏感的、早已为了他而绽放的、小小的肉芽。
"啊……啊啊……不……不要停……"
周清禾的声音,从最开始的命令,逐渐变成了哀求。她的手,死死地按住他的后脑勺,防止他逃脱。她的臀部,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疯狂的节奏,在他脸上摩擦、研磨。
她的高潮,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更加彻底。
"呜呜呜——!"
一声沉闷的,被小手捂紧的哭喊,从她的喉咙深处压抑迸发而出。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大腿因为极致的快感而死死绞紧,她甚至无法呼吸。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周叙的后颈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来自于爱意、背德、羞耻与征服的、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快感。
当她终于,在几秒钟后缓缓松开对他的禁锢时,周清禾瘫软地倒在了床上,她的身体因为高潮的余韵而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的呼吸,依旧混乱而急促。
周叙仿佛从溺水中获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时,一个柔软的身躯爬了上来,抱住了周叙。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彼此,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吻,互相嫌弃着彼此嘴里对方的体液。
第二十章 全家的艺术细胞
周叙与周清禾在房间静静的抱着,伴随着二人轻轻的喘息。直到周清禾猛的一推周叙,“你个混蛋,没得到我同意就把你那坏东西放我嘴里,还射那么多,害我......”周叙一脸得意,搂回姐姐道:“对不起,姐姐,我就是看你太可爱了。”周清禾俏脸一红,伸手掐住弟弟的下体,用力捏了一下。“别,姐姐,疼。”
周清禾察觉到手中的东西似乎有抬头的迹象,赶快松手,“松手,我要去洗澡,我衣服和床单上都沾上脏东西了,怎么办啊。死周叙,你马上帮我换。”
周叙没有松手,懒洋洋的说:“明天吧,姐姐。”说着手就往周清禾衣服里摸去。周清禾啪的一下打掉周叙的手:“现在!”
周叙吃痛的收回手:“摸一下就去。”“就一下?”“就一下。”
与此同时,沈知岚仍坐在周亦辰房间里,为侄子的未来进行一场近乎单方面的规划。
书桌上摊着活动中心的介绍册、沈知岚临时整理的政策资料,以及一张被她画得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周亦辰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认真,逐渐变成一种被命运推着向前的茫然。
“你现在才初二,看起来还有时间,实际上离中考已经不远了。”沈知岚用笔在纸上圈出几个日期,“最大的难点是你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节奏感和嗓音条件只是基础,发声、形体、乐理和舞台表现都要从头开始。既然老师说你有天赋,就更不能随便浪费。”
她已经换上一套浅蓝色棉质居家服。柔软的上衣剪裁保守,领口端正,衣料却仍随着她俯身书写的动作贴合着成熟丰润的身形。乌黑长发挽成松散的低髻,露出白皙柔和的颈项;几缕尚未完全干透的发丝垂在耳畔,让她少了些课堂上的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她眼睛专注地盯着资料,眉尖微微蹙起,显然已经把“培养侄子的艺术天赋”当成了一个必须认真完成的新课题。
周亦辰小心翼翼地开口:“婶婶,我只是参加了一次体验。”
“所以先体验一个月。”沈知岚立即接上,“一个月以后请专业老师评估,确定适合声乐、舞蹈,还是综合培养。如果只是兴趣,我们就当作丰富课余生活;如果确实有潜力,再制定长期计划。”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
“你刚才那一段舞为什么有两个动作没跟上?”
周亦辰愣住:“因为刚学。我已经......”
“这就是缺少训练的表现。”
“任何人刚学都会这样吧?”
“所以才要尽快开始训练。”
周亦辰张了张嘴,发现无论自己从哪个方向反驳,最终都会被婶婶归纳为“需要培训的证据”。他只能转头看向紧闭的门口,希望有人能够救他。
等谈话终于结束,书桌上已经多出了一张初步课程表。周亦辰望着沈知岚拿着资料心满意足地离开,忽然觉得自己的艺术生涯并不是从第一次登台开始的,而是从这个夜晚彻底失去选择余地开始的。
周叙在研究了五分钟周清禾的36C的胸型构造后,并好奇以后姐姐也能长的像妈妈那样大吗,被周清禾一脚踢出了房间:“如果我洗完澡后,床单没换,你以后就别想我再帮你了。”说罢,就拿着一套新的睡衣去了浴室。
周叙闻言赶快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漱了漱嘴,又折身回去打开窗户,喷了点香水,把姐姐的床单被套换了套新的,把“作案痕迹”扔进了洗衣机打开了开关。回房去了,等待洗衣机结束。
这时,沈知岚满意的拿着资料从周亦辰房间出来,看着在客厅疯狂灌水的周叙,还有洗衣机里“呜呜~~”的工作声音,疑惑的问道:“你干嘛呢?”
周叙猛的呛咳一下:“咳咳......我......我把脏衣服收集了一下,然后拿到洗衣机里洗了。”
沈知岚察觉出了古怪,以为是周叙不能言说的少年心事,轻笑道:“周叙长大了啊,会自己洗衣服了。停一下,我这里也有些衣服。”便回房拿出自己换下来的旧衣服,里面还有装在防止缠绕的特制包裹袋里的内衣,和几条孤零零的小巧内裤。说着,打开停下的才运作不久的洗衣机,把衣物丢了进去。“等等帮妈妈也一起晾了啊。”便转身回屋了。
周叙等到洗衣机工作结束后,拿出衣物,费劲的将床单,被套全部晾好,又拿着妈妈的文胸和内裤,感受着它们精细的材质,一方面好奇文胸的巨大和内裤的小巧,一方面羡慕这些内衣工作时所处的环境。
在周旭晾好衣服回房后,这个家又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妈妈,昨天我已经跑过了!”
“所以今天身体正好适应。”
第二天清晨,周家的“鬼哭狼嚎”再次准时响起。
主要负责制造声音的仍是周清禾。
“我腿疼。”
“跑开以后就不疼了。”
“科学研究证明,肌肉酸痛应该充分休息。”
沈知岚站在床边,平静地揭开女儿身上的被子:“哪项研究?”
周清禾闭着眼睛报出了一个极长的外文名称。沈知岚听完点点头:“你刚编的吧?六点四十五,客厅集合。”
周清禾一把抱住枕头:“我拒绝接受这种没有民主表决的家庭制度。”
“好。”沈知岚温柔地说,“现在开始表决。同意晨练的举手。”
刚被叫醒的周叙与周亦辰站在门口,同时在母亲的目光中举起了手。
周清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叛徒,尤其是你,周叙。”
周叙打着哈欠解释:“家庭民主首先需要识别不可逆转的局势。”
周亦辰点头:“反对也得跑,不如配合一点。”
晨练结束后,周清禾一路扶着周叙回家,表现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马拉松。真正开始拉伸时,沈知岚正在犹豫是请有经验的周叙还是同为女性的周清禾时,周清禾却忽然恢复了精神,主动接过了帮助母亲拉伸的任务。
“今天我来。”她卷起袖口,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认真,“这两天你不是一直说腰背发紧吗?”
沈知岚坐在瑜伽垫上,有些怀疑地回头看她:“你知道怎么做?”
“视频看一遍就会。”
周亦辰站在旁边跃跃欲试:“要不我帮忙?”
“不用。”周清禾立即拒绝,“这种需要力量、经验和默契的工作,不适合初学者。”
“你也是第一次做。”
“但我是妈妈亲生的,存在天然默契。”
周叙坐在沙发上喝水,毫不留情地指出:“我怀疑你只是想报复妈妈早上叫你起床。”
“请不要侮辱一个康复训练师的职业操守。”
事实很快证明,周叙的怀疑完全正确。
“清禾,慢一点——疼!”
“疼说明拉到位了。”
“视频没有让你把人压下去!” “妈妈,坚持三秒。三、二、二点五、二点四……”
“你怎么还往回数?”
客厅里接连传出沈知岚的痛呼,以及周清禾清脆得近乎幸灾乐祸的笑声。周亦辰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几次想上前接手,都被周清禾以“训练中禁止无关人员干扰”为由挡了回去。
“叫什么?这才哪到哪啊?”周清禾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银铃般的、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与母亲那一声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痛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了诡异美感的、荒诞的二重奏。
她甚至还学着周叙昨天的样子,将母亲的腿高高抬起,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去增加拉伸的强度。这个动作,让她那同样年轻、柔软的身体,与母亲那成熟、丰腴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亲密、极其暧昧的姿态,交叠、缠绕在一起。
藕荷色的瑜伽服与白色的T恤,都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着她们各自的身体,将两具同样美丽、却又风格迥异的女性胴体,勾勒得淋漓尽致。那画面,充满了令人血脉偾张的、近乎色情的视觉冲击力。
周叙和周亦辰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沈知岚脸颊仍带着拉伸后的红润,眉头因酸痛轻轻蹙起,清丽端庄的脸上浮现出少见的无奈;偏偏周清禾还在身后不断鼓励,最后逼得她转过身,在女儿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够了。下次还是换周叙。”
周清禾跪坐在垫上,笑嘻嘻的说:“妈妈,你这是对专业人士缺乏信任。”
“专业人士不会在我喊疼时笑得这么开心。”
“我在用乐观情绪缓解你的紧张。”
“那下周晨练加一公里,我也用科学运动缓解你的懒惰。”
周清禾的笑声戛然而止。
难得的休息日,早餐吃得格外悠闲。沈知岚煮了粥,又做了鸡蛋饼与几样小菜。四个人洗过澡围坐在餐桌旁,窗外阳光明亮,屋里没有上学前的催促,连周清禾都难得安静地吃完了两张饼。
早餐结束,三个孩子几乎同时拿出手机。周叙与周亦辰迅速组队,还试图联系陈乐天,但奇怪的是平常对游戏最热情的陈乐天却婉拒了兄弟两的邀请。周清禾则靠在沙发另一侧浏览消息。沈知岚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客厅里三个低垂的脑袋,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难得周日,你们就准备这样过?”
三个人同时抬头。
周叙说道:“我们正在进行家庭社交。”
周清禾补充:“也可能是在获取社会资讯。”
周亦辰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界面,觉得这两种说法都与自己关系不大,索性保持沉默。
沈知岚坐到单人沙发上。她洗过澡后换了一件奶白色针织衫和柔软的浅咖色长裤,长发松松搭在肩后。她没有化妆,脸颊还残留着热水蒸出的淡淡红意,眼神却已经恢复了作为教师和母亲的清醒。
“只准再玩半小时。”她说,“中午吃完饭,我们出去看培训机构。”
周亦辰立即抬起头:“今天就去?”
“不然呢?”
“老师不是说先适应一个月吗?”
“考虑几天是决定报不报名,不是坐在家里凭空考虑。”沈知岚拿出昨晚整理的资料,“我刚刚去约了三家试听。先看看环境和师资,再做决定。”
“真的不用这么急。”
“你已经浪费了十三年。”
周亦辰一脸茫然:“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个。”
周清禾从手机后面探出半张脸:“亦辰,认命吧。妈妈昨晚查资料查了一个多钟头,你今天就算装病,她也会先带你去医院确认不影响唱歌,再把你送到培训中心。”
沈知岚看向女儿:“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下午你和周叙陪他试听。免得在家玩手机。”
周清禾立刻把脸藏回手机后面。
下午一点半,一家四口到达第一家艺术培训中心。
这家机构开在商业综合体内,装修明亮,前台摆着学员参加各类演出的照片。课程顾问看见他们进门,笑容立刻变得格外热情。听说周亦辰是来咨询综合艺术培训,她先夸了一遍他的外形与身高,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三人。
“你们家的形象条件都特别好。”她对沈知岚说道,“姐姐是做教育工作的吧?仪态很温柔,也很适合学成人形体或者古典舞。”
沈知岚愣了一下:“我是陪孩子来的。”
“家长也可以体验。您身体条件很好,肩颈舒展,身形比例也漂亮,学舞以后气质还会更突出。”
沈知岚知道课程顾问的话至少有一半属于推销,仍被那声“姐姐”叫得忍不住笑了。她站在三个孩子之间,米白色修身外套衬出柔和圆润的肩胸线条,下身的深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身被细窄腰带收得端正利落。岁月并没有带走她的美,只让那张清丽温婉的面孔多了一种年轻女孩难以拥有的从容。她笑起来时,眼尾微弯,明润的神态足以让那句推销显得并非全然奉承。
课程顾问又看向周清禾:“妹妹也可以参加我们的爵士基础课,腿部条件很好,舞台表现力一定不错。”
周清禾立即后退半步:“谢谢,我只负责陪同。” “可以免费体验一节。”
“不用了。没兴趣。”
轮到周叙时,顾问依旧没有放弃:“弟弟的镜头感也很好,可以试试表演或者播音。”
周叙认真问:“真的吗,我上镜会很帅对吧?免费吗?”
“第一次体验免费。”
“后续课程呢?”
顾问报出价格。
周叙立即转向母亲:“我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艺术追求。”
第一家机构的综合课程很多,气氛也热闹,但师资介绍略显含糊。第二家更偏向少儿兴趣培养,学员年龄普遍较小,周亦辰站在一群小学生中间显得异常突兀。沈知岚听完介绍便礼貌离开,没有被优惠活动打动。
第三家培训中心位于一座独立艺术大楼里,装修不算华丽,教室与设备却明显专业得多。接待他们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她没有急着推销课程,而是先让周亦辰进行音准、节奏、柔韧性和动作模仿测试,再根据结果介绍适合他的训练方向。
周亦辰测试期间,另一名课程老师再次把注意打到了陪同者身上。他先夸周清禾有舞蹈基础般的仪态,又询问周叙是否学过表演,两个人这次甚至懒得解释,整齐地摇了摇头。 “沈女士可以试试。”课程老师仍不死心,“成人舞蹈对肩颈和体态很有帮助,今天正好有一节零基础体验课。”
三个孩子同时看向母亲。
沈知岚连忙摆手:“我不行,从来没学过。”
“就是零基础课程。”老师笑着说道,“体验十分钟就好,也可以让孩子看看成年人学习新动作时该怎么克服紧张。”
周清禾马上抓住机会:“妈妈,这属于家庭教育示范。”
周叙跟着点头:“以身作则。”
周亦辰刚结束测试,也难得加入阵营:“婶婶可以试一下。”
面对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沈知岚终于无奈地脱下外套,跟着老师走进了练功房。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贴身却端庄的浅杏色针织上衣,衣摆收进深色长裙,勾勒出丰润匀称的成熟身形。由于临时体验,她没有更换舞蹈服,只脱下低跟鞋,穿着备用软底鞋站到镜墙前。灯光从头顶落下,将她白皙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楚;松散挽起的黑发衬着柔和颈线,胸腰与胯部间的曲线在简洁衣装下显得饱满而鲜明。
老师先教了一段很简单的古典舞身韵,包括抬手、转腕、侧身和迈步。沈知岚记动作很快,真正做起来却难免僵硬。别人抬臂像风吹柳枝,她抬臂则像在课堂上叫学生回答问题;老师让她转身回眸,她因为紧张转得太快,险些与身后的把杆撞在一起。
玻璃外的三个孩子强忍着笑。
沈知岚隔着玻璃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谁敢笑出声,晚上就加做练习册。
然而笨拙归笨拙,她的成熟风韵仍在动作中自然显露出来。当她逐渐放松肩背,跟随舒缓音乐缓缓侧身时,柔软针织面料贴着腰身牵动,长裙随步伐展开一小片流畅的弧度。她的动作远谈不上专业,却胜在身形丰润、气质温婉,每次抬手与回身都带着一种属于成年女性的沉静与柔美。
练功房另一侧的几名成年男学员原本正在休息,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吸引他们的并非技巧,而是她身上那种矛盾感:动作明明带着初学者的拘谨,神态却端庄从容;偶尔做错以后露出的羞赧笑意,又会使教师般的严谨在一瞬间变得鲜活而亲近。
最后一个转身,沈知岚依旧没有跟上音乐。她索性停下来,无奈地笑着向老师认输:“看来我还是更适合站在讲台上。”
老师却真诚地说道:“您的条件很好,只是还没有放松。尤其是仪态和气质,比很多初学者更有优势。”
沈知岚穿上鞋走出教室,脸颊因为短暂运动泛着淡淡红润。她一边整理略有些凌乱的长裙,一边看向三个孩子:“想笑就笑吧。”
周清禾最先绷不住:“妈妈,你刚才抬手的样子特别像要点名。”
“那今晚就点你。”
专业测试的结果很快出来。负责老师认为周亦辰的音准、节奏和动作模仿能力都明显高于未经训练的同龄人,声乐条件尤其值得培养,但柔韧性、基本功和舞台经验几乎为零,需要尽快建立系统训练。她建议先参加为期三个月的综合基础班,再根据表现选择主攻方向。
课程价格同样十分“专业”。
周叙看见报价时,终于理解父亲当初在商场里那滴冷汗从何而来。周清禾也收起玩笑,低声问母亲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沈知岚没有立刻交钱。她详细询问了教师资历、退课制度、训练时间与文化课冲突的处理方式,又查看了往届学员的真实记录。确定没有明显问题后,她才转向周亦辰:“你自己怎么想?”
周亦辰看了一眼价格:“太贵了。”
“我问的不是价格。”
“我可以先参加学校社团。”
“学校社团更适合兴趣体验,不能替代基础训练。”沈知岚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钱的问题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确定自己愿不愿意认真学,不是学两周就放弃。”
周亦辰望着她,看着婶婶充满鼓励的眼神,迟疑许久,终于点头:“我愿意试试。”
沈知岚当场替他报了三个月的综合基础课程。
回家的路上,周清禾坐在后排研究课程表,忽然感慨:“亦辰现在是全家最昂贵的孩子。”
周叙坐在她旁边:“不一定。你上天刚买了新手机。”
“手机可以使用很多年。”
“艺术培训也可能改变人生。”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他说话了?”
“我只是在提前投资未来的家庭明星。等他出道以后,我要当经纪人。”
周亦辰从副驾驶回头:“姐昨天说她才是经纪人。”
周叙冷笑:“她开出的分成是七三。”
“你呢?”
