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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情疫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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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第77章 要解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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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五号,封控第一百二十一天。清早六点半,主卧的厚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墙角落地扇还开着一档,扇叶嗡嗡摇着头,把满屋子老牌雪花膏混着昨夜汗意的温香吹得一阵一阵往我鼻子里送。我先醒的,偏过头,我的浅灰格枕头跟她的牡丹花枕并排搁着,她还侧身睡着,深棕色的卷发散在枕巾上,一条光裸大腿搭在我腰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放轻动作把她的腿挪开,踩着竹凉席下了地。床头柜最下层那个抽屉关得严严实实,昨儿半夜我亲手把那团撕烂了裆的丝袜塞进去,就挨着她那根淡粉色的棒子。我从它跟前走过去洗漱,什么都没惊动。
  早饭是小米粥配煎馒头片,她哼着一首跑调的老歌在灶台前忙活,水红口红点得鲜亮,下唇上那个牙印叫两层口红盖得严丝合缝。吃完饭我端着搪瓷缸子喝温水,溜溜达达往主卧晃,刚走到走廊口,就见妈站在床头柜前,左手拎着块潮抹布在台面上擦出一道水痕,右手拧开那瓶白瓷瓶绿盖的雪花膏,食指伸进去刮了一圈见底的瓶壁,直起腰,随手弯下去,哗地拉开了床头柜最下层抽屉。
  我的脚步停在门框边上,视线越过她微弯的肩膀,直接落进抽屉角。那团浅肉色的破丝袜软塌塌团在里头,严丝合缝挨着那根淡粉色的硅胶棒子,两样东西并排躺着,谁也不碍着谁。
  妈搭在抽屉木沿上的手指头猛地一顿,指节绷紧了一瞬,紧接着手腕一使劲,啪地一声把抽屉推了回去,木板撞在柜体上,脆响。
  我干脆斜靠在门框上,端着缸子慢悠悠开口:「妈,翻抽屉找啥呢?」
  「……找雪花膏备用那瓶,这瓶快见底了。」她头也不抬,抹布在台面上擦得飞快,水痕一道盖过一道。
  「备用那瓶不在梳妆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搁着呢嘛。」我呷了口水,「最底下那层装的是别的。」
  她猛地直起腰,转过脸狠狠剜了我一眼,耳根子泛起一层薄红:「就你记性好!用你提醒!」
  她一把抓过台面上的潮抹布,快步往屋外走,路过我跟前时胳膊肘还故意撞了我一下。从始至终,最底下那层抽屉没再拉开过。里头并排躺着的那两样东西,她一样也没拿出去扔。
  午后两点多,三伏天的日头把阳台玻璃晒得发烫,妈擦着脖子念叨了句身上黏糊,抓上干净睡裙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花洒的水声哗哗响起来,隔着磨砂玻璃门闷闷地传进客厅。
  我歪在沙发上听着那水声由急转缓,最后滴答着收了尾,拎起早上换下来的两件汗湿T恤走到卫生间门口。由头是现成的,泡衣裳得用盆,盆在洗手台底下。我曲起指节在磨砂玻璃门上叩了一下,不等里头应声,直接握住门把往下一拧,推开半扇门,迈进去半步。
  门缝内侧,那截用了十几年的老式金属插销安安静静缩在滑轨里,连铁槽的边儿都没挨着。前天晌午她还装模作样推了半截,今儿干脆连半截都省了。
  四平米的窄小空间里排风扇嗡嗡转着,混着雪花膏与茉莉洗发水味儿的潮热蒸汽迎面扑在我脸上,烘得鼻腔发烫。头顶花洒刚拧死,铜喷头边缘还啪嗒啪嗒往下坠着水珠。妈正光着身子站在花洒底下,深棕色的湿发一绺一绺贴在蒸得红扑扑的腮边,听见开门动静,她惊得哎地叫出半声,却没有像上回那样拔高嗓门撵人,只反手一把抓过毛巾杆上那条边角磨毛的旧白棉大浴巾,胡乱往身前一兜,严严实实挡在胸前和腿间。
  「拿盆,泡衣裳。」我嘴上应着,弯下腰去抽洗手台底下的蓝色大塑料盆,眼珠子半点没躲,顺着翻腾的白水汽直勾勾钉在她身上。
  那条大白浴巾拽得急,厚棉布只堪堪遮住胸口正中,上沿根本包不住她两边圆润泛粉的肩头,锁骨窝里还汪着一滴没擦干的水珠,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晃一晃。浴巾下摆也短了一截,她两只手往上拢着胸口,底下就顾不全,两条刚冲过温水的腿完完整整露在外头,白得晃眼,浑圆的膝盖骨下头,几道晶亮的水珠子顺着匀称的小腿肚往下淌,滑过细瘦的脚踝,一滴一滴砸在浅灰色的防滑湿瓷砖上。
  我后槽牙暗暗咬紧,小腹底下猛地往里一缩,一股热气直往胯下冲。真想一把扯开那条碍事的浴巾。
  念头炸开的同一秒,我已经把蓝色大塑料盆从洗手台底下抽了出来,盆沿刮着瓷砖刺啦一声。余光顺势扫过地面,她光裸的双脚踩在湿瓷砖上,五根修得圆润的脚趾头正往里蜷了一下。