“六四,我四,考虑一下?”周叙邪邪的靠了堂弟一下。
“好小子,下次再有困难,别来喊姐姐。”周清禾转身欲打。
沈知岚握着方向盘,听三个孩子在车里商讨一项根本不存在的演艺事业,笑得眉眼舒展。夕阳透过车窗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鼻梁与唇角勾出柔和的光线。短短两天里,她似乎已经完全接受家里可能出现一名艺术生的事实,甚至开始考虑应该怎样重新安排全家的日程。
晚上吃过饭,几个孩子陆续回房准备第二天的课程。沈知岚则把周亦辰叫到书桌前,正式宣布文化课补习时间需要调整。 “以后每周二、周四晚上和周日下午去培训,晚上回来不要再做整套卷子。”她在时间表上划去几个格子,“数学和英语保留重点训练,其他科目以学校作业为主。保证基础不落下就好。”
周亦辰原本应该高兴,心情却出乎意料地有些低落。
以前每天晚上,沈知岚都会在他房间或者餐桌旁坐上一段时间,替他批改卷子、讲解错题。她有时严厉,有时也会因为他终于弄懂一道题而露出欣慰的笑。如今课程减少,意味着他不必再面对那么多令人头疼的数学题,却也意味着婶婶不会再把那么多时间花在他身上。
他看着被划掉的辅导时间,神情复杂得像遭遇了一场情感背叛。
“怎么了?”沈知岚问,“课程减少还不高兴?”
“没有。”
“那就好。空出来的时间要认真训练,不能拿去玩。”
周亦辰默默点头,心里却浮现出一个十分荒谬的比喻:婶婶像个发现新目标以后迅速失去耐心的“渣女”,从前每天陪自己做题,现在花了一大笔钱,便打算把自己交给培训老师。
偏偏这笔钱花得太多,让他连抱怨都显得不识好歹。
沈知岚不知道侄子脑中正在上演一场被抛弃的苦情戏。她收好时间表,又叮嘱了几句,便回到卧室准备周一的教案。
晚上九点多,周廷岳打来电话。
视频里的背景是一间酒店套房。他穿着衬衫坐在书桌前,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手边仍放着几份英文文件。沈知岚靠在床头与他说话,浅蓝色睡衣宽松柔软,长发已经放下,乌黑发丝铺在肩头。卧室暖光柔化了她端庄的五官,也使那张卸去妆容的脸显得温润安静。
“项目有进展了。”周廷岳揉了揉眉心,“对方终于在设备规格和付款条件上作了妥协,安装日期也定下来了。下周开始安排第一批设备进场。”
“那你是不是能早点回来?”沈知岚问。
周廷岳沉默了一下:“恐怕还不行。安装、调试和验收都需要有人盯着。我初步估计,两个月以后才能回去。”
原定的一个半月,又被延长到了两个月。
沈知岚眼底的期待微微暗淡,却没有抱怨,只轻声说道:“确定下来也好,至少不用一直悬着。你照顾好身体。”
周廷岳点头,又问起三个孩子的情况。听说周亦辰在歌舞方面表现出天赋,沈知岚已经替他报了培训班,他明显愣了一下。
“多少钱?”
沈知岚报出数字,数额不算很大,但也算昂贵。
屏幕里的周廷岳沉默了两秒,神情与商场里听见消费金额时如出一辙:“三个月?”
“嗯。”
“只是基础班?”
“专业训练本来就不便宜。老师说他的条件很好,值得试一试。”
周廷岳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反对:“既然报了,就让他认真学。钱不是问题,别半途而废。”
夫妻二人又说了几句家常,通话便因为周廷岳时差不同,临时需要开会而结束。屏幕熄灭后,卧室重新安静下来。沈知岚握着手机,在空荡的另一侧床铺上停留片刻,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两个月并不算漫长,可当一个人习惯性地承担整个家庭时,六十多个清晨与夜晚便足以显得十分具体。
她轻轻叹息,重新打开教案。客厅外偶尔传来孩子们收拾书包的声音,让这间屋子不至于真正冷清。没过多久,手机又亮了一下。
程砚川发来一张学校下周活动安排表,紧接着是一句:“明天降温,记得多穿一点。你今天刚运动过,别着凉。”
沈知岚看着那句寻常的关心,又想起丈夫视频里酒店房间冰冷的灯光。她没有多想,只客气地回复了一句“谢谢,你也是”,随后将手机放到一旁。 (点击数破6万了,收藏破300了,读到这里的都是可以接受作者思路了的吧,在这里我建立了一个小说交流企鹅qun:49二二12零94,欢迎加入,会发一些作者出的ai角色图,不定时发送,纯爱好,免费。不要跟别人说哦。)
人物的塑造基本就到这里,母子线即将展开,竞争者们随着周父的离开即将展开更加猛烈的攻势。沈知岚寂寞的内心愈发强烈,姐姐线也即将出场具有魅力的追求者。周叙察觉到妈妈和姐姐近日来的异样,面对紧紧相逼的对手,主角能否在妈妈和姐姐的选择中仍然位列第一呢?而对于这个家,真正的守护者是谁?
第二十一章 廉价的善意
新的一周到来时,陈乐天脸上已经没有了周末参加社团活动时的兴奋。
周一第一节课,他盯着摊开的英语书走了十几分钟神。老师点他朗读课文,他站起来以后翻错了页,直到顾念在前排小声提醒,才手忙脚乱地找到段落。下课铃一响,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找周叙聊天,只把下巴压在胳膊上,眼神闷闷地望着窗外。
“你今天怎么了?”周叙用笔敲了敲他的桌沿。
“没什么。”
“早餐被人抢了?”
“没有。”
“游戏账号被封了?”
“也没有。”
周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神情严肃起来:“那就是你妈发现你把月考目标从前两百改成了前二百五。”
陈乐天终于扭过脸:“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相声。”
“所以确实有事。”
陈乐天欲言又止。顾念交完作业回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也拉开椅子坐到旁边:“从早上开始你就不对劲。是不是周六活动结束以后发生了什么?”
被两个人轮番追问,陈乐天最终还是说起了停车场外的那场偶遇。
那天下午,杜浩带着几个校外青年拦住他,拐弯抹角询问林曼青的工作地点、下班时间与家庭情况。林曼青开车来接他以后,杜浩又故意留下,表现得像个热情懂事的普通同学。母亲不仅没有怀疑,还邀请杜浩有空到家里玩。
“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陈乐天低声道,“他们根本不是随便问问。那个短头发的一直打听我妈,他还问我爸是不是经常不回家。”
顾念皱起眉:“你把地址告诉他们了吗?”
“家里地址没有,但公司的大概位置说了。”
“你怎么什么都说?”周叙语气一重,见陈乐天本就心神不宁,又把声音放缓,“他们下次再问,你就说不知道。尤其是阿姨的行程,一个字都别提。”
“我妈还觉得杜浩不一定是坏学生。”
“成绩差当然不代表是坏人,但他故意替外面的人套你的话,这和成绩没关系。”周叙想了一会儿,“最近放学以后别一个人走。如果阿姨来接你,你就在校门口等,不要去偏僻的地方。”
陈乐天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有些迟疑地问:“会不会真是我想多了?杜浩平时也没怎么欺负过我。”
“希望是你想多了。”周叙说,“但防着一点总没坏处。你爸不常回去,你更该多陪陪阿姨,至少知道她每天什么时候回来。”
顾念也认真说道:“这件事最好告诉老师。”
陈乐天立即摇头:“连发生了什么都说不清,告诉老师以后,他们肯定先叫家长。我妈最近正忙一个项目,我不想让她担心。”
周叙没有继续逼他,只叮嘱他以后遇到那群人一定要及时联系自己。这场谈话暂时没有结果,却像一颗细小的石子落进三人心里,表面看不见什么,底下的涟漪却始终没有散去。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许清瑶来到周叙座位旁,将几只折得精巧的小信封放到他桌上。
信封颜色各不相同,有淡粉色、浅蓝色,还有一只贴着画歪了的兔子贴纸。纸面上没有写周叙的名字,收信人一栏无一例外都是“周亦辰”。
周叙盯着那叠信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别人托我转交的。”
“为什么交给我?”
“因为你是他哥。”
“你也有他的联系方式。”
许清瑶神态自然:“有些话不适合我替别人直接发给他。你带回去比较好。”
周叙拿起其中一封,对着窗外光线看了看:“你们社团到底是艺术组织,还是婚恋介绍机构?”
顾念闻言回过头,看见那些信封也有些惊讶:“都是给亦辰的?”
“他周六才去了一次。”周叙难以理解,“连社团登记表都还没填完。”
许清瑶唇边浮出淡淡笑意:“有的人站在那里就容易被注意,和参加几次没有关系。”
陈乐天原本还在为母亲的事情烦恼,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凑近:“有我的没有?”
许清瑶认真回忆了一下:“有一张社团纪律提醒,因为你把练功房的音响线踢松了。”
陈乐天默默坐了回去。
周叙把几封信塞进书包最底层,嘴上虽然嫌弃,心里却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平衡。他不得不承认,堂弟生得俊朗,性格又不像杜浩那些人张扬轻浮,加上刚刚显露出的歌舞天赋,确实容易引人注意。可一次活动便收到好几封信,多少有些破坏人与人之间应有的公平。
下午体育课,这种不公平感很快被另一种不安取代。
杜浩主动带着赵鹏和孙凯走了过来。他一改往日那副懒散冷淡的模样,先和陈乐天打了招呼,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拍了拍周叙的肩膀。
“上周活动怎么样?”杜浩笑着问,“听说挺热闹。”
周叙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你消息挺灵通。”
“都是同学,随便听说的。”杜浩转向陈乐天,“篮球场缺两个人,一起来?”
陈乐天下意识想拒绝,赵鹏已经将一只篮球抛进他怀里:“别总坐着,活动活动。浩哥说你投篮挺准。”
“我不会打。”
“来嘛,不会才要练。”
几个人态度热情,周围又全是上体育课的学生,陈乐天不好直接翻脸,只能被半推半拉地带到球场。周叙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比赛开始后,杜浩他们表现得出奇友善。陈乐天运球不稳,赵鹏便主动放慢速度;孙凯明明有机会抢断,却故意向旁边让开半步。等陈乐天终于在篮下投中一球,杜浩立刻高声叫好,还和他击了一下掌。
“可以啊,乐天。”杜浩笑道,“以前没看出来,你手感挺不错。”
陈乐天最初还有些防备,被连着夸了几次,动作渐渐放开。又一次投中以后,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久违的兴奋,跑回防守位置时还主动和杜浩说了两句话。
周叙站在三分线外,将一切看在眼里。
赵鹏他们的防守放得太明显,赞美也过分及时,仿佛每个人都提前商量好了,仿佛必须让陈乐天在这场球里获得足够的满足。可陈乐天平时很少受到这群人的重视,骤然被接纳以后,明知其中可能有问题,仍难免产生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放学以后,杜浩又陪陈乐天站在校外停车区等林曼青。
林曼青的车停到路边时,杜浩主动替她拉开了附近的栅栏,还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他校服拉链已经重新拉好,袖口也不再随意卷着,整个人看上去竟比许多普通学生更加规矩。
“又麻烦你陪乐天等我。”林曼青降下车窗,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她刚结束一天工作,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柔软的丝质衬衣从领口露出一小片温润光泽。长发挽在脑后,几缕微卷发丝落在清晰漂亮的脸侧。即使眉间带着疲惫,那份属于成熟女性的从容依然没有被忙碌冲淡。
“不麻烦。”杜浩回答,“今天体育课我们还一起打球了。”
林曼青略显意外地看向儿子:“你开始打篮球了?”
陈乐天的脸上浮起一点不自在:“随便打了几下。”
“挺好的。总坐着对身体不好。”林曼青又向杜浩点头,“有空来多陪陪乐天锻炼。”
杜浩笑着答应。
汽车开走后,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赵鹏从后面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才收回视线。
周二下午,许清瑶迈着欢快的步伐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你堂弟答应加入歌舞社了。”她将报名表放到周叙面前,眉眼间难掩喜悦,“而且我们报的是同一家培训机构。以后周二、周四都能碰见。”
她说这句话时,白皙脸颊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唇角也比平时扬得更明显。那份开心并不张扬,却足以被几个熟悉她的人看出来。
周叙故意拖长声音:“原来你这么关心新社员。我参加活动时,怎么没见你这样高兴?”
“你根本没参加。”
“你要是提前表现出足够诚意,我说不定就去了。”
“需要我给你写一封邀请函吗?”
“那要看内容。”
许清瑶瞥了他一眼:“可以写社团器材损坏赔偿通知。”
顾念在旁边没忍住笑。陈乐天原本也在听,神情却随着许清瑶谈起周亦辰而一点点暗淡。他低头整理课本,故意把动作做得很忙,仿佛完全不在意。
周叙察觉以后,话锋一转:“你们也别期待太高。亦辰昨天回家还问我,许清瑶学姐看上去很清冷,但是和一个胖胖的学长跳舞的时候笑的很好看呢,问跳舞是不是双人舞更能促进情感的交流。”
许清瑶一愣:“他真这么问?”
“当然。”
“那是当然的,双人舞需要和舞伴有着紧密的联系。周亦辰想学双人舞吗?”
“你是不是太关心我堂弟了?”
许清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过分认真,甚至还有些主动,脸颊又红了些。她收起报名表,丢下一句“懒得和你说”,转身回了座位。
陈乐天的神情总算轻松了一点,撞了撞周叙的肩膀:“你堂弟真问过?”
“没有。”
“那你编得挺像。”
“我是在保护我们班脆弱的内部平衡。”
周二晚上,沈知岚第一次带周亦辰前往培训机构。
许清瑶早已换好练功服,正在走廊里做热身。看见周亦辰与沈知岚一起过来,她立即迎上去,礼貌地叫了一声“沈老师”。
沈知岚见过她几次,对这个气质端正、做事大方的女孩印象很好。她今天下班后直接从学校赶来,身上仍穿着浅米色衬衫与深色半身裙,长发整齐挽在颈后。柔软衣料将她成熟匀称的身姿衬得温婉端庄,暖色灯光落在清丽面容上,使她在充满年轻学生的走廊里格外醒目。
“清瑶也在这里上课?”沈知岚惊喜地问。
“已经学两年了。”
“那太好了。”沈知岚笑着看向周亦辰,“他刚开始,什么都不懂,你平时方便的话多提醒他一点。”
许清瑶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周亦辰站在一旁,耳根又开始发红。沈知岚只当他在陌生环境里紧张,还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领,叮嘱他听老师安排。远在家中的周叙对此一无所知,正独自坐在书桌前完成母亲额外布置的数学卷子。家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他偶尔抬头看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留守在了二次函数里。
从周二到周四,杜浩对陈乐天的态度一天比一天热情。
食堂排队时,他会主动替陈乐天占位置;体育课分组,他总把陈乐天叫到自己那边;就连陈乐天在校外被两个高年级学生撞掉了书包,也是杜浩带着赵鹏及时出现,把对方赶走。
“没事吧?”杜浩替他捡起散落的课本,“以后碰到这种人就报我的名字。”
陈乐天接过书,神情复杂:“谢谢。”
那天下午回教室的路上,他忍不住对周叙说道:“也许我们真的误会他了。”
“那两个人为什么正好在杜浩附近?”
“学校周围就这么大,碰巧遇见也正常。”
“他最近对你好得不正常。”
陈乐天沉默片刻:“你是不是因为一直不喜欢他,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周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辩。他明白陈乐天已经开始动摇。一个长期因体型被忽视的人忽然得到某个小团体的接纳,很容易把警惕当成多余,把精心安排的善意当成自己终于获得的认可。
周四晚上,沈知岚没有陪周亦辰上课。她等培训结束以后,开车接上刚下晚自习的周清禾,再一起去接周亦辰。三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九点,开门便带进一阵热闹的说话声。
“老师说亦辰的音准特别稳定。”沈知岚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今天第一次做系统训练,竟然能跟上大部分进度。”
周清禾也在旁边补充:“还有一个老师说,他的舞台感比有些学了半年的学生还好。”
“没有那么夸张。”周亦辰低声说。
“老师亲口说的。”沈知岚回头望着他,眉眼间满是欣慰,“谦虚是好事,但该有信心的时候也要有信心。”
周叙从房间出来,看着三个人站在玄关分享同一个话题,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堂弟得到夸奖是好事,也清楚母亲并没有忽略自己,可这几天整个家庭的注意力都围绕着周亦辰旋转,他仍像被悄悄挤到了舞台边缘。
周清禾看出他的神情,故意把一只袋子塞进他怀里:“别站着发酸,帮忙拿一下。”
“谁发酸了?”
“厨房有醋,你要不要进去确认一下味道?”
“我只是出来喝水。”
沈知岚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点心,递给儿子:“路上给你带的。作业做完了吗?”
周叙接过点心,心里那点别扭顿时消散了大半,嘴上仍然装作平静:“早就做完了。”
星期五下午,陈乐天已经能够与杜浩正常说笑。
放学铃响后,杜浩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陪他去停车区,只说自己有事,带着赵鹏和孙凯先走了。周叙对此反而更加警惕,坚持与陈乐天一起去等林曼青。
两个人沿着校外围墙向停车场走。正门附近正在施工,他们只能从侧面的小路绕行。那条路夹在废弃仓库与围墙之间,白天尚且有人经过,放学后却很快冷清下来。
转过仓库拐角时,几个青年挡住了去路。
一共五个人。为首者二十岁上下,嘴里叼着烟,短发贴着头皮,右侧眉尾有一道细小的旧疤。另外几个看起来年轻一些,有人穿着外校校服,有人套着宽大的黑色外套,正是周六向陈乐天打听林曼青信息的那群人。
“这么巧。”短发青年吐出一口烟,“又见面了。”
陈乐天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妈快到了。”
“知道。”青年笑了一下,“所以才请你过来聊聊。”
两名少年从后面绕过来,堵住退路。对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勾住陈乐天的书包带,将他拖向仓库后面的死角。周叙上前一步,对方马上有人挡在他面前。
“别紧张,就是交个朋友。”短发青年说道,“乐天家里条件不错,大家以后互相照应。手头方便的话借几百块给兄弟们花花,不方便也没关系,加入我们,平时一起玩。”
说着,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到陈乐天面前。
“抽一根。”
陈乐天摇头:“我不会。”
“学啊。”
“学校不让抽烟。”
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短发青年把烟向前又送了送,声音依旧不重:“老师又不在这里。你不是说把我们当朋友吗?连根烟都不接,看不起谁?”
周叙伸手挡开那支烟:“他说不抽。”
青年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身上:“我和他说话,有你什么事?”
“他不愿意就是没你的事。”
空气骤然安静。陈乐天拉了一下周叙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继续激怒对方。短发青年盯了周叙几秒,忽然笑了,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有种。”他说,“不过有种的人,通常都要吃点苦头。”
就在双方僵持时,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乐天?”
林曼青出现在仓库拐角。她大概是发现儿子迟迟没有到停车区,沿着共享定位一路找了过来。工作了一天,她的神情已有些疲惫,浅驼色长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穿着墨蓝色修身西装与同色半身裙。丝质衬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巧胸针,微卷长发从肩后垂落,衬得那张明艳端庄的脸格外醒目。
看见儿子被人围在中央,她的脚步立即停住,温和神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
短发青年转过身,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丢掉烟,故作潇洒地用鞋底碾灭,随后迎了上去:“阿姨别误会,我们和乐天聊聊天。”
“聊什么需要躲到这里?”林曼青没有靠得太近,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握住手机,“乐天,过来。”
陈乐天刚要走,一名少年便抓住他的手臂。动作没有特别粗暴,却清楚表明不打算放人。
林曼青的脸色彻底冷了:“放开我儿子。”
短发青年却笑着走到她面前:“姐姐,别这么严肃。听说你自己开公司,挺有本事,我一直想认识你。什么时候有空,赏脸一起喝一杯?”
“没有时间。请让开。”
林曼青侧身准备绕过他,对方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身体一僵,立即向后挣脱:“松手!”
“就是喝杯酒,又不是要怎么样。”青年握得更紧,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停留,“你老公反正也不怎么回家,有个人陪你不好吗?”
这句话证明陈乐天此前透露的信息已经全部落进了对方手中。
“放开我妈!”
陈乐天猛地冲过去,却被旁边两人架住。他拼命挣扎,肥胖的身体撞得几个人脚步凌乱,可对方暂时没有对他下重手,只把他向后拖开。
“别碰我儿子!”林曼青声音发颤,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然,我报警了。”
短发青年看了一眼她握着的手机,伸手便要抢。
周叙没有再犹豫。他冲上前撞开挡路的人,一把抓住短发青年的手臂:“把她放开!”
短发青年回头,一看是周叙,抬腿便是一脚。
沉重的力道正中周叙胸腹。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摔出一米多,肩背狠狠撞在粗糙墙面上,随后跌倒在地。疼痛像骤然炸开的火焰贯穿胸口,令他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周叙!”陈乐天呆在原地。
林曼青也失声喊出他的名字。短发青年终于松开她,朝身旁几个人偏了偏头:“把这小子拖远点,教教他规矩。”
三个人向周叙围了过去。
周叙撑着墙站起来,胸口仍在剧烈发闷,眼前短暂地泛着黑。他平时并没有系统学过格斗,只在体育课、网络视频与同学间的玩闹中接触过一些粗浅动作。可真正面对危险时,他反而迅速安静下来。
他没有后退,只抬起双手护住自己,盯紧最先冲来的人,平常吊儿郎当的眼睛迅速转变成锐利的眼神。
第一个少年挥拳时动作很大,周叙本能地侧身避开,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将人推向墙边。第二个人紧接着扑上来,被他抬臂挡住,双方撞在一起,踉跄着退了几步。第三个人从侧面踢来,他没能完全躲开,小腿顿时一阵发麻,却仍咬牙稳住身体,反手将对方撞倒。
仓库后的狭窄空地瞬间陷入混乱。
周叙没有电影里那些漂亮利落的招式。他挨了拳,也被人抓住衣领,校服很快沾满灰尘,嘴角亦被擦破。可他对距离和节奏有种近乎本能的判断,每次被围住,都能在最后一刻从缝隙里挣脱。他越打越冷静,对面的三个人却因为彼此碍手碍脚,反而一次次撞在一起。
一个少年再次挥拳,周叙避开以后肩膀猛地向前一顶,将人撞得连退几步。另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同伴绊倒。短短片刻,三个人竟没能真正将他控制住。
短发青年脸色越来越难看,向地上啐了一口:“一群废物。”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亲自走向周叙。
成年人的力量,与几个尚未长成的少年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短发青年走上来的第一步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周叙才刚抬起双手,对方的拳头便毫无预兆地砸了过来。他勉强用小臂挡住,沉重的冲击却像一根铁棍隔着骨头狠狠敲下,整条手臂瞬间麻到失去知觉,身体也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拳已经侧擦过脸侧。
周叙眼前骤然闪过一片白光,耳中爆开尖锐的嗡鸣。脸颊先是麻木,紧接着才火辣辣地疼起来。他下意识抬臂护住头部,腹部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空气仿佛被那一拳从肺里全部挤了出去,他弓着腰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仓库的砖墙,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刚才不是挺能打吗?”短发青年甩了甩手腕,朝他逼近,“站直了。”
周叙想吸气,胸腹却像压着一块滚烫的石头。他刚撑住墙面抬起头,短发青年便抓住他的校服领口,一拳砸在肩颈之间。周叙脚下一软,半跪在地,膝盖撞上砂石,疼得视线都跟着摇晃起来。
四周传来压低的哄笑声。
陈乐天被人架在后面,急得声音发颤:“别打了!这事跟他没关系,我给你们钱!”
短发青年根本没有回头,只低头俯视着周叙:“听见没有?你朋友比你懂事。”
他说完松开衣领,像是故意给周叙喘息的机会。周叙撑着膝盖站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他抬手擦了一下,看见指背那抹刺眼的红色,胸口翻涌的疼痛反而使混乱的意识渐渐冷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单凭力气,自己没有胜算。
短发青年无论速度、经验还是爆发力都压过他。继续硬挡,只会让那条已经麻木的手臂先失去作用;慌乱反击,也只会把自己更快送到对方拳头下面。
于是周叙不再急着出手。
短发青年见周叙还是没服,不屑的轻笑了一下,再次靠过来。短发青年再次逼近时,周叙只盯着对方的肩膀与脚步。第一拳袭来,他虽然没有完全躲开,仍及时偏过头,让拳锋从耳边掠过;紧接着的一脚踢中他的大腿外侧,剧痛令他踉跄,却没能再把他直接击倒。
“还挺耐打。”短发青年冷笑。
周叙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喘气,看似已经被打得无力还手,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对方。
一次,两次,三次。
短发青年每次挥出重拳前,身体都会出现极细微的变化。右拳袭来以前,左肩会下意识向下一沉;准备抬腿时,视线则会提前落向攻击的位置。他的动作凶狠,却因为认定周叙毫无还手之力,开始变得越来越随意,甚至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
又一拳迎面砸来。
这一次,周叙在他肩膀下沉的瞬间便向旁边闪开。拳头擦过额前碎发,重重落在身后的墙面上。短发青年显然没有料到他还能躲开,手臂来不及收回,身体也因过度发力向前倾斜。
周叙没有错过这个瞬间。
他猛地撞进刀哥怀里,用肩膀顶住对方胸口,两个人一起踉跄着冲出数步。刀哥毕竟力量更大,很快稳住下盘,抬手便要抓他的后颈。周叙却在那只手落下之前挣脱出去,随即转身一脚踢在对方腰侧。
这一脚并不漂亮,却几乎用尽了他剩下的全部力气。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短发青年第一次被迫后退。他连续退了三步,鞋底擦过砂石,最后撞在废弃的木箱边才勉强站稳。
围观的几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短发青年抬起头,脸上的轻蔑已经消失。他恼怒地再次冲来,出拳比先前更快、更重,动作却也因为愤怒失去了原本的稳定。周叙仍然挨了两下,肩头与肋侧疼得像要裂开,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毫无抵抗。他开始避开最沉重的攻击,宁愿用肩背承受擦碰,也不再正面硬接;每当刀哥的拳头落空,他便立即逼近,用最直接的方式撞开对方,不给那股成年人的力量充分施展的空间。
局面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是短发青年追着周叙打,周叙只能抱头后退;渐渐地,两人已经能够正面纠缠。再后来,短发青年连续几次攻击落空,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周叙脸上带伤,校服沾满尘土,站立的姿势甚至有些摇晃,目光却越来越沉静。
短发青年又一次挥拳。周叙提前俯身避过,擦着他的肩膀冲到近前,猛地将人推向墙边。短发青年后背撞上砖墙,还未来得及还手,腹部便挨了周叙一记沉重的撞击。他闷哼一声,愤怒地抓住周叙的衣领,却被周叙挣开,紧接着腰侧再次中了一脚。
这一次,他竟被踢得单膝跪地。
周叙退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唇边仍挂着血迹。明明已经遍体疼痛,那双眼睛却依旧牢牢锁着对方,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
“我说过,”他喘着气开口,“放我们走,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对警察说。”他已经快不行了。
短暂的寂静中,短发青年缓缓抬起头。
被一个中学生当着小弟的面逼到跪地,比伤势本身更让他难以接受。他脸上的愤怒逐渐扭曲,右手也悄无声息地伸进了外套口袋。
短发青年站稳以后,脸色变得异常阴沉。被一个中学生当着小弟的面踢退,显然让他感到受辱。
“行。”他喘着气点头,“真行。”
杜浩这时从巷口跑了进来,看到那个动作,脸色瞬间变了:“刀哥,别闹大了!”
这声称呼终于揭开了短发青年的身份。
刀哥根本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的轻响在混乱中异常清晰。林曼青立即挡到陈乐天身前,高声警告:“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周叙也看见了那道寒光,身体却已经来不及后退。
刀哥猛地向前冲来。周叙侧身躲避,刀锋仍从他大腿内侧划入。先是一阵冰凉,紧接着剧痛骤然炸开,他的右腿当场失去支撑,膝盖重重跪在地上。鲜血很快浸透校裤,沿着布料不断向下滴落。
“周叙!”林曼青的声音完全变了。
刀哥没有停手,反而因见血而更加失控。杜浩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够了!真出了人命谁都跑不了!”
“滚开!”
刀哥一脚将杜浩踹倒,随后再次扑向艰难起身的周叙。刀锋这一次直奔腹部。周叙凭本能抓住他的手腕,仍被刀尖刺破衣服,陷入腹部少许。
两个人僵持在一起。
周叙双手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手臂因用力而不停颤抖。刀尖已经抵进皮肉,疼痛与失血带来的寒冷同时蔓延。他试图把那只手推开,身体却正在迅速失去力气。
刀哥的脸在视野中变得狰狞而模糊。
“给我躺下!”
周叙的手臂一点点被压低。他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抵抗能力,耳边却只剩剧烈的心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成近在眼前的刀刃。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身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放开我兄弟!”
陈乐天挣脱拉着他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拳。
他没有练过任何格斗,动作甚至称不上标准。可那具平时总被同学拿来开玩笑的胖大身体,在愤怒与冲刺中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拳头重重落在刀哥侧脸,对方毫无防备,整个人向旁边栽倒,后脑撞上地面,顿时失去了动静。
折叠刀落在一旁。
陈乐天自己也因为惯性摔倒,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来到周叙身边:“周叙!周叙,你怎么样?”
周叙想回答,喉咙里却只发出含混的气音。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校服与裤腿正在被血迅速染深,奇怪的是,疼痛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身体开始发冷。
林曼青已经脱下自己的外套,跪在地上替他压住腿上的伤口。她的双手不停颤抖,面容苍白得几乎失去血色,语气却竭力保持清醒:“不要动,救护车马上到。周叙,看着我,千万别睡。”
周围的人终于开始四散。有人喊警察来了,有人骑上电动车逃跑。杜浩从地上爬起来,望着昏迷的刀哥与满地鲜血,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叙已经分辨不清那些声音。
陈乐天好像正在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林曼青的手按在伤口上,温热的血却仍从指缝间不断渗出。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与救护车鸣笛,声音起初很远,后来又像直接响在耳边。
有人替他剪开裤腿,有人询问他的姓名和年龄。冰凉的器械碰到皮肤,刺目的白光在眼前晃动。他感觉自己被抬上担架,狭窄的天空从仓库屋檐之间迅速向后退去。
意识浮浮沉沉。
他似乎听见周亦辰在远处喊“哥”,声音慌乱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腼腆安静的少年。随后好像是沈知岚的哭声。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和平日里那个永远镇定、永远能替整个家庭处理好一切的女人判若两人。
叮叮咣咣,场景一个接着几个,白色天花板,浓郁的消毒水味,自己被移到推车上,众人奔跑的声音,一切那么像幻觉。
有人好像在和医护人员争论什么,又像是捂着嘴哭。周叙想睁开眼看看她,眼皮却沉得无法抬起。他隐约觉得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指尖冰凉,力气大得让他发疼。感官被削弱后,触感是如此的清晰,......,姐姐?
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恍惚间,周叙仿佛又看见了父亲。周廷岳背对着他站在家门口,身影高大,手里仍提着那只准备出差的行李箱。周叙想叫住他,告诉他自己出了事,让他不要再走,可无论怎样开口,都发不出声音。
父亲没有回头,身影却在一片白光里越来越淡。
紧接着,世界只剩下一连串规律而冰冷的声音。
嘀——嘀——嘀——
金属器械碰撞,车轮滚过地面,急促的脚步从四面八方交错而过。有人说血压轻度下降,有人让家属让开,还有人在他耳边重复一个问题。
“周叙,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想回答。
可那片黑暗已经从视野边缘合拢,将所有哭声、呼唤与光线一点点吞没。
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十二章 序章
【澜江市·富丽大酒店】
富丽大酒店顶层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鞋跟踩上去几乎听不见声音。尽头那间不对外开放的豪华包间门外,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分立左右。他们身形高大,耳中戴着隐蔽耳机,偶尔有人从电梯方向出现,两道目光便会同时扫过去。
包间内却异常安静。
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圆桌旁只坐了三个男人。桌上摆着几道已经凉了大半的精致菜肴,银质冰桶里斜插着一瓶洋酒,三只水晶杯中都盛着琥珀色酒液。空调温度调得很低,雪茄燃烧产生的青灰色烟雾却始终停留在吊灯下方,迟迟不肯散去。
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叫贺景山,景恒实业董事长。男人身穿剪裁考究的炭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鬓角虽已泛白,脸上却没有多少松弛的老态。他的眼睛不大,看人时总像含着几分笑意,可真正与那双眼睛对视久了,便会发现里面只有商人计算价格时惯有的冷静。
贺景山面前放着一只黑檀木雪茄盒。他慢慢转动手里的雪茄,像是在等待桌边另外两个人主动开口。
坐在左侧的男人面容狭长,眼窝深陷,嘴角天生向下压着。那张脸即使笑起来也不显和善,反而像一条刚刚吞下猎物、仍在盘算下一顿的毒蛇。他叫罗文斌,道上的人习惯称他“罗蛇”。
右侧的壮汉名叫赵魁,左侧脸颊横着一道从颧骨延伸到耳边的旧疤,肩背宽厚,坐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他从进门以后只喝过两次酒,始终没有主动说话。
“事情就是这样。”罗文斌终于打破沉默,“林曼青本来已经被堵住了,小刀也抓住了她。谁知道半路冒出来一个学生,把整件事搅得一塌糊涂。警察到的时候,小刀昏在地上,刀还留在现场,想推都推不干净。”
贺景山没有立即回应,只用雪茄剪缓缓剪去烟帽。
“那个孩子呢?”
“挨了两刀,正在市一院抢救。”罗文斌说道,“听医院那边的人说,命保住了。大腿那一刀流了不少血,腹部反倒不算深。”
打火机燃起幽蓝色火焰。贺景山耐心烘烤着雪茄前端,直到烟叶边缘均匀泛红,才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
“林曼青的公司对我们下一步很重要。”他说,“她手里的客户资料、媒体力量、政府项目履历和商业街区的品牌资源,不是随便买一个空壳能替代的,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陈默刀真能把她拿下来。”
罗文斌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
“一个能从设计师做到公司负责人的女人,会被街边几个混混吓一下,再按照你们说的让一个臭小子骗上床玩几次就签转让协议?”贺景山吐出一线烟雾,淡淡看了他一眼,“我让你们给她一点压力,是要试探她的软肋,她的儿子,不是让你们在学校后面捅一个孩子。”
赵魁低声开口:“小刀做事一向容易上头。”
“那你们为什么还让他去?”
赵魁重新沉默。
罗文斌端起酒杯,语气多了几分急切:“贺总,小刀是冲动了一些,但这些年也替公司办过不少事。码头清场、旧市场拆迁,还有前几年那批不能见光的货和人口贩卖,都是他带人处理的,那些姑娘您也尝过的。现在出了事,总不能真的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罪都扛下来。”
贺景山抬起眼睛,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但神态变得狠厉:“闭嘴!你是在替他讲情?”
“也是替大家考虑。”罗文斌压低声音,“小刀知道的事情不少。要是进去太久,难保不会胡思乱想,更难保有人趁机问出些什么。”
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贺景山靠进椅背,指间的雪茄在烟灰缸上轻轻点了两下。那张始终带着淡笑的脸没有明显变化,罗文斌的额角却渐渐冒出一层细汗。
“文斌,”贺景山缓缓说道,“一个人在外面混得久了,最容易犯两种错误。第一种,是把别人记得自己的功劳,当成别人忘了自己的麻烦;第二种,是把提醒说得太像威胁。”
“贺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最好。”
贺景山重新吸了一口雪茄,目光越过烟雾落在他脸上:“陈默刀需要有人拉一把,不是因为他有多忠心,也不是因为他立过多少功。只是暂时把他的嘴留在外面,比留在里面省事。这个道理,我比你明白。”
罗文斌立即低下头:“是。”
“那个学生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这一次,罗文斌没有马上回答。他先看了赵魁一眼,才低声说道:“叫周叙,初三学生。他父亲是周廷岳。”
贺景山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哪个周廷岳?”
“天河集团的周廷岳。”
“周廷宇的弟弟,建材和设备出口那个?”
“是。”
贺景山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他放下雪茄,伸手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慢慢擦拭手指,砰的拍在桌上:“你们动手以前,连那个孩子是谁都没有弄清楚?”
“他是突然冲出来的。”罗文斌解释,“小刀只知道他和陈乐天是同学。”
“突然冲出来,所以就可以捅?”贺景山将毛巾扔回托盘,声音仍不高,却让桌边两个人同时闭了嘴,“周廷宇他们一家这几年看起来只顾着做生意,不怎么在澜江市的圈子里走动,可他们能把天河做到今天,靠的绝不只是运气。他们父亲那边虽然退了,留下的人情还在;运输、海关和省里的项目,他们也认识不少人。更何况,躺在医院里的还是周廷岳的亲儿子,他可是在继承人名单里的。”
赵魁问道:“那小刀怎么办?”