  「拿完盆赶紧出去……」她双手死死攥着浴巾边角,往淋浴角里侧过半边身子,嗓门压得低低的,耳垂红得透亮,「还杵那儿看啥看!把门带上!」
  「哎,这就走。」我拎着盆直起腰,把她从湿发梢到脚趾尖的模样全装进眼里,这才慢吞吞退到走廊上,顺手帮她带上了木门。
  门板合拢,里头传来浴巾擦身的窸窣声,一阵一阵,隔着门板听得真真的。那截金属插销,到底也没响。
  我拎着盆站在走廊上喘了口气,盆里的T恤被我攥出了两道湿手印。
  傍晚她在厨房切菜,忽然隔着灶台撂过来一句:「明儿你爸说吃完食堂打视频过来。」
  「哦,几点?」
  「五点半六点的呗,还能几点。」她刀起刀落,砧板哒哒响,「你明儿把客厅拾掇利索点。」
  八月六号,封控第一百二十二天。傍晚五点半,厨房砂锅里咕嘟着晚饭,我爸在微信上发来条消息,说在项目部吃完食堂就打视频过来。妈擦干手进主卧拾掇,我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听主卧大衣柜门轴吱呀响,衣架在杆上滑动磕碰,没一会儿她先穿了一条刚过膝盖的米杏色碎花雪纺连衣裙走出来,借着阳台玻璃的反光转了半圈,对着裙摆瞅了两眼,眉头微蹙着没吭声,扭头又进了主卧。
  衣柜门轴又吱呀响了一回。
  等她第二次迈出主卧门,我靠在沙发背上的身子不由得坐直了半寸。她把头发用琥珀纹抓夹利利索索挽在脑后,露着修长白腻的脖颈,眉毛重新描成了顺着眼形走的细弯眉,嘴唇上新补了一层饱满的豆沙色口红,把浅浅的唇峰和天生微翘的嘴角描得水润鲜亮。白天那件洗旧的米白棉睡裙换下去了,里头规规矩矩戴回了肉色胸罩,外头套着一条浅豆沙色V领开襟收腰连衣裙,腿上裹着浅肉色蝉翼丝袜,脚下趿着软胶拖鞋,一路带风走到客厅中央停住。
  往常她拍视频或者接视频穿啥,向来自己拿主意,问都不带问的。今儿她两只手捏着浅豆沙色的裙摆往下轻轻一扯,转过脸看着沙发上的我:「航航,你瞅瞅妈穿这条,跟刚才米杏色那条比,哪条好看?」
  我的目光半点没绕弯,从她眉眼一路落下去,先砸在那道V字开襟领口上。这几天在家她一直真空穿睡裙,猛一戴上胸罩,原本往两侧软坠的两团胸叫钢圈和海绵罩杯稳稳托了起来,把V字交叠的领口撑得饱鼓鼓的,随她扯裙摆的动作,领口深处挤出一道白生生的浅沟,衬得锁骨和脸盘愈发白净。再往下,收腰的剪裁正卡在她腰窝最细那一寸,把她这个年纪熟出来的腰侧软肉掐得紧实合度,往下顺出圆翘的臀线,两条蝉翼丝袜腿笔直匀称地收进拖鞋里。
  真他妈显身段。我拿眼睛一寸一寸量她掐出来的腰身和领口那两团沉甸甸的分量,呼吸热了半拍。这身段我看了二十三年,拿眼睛量的,量到今天,还是能把我的魂儿量没了。
  「这条好看。」我迎着她的视线,「腰这儿掐得显身段,领口也衬脸白。」
  她垂下眼皮,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腰侧的布料褶子往下顺了顺,嘴角明显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平:「你个大小伙子懂个啥好看不好看的。」
  「我不懂,那妈还特意换两条出来问我干啥?」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她耳根子腾地一热,白了我一眼,踩着拖鞋绕到沙发另一头,隔开一个身位坐下:「……十来天没跟你爸视频了,这是穿给你爸看的,看你在客厅闲着顺嘴问一嘴,少自作多情!」
  「行行行,给我爸看的。」我拖着长声应她,眼睛在她身上又明晃晃扫了一圈。
  嘴上硬说是给我爸看的。可这会儿严严实实穿在她身上的,偏偏就是我刚夸好看的这一条。我把这话在肚子里咂摸了一遍,没敢说出口,怕她恼起来真回去换。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微信视频铃声一阵响过一阵。铃声响到第二声,我不声不响往沙发那头一挪,隔着大裤衩的大腿直接贴上她裹着蝉翼丝袜的大腿外侧,上半身斜靠在沙发背上,刚好卡在手机前置摄像头的取景框外头。妈瞪了我一眼,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躲,铃声催得紧,她只能先按下接通键。
  屏幕亮起来,我爸照例半躺在项目部宿舍那张单人铁架床上,背后立着灰扑扑的简易布衣柜,手里慢悠悠摇着把大蒲扇:「吃了没?」
  「吃了,食堂对付一口,又是土豆片子炒肉,连着吃一个礼拜了。」我爸拿蒲扇拍了拍床沿,「这两天工地热得冒油,晌午太阳毒的时候都停工歇着。你们那儿咋样?」
  妈刚接通时双手端着手机,腰背拔得笔直:「还那样,封着呗。」聊了两句,她嫌茶几边上的水杯挡手,腾出右手把水杯往里推了半寸,右手顺势垂下来搭在自己膝头,改用左手单手稳稳举着手机。
  「你那血压药可别断了,天热最容易往上蹿。」她对着屏幕嘱咐,「工地活儿再忙也得多喝水。」
  「断不了,抽屉里备着两盒呢。」
  就在这个当口,我垂在沙发垫上的右手悄悄探了过去。指背先顶起她膝盖上方那层浅豆沙色的连衣裙摆,裙料叫我的手背支起一道斜斜的布棱,紧跟着掌心整个贴上了她膝盖内侧的蝉翼丝袜。丝面又薄又滑,底下透着刚冲完凉不久的温润热气。我五指微张,顺着绷得匀实的丝袜纹理一寸一寸往她大腿根深处摸,指腹刮过细腻的尼龙网眼,带起极轻微的沙沙声。
  妈说话的呼吸猛地一滞,举着手机的左手腕子晃了半寸,屏幕画面跟着抖了一下。恰巧我爸端起床头的搪瓷缸低头喝水,妈趁这个空当,两条裹着薄丝的大腿猛地往中间一并。