“先看看人有没有大碍,真出了事,谁也不用谈。”贺景山抬手示意门外,“把周廷岳的资料拿来,尤其是他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正在做什么项目。”
保安很快送进一只文件袋。
贺景山翻看资料,包间里只剩纸张摩擦的声音。几分钟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页。周廷岳目前正在国外协调一批大型设备的运输与安装,合作方涉及景恒参股的远联国际物流。项目金额高,交付时间紧,一旦报关与运输环节出现问题,天河集团将面临巨额违约责任。
“倒也不算完全没有话说。”贺景山轻声道。
他取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却没有立刻拨出去。罗文斌试探着问:“贺总,周廷岳会给谅解书吗?”
“正常情况下不会。”
“那……”
贺景山没有说话,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他原本冷淡的面容在接通瞬间堆起笑意,连声音都变得热情而熟稔:“周总吗?是我,景山啊,啊,贺景山。听说你还在国外忙项目,这个时间没有打扰你吧?”
电话另一端不知说了什么,贺景山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对,我打电话就是为了令郎的事。孩子受伤,我也很震惊。小刀做事没有分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听筒里的声音骤然提高,即使没有开启免提,桌边两个人也隐约听见周廷岳愤怒的质问。
贺景山把手机稍稍移开耳边,等对面说完,才平静回应:“周总,你先消消气。一切真的是意外,但我也没有替谁推卸责任。动了刀就是动了刀,该承担的后果一定承担。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平安,以及怎么把后续影响降到最低。”
“降低影响?”周廷岳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儿子还躺在重症监护室,你来告诉我降低谁的影响?”
“当然首先是令郎。最好的医生、康复治疗、后续费用,我们一分不少。除此之外,小刀那边也会当面道歉,所有涉事人员都由你处置。我们江湖人不都是以血还血吗?”
“我没有兴趣处置你的人。我只要他们坐牢。”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贺景山叹了口气,“但周总,我们都是做企业的,应该明白一件事:把一个人送进去很容易,把他背后牵出来的几十个人重新按回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电话那端骤然沉默。
贺景山声音更缓:“我不是威胁你。恰恰相反,我是在提醒你,陈默刀后面牵扯的事情很多。这些人一旦发现没有退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继续碰你的家人。你人在国外,妻子、女儿和另外两个孩子都在澜江。我能控制我的人,别人就不一定了。”
“你敢碰他们试试,你当我们周家是吓大的?”
“不是我。”贺景山立刻说道,“我可以保证,从今天开始没人再动周家的人。但这个保证需要一个前提——事情到陈默刀为止。”
周廷岳压抑着怒火:“你想要什么?”
“一份谅解书。”贺景山终于说出目的,“承认双方冲突存在突发性,承认陈默刀事后配合调查、积极赔偿。你不用替他洗白,只要给法庭一个从轻处理的理由。”
电话里再次陷入长久沉默。
贺景山没有催促,只翻开面前的资料,像是不经意地补充:“另外,你在南港等待报关的那批设备,远联可以开绿色流程。安装团队的签证和保险也能一并协调。原定四周的运输周期,压到二十天以内。这个项目对天河今年有多重要,我想不用我提醒。”
“贺景山,”周廷岳一字一顿,“你是在拿我的项目换我儿子的血。”
贺景山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我是给两边一个能够收场的机会。你可以拒绝,远联也会按照合同正常办事,只是正常流程需要多久,谁都不能保证。小刀背后的人会怎么想,我同样不能保证。”
“如果周叙留下后遗症呢?”
“陈默刀的命就是你的,但要多过段时间,等这次风波平息之后,警察现在都盯着他呢。”一条人命好像一件物品被轻飘飘的抛了出来。
电话那头只剩沉重呼吸。许久以后,周廷岳声音沙哑地问:“我怎么确定你会约束住那些人?”
“你签谅解书,我让陈默刀离开澜江。其余参与者该进去的进去,该清理的清理。再有人靠近你的家人,你可以直接算在我头上。”
“我家人不会同意。”
“谅解书只需要法定监护人出具。你是父亲。”
这一句话像彻底触怒了周廷岳,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砸在了桌上。罗文斌不由得抬起头,赵魁脸上的疤也轻轻抽动了一下。
“给我一天时间。”周廷岳最终说道,“我要先知道我儿子的情况。”
“应该的。”贺景山重新露出笑容,“周总,大家都不希望事情变得更坏。还有,这件事情就不要让你哥哥知道了。”
“你最好记住今天答应的每一句话。”
电话被直接挂断。
贺景山盯着熄灭的屏幕看了几秒,随后将手机放回桌上。
罗文斌小声问:“他会签吗?”
“会。”贺景山重新拿起雪茄,“他是父亲,也是一个正在国外代表家族的商人。只要让他相信签字能够同时保住家人与项目,他就会逼自己作出选择。”
“那小刀……”
“等风头过去,让他去外地待几年。别再回澜江招摇。”贺景山看向罗文斌,“至于林曼青,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注意媒体,暂时停止接触她的公司,也不要再碰她和陈乐天。”
罗文斌点头。
“还有周廷岳。”贺景山语气忽然变重,“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靠近沈知岚、周清禾、周亦辰,更不许再试探周叙。谁敢自作主张,我不会给第二次收场的机会。”
赵魁问:“警方那边怎么处理?”
“舆论很快就会起来,起来以后,警方一定会清扫学校周边。该舍的人舍掉,该断的线全部断掉。”贺景山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淡淡说道,“至于伤情鉴定和谁是主犯,会有人在合适的时候提出不同意见。”
雪茄重新亮起暗红色的火光。
烟雾缓慢上升,将男人的面孔一点点遮住。
第二天早晨七点,澜江市电视台在整点新闻中播报了一则突发消息。
“昨日十七时许,我市第三中学附近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名在校学生为保护同学及家长,与多名校外人员发生冲突,期间遭到管制刀具袭击。目前伤者已送往澜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公安机关已控制多名涉事人员,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
不到一个上午,仓库外那段模糊的现场视频便传遍本地网络。
拍摄者距离很远,画面不停摇晃,只能看见几个人影围在一起。视频后半段,持刀者冲向穿校服的少年,另一个身材胖大的学生突然挣脱阻拦,将持刀者撞倒。随后救护车与警车相继出现,画面在尖锐的鸣笛声中结束。
“学生为救同学身中两刀”“校园外恶性持刀伤人”“母子遭社会人员围堵”等词条迅速登上本地热榜。有人称赞两个学生勇敢,有人质问学校周边为何长期存在社会青年,还有人翻出杜浩等人在校内欺负低年级学生的旧事。
澜江市公安局当晚发布通报,宣布成立专案组,并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校园周边治安集中整治。
行动来得迅速而强硬。
从周六清晨开始,辖区派出所、巡特警与市场监管等部门联合出动,对学校附近的台球厅、棋牌室、无证旅馆、网吧和酒吧进行逐一清查。过去总停在巷口的改装摩托被拖走,向学生出售香烟的小商店被责令停业,几个长期游荡于学校周边的社会青年在出租屋内被带走调查。
各中小学门口临时增加了巡逻岗。放学时段,制服警员与学校保安沿主要道路分段值守,警车的蓝红灯光从一条街延伸到另一条街。教育部门连夜下发通知,要求各校排查校园欺凌、校外人员渗透以及学生参与不良组织的情况。
周一早晨,全市多所学校同时召开安全教育大会。操场上的扩音器反复强调远离社会人员、拒绝索要财物和强迫吸烟、遭受威胁后立即报警。班主任逐一找重点学生谈话,家长群里也连续推送防范校园暴力的通知。
一场发生在废弃仓库后的冲突,迅速变成了一次席卷全市教育系统的政治与治安事件。
最初被控制的七名涉事人员全部被采取强制措施,其中包括被称为“刀哥”的陈默刀。随后三天,警方顺着他们的电话记录、资金往来和活动场所继续追查,又陆续抓获十六名所谓“社团成员”。其中有人涉及敲诈勒索,有人替地下赌场收账,还有人长期向在校学生兜售违禁物品。
杜浩、赵鹏和孙凯也被带走调查。三人所在学校的校长被约谈,其余他校涉嫌深度参与的学生所在学校的校长和分管安全工作的副校长停职检查,德育处负责人受到处分。
电视画面里,检查组车辆驶入学校,警员封存台球厅账本,成排嫌疑人被带上警车。城市仿佛在短短几天内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梳理了一遍,藏在校园围墙外的灰色角落突然无处可躲。
然而关于案件性质的争论并没有因此停止。
网络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将周叙称为见义勇为。现场附近的商户证实,是社会青年先把陈乐天带进偏僻区域;林曼青手腕上留下的抓握伤痕,也证明她曾受到强制控制。陈乐天更是明确表示,周叙是在保护自己与母亲时遭到殴打。
可最初几份官方通报始终使用“双方发生冲突”和“案件仍在调查”等谨慎措辞,没有直接确认见义勇为,也没有说明刀具如何出现。
部分自媒体开始传播另一种说法,称事件本质上是“学生与社会人员约架”,还声称周叙在对方亮刀之前已经将三人打伤。虽然这些文章很快遭到大量质疑,仍在舆论中留下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究竟是互殴,还是救人?
究竟是偶发冲突,还是有人提前布置的围堵?
公众在等待一个明确答案,官方却迟迟没有给出最终定性。
画面回到事发两天后,事件中心的周叙仍在医院里昏迷。
【澜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
意识恢复的过程并不像电影里那样突然。
最先出现的是声音。
有一种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停留在黑暗深处,时近时远。随后是轮子从门外滚过,塑料帘环被拉动,还有人在走廊低声交谈。那些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传来,周叙明明听见了,却无法理解它们代表什么。
紧接着,疼痛从身体各处缓慢苏醒。
肩膀沉重,胸腹发闷,大腿像被钝器从里面反复敲打。就连抬起眼皮这样简单的动作,都牵动着脸侧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努力睁开眼睛。
最初看到的只有一片晃动的白色,过了许久,天花板、输液架与床边监护仪才逐渐恢复清晰。窗帘只拉了一半,下午的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明亮的光。
周叙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今天星期几?
如果是周一,他是不是迟到了?
他想翻身找手机,身体才动了一点,腿部与腹部便同时传来尖锐剧痛。周叙倒吸一口凉气,重新跌回枕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缠着好几处绷带,手臂固定着护具,右腿几乎被包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记忆在疼痛中断断续续地涌回来。
仓库,陈乐天,林曼青,被人抓住的手腕。拳头、墙壁,还有陈默刀手中突然弹开的刀锋。
周叙闭了闭眼睛,喉咙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只是打了一架,怎么会被包成这种模样?不知道的人看见,大概会以为他放学路上被车撞了。
他艰难地偏过头,开始观察病房。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靠近门口的床上躺着一个全身多处缠着绷带的中年男人,脖子还戴着固定支架,只有两只眼睛能够灵活转动。最远的病床上则躺着另一名尚未苏醒的病人,脑袋包得严严实实,鼻子下面插着氧气管。
门口那位“木乃伊”发现周叙醒了,眼睛立即亮起来。他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朝周叙晃了晃,算是病友之间的正式问候。
周叙看看他,又看看远处那位完全没有动静的病人,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不算特别倒霉。
床头柜上摆着几束鲜花和几只果篮。花束之间塞满了卡片,有学校送来的,有顾念与同学们写的,还有一张画着夸张肌肉小人的卡片,不用看署名也知道来自陈乐天。
原来已经有人来看过他。
周叙试着抬起右手,发现手背连着输液针,只能用包着纱布的左手去够呼叫铃。按下按钮没多久,一名护士便推门进来。她看清他的状态,脸上立即露出惊喜:“醒了?先别动,我去叫医生。”
护士快步跑出病房,差点与门外的人撞在一起。
沈知岚端着刚接好的热水走进来。她显然已经在医院守了很久,浅色针织开衫被压出不少褶皱,乌黑长发只是简单束在颈后,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苍白脸侧。她没有化妆,眼下带着明显青色,眼眶也因长时间哭泣和缺少睡眠微微发肿。即便如此,那张端庄秀美的面孔依旧保持着柔和的轮廓,只是平日从容的神态已经被疲惫与焦虑彻底取代。
她起初没有注意病床,只低头将水杯放到桌上。转身时与周叙的目光相遇,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
“妈。”周叙勉强叫了一声。
水杯在桌面上晃了一下。
沈知岚几步冲到床边,俯身将儿子抱进怀里。她的动作快得失去一贯的稳重,双臂紧紧环住他,仿佛生怕稍一松手,他就会重新沉进那场昏迷。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哽咽,“吓死妈妈了。”
周叙被抱住的瞬间,肩膀、肋侧与腹部一齐传来疼痛,脸色当场变了:“妈……疼。”
沈知岚像被烫到似的立即松手:“哪里疼?是不是伤口?我去叫医生。”
“全身都疼。”周叙缓了半天,艰难地挤出一句,“你抱人的时候,能不能先看一下包装说明?”
沈知岚眼里还含着泪,听见这句话却又忍不住笑。她抬手想碰儿子的脸,看见他嘴角的伤后又不敢真正落下,只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没有淤青的额头。
“还有心思贫嘴,应该是真的醒了。”
医生很快带着护士赶来,为周叙检查意识、瞳孔与伤口情况。确认没有新的危险后,病房里紧绷了近两天的气氛才终于松动。
周叙这时才知道,今天已经是周日下午,他昏迷了将近两天。
医生离开以后,沈知岚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儿子的手,仿佛仍然无法确信他已经真正醒来。
两天时间在周叙的意识中只是一片断裂的黑暗,对沈知岚而言却漫长得近乎残酷。从急诊抢救、手术签字到术后观察,她几乎没有合过眼。丈夫远在国外,电话一次次从会议室与机场转接过来;周清禾强撑着处理学校和家里的事情,周亦辰则反复问同一句话——哥哥会不会有事,但还是被沈知岚劝着去上培训班。
如今儿子终于能够开口说话,她心里压着的恐惧才一点点化作迟来的酸楚。
“陈乐天和林阿姨呢?”周叙问。
“他们没受重伤。”沈知岚回答,“乐天肌肉拉伤,手臂和肩膀有些挫伤,林女士的手腕有些红肿,其他地方没有大碍。他们昨天来过,但你还没醒。”
“那个人呢?”
“被乐天撞倒以后短暂昏迷,也已经醒了。警察把他带走了。”
周叙想起陈乐天那记惊人的冲撞,嘴角不禁动了一下:“平时让他减肥,他总不听。没想到关键时候那身肉还真有用。”
笑意只维持了片刻,他便察觉到一种更加现实的需求。
麻醉、输液与长时间卧床共同作用之下,他开始想上厕所。
这个问题在正常情况下再简单不过,如今却突然变得异常严峻。周叙看了一眼被固定的右腿,又看了一眼腹部敷料,最后将目光缓缓移向母亲。
沈知岚立刻察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周叙移开视线,“就是……”
“口渴?”
“也不是。”
“想吐?”
“不是。”
沈知岚看着儿子越来越不自然的神情,很快明白过来。她抬手掩住唇边,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想上厕所?”
周叙耳根开始发热,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他脑中忽然闪过以前在网络小说里见过的某些色情桥段,妈妈拿着儿子的下体上厕所,然后小虫变成了肉棒,再然后......整个人顿时比面对刀哥时还要紧张。如果真让母亲照顾这种事,那这几刀也没有白挨。
“妈,要不你扶我去卫生间?”周叙试探的问道。
“医生说你暂时不能下床。”
“那……”
“交给我。”
沈知岚刚准备起身,病房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小伙子,要解小便啦?”
周叙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远处床边围帘后还坐着一名六十多岁的男护工。老人身材精瘦,穿着医院统一的护理马甲,手里正熟练地整理尿壶与一次性护理垫,脸上带着一种过分热情的笑容。
“来来来,这种事情我专业。”
“不用了!”周叙下意识拒绝,“我可以忍一会儿。”
老护工拎着尿壶走到床边:“年轻人不要害羞。医院里没有大小伙子,只有能下床的和不能下床的,能自己上厕所的和不能自己上厕所的。再说我也算半个医生,医生面前没有害羞的说法。”老头子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觉得我努力一下还能变成前者。”
老头子没理他说什么,拉上围帘,直接翻过他的身体,脱下他的裤子,“嘘~嘘~”
周叙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从迷茫变成了恐惧。
沈知岚终于忍不住,转过脸捂着嘴笑了起来。她怕儿子更加难堪,拿起水杯掀开围帘走向门外:“我去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李师傅,麻烦您了。”
“妈!”周叙试图叫住她。
房门已经体贴地关上。
五分钟后,尊严遭受沉重打击的周叙重新躺回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李师傅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收拾用品,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沈知岚回来以后,看见儿子生无可恋的表情,努力忍住笑意:“李师傅照顾病人很有经验。这几天你不能随便活动,有他在我也放心。”
“我不想请护工。”
“为什么?”
“我觉得他对工作过于热情。”
李师傅在旁边乐呵呵地接话:“年轻人脸皮薄,习惯两天就好了。”
周叙红着脸立即大声说道:“我不打算培养这种习惯。”
“护工不能辞。”沈知岚温柔却坚定地驳回,“我一个人扶不动你,晚上也需要有人注意输液和伤口。等你能够下床,我们再商量。”
周叙还想抗议,李师傅已经搬着椅子坐到了一个隐秘但随时能够观察他的角度。他只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尚未苏醒
第二十三章 改变
当天晚上,周清禾与周亦辰一起来到医院。
周清禾推门时脚步很快,看见弟弟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动作却忽然停住了。她原本想像平时那样说两句刻薄话,真正看清周叙苍白的脸色和遍布身上的敷料以后,眼眶一下红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走到床边,声音已经发颤,“不是挺会跑的吗?看见刀还不知道躲?”
周叙轻声反驳:“躲了。没完全躲开。”
“还有脸说。”
周清禾转开头,迅速擦掉眼角的湿意。她今天没有穿校服,只套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针织外套,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平日明丽骄傲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下巴紧紧绷着,像是在竭力维持姐姐应有的镇定。
周亦辰站在她身后,神情比任何时候都沉默。他手里提着一只果篮,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哥。”他低声开口。
周叙看向他:“干吗一副要替我守灵的样子?”
“别乱说!”沈知岚与周清禾几乎同时斥道。
周叙被两道声音震得缩了一下,随即牵动伤口,痛得皱起眉头。两个人立刻围上来,连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们安静一点,我大概能多活几年。”
这句玩笑终于冲淡了病房里的沉重。周清禾在椅子上坐下,嘴上仍不肯饶人:“医生说你除了两处刀伤,还有一处肋骨不完全骨折、手臂骨挫伤和十几处软组织挫伤。你不是去救人,是去参加拆卸实验了。”
“我这么厉害?至少实验对象还算完整。”
“你差点就不完整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又要哭出来。
沈知岚握住女儿的手,又将医生的诊断向周叙完整解释了一遍。腹部伤口因为他及时抓住持刀者的手,没有深入重要脏器;真正危险的是右腿内侧那一刀,伤口距离股动脉只有几厘米。若刀锋再偏一点,或者救护车晚到十分钟,后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周叙听完也沉默了。
当时他只觉得血流得很快,身体越来越冷,并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如此接近。如今躺在明亮安静的病房里回想,那把刀刺来的画面反而比现场更加清晰。如果不是自己躲了一下,恐怕不死也要废一条腿。除了两处刀伤,全身微小骨折,骨挫伤,软组织挫伤多处?对方平A也带暴击啊。周叙惊叹自己的幸运和对方歹毒的不像一般的社会青年。
周叙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确切的说一个女孩和一个女人,突然感觉无比幸福,对那个刀哥心中后知后觉的产生了一丝畏惧。
“那个人根本不是普通打架。”周叙缓缓说道,“他第二刀是真的想杀我。”
沈知岚脸色一白,立即握紧儿子的手:“不要再想了。警察会处理。”
周亦辰低着头:“都怪我。那天如果我和你们一起放学……”
“你又不在现场,和你有什么关系?”周叙打断他,“再说,多你一个也只是多一张病床。”
“我能帮忙。”
“你负责唱歌把他们感化?”
周清禾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板起脸:“亦辰至少会跳舞躲刀。你除了用脸接拳头,还会什么?”
“我把三个人打趴下了,哦哦,痛。”周叙想挥着拳头宣告自己的战绩。
“了不起哦,然后把自己打进了医院。”
姐弟二人重新开始拌嘴,沈知岚坐在中间听着,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笑意。她没有制止,因为只有这种熟悉的争吵,才能让她确信自己的儿子确实回来了,但眼睛深处的内疚,疼爱却越来越浓,同时一丝寒意隐藏在眼神深处。
周一一早,沈知岚为周叙和自己都先请了一周的假,学校和单位都迅速审批通过。
上午十点,辖区派出所的两名民警来到医院为周叙制作笔录。
他们询问得十分细致,从放学路线、被拦住的位置,到陈默刀说过什么、谁先动手、刀具如何出现,几乎每个细节都反复核实。周叙因为药物和失血,对部分过程记忆模糊,只能尽量按照自己记得的情况回答。
沈知岚坐在一旁,始终关注儿子的状态。将近一个小时后,她终于忍不住打断:“警察同志,医生说他刚醒不久,不能太疲劳。剩下的问题能不能等他好一点再问?”
年长民警合上记录本:“主要情况已经清楚了。我们只是需要确认几个时间点,很快结束。”
“昨天医院已经有人问过一次,今天又问。孩子连坐起来都困难,你们至少应该先和医生沟通。”
她的声音不高,却没有退让。浅灰色开衫下是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衣,长发重新挽得整齐,只是憔悴面容与眼底血丝仍暴露着连续多日的疲惫。即使身处病房,她身上那种长期站在讲台上形成的端正与坚定依旧十分明显。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终于提前结束了询问。
可不到下午三点,又有两个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深色夹克,眉骨处有一道不明显的旧伤。他的头发已经夹杂银丝,神态却精干锐利。他出示证件,自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罗峥。
与他同行的是一名年轻女刑警,名叫唐晚晴。
唐晚晴大约二十九岁,穿着整洁的深蓝色警服。制服肩线平直,腰间警用皮带将身形衬得利落修长;她个子高挑,双腿笔直,站姿沉稳,没有多余的小动作。乌黑短发收在耳后,露出清晰的眉骨与白净利落的侧脸。她的五官秀美,却并不柔弱,眼神明亮冷静,观察病房时带着职业性的敏锐。
沈知岚见又有人来,眉头立即蹙起:“上午不是已经做过笔录了吗?”
罗峥态度客气:“沈老师,我们问的不是现场经过,只确认一些外围情况。十五分钟,不会影响孩子休息。”
“每个人都说十五分钟。”沈知岚看向墙上的钟,“上午询问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明确要求他避免疲劳,如果这次超过时间,我会请你们离开。”
罗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其实也需要您在场。”
第二轮询问果然完全不同。
唐晚晴没有继续追问打斗过程,而是先问周叙以前是否见过陈默刀,是否认识罗文斌、赵魁或景恒实业的人。得到否定答案后,她又询问周廷岳与景恒、远联物流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往来。
“我不知道我爸公司里的事情。”周叙说道。
“我也不清楚我丈夫公司的事情。”沈知岚撩了撩垂落的发丝说到。
“陈默刀袭击你之前,有没有提到你的父亲?”
“没有。他当时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罗峥接着问:“你和林曼青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同桌的妈妈。”
“以前经常见面吗?”
“开家长会和接陈乐天的时候见过几次。”
“她有没有请求你保护她,或者提前告诉你有人纠缠她?”
“没有。那天我是陪陈乐天去停车场,碰巧遇见。”
问题逐渐变得更加奇怪。他们询问林曼青的公司、陈父的超市集团、周廷岳在国外的项目,甚至问沈知岚是否认识贺景山。
沈知岚在旁边听得越来越不安:“这些人与孩子受伤有什么关系?”
罗峥没有正面回答:“案件可能涉及其他背景,我们需要排除周叙是被特意针对的可能,抱歉打扰了。”
询问结束后,唐晚晴与罗峥走出病房。房门尚未完全关闭,周叙隐约听见她低声说道:“时间线对得上。他确实是临时跟陈乐天过去的,陈默刀事先不可能知道。”
罗峥回答:“这么说,周廷岳的儿子出现在现场,真是巧合。”
“巧合得差点把整张网都掀了。”唐晚晴抱着手显得几分不耐。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当天傍晚,检察院又来了两名工作人员。他们主要核实周叙的伤势、是否接受赔偿以及家属对案件处理的意见,询问时间不长,却仍让沈知岚彻底失去耐心。
“我的儿子不是你们随时都能调用的一份证据。”她站在病床前,语气仍保持礼貌,眼神却格外坚决,“需要询问,我们可以配合。但请各部门协调好,不要上午来一批、下午来一批,每个人都让他从头回忆一次自己怎么挨刀。他才刚醒,这些回忆对他不是没有伤害。”
检察人员解释这是不同部门的职责,沈知岚直接拿出主治医生的医嘱:“那就先由你们协调职责,再来找孩子。今天到此为止。”
周叙躺在床上看着母亲挡在所有人面前,忽然想起她在家里催作业、在学校里站上讲台的模样。她看起来始终温柔,真正需要保护孩子时,却比任何人都坚定。
一整天的询问结束后,沈知岚替他掖好被角,低声问:“是不是很累?”
“还好。”
“以后再有人来,我先问清楚。不能什么问题都让你回答。”
周叙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里一阵发酸:“妈,你回家睡一晚吧。这里有护工,还有护士。”
“我不累。”
“你黑眼圈比我的淤青还明显。”
沈知岚抬手碰了碰眼下,勉强笑道:“妈妈请了几天假,回去也睡不着。在这里看着你,反而安心。”
傍晚时,病房外响起两声克制的敲门声。
沈知岚以为又是来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起身开门时,脸上已经本能地浮起略带疲惫的怒气。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她明显怔了一下。
“程砚川?”
程砚川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没有提探病常见的鲜花和果篮,而是拎着保温饭盒、一次性洗漱用品以及一只装满教案的文件袋。他显然考虑过什么东西真正有用,连沈知岚忘在办公室的充电器都装在透明袋里,整整齐齐地绕好了线。
“听说周叙醒了,我过来看看。”程砚川朝病床方向看了一眼,又将声音放低,“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沈知岚侧身让他进来。她已经在医院守了三天,浅灰色针织开衫被长时间倚靠压出细密褶痕,里面的白色衬衣仍扣得端正,却再也没有平日里平整妥帖的模样。柔软衣料随着她略显仓促的动作贴住身体,依稀勾勒出成熟丰润的身形;腰间因为久坐而皱起几道褶线,深色长裙也失去了原有的利落。
程砚川望着她,目光停留了片刻,才像若无其事般抬起手中的饭盒:“你们年级组说你这几天只靠面包和医院盒饭过日子。我煮了点粥,还点了两个清淡的菜。放心,不是我亲自做的,放心吃。”
若在平时,沈知岚大概会被他逗笑。此刻她只是轻轻牵了一下唇角:“谢谢。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我来都来了,你现在拒绝也只能浪费粮食。”
程砚川将东西放到柜子上,又俯身察看周叙的情况。周叙刚吃过药,正闭着眼睛休息。他没有打扰,只替他把快要滑落的被角向上拉了一点。
“会没事的。”程砚川说道,“我认识市体校做运动康复的老师。等伤口稳定,我可以请他过来看看。周叙还年轻,只要方案合适,恢复能力比成年人强。”
沈知岚点了点头:“好。”
她这一声答应得很轻,显然不是不愿和他说话,而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程砚川看着她失去精神的模样,心底那份怜惜与某种更隐秘的渴望同时浮了上来。
平日的沈知岚太周全,也太坚韧。她永远穿着整洁的衣服站在讲台上,永远能够妥善应对同事与学生,仿佛谁都没有机会真正走近她。如今丈夫远在国外,儿子重伤住院,她独自守在病床旁,终于露出了无法独力支撑的一面。
程砚川清楚这不该被视为机会,可人心从来不会因为“不应该”便停止渴望。
沈知岚转身去拿水杯,连续坐了太久的双腿忽然一软,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程砚川立即扶住她。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下意识落在她腰侧,将她稳稳扶住。隔着针织开衫,他能够感觉到那具成熟柔软的身体因疲惫而失去了一贯的从容。她的肩膀很轻,腰肢却比衣装呈现出的更加丰润温软,近距离传来的淡淡发香中混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
“慢点。”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多久没睡了?”
沈知岚站稳以后,轻轻推开了他,闭了闭眼睛:“不好意思,记不清了。我没事,只是起得太急。”
“你这个样子不像没事。”程砚川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自然地收了回去,“今晚我替你守一会儿,你回家洗个澡,好好睡几个小时。护士有事可以给你打电话。”
“不用。”沈知岚几乎没有考虑便拒绝,“周叙醒来以后看不到我,会不安心。”
“那我在外面陪你。”
“砚川。”她终于抬头看他。
那双布满疲惫的眼睛里没有羞涩,也没有平日面对他玩笑时那种无可奈何的柔和,只剩一个母亲全部心神都被受伤孩子占据后的沉重。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轻声说道,“你也有自己的事,我也不想麻烦任何人。学校那边已经够忙了,你回去吧。”
程砚川与她对视片刻,明白她不仅是在拒绝陪护,也是在提醒他不要趁这个时候跨越两人之间的界限。
他没有继续坚持,只将保温饭盒推到她面前:“好,我不打扰你。粥一定要吃,教案我替你交给同组老师。你的课已经安排好代课,什么时候回学校,由你自己决定。”
沈知岚的神情终于柔和了一点:“谢谢你。”
“照顾周叙以前,先别把自己拖垮。”程砚川走到门口说,“你要是真倒下了,几个孩子才会彻底慌掉。有什么事,任何时间都可以打给我。”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房门关闭以后,沈知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没有心情分辨那个程砚川究竟藏着什么心思,可当她打开饭盒,看见里面仍冒着热气的粥与切得整齐的清淡菜肴时,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周二晚上,陈乐天与林曼青一起来到医院。
陈乐天抱着一只比自己上半身还大的果篮,进门时差点卡在门框上。几天不见,他整个人明显消沉了许多,往日总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
林曼青走在他身后。她穿着一件深咖色长外套,里面是简洁的米白衬衫与黑色长裤。微卷长发披在肩后,妆容很淡,手腕处仍留着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成熟明艳的面孔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眼神里则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歉疚。
她将鲜花放到床边,郑重地向周叙鞠了一躬。
“阿姨,您别这样。”周叙连忙说道。
“这一次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乐天和我会怎么样。”林曼青抬起头,声音很轻,“一句谢谢远远不够,但我必须亲口告诉你,我们母子欠你一条命。”
“没有那么严重。”周叙苦笑,“而且最后救我的人是乐天。要不是他那一下,我可能真没机会躺在这里听你们感谢。”
陈乐天立即接话:“所以等你好了以后,你教我打架。我负责最后一下,你负责前面全部。”
沈知岚在旁边冷冷说道:“谁都不许学。”
陈乐天缩了缩脖子:“阿姨,我只是活跃气氛。”
“你们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件事是报警和求助,不是学着一个人冲上去。”沈知岚看向周叙,“尤其是他。”
周叙没有反驳。
林曼青坐到床边,提出由自己承担全部医疗费、康复费和护工费用。沈知岚起初拒绝,林曼青却十分坚持。
“这些钱不是补偿,更不是把责任推给谁。”她说,“周叙是为了保护我们受伤的,至少让我做一些能够做到的事情。否则我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她说话时,目光数次落到病房门口,像在担心有人突然出现;当周叙问起那些人为什么打听她的公司,她也只说可能与商业竞争有关,不愿继续解释。
周叙察觉她有所隐瞒,却没有追问。林曼青本人似乎也没有弄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几个临时起意的流氓,还是一场早已围绕公司展开的试探。
临走以前,陈乐天把那张画着肌肉小人的卡片塞到周叙手里:“全班都等你回去。老师说你住院期间不用交作业。”
周叙眼睛一亮:“真的?”
“但所有卷子会替你留着,出院以后补。”
“你可以走了。”
“别这样,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
陈乐天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中考数学压轴题精选》。
周叙看向母亲:“能不能把他也列入禁止探视名单?”
病房里终于响起一阵笑声。
母子二人离开后,周叙再次劝沈知岚回家休息。她仍然不肯,只说已经向学校请了假,教案暂时交给同组老师,家里则由周清禾照顾。她将陪护床拉到病床旁边,夜里稍有一点动静便会立即醒来。
周叙知道,无论自己怎样劝,她也不会离开。
周三上午,医院走廊突然变得异常嘈杂。
最先到的是澜江电视台,随后本地报纸、网络媒体与几名自媒体博主相继出现。摄像机、补光灯和话筒挤满病房门口,护士连续提醒降低声音,仍挡不住记者隔着门询问。
“周叙同学,面对持刀歹徒时你有没有害怕?”
“沈老师,您如何评价孩子的行为?”
“听说周叙从小成绩优秀,学校是否长期开展过见义勇为教育?”
主治医生赶来以后脸色十分难看,直接要求所有媒体退出病区:“这里是医院,不是发布会。病人需要休息,再堵在门口,我们只能请保卫科处理。”
经过协调,最终只允许电视台代表进入病房进行十分钟采访。
沈知岚原本不愿接受,但校方领导亲自打来电话,说明市里已经正式确定周叙与陈乐天属于见义勇为,相关表彰也将等两人康复后举行。适度公开有利于澄清此前“学生互殴”的传言。
采访开始前,沈知岚替儿子整理好病号服,又反复提醒记者不得询问过于刺激的细节。她本人坐在床边,身穿一件素净的浅色针织衫,乌黑长发挽成整洁低髻。连续几日的陪护令她面容憔悴,眼神却仍温柔坚定。当记者问她如何培养出这样勇敢的孩子时,她沉默片刻,没有顺着对方期待的方向赞美。
“我为他保护别人感到骄傲,也为他活下来感到庆幸。”她说,“但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更希望这些孩子首先学会保护自己,并及时向成年人和警方求助。勇敢不应该成为校园安全失守以后,最后一道由孩子承担的防线。”
这段回答在当晚新闻中完整播出。
澜江市教育局随后向周叙所在学校发出通报表扬,肯定学校在德育与安全教育方面的工作;沈知岚任职的重点高中也收到书面表扬,称赞教师家庭“以身作则,重视品格教育”。两所学校的公众号几乎同时发布文章,周叙的班主任还组织全班录制了一段祝福视频。
恶性伤人事件造成的社会质疑,似乎正在这些表彰与整改措施中逐渐平息。
然而案件内部,却从这一天开始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变化。
最初的医院诊断记录中,周叙右腿刀伤被标注为“深部开放性创伤,邻近重要血管”,腹部刀伤则被记录为“锐器刺入伤”。警方第一次制作笔录时,也明确使用了“持刀连续刺击”的描述。
一周后,正式伤情鉴定报告却将右腿伤势评定为轻伤二级,理由是主要血管、神经与肌腱均未断裂;腹部伤口则被描述为浅表创口,没有单独计入严重程度。肋骨不完全骨折、骨挫伤与多处软组织损伤,被归入冲突过程中形成的附带伤害。
紧接着,几名涉案人员的证言也发生改变。
他们最初承认陈默刀负责召集人员、安排围堵。重新询问时,却一致改口称当天只是偶然遇见陈乐天,借钱和强迫吸烟都是年轻人之间的玩笑。陈默刀非组织者,只是在冲突升级以后临时赶到;至于刀具,则是他平时用来削水果的随身物品。
杜浩的证言尤其关键。
他承认接近陈乐天,却坚称自己只是想和陈乐天做朋友,根本不熟悉陈默刀。关于陈默刀的身份,他将原本的“带头大哥”改成“偶尔见过的社会朋友”;关于持刀过程,他则表示现场混乱,没有看清陈默刀是否主动连续刺击。
案件卷宗中,陈默刀逐渐从“组织围堵并持刀伤人的首要人员”,变成了“受同伴召集、在互殴中情绪失控的直接实施者”。另一名已经涉及多项敲诈案件的青年,反而被认定为这个小团伙的主要组织者。
主从犯关系被悄悄调换。
网络上的公众并不知道这些变化。周叙和沈知岚也只以为案件正在按照正常程序推进。
时间在治疗与康复中慢慢过去。
两周后,周叙已经能够借助拐杖短距离行走,腿上的绷带只剩下伤处,手上的绷带反而因为骨折一直缠着。学校为他保留了课程进度,顾念每天把课堂笔记整理后发给他,陈乐天则负责把作业送到医院。遗憾的是,他总能准确带来最厚的那一本。
表彰仪式也在康复中心举行。周叙与陈乐天分别获得市级见义勇为表彰,学校、教师代表和媒体共同到场。
这段时间,程砚川时常来拜访母子,周叙不愿意理他,拉着妈妈继续聊天或训练单腿行走,沈知岚则还是温柔的和程砚川打着招呼,但注意力还是放在儿子身上。程砚川察觉到周叙的对自己的抵抗态度,并没有在意,反正他在乎的其实只有沈知岚。沈知岚大多时刻都守在儿子身边,但还要抽空回去洗澡,换衣服,太过劳累,守夜的工作逐渐就交给了护工。程砚川则总会偶尔适时的出现,陪同着沈知岚回家。
所有人都以为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
直到法院作出判决。
陈默刀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决理由中列举了伤情属于轻伤、被告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以及其在团伙案件中并非主要组织者等多项从轻情节。
其余参与者也分别获刑或接受未成年人矫治,刑期普遍比外界预期更轻。
消息传出当天,媒体再次陷入争论。有人认为法院依法处理,伤情既然只是轻伤,缓刑并非不可理解;也有人质疑,成年人持刀连续刺向未成年学生,为什么能够被解释为偶发冲突?更令人费解的是,周叙一家什么时候出具过谅解书?