  她大腿内侧紧实丰润的软肉隔着丝面,一下子把我的右手手背连着手腕死死夹在了大腿根正中间。丝袜叫两瓣腿肉挤出一道深陷的沟,大腿前侧的袜面瞬间绷紧,在客厅的光线下透出一层发亮的肉色。我的指尖离里头那层棉内裤的边沿只差最后半寸,叫她拿腿根锁得死死的,往前寸进不得,往外抽也抽不动。
  「哎,小区有信儿没有?」我爸喝完水抬起头,「我看群里说你们社会面好几天没出了。」
  「传是这么传,门磁还贴着呢。」妈的嗓音稳住了,尾音收得干净利落。
  「不过我看你这两天气色挺好啊。」我爸隔着屏幕眯眼瞅了瞅,「脸看着比上个月红润不少。」
  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才闲在膝头的那只右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拢住胸前的V字开襟领口,把交叠的领边往一块儿拽了拽:「……哪儿气色好啊,入伏天热,屋里不开空调闷出来的汗!」她紧跟着把话头甩过来,「航航就在旁边坐着呢。」
  我的右胳膊还严严实实埋在她裙摆底下,只能歪着肩膀把脑袋往左一偏,硬生生挤进前置摄像头的取景框。脸凑过去的瞬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鬓角,几缕深棕色的碎发扫过我鼻梁,雪花膏的沉香混着她唇上豆沙口红的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爸。」我冲屏幕喊了一声,手指在她腿根里也没闲着,食指指腹隔着那层薄丝,在她滚烫紧绷的大腿内侧嫩肉上轻轻抠挠了一下。
  妈的身子僵了一瞬,应和的尾音颤了半拍,赶忙侧过半寸脸清了清嗓子。
  「吃了。」我又补了一句,「妈烙的饼。」
  「找工作的事儿别急。」我爸摇着蒲扇,一副过来人的慢腔调,「这行情到处都封着,等解封了再慢慢投简历,凡事多听你妈的。」
  我顿了半秒。余光里,她的侧脸离我一拳远,耳垂上那对小金耳钉随着她举手机的姿势轻轻晃。我冲着镜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爸,我这两天寻思好了,等解封了我不去省城找工作了。省城太远,我就在咱们滨城本地找找,离家近点,平时还能照应着家里。」
  屏幕那头,我爸愣了一下,蒲扇停了停,随即又乐呵呵摇起来:「在家这边找也行,省城租房开销还大。滨城建工局和几个施工队里头,我还有两三个早年一块儿干技术员的老同学,回头等你们解封了,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看有没有招人的。」
  「哎,那敢情好。」
  妈从我提留本地起就一直没吱声。直到我爸说完这句,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在V字领下起伏了一下,对着镜头低声接话:「……离家近好。在外头跑妈还得挂念着。」
  话音出口的同时,裙摆底下那两条丝袜大腿猛地收紧了力道。大腿根渗出的细汗把薄丝面烘得滚烫,夹得我的手背生疼发麻,五根手指头叫两团软肉裹在中间,动一下都能觉出她腿肉在丝面底下的轻颤。
  「行了,那就这样。」我爸完全没察觉镜头底下的动静,蒲扇一摇,「家用我月初就打过去了啊,缺钱了跟爸说。」
  「行,你也在那边注意身体。」
  屏幕黑了下去。
  妈紧绷了十来分钟的双腿一下子泄了劲,松开叫夹得发酸的大腿根,反手把手机往大腿面上一扣,腾出来的右手在裙摆底下啪地拍了一把我的手背:「你那只爪子往哪儿伸呢!你爸还在那头看着呢,一点分寸都没有!」
  我非但没把手抽回来,反而顺势抬起左胳膊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镜头又拍不着底下。再说,不是妈自己拿腿夹着不让我拿出来的嘛。」
  她叫我这一句话噎住,身子歪过来靠在我肩膀上,也没挣扎,垂眼盯着大腿上黑掉的手机屏幕静了两秒,嘴里轻轻念叨:「……你爸那食堂的土豆片子,连着吃一礼拜了。」
  「回头解封了,让爸回来吃妈做的锅包肉。」我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馋不死他。」
  客厅里静下来,厨房冰箱压缩机咔哒启动,低沉的嗡鸣贴着地砖传过来,砂锅里的炖菜香气一阵一阵往外飘。我转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刚补的豆沙色口红在傍晚的光里润润的,唇峰浅浅,嘴角天生往上翘着一点。我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口红叫我的嘴唇一点一点碾开,吃进嘴里,带点微涩的脂粉蜡香,顺着她微翘的嘴角往外晕。她的唇先是抿了一下,紧跟着就软了,舌尖从齿关里怯怯地探出来,叫我含了个正着。
  吻住她的同一刻,我把埋在她裙底的右手抽出来,顺着她腰侧往上滑,直接从浅豆沙色的V字开襟领口探了进去。手背把交叠的V字布边往外撑开一大截,指尖触到里头紧绷的肉色胸罩上沿,顺势往里一抄,掀开薄薄的海绵罩杯,整只手掌严严实实探进罩杯里,一把托住了那团温软饱满的胸。
  又软又烫,一只手根本罩不住。