沈知岚是在医院走廊看见新闻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几个字,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没有签过任何文件,周叙更不可能在住院期间出具谅解。
能够以法定监护人身份签字的,只剩一个人。
她走到消防通道,拨通了周廷岳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她甚至没有寒暄:“谅解书是你签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知岚,你先听我解释。”
“我只问是不是你。”
“是。”
这一个字令沈知岚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她靠在冰冷墙壁上,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周叙刚做完手术,你的情绪根本承受不了。我不想再增加你的压力。”
“所以你就替我们原谅了那个差点杀死他的人?”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周廷岳的声音同样疲惫,“陈默刀后面还有人。他们答应约束所有关系,不再接近你们,也承担并赔偿治疗和额外费用。继续追下去,谁也不能保证会牵出什么,更不能保证你和孩子们的安全。”
“你相信他们的保证?”
“我没有选择只凭相信。我安排了人,也找了关系盯着。知岚,我是在保护这个家。”
“保护?”沈知岚的情绪终于失控,“周叙大腿上的伤口再偏几厘米,人就没了。他醒来第一天,全身包着绷带,连翻身都做不到。你连他的脸都没有亲眼看见,就在国外替他签了谅解书。现在你告诉我,这是保护?”
电话另一端传来压抑的呼吸。
“国外的项目关系到整个天河,整个周家。”周廷岳说道,“数百名员工、供应商和我们全部资金都压在这里。贺景山控制着其中几条关键运输渠道。如果项目失败,不只是损失一笔钱,我在周家的所有都会被清空。”
“我不管贺景山是谁,所以你选了你和你的家,而不是我们的家!”
“我选的是整个家!周叙以后是要面临更严峻的考验的。”
“你所谓的家里,周叙正躺在医院,如果他死了,拿什么面临你说的考验!”
沈知岚的声音在空荡的消防通道里回响。话音落下以后,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周廷岳才低声说道:“我知道对不起他。我会补偿。”
“你准备怎么补偿?”沈知岚笑了一下,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再给他买东西,还是再给我一张卡?廷岳,有些事情不是花钱就能补回来的。”
“至少他还活着,伤也能恢复。我也是个普通人,我要保护你们。”
“这句话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
周廷岳没有回答。
沈知岚闭上眼睛。愤怒过后,剩下的是比愤怒更加沉重的无力。谅解书已经进入卷宗,判决也已作出。丈夫用儿子遭受的伤害换取了一次商业上的妥协,而她直到所有事情结束以后才知道。
“伤情鉴定也有问题。”她声音沙哑,“医生说伤口距离股动脉只有几厘米,腹部还有第二处刺伤,为什么最后只算轻伤二级?陈默刀明明带着那些人,为什么又不是主犯,还有缓刑,连牢都不用做?”
“我会让律师查。”
“你的律师是不是早就知道?”
电话另一端再次沉默。
这份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沈知岚挂断电话,在消防通道里站了许久。她用纸巾擦去眼泪,整理好头发和衣领,直到确认自己看上去不再明显失态,才重新回到病房。
周叙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恢复得不错,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只剩嘴角一道淡淡痕迹。见母亲进来,他立即察觉出异常:“妈,你怎么了?”
“没事。”沈知岚将手机放进手袋。
“你哭过?”
“刚才风吹进眼睛了。”
“医院走廊哪来的风?”
沈知岚没有回答。她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抚过儿子的脸。指尖从额角落到脸侧,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像是在确认这张脸依旧真实地存在。
周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是不是判决出来了?”
“嗯。”
“判了多久?”
沈知岚停顿片刻:“律师还在确认。你先别管这些,好好恢复。”
周叙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却没有继续追问。他能感觉到母亲此刻需要的不是质问,而是一点不必解释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沈知岚忽然问:“你之前为什么一直想把李师傅辞掉?”
话题转得太快,周叙愣了两秒:“他晚上打呼噜。”
“还有呢?”
“他每天早上六点叫我起床,说住院也要保持健康作息。”
“还有?”
周叙沉默半晌,终于小声说道:“上厕所太尴尬了,他摸我那里,最后还喜欢捏一捏,抖两下,最受不了的是我上厕所他还帮我擦屁股。而且我现在能拄拐,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来。”
沈知岚看着儿子窘迫的模样,眼中终于浮起一点浅淡笑意。她替他拉好被角:“好。等医生确认你能够安全下床,我就辞掉李师傅,让你自己来,你不行的话,妈妈帮你,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沈知岚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妈妈不行的话只有麻烦护士了。”
“真的?”
“真的。”
“你不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以前可能觉得。”沈知岚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不觉得了。”
经历过那场几乎失去儿子的恐惧以后,她忽然发现,周叙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显得微不足道。她只想尽量弥补丈夫替全家作出的那个决定,尽管她知道,有些伤害或许永远无法真正弥补。
窗外暮色缓缓笼罩城市。
病房里,监护设备发出规律的轻响。周叙低头继续看书,沈知岚则坐在床边,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
澜江市郊外,鼻青脸肿的陈默刀被人从一辆奔驰车上扔了下来,腹部插着两把刀,“毒蛇”罗文斌抽了一口香烟,然后把剩下的烟和一个金色打火机放到陈默刀口袋里:“兄弟,别说我不照顾你,一公里外有一个诊所,你过去,就能活。”
陈默刀扶着刀身默默起身,步履蹒跚的向前走去,身后的车灯远远的跟着。
第二十四章 拥抱与母爱
(母子线在后面会更多的展开,肉逐步加多)
第二天,周三,澜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程砚川再次来医院以后,他与沈知岚之间的距离便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缩短了。两人在医院热情的聊着关于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有沈知岚班上学生的学习情况。
程砚川依旧像以前一样很懂分寸。他从不在夜里打扰,也不在病房久留,每一次出现都有充分理由,每一句关心都停在同事与朋友似乎应该拥有的范围内。可正因为如此,沈知岚对他的防备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动。
她开始主动给他发消息。
“麻烦帮我把高二三班的作文整理一下放到我桌上。”
“康复师的联系方式收到了,谢谢。”
“医生说周叙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独立拄拐走一会儿了,过几天应该就可以下床了,我也会返岗了。”
以前短短的一句,现在会在事情说完以后多聊几句学校里的情况。她对他的称呼也彻底从“程老师”变成了“砚川”,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叫过很多年。
程砚川对此既欣喜,又感到意外。
从前的沈知岚像一扇永远关闭得恰到好处的门。她待人温柔,愿意接受同事合理的帮助,却总能在对方产生误会以前后退半步。婚戒、家庭、教师身份与她自身强烈的道德感,共同构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坚硬外壳。
而现在,那层外壳似乎出现了裂缝。
她没有主动追求什么,只是实在太累了。丈夫的隐瞒、儿子的伤势、反复出现的调查人员,以及学校与家庭同时施加的压力,让她再也没有足够精力维持那种从容周全。程砚川恰好站在裂缝之外,耐心地替她接住每一件快要掉下来的东西。
周叙也逐渐察觉到了变化。
他躺在病床上,经常看见母亲拿起手机时眉眼稍稍舒展。程砚川带来的保温饭盒被洗干净以后,始终单独放在柜子最上层;母亲提起学校的事情,也越来越习惯用“砚川说”“砚川已经安排好了”。
周叙没有说什么,心里却隐约觉得不舒服。他知道程砚川帮了很多忙,也知道母亲最近确实需要有人分担。但每当那个男人站在母亲身边,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或者用过分自然的语气叫她“知岚”,周叙便会产生一种难以解释的警觉。
仿佛父亲长久空缺的位置,正被另一个人一点点试着占据。
隔天下午,律师把补充材料送到医院。沈知岚从中发现,周叙的伤情鉴定与最初的手术记录存在明显差异,陈默刀在案件中的身份也从组织者变成了普通参与者。她当即给周廷岳打去电话,要求丈夫委托独立律师,上诉检察院重新核查。
电话刚接通,两人便爆发了争执。
沈知岚不愿在病房里吵到儿子,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那里紧邻消防通道,窗户半开着,傍晚的冷风不断灌进来。
“这不是多此一举,是周叙差点丢了命。”她压低声音,仍掩不住愤怒,“医院的诊断写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到了鉴定报告里,腹部伤口几乎不算了,他伤的那么重,才定的轻伤二级?”
周廷岳不知说了什么,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又让我别查?”
“……”
“从谅解书开始,你做任何决定都没有问过我。现在连伤情鉴定有问题,你也让我装作没看见?”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走廊灯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眼下淡淡的青色仍未消退,眼眶却已被愤怒逼得发红。浅咖色针织开衫包裹着她成熟柔和的身形,腰带松松系在腰间。连续多日的奔波让她清瘦了一些,却没有削弱那份丰润端庄的美,反而使她此刻的脆弱更加明显。
“你说是在保护家里,可为什么每一次承担代价的都是我们?”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廷岳,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能让我别再追究?”
电话另一端似乎提高了声音,似乎终于不耐烦。
沈知岚闭上眼睛,一滴眼泪终于沿着脸颊滑落:“好。你的项目、你的公司、你所谓的大局,我都不懂。那你继续忙吧。”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时,才发现程砚川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提着刚从医生办公室取来的康复资料,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看见沈知岚红着眼睛望向自己,他脸上的笑意立即消失。
“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岚迅速侧过脸,用手背擦去眼泪,“一点家里的事。”
她越是想维持平静,声音里的哽咽便越明显。程砚川走近两步,没有追问争吵的内容,只低声说道:“在我面前不用装作没事。”
这句话触碰到了她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坚强。
沈知岚垂下眼睛,嘴唇轻轻颤了一下:“我只是想替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好像是我不懂事,是我非要把这个家拖进麻烦里?”
“你没有错。”
“可他不明白。”她眼里的泪水再次涌出,“他甚至没有亲眼看见周叙刚醒来时是什么样子,就能替孩子原谅那个人。现在我想继续查,他还是让我停下来……”
程砚川望着她苍白而疲惫的面容,克制许久的情感忽然越过了原本的界限。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起初只是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位情绪崩溃的朋友。可当沈知岚没有立即后退时,他的手臂便缓缓收紧,让她真正靠在了自己胸前。
沈知岚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男人宽阔的肩膀与温热的怀抱近在咫尺。她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也能听见那道沉稳有力的心跳。程砚川没有说任何暧昧的话,只用一只手轻轻护住她的后背,低声说道:“累了就靠一会儿。这里没有学生,也没有别人需要你照顾。”
这些天,她一直是母亲、教师和整个家庭的支撑。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冷静,要顾全大局,要坚持下去。只有程砚川允许她在短短几分钟里不必坚强。
沈知岚没有回应,也没有挣脱。
她低着头,额角轻轻抵在他的肩前,压抑多日的眼泪终于无声落下。针织开衫下的肩背随着呼吸细微颤动,原本端庄挺直的身体也像突然失去了支撑。程砚川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心里那份隐秘的渴望几乎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沈知岚靠进怀中的那一刻,程砚川才真正意识到,她远比平日端庄利落的衣装看起来更加柔软。浅咖色针织开衫隔开了肌肤,却遮不住成熟身躯特有的丰润感,那两团巨大又柔软的乳房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她的肩背微微发颤,饱满的上身随着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纤细腰肢又在他手臂环住的位置收出一道柔韧的弧度。她并不轻飘,也不单薄,靠在胸前时有一种温热、真实而饱满的分量,仿佛终于卸下了平日强撑着的全部力气。
程砚川的手掌停在她背后,能够隔着柔软衣料感受到她呼吸时细微的收紧与舒展。那并不是他幻想中过分旖旎的拥抱,而是一个疲惫女人短暂交出的脆弱,却比任何主动的亲近都更令他心跳失序。
走廊另一端,电梯门恰在此时打开。
周清禾背着书包走出来。她刚结束学校的课程,脸上还带着一路赶来留下的薄红。抬眼看向病房方向时,她首先看见的是母亲熟悉的浅色开衫,紧接着便看清了抱着母亲的男人。
她的脚步停住。
程砚川宽大的手掌正落在沈知岚背后,沈知岚则依偎在他怀中,没有挣扎。黄昏的光线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清禾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下去。
沈知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从程砚川肩侧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走廊另一端,脸色瞬间变了。
“清禾?”
她几乎立即从程砚川怀里退开,转过身匆忙擦去眼泪,又低头整理被抱乱的开衫。那个动作太急,反而更像在掩饰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知岚努力恢复平静。
“刚到。”周清禾回答。
她没有询问,也没有质问,只朝程砚川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程老师。”
那声称呼客气得无可挑剔,却和之前的熟络大相径庭。
程砚川自然看出了她的故意。他没有解释,只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沈知岚:“康复师的建议都在里面。既然清禾来了,我就先回去。”
沈知岚接过文件袋,仍不敢与女儿长久对视:“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抓紧回去吧。”
“好。”程砚川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清禾的目光随之落在母亲脸上。
沈知岚轻轻点头,随后挽住女儿的手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向病房走去:“周叙刚吃过药,精神还不错。你今天上课累不累?”
“还好。”
“晚饭吃了吗?”
“没有。”
“我让李师傅去买一点,你想吃什么?”
母女二人说着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话,谁也没有提起走廊尽头的拥抱。可周清禾能感觉到母亲挽着自己的手略微发凉,呼吸也没有完全平稳。
走进病房以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程砚川正站在电梯门前,目光仍停留在沈知岚背影上。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他才从视野中消失。
周清禾什么都没有说,只将这幅画面牢牢记在心里。
周四,周叙的主治医生终于受不了沈知岚的反复询问,同意让他短时间下床,在外部支持下进行活动。
“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但不能逞强。”医生看着最新检查结果说道,“右腿暂时不能完全负重,每次下床控制在十分钟以内。手臂的骨挫伤也还没有恢复,不能提重物,更不能突然发力。至少再观察一周,恢复再看情况。虽然之前孩子也下床活动过,但是还要注意,不要离开这层楼。”
沈知岚立即问:“自己去卫生间可以吗?”
医生看了一眼周叙:“必须有人搀扶。最好使用拐杖和扶手,出现头晕、疼痛加重或者伤口渗血,马上回床。”
周叙刚露出一点获得自由的欣喜,便听见医生补充:“家属或护工要全程陪同。”
沈知岚却像得到了一项重要许可,认真记下所有注意事项。回到病房以后,她便与李师傅结算费用,将全天护工调整为白班护理。晚上则委托医院安排护士定时巡视,遇到输液、换药或突发情况,由值班护理人员处理。
李师傅临走前十分舍不得。他拍了拍周叙没有受伤的肩膀:“小伙子,好好恢复。以后再住院还找我。”
周叙脸色一变:“这种话不适合用来维护客户关系。”
“那祝你以后只在医院门口路过。”
“这句好一点。”
李师傅提着自己的保温杯离开。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后,“妈……”周叙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我……我想上厕所。”沈知岚点了点头。
周叙在母亲帮助下尝试起身。
周叙仅仅从床上坐起来,便耗费了他远超预想的力气。右腿垂到床边时,伤口周围立即传来一阵牵扯般的疼痛,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慢一点,这么困难你之前还吵着闹着要下床走。李师傅还没走远,要不我再把他请回来,”沈知岚一手扶住他的肩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手臂,“唉唉唉,不要急着走。”沈知岚拦住周叙突然加速的身躯。
她已经脱去黑色的外套,只剩一件柔软的浅蓝色针织上衣。长发松松挽在颈后,袖口推至小臂。连日陪护让她的身形显出几分疲惫,可当她俯身支撑儿子时,动作依旧稳定而有力。
周叙握住拐杖,试了两次才终于站稳。刚迈出第一步,右腿又一次疼得不受控制地发抖,整个人也向旁边倾斜。
沈知岚立即从侧面抱住他的腰,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别把重量全压在右腿。靠着妈妈。”
“我能走。”
“你先站稳了再说这句话。”
从病床到卫生间不过短短十几米,两个人却足足走了几分钟。周叙起初还努力维持尊严,后来疼得脸色发白,只能把大部分重量交给母亲。沈知岚一边扶着他,一边不断确认伤口和呼吸情况,额角也因用力渗出薄汗。
到了卫生间门口,一个更加尴尬的问题随即出现。
周叙两只手都缠着绷带,拄拐尚且困难,更不要说脱裤子这种精细活了,伤腿又无法稳定站立。他试了几次,始终无法独立整理衣物。
“妈,你出去吧。”他说,“我慢慢来。”
“医生说不能让你一个人站着。”
“门开着就行。”
“摔倒怎么办?”
“不会。”
话音刚落,他的右腿便轻轻晃了一下。
沈知岚温柔的轻笑,平静地说道:“你现在是病人,别逞强。需要帮忙就告诉妈妈,没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不是小孩,昨天还因为不肯吃药和护士讨价还价?”
“那药太苦。”
“所以还是需要人照顾。”
她扶着他,走进病房内那间狭小的、只容得下两个人的独立卫生间。随着门被轻轻关上,这个小小的空间,便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充满了禁忌与暧昧的密室。
“转过去。”沈知岚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周叙听话地背对着她,站在马桶前。
沈知岚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双白皙纤长的、戴着素圈婚戒的手。那双手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紧张,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向了儿子腰间的裤子。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腰侧那紧实的、温热的肌肤。周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退缩。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而艰难的任务,捏住了那条病号裤边缘的松紧带。
“哗啦——”
一声轻响,那道隔绝了最后禁区的屏障,被她亲手拉开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凭着感觉,将他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向下拉。
然而,就在裤子褪到一半时,她的手,却被一个滚烫的、坚硬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体,给死死地卡住了。
周叙这几个星期都没有机会释放过,从进卫生间之前就有点微微的兴奋,在母亲为自己脱下裤子的时候终于爆发了。
沈知岚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地、几乎是机械地,睁开了眼睛,低下头。
然后,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自己儿子的,那根早已因为这过分亲密的接触和狭小空间里的暧昧气氛而凶猛昂扬的、青筋毕露的年轻肉棒。她这才发现儿子私处的毛发已经因防止感染被尽数剔除(“白斩鸡”),但这更突出了那个正对着自己母亲耀武扬威的混蛋东西。
它就那么精神抖擞地、甚至带着几分狰狞地,从他那褪到一半的内裤边缘怒昂着头,饱满的龟头微微向上翘着,散发着滚烫的热度,仿佛在无声地、挑衅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静止了。
沈知岚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在耳边疯狂地擂动着,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妈……”周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很多畏惧和羞涩,还有一点期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太久......”