  脱离了罩杯托衬的软肉沉甸甸坠在我掌心里,上半球那层薄皮细得发滑,底下仿佛能摸到温热跳动的细血管,整团肉随着我五指收拢的力道从指缝间往外满溢。那颗深褐色的乳头早在摩擦里硬立起来,顶着掌心窝,我拇指腹压上去轻轻一带,她鼻腔里立刻漏出一声细碎发颤的哼。我的手背在领口里大幅度揉动,浅豆沙色的开襟领口叫撑得歪向一边,里头那根肉色胸罩细肩带跟着松脱,顺着她白腻圆润的肩头滑下来,卡在锁骨窝边上。
  我的左手也没闲着,顺着裙摆底下的老路重新摸进去,隔着叫汗意烘得微潮的蝉翼丝袜,在她滚烫滑腻的大腿内侧软肉上来回摩挲,丝袜叫我的掌心熨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妈闭着眼,修长的脖颈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舌尖软绵绵地应着我,喉咙深处断断续续漏出两声气音。原本拔得笔直的腰背彻底软了,整个人顺着沙发靠垫越滑越低,两条裹着薄丝的长腿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膝盖微微岔着,裙摆堆在大腿面上。
  我的左手顺着她大腿内侧一路摸到最根部,食指指尖触到连裤袜菱形棉裆和棉内裤交界那一小片洇潮的湿热边沿,指节微曲,正想往那道缝里抠进去。
  妈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喘着滚烫的热气,一把死死按住我的左手手腕:「……别……」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发颤,「刚撂下你爸电话,心还悬着呢……别在客厅这儿弄……」
  我停住指尖,额头抵着她渗出细汗的额头:「那咱回屋?」
  她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叫亲花的嘴角,眼尾泛着一抹湿红,声音软得一点火气都没有:「回啥屋啊,这天还没黑透呢……消停会儿行不行?」
  窗外八月初的傍晚,天光还透着亮,阳台玻璃上斜进来一片暖黄。我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和领口里起伏的胸口,真的一寸没再硬推。我把右手从温热的罩杯里退出来,左手也撤出裙摆,顺手替她把滑下肩头的肉色细肩带勾回原位,又把撑歪的V字领口仔仔细细对齐理好,这才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听妈的。」我冲她笑,「那我去厨房给你切块冰镇西瓜败败火。」
  妈搭在领口上的手指停在半空,眨了下眼,过了两秒,才从鼻腔里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转身进厨房,拉开冰箱拿西瓜。刀落在案板上咔咔响,我回头往客厅扫了一眼。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慌慌张张起身逃回主卧换衣裳,就那么拢着我刚理好的V字领口坐在沙发原位上,左手捏着手机,右手食指指尖慢条斯理抹着嘴角蹭花的口红印,转着头,一直看我在案板前切瓜的背影。
  我把西瓜切成牙,装进玻璃盘里端出去,她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甜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了一点,她拿手指抹掉,忽然说了句:「明儿立秋。」
  八月七号,立秋,封控第一百二十三天。上午十点,日头把客厅晒得亮堂堂的,我从次卧出来拿水杯接温水,经过餐厅时,一眼瞥见妈正坐在靠墙那把木椅子上,低着头划拉手机。就是上个月二号她盯着手机算账发呆的同一把椅子。
  昨晚视频里我爸提了句月初打了家用。前几天赶上八月二号到七夕,家里这一摊子事一件接一件,她一直没顾上点开手机银行看。这会儿她指头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划着明细,我端着水杯越过她肩膀扫了一眼,月初家用入账的记录底下,紧跟着八月一号自动划走的那笔扣款,备注栏里印着一行小字,瑞华花艺底商月租。
  妈划屏幕的右手食指停在半空,不动了。她眉头微拧着,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扣在腿上,抬手按了按额角。
  我端着水杯在原地站了两秒,这一回没像上个月那样当面张嘴提顶钱的事。当面说,准保又叫她一句「妈有数」给挡回来,连个缝都钻不进去。
  我放轻脚步退回次卧,掩上门,掏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对话框,直接按开转账界面,敲进两千。跟着大鹏画CAD图攒下的钱里,我特意给自己留了几百块零用。转账说明那一栏空着,一个字没写。拇指按上发送键,橙黄色的转账框跳进了聊天界面。
  晌午十一点,陈姐团购的两斤鲜五花肉由志愿者捎到了十五楼门口,敲门敲得当当响,隔着口罩喊了声十二栋五零二的肉。我开门接进来,塑料袋上还带着消杀完的酒精味。妈说立秋得贴秋膘,在米白旧棉睡裙外头套上那件蓝白格围裙,两根系带在后腰绕过来打了个结,把腰身勒出一道软实的弧度。她脑后别着琥珀纹抓夹,腿上裹着浅肉色蝉翼丝袜,踩着拖鞋站在窄灶台前,铁锅里一把冰糖刚熬出冒泡的枣红色糖色,切成方块的五花肉一下锅,刺啦一声爆开油花,翻炒得滋滋作响,八角桂皮混着浓油赤酱的香气眨眼填满了小厨房,把她后颈窝里的雪花膏味儿都烘得热气腾腾。
  「香不香?」她拿锅铲翻着肉,头也不回地问我。
  「香迷糊了。」我扒着厨房门框,「妈,这肉炖土豆不?」
  「剩一半明儿炖。」她把火关小,往锅里添上热水,盖严锅盖,「今儿先紧着吃红烧的。」
  搁在料理台边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妈拿围裙边擦了擦手,点开屏幕,一眼看清聊天框里那个橙黄色的转账框,整个人一愣。她攥着手机转过身,两步冲到正在水槽边剥蒜的我跟前,把屏幕亮到我眼皮底下,眉头拧得紧紧的,嗓门又快又急:「航航你这是干啥?好端端的给我转两千块钱干啥?妈这儿有钱,你爸月初刚打了家用!赶紧自己收回去,你不收妈这就给你点退回了啊!」
  我把剥了一半的蒜瓣往案板上一扔,手掌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一把,直接从她背后贴了上去。两条胳膊越过她腰侧,一把圈住她系着蓝白格围裙的软腰,小臂隔着两层棉布陷进她腰侧那把温热丰软的肉里,下巴重重搁进她汗湿的肩膀窝,右手顺势按住她要去戳屏幕的指尖。
  「我不收。」我贴着她的耳朵说,「我都跟妈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了,妈的花店白交房租,我还不能出份力啊?你要是敢点退回,今儿晚上我就把枕头抱回次卧睡去。」
  妈叫我这句无赖话气笑了,曲起右胳膊肘往后顶了顶我的胸口:「哟,那我还求之不得呢!省得你天天夜里跟个火炉子似的挤着我!」她嗓门里带着笑,话锋一转,「可以啊周航,翅膀硬了是吧,都学会拿回屋睡威胁起你妈来了?」
  我一听她不吃硬的,立马秒怂,圈在她腰上的两条小臂收得更紧,把她软绵绵的后背和臀腰整个贴在自己胸膛前,拿脸颊蹭着她温热柔软的耳垂,声音放低了耍赖:「别呀妈,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哪舍得回次卧啊。这钱你就收着呗,就当是我作为咱家男人,给咱家店里出的一份力。」
  咱家男人四个字贴着她耳朵根砸进去,她正往后顶我胸口的胳膊肘一下子顿住了。
  一层滚烫的血色顺着她白生生的脖子根肉眼可见地腾起来,眨眼漫过耳垂,一直烧进米白睡裙的衣领里。她偏过头啐了我一口:「……美得你,毛还没长齐呢还咱家男人,也不害臊……」
  话是骂的,嗓门却软了半截。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头到底没往退回键上按,也没点收款,停了两秒,又换了个由头,声音低下去:「……那、那也用不着转两千这么多啊,你统共才攒下几个钱?你自己留着点,留着将来娶……」
  娶媳妇三个字,后头那两个字刚滑到她舌尖,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上个月初在这张饭桌上,这句话她还顺嘴就说得出口。
  厨房里只剩下铁锅里红烧肉咕嘟咕嘟翻泡的声响,水汽顶着锅盖沿噗噗往外冒。妈猛地低下头,一把抓起灶台边的湿抹布,对着早就擦得锃亮的白瓷砖墙面狠狠擦了两下。
  我假装压根没听见那半句卡壳的话,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另一只手里的铁锅铲,掀开锅盖翻动着红亮的五花肉:「钱搁我微信里也是搁着,又不能下崽儿。你看着锅,肉该收汁了。」
  妈吸了吸鼻子,一把从我手里抢回锅铲,眼圈还红着,嘴上做着最后的挣扎:「你那点钱是跟着大鹏一宿一宿熬夜画CAD图挣出来的血汗钱,妈拿着烫手!」
  「给你花有啥烫手的。」我靠回水槽边冲她乐,「烫手你就先在微信里晾着,反正二十四小时才过期呢,不急。」
  妈没再接话,把手机揣回睡裙外头的围裙兜里,转身一把拧开水槽水龙头,水流开到最大,哗哗地冲起池子里那几只本来就干净的空碗,水花溅在不锈钢盆壁上噼啪作响。
  我靠着水槽边看她洗碗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腰后打的那个结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她洗得很用力,碗碰着碗,叮当响。
  那笔两千块钱的转账,就那么静静挂在俩人的聊天框里。一整个下午,她没点收,也没点退。
  晚上十点多,娘俩洗漱完躺上主卧的双人床。床头柜上的暖黄台灯亮着,落地扇在墙角摇头。妈穿着米白旧棉睡裙半靠在床头刷手机,我从浅灰格枕头那侧凑过去,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温热的小臂,余光顺势往她手里的屏幕上一扫。
  微信聊天界面还没关。下午那个橙黄色的转账框,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浅灰色,框底印着四个字,已被接收,下头跟着一条系统灰字提示。
  她下午一个人在屋里,哪一刻点的收款,我不知道。她也没跟我提半个字。
  察觉到我的眼珠子正往屏幕上瞄,妈耳根一热,右手手腕猛地一翻,啪地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台面上,转过脸横了我一眼:「看啥看,眼珠子都快掉屏幕上了,睡觉!」
  「睡就睡。」我往被窝里出溜了半截,憋着笑。