他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这片死寂。
沈知岚脸红的发烫,但还是尽量表现出镇静。她看着眼前这根属于自己亲生儿子的、充满了雄性攻击性的欲望,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混杂了震惊、羞耻、荒唐,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奇异的刺激感,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虽然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料想儿子会这样,但她现在还是想立刻松开手,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去把李师傅喊回来。
可她不能。她的儿子,还在等着她,这是她能为他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里,此刻带着几分绝然,温柔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小时候发烧,连换衣服都要妈妈抱着。现在只是受了伤,有什么可害羞的?你这是青少年正常的反应,能自己压制一下吗?”
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最终还是绕过了那个滚烫的、坚硬的障碍,将他的裤子,彻底褪了下去。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停留。
周叙始终红着耳朵,目光牢牢盯着墙面,看似在努力平复心情。
沈知岚故意用轻松语气说道:“你是不是在医院里这段时间没办法用手这样?”说着,还用小手在空气中虚握着拳头比划了一下。
“妈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知岚试图笑一下,但实在笑不出来,她眼睛看了一眼儿子坚挺巨大的肉棒,又仿佛被烫到一样立马收了回去,她该怎么办?
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狼狈不堪的、属于青春期的失控?
不,她做不到。她是一个母亲。
“那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却又像妖精轻声的低语,“那你要妈妈……怎么办?”
周叙没有说话。
沈知岚无奈用冰凉的小手扶助了儿子的肉棒对着便池,轻声说到:“试着尿出来看看。”
周叙浑身一个激灵,谈感觉到妈妈的手相比于自己那里冷的像一块冰冷但温润的羊脂玉。肉棒只是更坚挺的在妈妈手中跳了两下,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一丝。他只能可怜的看着妈妈。
“妈。”那眼神,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受伤的小兽,在向它现在唯一的主人,发出无声的、最卑微的哀求。沈知岚的心,在那一刻,被这眼神彻底击碎了。
所有的伦理,所有的道德,所有的羞耻,都在周叙这全然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对母亲的依赖面前,土崩瓦解。周廷岳亏欠儿子的只能自己来尽量弥补了。
她缓缓地、几乎是机械地,走上前一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白皙纤长的手。
因为她的身高比周叙高一些,沈知岚只能半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她那被浅灰色职业连衣裙紧紧包裹的、丰腴圆润的臀部,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充满了成熟韵味的完美曲线。而她的脸,则正好与儿子那里,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她还能闻到儿子那里传来淡淡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也不是很难接受。
她闭上眼睛,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圣洁的殉道者。
她不敢看,也不敢想。她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母性的、盲目的本能,伸出了那只戴着素圈婚戒的、颤抖的右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它。
“唔……”
周叙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母亲的手,是如此的柔软,如此的温热。她的掌心细腻而光滑,带着一丝常年握笔而生的薄茧。那感觉,与他自己或姐姐的手完全不同,是一种能让他瞬间头皮发麻、灵魂出窍的、禁忌的触感。
沈知岚的动作是那么的生涩、那么的笨拙。她很少为周廷岳手淫,周廷岳几乎从不提出这方面的要求,但也不是没有任何经验。沈知岚用她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将他那根粗大的、滚烫的肉棒整个包裹住,然后开始上下地、温柔地撸动起来,怕触动儿子大腿内侧的伤口。
她始终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微微颤抖,那张总是温和端庄的俏脸上,早已被一片滚烫的、诱人的绯红所取代。她不敢看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也不敢去看儿子的脸。但她滚烫的脸却不由自主的像那个气味的源头靠近,然后......粉红挺俏的鼻尖和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轻触了一下,让沈知岚娇呼了一声立马睁眼后退,然后继续闭上美眸。
她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在帮助自己“生病”的儿子,解决一个“生理上的难题”。
她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周叙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看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充满了禁忌与背德的、绝美的画面——母亲半蹲在自己面前,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知性优雅的脸庞,此刻却因为羞耻而涨得绯红,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上微微颤抖,还有母亲额头轻微的薄汗。
再往下望去,是母亲那微张的娇嫩红艳的小嘴,和那在针织衫下傲人的丰乳。
而她那只戴着结婚戒指的手,正握着自己那根因她而起的欲望,为自己进行着最私密、最羞耻的服务。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滚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柔软的掌心,是如何在他的肉棒上,每一次撸动都带来一阵阵强烈的、仿佛触电般的酥麻快感。他甚至能看到,她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因为她俯身的姿态而微微敞开,露出的那片雪白的、深邃的沟壑,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剧烈地起伏着。
“妈……哈啊……快……快一点……”他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挺动着,试图去迎合她那生涩的、却又无比致命的抚慰。
他的声音,像一道指令,让沈知岚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终于,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一股滚烫的、浓稠的、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白浊液体,从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欲望顶端猛地喷射而出,尽数射在了沈知岚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开的、写满了迷茫与屈辱的俏脸上。有几滴流到了那红艳的嘴唇上,一条红嫩灵巧的舌头却钻出来不自主轻轻舔了一下,然后咽了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
卫生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周叙那剧烈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喘息声。
沈知岚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美丽的石雕。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脸上那片狼藉的、黏腻的白色液体,那双刚刚被精液洗涤的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与空白,随即,却被一种更复杂的、混杂了无奈、羞涩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年上女性的成就感所取代。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因为高潮而涨得通红、还带着一丝茫然的脸,没有发怒,也没有哭泣,只是思考如何削弱这次事件对儿子心理的影响。
她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用那纤长的食指,轻轻地、俏皮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长辈的嗔怪,“真不让人省心,都弄到妈妈脸上了。”刻意忽视了母子行为的荒唐和禁忌。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只是站起身,平静地、机械地,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开始仔仔细细地、一根一根地,清洗自己那只沾染了罪恶痕迹的手指,还有自己那被弄脏的美丽面容。那背影,端庄、优雅,仿佛刚才那个为自己亲生儿子手淫的女人,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荒唐的幻影。
沈知岚没有忘了为周叙排解完小解,然后还拿湿纸巾为周叙仔细的清理下体残留的污浊。回病床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刚走到一半,他便因两腿发软停了下来。沈知岚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耐心等呼吸平复,随后才一步一步将他扶回床边。
重新躺下以后,周叙已经累出一身冷汗。
沈知岚取来温毛巾,替他擦去额头和颈侧的汗,又仔细检查敷料边缘是否渗血。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眼里没有任何嫌弃或不耐,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心疼。
“以后别急。”她低声说,“妈妈会陪着你慢慢恢复。”
周叙望着她近在眼前的憔悴面容,心里忽然一阵发酸,一阵内疚。这些天,她替他与警察争执,守着他输液,半夜醒来检查体温,如今又接过了原本属于护工的照料。她做这一切时从未抱怨,仿佛照顾自己的孩子本就是不需要权衡的事情。
“妈,”他轻声说道,“等我能自己走了,你就回家睡吧。”
“到时候再说。”
“你不用一直守着我。”
沈知岚替他盖好被子,温柔地笑了笑:“你小时候生病,也总说自己已经好了,让我回房睡。结果我一走,你就悄悄哭。”
“我没有。”
“你当然不记得。”
她抬手轻轻理顺儿子额前的头发,眼底尽是疲惫而真实的爱意:“你长多大,在妈妈这里都是孩子。现在不用考虑怎么照顾我的情绪,只管把伤养好。”
当天晚上,周清禾一直待到探视时间结束。
沈知岚出去找护士确认夜间用药时,病房里只剩姐弟二人。周清禾坐在床边削苹果,刀刃贴着果皮缓慢旋转,始终没有抬头。
“走廊里的事,”她忽然说道,“你知道多少?”
周叙看向她:“什么事?”
“程砚川。”
她第一次没有称呼“程老师”。
周叙沉默片刻,想起这些天母亲与那个男人明显拉近的关系:“他经常来。”
“我看见他抱妈妈了。”
削到一半的果皮断开,轻轻落进垃圾桶。
周叙的神情慢慢凝住:“什么时候?”
“昨天。”周清禾终于抬起眼睛,“妈妈当时在哭,没有推开他。看见我以后才分开。”
病房里的监护仪仍发出规律轻响。窗外夜色沉沉,玻璃上映出姐弟二人同样凝重的面孔。
“也许只是在安慰她。”周叙说道。
“我知道。”周清禾放下水果刀,“所以我什么都没问。”
她停顿片刻,声音变得很轻:“可爸爸不在,妈妈又正好对他失望。程砚川偏偏在这个时候每天出现。一次是安慰,两次是帮忙,次数再多一点,会变成什么?”
周叙无法回答。
走廊外传来沈知岚与护士交谈的声音。她正在询问儿子夜里是否需要增加一次观察,语气依旧温和细致,仿佛生活中最重要的只有病房里的孩子。
周清禾重新拿起苹果,若无其事地继续削皮。
“先别让妈妈知道我告诉了你。”她低声说道,“她现在已经够累了。”
“那我们怎么办?”
“让我想一想。”周清禾看着门口,拿起削好的苹果放在自己嘴里咬了一口,“但要看紧一点...吧唧吧唧...。”
“那个苹果不是给我的吗?”周叙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削好苹果后自己吃起来。
“咯,给你。”周清禾递给周叙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第二十五章 理疗
一周的时间,足以让最惊心动魄的意外,沉淀成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的日常。
周叙住院后的生活,在旁人看来,是枯燥而平静的。每天由母亲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喂饭、擦身、读书解闷,还有自学功课。但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后,在那些无人窥探的深夜里,一种最禁忌、最背德的仪式,正在以每三天一次的频率,精准而沉默地进行着。
深夜十一点。
探病的周清禾和周亦辰早已不情不愿地被劝回了家。整个VIP病房,只剩下沈知岚和她那“无法自理”的儿子。
沈知岚刚刚帮他擦拭完身体,她身上还穿着下班时那身来不及换下的、墨绿色的收腰连衣裙。那是一种极深、极沉的绿,像幽静森林里长满苔藓的古井,在病房柔和的床头灯下,泛着一层丝绸般华贵柔润的光泽。裙子的面料极具垂坠感,紧紧地、毫无保留地贴合着她那具成熟丰腴得惊心动魄的身体。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上围帘,熟练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小叠柔软的纸巾和一小瓶润滑油,整齐地放在床边。然后,她才缓缓地拉开椅子,在周叙的病床前坐了下来。
她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羞耻地闭上眼睛,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漂亮的杏眼,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有惊慌与屈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无奈、纵容,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掌控着儿子最私密欲望的、属于成熟女人的玩味。
然后,她伸出那双白皙纤长的、戴着素圈婚戒的手,熟练地、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地,拉开儿子的被单,探入了他那被薄被虚掩的腰间。
她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他睡裤的系带,然后,在手上挤出一点润滑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握住了那根早已因为她的靠近而苏醒的、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年轻肉棒。
“唔……”周叙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沈知岚上手很快。
第二次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生涩与僵硬。而现在,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她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那么的富有技巧,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她知道该用怎样的力道,知道该用怎样的速度,知道该如何用指腹去搔弄那最敏感的龟头冠,知道该如何用掌心去包裹那早已青筋毕露的滚烫柱身。
周叙感觉自己像一叶漂浮在欲望海洋上的孤舟,而母亲的手,就是那掌控着风浪的、温柔而残忍的神祇。他只能在这由她主导的、禁忌的快感中,无助地、一波又一波地沉沦。
“怎么?”
就在周叙的神智快要被那愈发强烈的快感冲垮时,沈知岚那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今天这么慢?”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用那戴着婚戒的无名指,在他的龟头顶端那小小的、早已泌出晶莹液体的小孔上,不轻不重地、转着圈地,画了一个圈。
“嗯……哈啊……”周叙的身体猛地一颤,腰身不受控制地向上疯狂挺动了一下。
“是不是在想哪个小姑娘了,嗯?”沈知岚看着他那张因为自己的挑逗而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的表情,像一只正在玩弄着爪下猎物的、优雅而残忍的猫。
她俯下身,将那饱满柔软的、还带着她体温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甜腻的笑意。
“快点哦,我的好儿子。”
“再不快点,”她说着,手上的动作猛地加快,变得又快又重,“妈妈可就要用别的方法,来帮你‘提提速’了。”
这句充满了无限遐想的、威胁般的话语,像最猛烈的春药,彻底点燃了周叙身体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周叙再也忍不住了。
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一股滚烫的、浓稠的白浊液体,从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欲望顶端猛地喷射而出。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显得那么专业和高效。
而这一次,沈知岚早有准备。她用那早已铺在旁边的纸巾,精准地、稳稳地接住了那所有喷薄而出的、属于自己儿子的罪恶。没有一滴,弄脏床单,也没有一滴,再溅到她的身上。
她平静地、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地,将那团狼藉的纸巾包裹好,准确地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她又抽出几张干净的湿纸巾,仔仔细细地,为儿子清理着那还残留着余韵的、疲软下来的欲望。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为他拉好被子,掖好被角。
她俯下身,像任何一个慈爱的母亲一样,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晚安吻。
“睡吧,我的乖儿子。”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与端庄,仿佛刚才那个握着儿子肉棒、说着荤话的妖娆魅魔,只是一个荒唐的幻影。
周叙的身体似乎恢复的比想象的更快。
刚刚下床那几天,他从病床走到卫生间都要花上十几分钟,右腿每落下一点重量,额角便会疼出一层冷汗。负责康复的医生按照正常经验判断,他至少需要大半个月才能熟练使用拐杖,结果不到十天,他便已经能独自拄着拐沿着走廊来回走上一圈。
复查时,医生将新旧两张影像片并排夹在灯箱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转身捏了捏周叙的小腿。他已经捏了好多回了。
“疼吗?”
“有一点。”
“这样呢?”
“也有一点。”
医生加重力道:“现在?”
周叙面不改色:“医生,您要是对我的腿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直接说,我拆下来送您。”
旁边的护士没忍住笑。医生松开手,又低头翻了翻病历:“伤口恢复得确实比预计快。不是完全好了,只是愈合速度很好。年轻是本钱,但也不能拿本钱乱花,拐杖还要继续用。”
沈知岚站在医生身边,听得比周叙本人还认真。医生每说一句,她便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一句。等医生讲到每天可以适当增加步行距离,她立即追问:“适当具体是多少?五十米还是一百米?走完以后需要冰敷吗?晚上出现胀痛算正常吗?”
医生已经习惯她这种语文老师式的精确,耐心回答完所有问题,才带着护士离开。
周叙看着母亲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康复计划,忍不住说道:“妈,我觉得医生看见你比看见疑难病例还紧张。”
“只要你不乱来,我就不会追着他问。”
“我一直很配合。”
沈知岚回头看他一眼,没有揭穿。
右腿的恢复确实需要时间,手臂上的护具却早就可以拆了。医生上次查房便说过,骨挫伤已经基本恢复,日常轻微活动不受影响,只要暂时别提重物即可。
周叙对此只记住了最后半句。
在母亲面前,他依然坚持让那只手保持半报废状态。吃饭时够不到勺子,喝水时拧不开瓶盖,就连床头的书掉了,也要先用眼神测量书与母亲之间的距离,再决定是否呼救。
沈知岚起初毫无怀疑。
她已经把护工工作做得越来越熟练。每天早晨先开窗通风,再帮周叙调整病床角度;吃过饭以后监督他服药,下午按照康复师给出的方案做关节活动。最初她扶儿子下床时,两个人经常手忙脚乱,如今只需看周叙肩膀往哪边偏,便知道他准备把重量放在哪条腿上。
“先坐稳,别急着站。”
“拐杖靠近一点。”
“右腿不能完全受力。不是让你悬空,是让你少用力。”
周叙有时嫌她唠叨,她便温和地问:“那我去叫李师傅回来?”
一句话足以让他重新成为最听话的病人。
自从辞退护工以后,沈知岚白天照顾儿子,晚上请医院护士定时巡视。学校允许她弹性返岗,她却仍将大部分时间留在病房。她不觉得辛苦,周叙反倒越来越享受这段日子。
小时候,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抱住母亲,生病时也能理直气壮地要求她陪在床边。随着年龄增长,那些亲近逐渐变成了需要掩饰的事情。如今受了伤,他终于又能坦然接受母亲全部的关心,甚至不必为此寻找借口。
除了那只迟迟不肯拆下的护具。
这天下午,沈知岚刚从学校回来,推开病房门便看见遥控器从床头滑落。周叙几乎没有思考,那只据说不能用力的手已经准确伸出去,在遥控器落地以前将其稳稳接住。
他的动作十分干净。
母子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病房忽然安静得只剩监护设备的声音。
周叙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母亲,极其自然地将遥控器放回床头:“人在危险时会爆发出超越身体极限的力量。”
沈知岚关上房门:“一个遥控器构成什么危险?”
沈知岚站在床边,没有说话。她今天穿着一件柔软的烟灰色针织上衣,下身是深色长筒裤,乌黑长发挽成低髻。随着周叙伤势稳定,她脸上最初那种令人心疼的苍白已经淡去,白皙面颊重新恢复了温润光泽。针织衣料贴合着圆润肩线与成熟丰盈的身形,腰间被长裙的高腰剪裁收得端庄利落。她明明只是安静站着,仍给周叙一种正在接受班主任审讯的压力。
“手还疼吗?”她问。
“偶尔。”
“医生是不是早就说过可以拆护具?”
“他说可以根据情况考虑。”
“说原话。”
“嗯......日常活动已经不受影响。”
沈知岚低头解开护具搭扣。周叙想收手,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腕。
“所以,你每天让我替你开饭盒、拿水果、翻书,是因为情况不允许?”
“主要是医生要求避免劳累。”
沈知岚没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把笑意压回去,伸出粉拳打了一下儿子的头:“想让妈妈多照顾你,可以直接说。装病不是好习惯。”
周叙被说中心思,耳根有些发热:“我没装病,我只是保守治疗。”
“很好。”她将拆下来的护具装进袋子,“为了防止你恢复得太保守,从今天开始增加一组手腕训练。水果自己拿,饭盒自己开,书掉了自己捡。”
“弯腰会牵动腹部伤口。”
“叫护士帮你。”
“那你呢?”