  她伸手咔哒一声拧灭了台灯。主卧瞬间黑透,厚窗帘严严实实挡着外头的夜色,屋里只剩墙角落地扇嗡嗡摇头的风声,还有楼上隐隐约约冲马桶的水声,顺着管道井流远了。
  我翻了个身,从背后贴上去,伸胳膊搂住她的腰。白天她收了那两千块钱、晌午又红着眼圈的模样还在我脑子里晃,我胸口热乎乎地发胀,大裤衩里那根东西照例早就硬邦邦翘着,隔着她薄薄的米白睡裙和里头的棉内裤,严丝合缝顶在她圆润丰实的臀缝正中间。可这一回,我忍着胯下那股胀热没去掀她的睡裙,只把脸埋进她后颈的碎发里,闻着她刚抹过不久的雪花膏沉香,低声说了句:「睡吧,妈。」
  妈背对着我侧躺着没动。后腰和两瓣软弹的臀肉叫我身下那根滚烫的铁硬顶得严严实实。
  黑暗里静了足足十来秒,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妈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鼻腔里低声咕哝:「……硬得跟铁棍子似的顶着妈后腰,妈咋睡得着……」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她没等我开口要,自己主动把右手往后一探,摸索着挑开我宽松的大裤衩松紧带,钻了进去。她刚擦过雪花膏的掌心还带着一层凉润的脂香,毫无预兆地一把严严实实握住了我裤衩里那根滚烫粗硬的柱身。
  我浑身猛地一震,后腰瞬间绷得笔直,倒抽一口凉气,贴在她耳后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打从把话说开到现在,这是头一回,我没求她,没磨她,她自己把手伸进了我裤裆里。  她掌心里那点雪花膏的微凉,只用了一息工夫就叫柱身上暴跳的青筋和热度烘得滚烫。妈全程背对我侧躺着,身上的米白睡裙和里头的棉内裤一件没脱,只拿那只白天刚收了我两千块钱的软手,熟门熟路收拢五指,裹住紫红硕大的伞头和柱身。再没有第一回那时的生涩试探,指节内侧做家务磨出的那层薄茧精准刮过柱身背侧的青筋,虎口卡在冠状沟下沿,一上一下,带着轻重缓急的节奏套弄捋动。伞头顶端很快泌出一大滴黏滑的前液,混着她掌心融化的雪花膏润开了皮肉,随她手腕规律的耸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被窝里带出细密黏腻的水声。
  「啧……啧……」
  我喉结上下滚动,右手顺势从她松散的睡裙领口探进去,在全黑里一把覆住她胸前没戴胸罩的软肉。看不见半点光亮,掌心的触觉反倒比平时放大了好几倍,沉甸甸的一团坠在手心里,上半球薄而滑腻的细皮紧贴指腹,那颗深褐色的乳头早在睡裙摩擦里硬立起来,叫我夹在指缝里轻轻揉捻,她后背跟着一颤一颤。
  我把下巴抵在她发烫的耳廓边,哑着嗓子喊:「妈……」
  她耳根子烫得吓人,裤衩里的右手非但没停,反而往下压实了力道,鼻腔里轻轻应了声「……嗯……」,紧跟着拿当妈的架子低声催:「……闭嘴,少出声,让妈快点给你弄出来好睡觉……多大人了,天天跟个炉子似的……」
  跟个炉子似的。这五个字一钻进耳朵,我小腹底下那股邪火瞬间蹿到了头顶,腰腹连着抽紧。
  第一波顶上来,我后腰猛地绷直往她臀缝上抵,哑着嗓子报信:「妈,要、要出来了。」
  她不但没抽手,握着柱身的指圈反而骤然收紧,把饱满的伞头箍得生疼,手腕的节奏半分没乱。
  过了几息,第二波酸麻从尾巴根炸开,顺着脊梁往上爬,我咬着牙关从齿缝里挤:「真来了,妈。」
  她一声不吭,只把虎口死死卡在冠状沟最敏感的那道棱线上,手腕摆动的频率陡然加快,薄茧一下一下刮着青筋,又狠又准。
  第三波顶上来的瞬间,我抓在她胸口软肉上的右手五指猛地收紧,后腰弓成一张满弦的弓。她飞快地上下重捋了十几下。
  第一股滚烫浓稠的精猛地射出来,结结实实砸在她温热的掌心窝里,烫得她手指头剧烈一蜷,却严严实实把指圈拢成兜状,没松。紧跟着中段几股热流顺着她收紧的指缝漫溢出来,糊满了她的指根和虎口。我低喘着抖完最后几下痉挛,尾点残精也全数叫她兜在掌心和指缝里,一滴没往被窝床单上溅。
  黑暗里只剩我压在牙缝里的粗重喘息,落地扇还在墙角嗡嗡地吹。
  静了几拍,妈抽回湿漉漉的右手,探出半边身子从床头柜上连抽了好几张纸巾。她没有像上回在沙发上那样先紧着擦地方再擦自己的手,而是先把干爽的纸巾探进我大裤衩里,仔仔细细擦净我小腹根和柱身上沾着的潮意,嘴里低声使唤:「屁股抬一下,别蹭裤衩上。」
  我弓着胯抬了抬,她把纸抽出来,又另抽了两张新的,借着黑暗摸索着把自己的掌心擦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指缝,擦完手腕一扬,把湿纸团扔进了床边的字纸篓,咚的一声轻响。
  擦完手,她没有再背过身去睡,而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着我,自然地把脑袋枕上我伸直的左胳膊,那只刚擦干净、还留着淡淡雪花膏味儿的右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胸口上。
  黑暗里,落地扇的风一阵一阵扫过床尾。字纸篓里团着刚扔的纸。
  妈枕着我的胳膊,深棕色的发丝散在我肩窝里,搭在我光裸胸口上的右手食指还带着擦拭后的微凉,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我胸膛上画着小圈。她嗓音平稳柔和,盘算起的全是解封后的正事:「等过阵子真把门磁摘了、开了门,头一件事得先把花店门口那几桶花扔了。关了四个月,根儿早烂臭了。」