沈知岚抬头看他。儿子问完便转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句并不带任何特别含义。她却已经听明白了。
“妈妈又没有走。”她在床边坐下,把切好的苹果递到他手里,“不需要装得动不了,我也会陪着你。”
周叙接过果盘,低低应了一声。母子没有再说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知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再笑他。她知道儿子真正留恋的不是被喂饭,而是这些天重新获得的安全感,也有贪念别人帮自己处理性欲的感觉吧,沈知岚都能够理解。那场袭击使所有人都意识到,习以为常的陪伴并非永远不会失去。
只是母亲理解他的心思,不代表会继续纵容。
当天晚上的康复训练足足增加了十分钟。
周叙一天天好转,沈知岚也开始从那段最慌乱的日子里慢慢恢复。
她回学校的时间逐渐增加,气色随之好了许多。眼底连续熬夜留下的青色渐渐消退,脸颊重新透出健康的红润,平日被疲惫压得略显低垂的眉眼也舒展开来。她依旧穿着端庄保守的衬衣与半身裙,成熟丰润的体态却不再显得沉重。抱着教案穿过病房走廊时,她腰背重新挺直,鞋跟落地的节奏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促成这种变化的,不只有儿子的康复。
程砚川仍然每天联系她。
他并没有因为走廊里那个拥抱便贸然推进关系,反而表现得比以前更加克制。工作上的事情,他只在白天谈;周叙的康复情况,他每晚固定询问一次。沈知岚需要代课,他替她协调;康复师临时调整时间,他比医院先得到消息。
他的关心从来不猛烈,却细致得很难忽略。
有一次沈知岚晚上十点多才想起第二天需要一份学校档案,正准备联系值班老师,程砚川已经将扫描件发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李主任下午提过一句。我猜沈老师晚上一定会想起来。”
“你是不是在我办公室装了监控?”
“暂时没有这个预算,只能依靠对同事的了解。”
沈知岚隔着屏幕笑了一会儿,回道:“谢谢你,砚川。”
过去,她总会写“谢谢程老师”。称呼发生变化时,两个人谁也没有提,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次省略。
他们聊天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工作。
程砚川会发来学校操场新开的桂花,也会抱怨食堂师傅把盐误认为一种可以自由创作的材料。沈知岚则偶尔告诉他,周叙今天又试图与护士讨价还价,或者周清禾在电话里抱怨高中为什么连周六都要上课。
有时聊到十一点,沈知岚才忽然想起时间。
“很晚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
程砚川通常回答:“好,晚安。”
可若几分钟后她又想起什么,两人的对话便会自然继续下去。
周叙躺在病床上,当然能够察觉。
母亲的手机亮起时,她脸上不再总是面对工作消息的凝重。偶尔看见某句话,她还会轻轻抿住唇,像是不愿让儿子发现自己在笑。
有一次周叙忍不住问:“谁的消息?”
“学校同事。”
“哪个同事?”
沈知岚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高中教师的人际关系了?”
“住院太无聊。”
“那多做一套数学卷子。”
周叙立刻闭嘴。
即使看见了变化,他也很难提出质疑。程砚川确实帮了这个家很多忙,母亲在最无助的时候也确实需要有人支撑。只是那个男人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称呼越来越亲近,仍让他心里始终压着一点挥之不去的不安。
周日傍晚,周清禾与周亦辰都在病房。
周清禾坐在窗边削苹果。她的技术很一般,果皮断了三次,果肉也少了整整一圈。周亦辰则趴在床尾整理学校送来的试卷,时不时把其中几张举起来,询问周叙要不要现在做。
“不要。”
“婶婶说这些都是重点。”
“那你做。”
“不是我的年级。”
“提前学习。”
兄弟二人正在互相推卸试卷,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程砚川提着两盒点心走了进来。
“这么热闹?”他扫了一眼床上铺开的卷子,“我是不是赶上了家庭教研活动?”
“没有你的事情。”周叙说道。
沈知岚从护士站回来,看见他明显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替康复师送一份新方案,顺便慰问被试卷包围的伤员。”程砚川把点心放下,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附近有家餐厅新开业,我订了位置。”他说得随意,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你在医院吃了一个多月的盒饭,也该换换口味。”
病房里的交谈声渐渐停下。
沈知岚看了一眼三个孩子:“今天?”
“就今天。孩子们都在,周叙也不需要你寸步不离。”程砚川笑着补充,“给他们留一点私人空间,免得以后控诉家长缺乏边界意识。”
周清禾削苹果的动作停住。她自从撞见走廊里的拥抱,对程砚川便始终保持着礼貌而明显的戒备。此刻听见邀请,她先看了母亲一眼,没有主动发表意见。
“会不会太麻烦?”沈知岚问。
“取消会扣订金。”
“多少?”
程砚川报出一个并不高的数字。沈知岚听完便知道,这只是他让自己容易答应的说辞。
她确实犹豫了。
如果只是吃饭,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程砚川帮了这么多忙,她本就应该正式表示感谢。可在那个走廊拥抱以后,他们都知道,所谓吃饭已经不再是完全没有含义的同事往来。
程砚川没有催她。
沉默片刻,沈知岚最终转向周清禾:“你能照看周叙一会儿吗?”
“能。”周清禾回答得很平静,“妈妈想去就去。”
她答应得越干脆,沈知岚反而越不自然:“只是吃顿饭,很快就回来。”
“我知道。”
“你们晚上想吃什么,自己点。周叙不能吃辛辣,亦辰不许拿奶茶当饭。回来时我给你们带零食。”
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出外套。程砚川很自然地接过去替她展开,沈知岚稍稍停顿,仍将手臂伸进衣袖。
那是一个过于熟练的动作。
周清禾没有说话,削苹果的刀锋却带走了又一大块果肉。
两个人离开以后,病房里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周亦辰首先打破沉默:“晚饭吃什么?”
“这是重点吗?”周叙问。
“不然呢?”
周清禾把削得只剩一半的苹果塞给周叙:“点清淡的。还有,不许给妈妈打电话催她回来。”
“为什么?”
“显得我们在监视她。”
“我们难道不是吗?”
周清禾看着他:“心里监视和实际骚扰是两回事。”
晚饭送来后,三个孩子吃得毫无滋味。八点过去,沈知岚没有回来;八点半,家庭群仍旧安静。周叙拿起手机看了几次,又故意放下。
九点整,周清禾终于问:“普通餐厅的上菜速度有这么慢吗?”
周亦辰试图替婶婶解释:“可能在排队。”
“提前订了位置。”
“菜比较复杂?”
周叙说道:“从播种开始做也该上桌了。”
九点四十五,病房门终于打开。
沈知岚提着几个纸袋走进来,带进一阵微凉夜风。她身上仍穿着出门时那件米白色长外套,腰带松松系在腰间,将成熟丰润的身形衬得柔和而修长。原本整齐挽起的头发已经散下来一部分,几缕乌黑发丝贴在白皙脸侧。她的眼睛比出门前明亮,脸颊也泛着一层无法完全归因于夜风的红。
看见三个孩子整齐望向自己,她脚步明显一顿。
“怎么都没走?”
“等你带的零食。”周清禾说道。
沈知岚把纸袋放到柜子上:“栗子酥、蛋糕,还有亦辰喜欢的海苔饼干。医生说周叙晚上不能吃太多,你只能选一样。”
周叙没有去看零食:“你们吃了四个小时?”
“没有。”她低头整理袋子,“饭吃得不久。”
“那剩下的时间呢?”
沈知岚动作停了一瞬:“附近有家电影院。砚川说时间还早,正好有一场电影,我们就去看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
沈知岚本来还能保持自然,被他们这样望着,脸上的红意反而更加明显:“你们不要乱想。只是吃饭、看电影,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清禾缓缓说道:“我们什么也没问。”
“电影讲了什么?”周叙问。
“一个……”沈知岚迟疑片刻,“一个家庭的故事。”
“主角叫什么?”
“我为什么需要向你们复述剧情?”
周清禾轻轻叹气:“因为认真看了电影的人通常知道主角叫什么。”
“清禾。”
“好,我不问。”
沈知岚羞恼地瞪了女儿一眼,拿起水杯借口去护士站,匆匆离开了病房。关门以前,她还不忘回头提醒:“不许趁我不在偷吃蛋糕。”
房门合拢。
周叙、周清禾和周亦辰再次对视。
“这样下去不行。”周叙认真说道。
周清禾点头:“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一个星期后,周叙获准出院。
除了右腿刀伤仍需定期换药,他身上的固定与绷带已经全部拆除。医生允许他拄拐进行短距离活动,也同意他在有人接送的情况下尝试半日返校。
沈知岚对此纠结了整整两天。
周叙已经请假一个多月,距离中考却越来越近。虽然他在医院从未停止学习,班主任每天也会把课程资料送来,自学终究无法替代课堂节奏。若选择留级,对他的心态和未来安排都有影响;可若立即返校,腿上的伤又经不起拥挤和碰撞。
“我可以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周叙说道,“课间不出去,也不参加体育活动。”
“上下楼怎么办?”
“走慢一点。”
“学校卫生间人多。”
“让陈乐天开路。他的体积很有优势。”
“你不要拿别人开玩笑。”
最后还是医生给出折中方案:先半日返校,每天只上上午课程,中午由家人接回;两周后复查,若伤口稳定再逐渐恢复全天学习。
沈知岚勉强答应,紧接着便给他列出一份比住院时更严密的时间表。
“回学校不代表可以放松。你请了一个多月的假,剩下时间已经很紧。每天回来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整理课堂笔记。晚上九点前完成补习内容,十点半必须睡觉。”
周叙看着时间表:“我突然觉得留级也不是不能讨论。”
“晚了。”
回到家的第一天,整个屋子像被重新打开了声音。周清禾嫌周叙的拐杖挡路,嘴上抱怨,转身却替他在每个房间门口铺上防滑垫;周亦辰把自己的训练垫搬到客厅,理由是周叙做康复时有人陪;沈知岚则在厨房、卧室和客厅之间来回忙碌,把所有尖锐桌角都套上了软垫。
周叙站在沙发旁,看着那个被母亲包得像幼儿园家具的茶几:“我伤的是腿,不是智力。”
“等你能正常走路再拆。”
家重新热闹起来,程砚川与沈知岚的联系却没有因此减少。周清禾偶尔会在走廊看见他替母亲拿教案,双方的脸上都露着洋溢的笑容;周日傍晚,沈知岚也会以讨论工作或康复方案为由与他见面。
两人的亲密始终停在一个无法指责、又无法让人安心的位置。
又是一个周五,当放学铃声像一阵疲惫的潮水般退去,喧嚣的校园终于渐渐沉寂下来。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熔成温暖的金色,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高二年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知岚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抬起那只戴着素圈婚戒的、白皙纤长的手,疲惫地揉捏着自己早已酸痛不堪的后颈和肩胛。今天她穿了一件极简的、象牙白的真丝衬衫,那柔软的布料因为她一天的劳累而起了些微的褶皱,却也因此更加贴合她那具成熟丰腴得惊心动魄的身体。胸前那两团75E的饱满乳房,将衬衫的纽扣撑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
下半身是一条烟灰色的高腰羊毛包臀裙,剪裁利落,紧紧地包裹着她那丰腴圆润的臀部和匀称的大腿,将那安产型的完美腰臀比展现得淋漓尽致。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腿上那双深灰色的、带着细腻天鹅绒质感的高支连裤袜。那高级的灰色,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衬托得愈发完美,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禁欲的光泽。
她脚上依旧是那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此刻,她正有些烦躁地用鞋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又在一个人加班?”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熟悉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沈知岚回头,看到了程砚川。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一身汗味的运动服,穿上了一套深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他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在周末时光里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沉稳与随和。
他手上拿着车钥匙,显然是准备回家,却在路过时,看到了办公室里这唯一的一点灯光。
“嗯,”沈知岚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带着疲惫的微笑,“还有点东西要整理完。”
“你的肩膀,”程砚川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紧紧地锁着她那只正在揉捏后颈的手,“很疼吗?之前在医院陪护留下暗伤了?”
那句直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的话语,让沈知岚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也是在这个办公室,他也是用这种专业的、让她无法拒绝的口吻,半蹲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按摩那酸痛的小腿。那指尖传来的、让她几乎失控的、混杂着剧痛与奇异快感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老毛病了,没事。”她摇了摇头,试图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带过。
“走吧,”程砚川却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他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不容抗拒的霸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程老师,我……”
“别叫我程老师,”他打断了她,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让人心慌的、了然的笑意,“叫我砚川,跟我来吧。”
沈知岚最终还是跟着他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站起身,怎样拿起手袋,怎样跟在他那宽阔而充满安全感的后背,穿过一条又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带她来的地方,是学校的保健室。
这个时间点,保健老师早已下班。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净的、冰冷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淡淡的桂花香气。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白色一次性床单的、专业的按摩床。
“躺上去吧。”
程砚川关上保健室的门,没有反锁,却足以隔绝外界的一切。他指了指那张按摩床,声音低沉而平稳。
沈知岚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那双穿着深灰色天鹅绒连裤袜的修长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程……砚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因为紧张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期待,而蓄满了水光,“我们……我们在这里……不太好吧?”
“我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你是学校的语文老师。你的肩颈因为长期伏案工作而劳损,我用我所学的专业知识,帮你放松一下。这段时间你真的是太辛苦了。”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成熟男人的、洞悉一切的智慧和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还是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危险的、致命的诱惑,“知岚,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只是觉得被人看到不太好。”沈知岚撩了撩头发,避开了程砚川的目光。
她怕自己。怕自己这具早已开始冰冷的、愈发敏感的成熟身体。怕自己会在这间充满了冰冷消毒水味的、与世隔绝的密室里,在这个成熟、稳重、又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男人面前,一败涂地。
但如果她现在转身就走,那不成了一种不打自招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吗?最终,她像一个相知多年的“朋友”,落落大方的走到了那张白色的、冰冷的按摩床前。她脱下脚上那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将它们整齐地并排放在床边。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在那张床上,俯身趴了下来,垂下了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漂亮的杏眼。
“你不嫌麻烦的话,就麻烦你了,耽误你下班时间了。”
这句话表示了她最直接的许可。
她将脸颊侧贴在冰凉的一次性床单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那件剪裁极度修身的烟灰色高腰羊毛包臀裙,因为她俯身的姿态,被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将她那丰腴饱满得近乎夸张的、充满生养感的安产型完美臀型,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毫无保留的姿态,高高地、挺翘地,呈现在了程砚川的眼前。
程砚川的眼底,闪过一抹一闪即逝的、胜利者般的幽光。
他没有立刻开始。他先是走到洗手台前,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手,然后用烘干机将双手彻底烘干。他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业性,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即将开始工作的理疗师。
然后,他才缓缓地走到床边,那高大的身影,将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都挡住了,在沈知岚的身上,投下了一片充满了压迫感与占有意味的阴影。
“放轻松,知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把你的身体,完全交给我。”他还绅士的将一条毛巾覆盖在沈知岚可能走光的臀部和裙子下摆,带给了沈知岚几分放松和安心。
他伸出手,那双宽大的、骨节分明的、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覆上了她那隔着一层象牙白真丝衬衫的、柔软的肩胛。
“嗯……”
沈知岚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极轻的、混杂着惊慌与羞耻的闷哼。
他的掌心是如此的滚烫,隔着那层滑腻的丝绸,那热度仿佛要直接烙进她的皮肤里。
程砚川没有理会她这细微的反应。他的动作是那么的专业,那么的富有技巧。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她肩颈处那几个因为长期伏案而僵硬如石的穴位,开始不轻不重地、富有节奏地按压、揉捏。
一个多月来疲劳的陪护让沈知岚的身体早已沉积多处的酸痛点,当程砚川宽大的大手精准的揉捏在上面时,让沈知岚甚至无法忍受。
那是一种混杂了剧痛与奇异酥麻的感觉,让沈知岚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将那一声声即将冲破喉咙的、羞耻的呻吟,尽数咽回肚子里。
他的手,顺着她背部的曲线,缓缓向下。从肩胛骨,到脊柱两侧,再到她那被细皮带勒出的、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他掌心所到之处,皆像燃起了一片连环的火焰,让她浑身都软成了一滩春水,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这里,”程砚川的声音忽然在她的头顶响起,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的吐息,“是不是也很酸?你可以随时叫停我。”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后腰,滑落到了她那被烟灰色包臀裙和深灰色天鹅绒连裤袜紧紧包裹的、丰腴饱满的臀部之上。
沈知岚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美丽的雕塑。
“等……等一下……”她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那声音轻得像梦呓,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无助的邀请。但臀部剧烈的酸胀感让她知道程砚川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也太羞耻了。
“办公室一族,腰臀的肌肉群都是连在一起的。”程砚川用他那不容置喙的、专业的口吻,轻易地便击碎了她那最后一丝脆弱的抵抗,“你肩膀疼,很多时候,根源其实在这里。”
他说着,那双滚烫的大手,便不再有任何的试探,而是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完完整整地、牢牢地覆上了她那两瓣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浑圆挺翘的臀肉之上,刺激着人体最令人酸痛的穴位。
“啊——!”
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混杂了极致的痛楚、羞耻与奇异快感的尖锐呻吟,撕裂了保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手是如此的有力,隔着两层厚实的布料(被单和裙子),那力道也仿佛要直接穿透进去,揉捏到她最深处的、最敏感的软肉。
他没有使用任何下流的技巧,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业性”。他用掌根,在她那丰腴饱满的臀肉上,画着圈地、深深地按压、揉捏。
沈知岚彻底崩溃了。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娇吟。她的脸深深地埋进冰凉的床单里,双手死死地抓住床单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一股淡淡的、但滚烫的热流,从她的小腹深处悄然涌出,将那片被深灰色天鹅绒连裤袜紧紧包裹的、最私密的三角地带,轻微浸润。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黏腻的液体,已经多到形成了一小片深色的、暧昧的湿痕,印在了那高级的、禁欲的蓝色三角内裤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不知道是因为过度的酸痛还是身体的异样,她终于还是吃痛的道出了:“差不多了吧,程老师。”
“嗯,快结束了。”
当程砚川那双滚烫的手,终于带着一丝不舍地,从她那已经完全软化下来、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臀部上移开时,她整个人,已经像一具被彻底抽走了灵魂的、美丽的玩偶,瘫软在那张白色的、冰冷的按摩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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