  「那桶沉。」我抬起右手,轻轻拍着她隔着薄棉睡裙的后背,「到时候我跟车去给你搬,连桶一块儿刷干净。」
  「嗯。」她指尖在我胸口停了停,又接着盘算,「还得给昆明那边的供货商老李打个电话,先进一批百合和香槟玫瑰。今儿七夕是没赶上开门,下个月初十就是中秋节了,鲜花冷链得提前备货,中秋那波订花的可得赶上。」
  「中秋买花的多吗?」
  「走亲访友的,订婚的,都赶那时候。」她的指尖又画起圈来,「妈这店关了一百来天,熟客都叫别家撬跑不老少,得趁早捡回来。」
  「捡得回来。」我拍了拍她的背,「瑞华花艺的招牌在呢。」
  她没接话,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搭在我胸口的手指头蜷了蜷,停住不动了。过了好一阵,她的呼吸慢慢匀长下去,发丝扫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八月八号,封控第一百二十四天。打四月八号装上门磁算起,整整满四个月。下午三点,搁在茶几上的两部手机同时叮咚大作,社区网格员小冯在几百人的业主大群里连发三条@全体成员,贴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正式摸底通知:"本街道已连续7天社会面无新增,按市指挥部统一部署,预计10天左右(8月18日前后)分批解除静态管理,请各底商经营户先行填写〈复工消杀备案表〉。"
  死寂了好些天的业主群瞬间炸了锅。满屏幕红彤彤的鞭炮和烟花表情包刷得飞快,一屏没刷完又一屏,中间也夹杂着被前几轮假消息晃点怕了的住户泼冷水:"别又是画饼,啥时候真来人摘了门磁再信。"
  我从沙发上凑过去看妈的手机屏幕。她没跟着群里瞎嚷嚷,也没发鞭炮,只用大拇指划过那些热闹的刷屏,一言不发地点开小冯发在群里的蓝底文件图标,等了两秒加载,把那张复工消杀备案表下载保存进了手机相册。
  「你咋不激动呢?」我问她。
  「激动啥,表先填上是真的。」她把手机揣回睡裙兜里,起身往厨房走,「前几回哪回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晚饭热了昨晚剩的红烧肉,又切了两个土豆炖进去,浓稠的汤汁裹着沙绵的土豆块,一上桌香气扑鼻。妈拿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放进我碗里,顺嘴转述:「你孙姨刚发语音,打听解封是真是假,我没回她。」
  「你咋不回?」
  「回啥,我自己还蒙在鼓里呢。」她扒了口饭,状似随意地提起来,「小冯发那个表我填完了。回头店里真开了门,你……」
  「我每天早起先去店里给你搬货、换水桶。」我直接抢了过去。
  妈横了我一眼,拿筷子尾敲了下碗沿:「谁用你天天泡花店里,你不是跟你爸说要在本地找工作吗?找你的正经工作去!」
  「找着工作也有上下班点儿。」我扒了一大口裹满肉汤的白米饭,冲她咧嘴一笑,「早晚照样去给你搬货。反正二股东的钱你都收了,想甩都甩不掉。」
  妈被我逗得扑哧笑出声来,骂了句:「贫嘴刮舌的。」
  她到底没再推辞,低下头,筷子尖在碗底挑了挑,夹起最后一块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稳稳当当放进了我的碗里。
  晚饭后我刷碗,她擦桌子。夕阳的余晖斜斜打在客厅餐桌旁的白墙上,把窗户框的影子拉得老长。墙上挂着的那本铜版纸挂历,打从四月份封控起就再没人动过,纸页边角叫汛期的潮气沤得微微发卷,还停留在四月那一页。
  妈从主卧梳妆台上拿过那支平时描眉用的深棕色眉笔,走到白墙跟前站定,伸手捏住挂历底边,哗啦、哗啦,从四月一页一页往后翻,翻过五月,翻过六月,翻过七月,停在了八月那一页上。
  她抬起右手,深棕色的笔尖落在8月18日那个黑体数字外围,稳稳当当地,画了一个圈。

评论

第 75 章

第78章 素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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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历上那个圈被八月的日头晒得发亮。深棕眉笔的蜡质笔痕圈住18这个数,晨光从南阳台斜进来,先把晾衣杆上我那件T恤的影子投在客厅地板上,再把餐厅白墙上那一页照得晃眼。
  初九、初十两宿我照旧赖在主卧大床上缠着妈要,昨儿半夜性头上来了,没收住手劲,嗤啦一下又把她腿上一双浅灰蝉翼连裤袜的裆扯开了花。这会儿那双破灰丝团成一团,塞在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深处,跟七夕那晚撕破的26号肉丝并排躺着,挨着那根淡粉的棒子。十一号,封控第一百二十七天。
  我胡乱抹了把脸走出卫生间,平底锅里熟豆油混着鸡蛋焦香的热气顺着厨房门框往外涌。
  妈站在燃气灶前摊鸡蛋饼。深棕卷发拿那只琥珀纹抓夹松松挽在脑后,几缕没夹住的碎发贴在瓷白后颈窝里,随她偏头看火候的动作轻轻晃,颈侧浮出两道浅颈纹。她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软发薄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里头没戴胸罩,宽松的前襟随她右手执木柄锅铲翻饼的力道一荡一荡,里头软坠的分量把棉布顶出起伏;睡裙下摆堪堪垂过膝盖,底下两条小腿裹在今早刚换的浅肉色蝉翼连裤袜里,脚下趿着白底软胶拖鞋,左脚虚点着地砖,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右腿上,把左侧腰胯往外送出一道圆熟的弧。
  我的视线从进门起就顺着她被热气烘得微粉的耳廓滑下去,落在她睡裙下摆和连裤袜交叠的那截臀胯上。窄厨房转不开身,我一步没停,直接从背后贴上去,右手越过她头顶够吊柜里的青花瓷盘,胸膛隔着两层薄棉布贴上她刚出了一层薄汗的后背,热烘烘的。雪花膏混着油烟的熟香往鼻子里钻,我把下巴搁进她右肩窝里停了两息,趁她接话的空当,左手熟练地捏上她睡裙腰侧那把软肉,大裤衩底下晨起没消干净的硬热柱身,隔着薄布料不偏不倚抵进她连裤袜兜住的两瓣臀沟正中间。
  平底锅底下滋啦一声油响,金黄的鸡蛋饼边沿鼓起一圈油泡。妈的肩膀半点没躲,反而借着翻饼的劲儿,臀沟隔着薄丝袜和睡裙往后轻轻回顶了我胯下一下,左胳膊肘顺势往后一拐,不轻不重地怼在我小腹上。
  「立秋都过好几天了,这秋老虎还跟下火似的,你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贴这么近干啥?昨晚在床上折腾到半夜才消停,大早上的还拿那东西顶着妈……盘子拿下来赶紧搁台面上,顺手把醋瓶子递我。」
  我鼻息喷在她颈侧,右手把青花瓷盘搁上台面,左手非但没撤,顺着她塌下去的腰窝往下滑了半尺,隔着碎花棉布和底下滑溜的丝面,满把抓揉了一记她挺翘的左侧臀峰,软肉从我指缝里漫上来。右手拎起灶台角的醋瓶子递过去,嘴上贫:「这能怪我吗?谁让妈昨晚穿那双浅灰的那么招人,我手底下没留神就给撕破了。对了妈,昆明老李那边来信儿没?十八号花店开门,他的花材能准时发过来不?」
  妈接过醋瓶往锅边淋了一圈,白腾腾的酸香炸开。她手腕一翻把整张金黄油亮的鸡蛋饼夹进瓷盘,侧过脸,描着细弯眉的杏眼横了我一眼,被灶火烘得红润的薄唇抿着,手里两根竹筷子掉了个头,拿筷子尾啪地在我还搭在她屁股上的手背上敲了一记。
  「昨儿下午就跟老李通完话了,人家冷链车早备好了,就等咱们街道十八号通知摘门磁……行了,你那只爪子在妈屁股上摸够了没?妈可把丑话给你撂前头啊,前两晚那是安全日子尾巴上由着你胡闹,昨晚又把妈一双好端端的浅灰丝袜给撕开了花!妈上回例假是七月二十八号来的,从今儿个十一号往后这三四天,可就彻底进最容易坐胎的危险日子了,夜里老老实实抱你自个儿枕头睡,绝不许再碰妈!端盘子出去!」
  手背上挨了竹筷子一下,不疼,倒震得我后腰微微一麻。我看着她转回身去关燃气灶的侧脸,嘴上痛痛快快应了一声:「行,听妈的。」
  双手端起烫手的瓷盘退出厨房时,大裤衩底下那团没处放的火气沉甸甸往下坠,小腹里闷着一股没处发的胀。
  …………
  早饭桌上,鸡蛋饼卷着小葱花,我们娘俩面对面咬得咔嚓响。窗外中心花园那边远远传来两声大喇叭试音的电流麦声,滋啦滋啦的,响了两声又歇了。
  我端着喝空的小米粥碗,瞅着妈进厨房收拾灶台的背影,在桌子底下拿手指头掐算了算:危险期,三四天。今晚还是同一张主卧大床,规矩立下的头一夜。
  …………
  下午三点多,我端着切好的青花苹果盘推开主卧虚掩的房门,一股樟木防虫丸混着玫瑰干花的陈年微香扑面而来。
  主卧大衣柜两扇木门大敞着,柜门边已经挂上妈刚翻出来的几件早秋针织开衫和迎客穿的连衣裙,放内衣袜子的中层抽屉半拉着,床头柜上扔着两个刚拆开的扁平透明塑料包装袋。妈坐在铺着蓝白条纹老粗布床单的床沿上,深棕卷发没拿抓夹挽,松散地披在肩头,低头时遮住大半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鹅蛋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截白腻下巴。她上半身换了那件米白色短袖旧棉睡裙,整圈宽松裙摆被她自己撩到大腿根以上,鼓鼓囊囊堆在软腰上,脚边木地板上搁着那双白底软胶拖鞋。
  我的脚跟刚迈进门槛就钉住了,视线直勾勾撞上她悬在床沿的两条长腿。
  她低着头,两只手的大拇指撑开一只薄如蝉翼的浅肉色丝袜,先从37码瘦长齐整的右脚脚尖套进去,袜尖绷紧,二趾比大趾长出的那小半个趾甲盖隔着丝显了形;指腹捏着丝料滑过清秀凸起的脚踝骨节,细密尼龙网眼摩擦皮肤,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再顺着弧度柔和的小腿肚、干净的膝盖一路往上提拉,浅肉色丝面把小腿软肉收得匀实透亮。
  可这只丝袜拉到大腿根下沿约莫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那袜口压根没有连裤袜的松紧腰,换成一圈足有四指宽、织着细密玫瑰暗纹的米白色蕾丝花边。她松开手指的瞬间,蕾丝花边里侧两条透明防滑硅胶带啪地轻轻弹贴在她丰腴雪白的大腿根软肉上,把那一圈熟透的皮肉严丝合缝吸住,勒出一道饱满微鼓的浅肉坑。她紧接着把左脚上套了一半的另一只袜口拽平;俯身时睡裙领口微敞,两条大腿根并排对齐。
  就在那圈米白蕾丝花边再往上,一直到她腿间那条浅杏色纯棉内裤的三角边沿之间,整整一拃宽的大腿根完完全全露在空气里,一丝尼龙都没遮,白得晃眼。
  操。不穿连裤袜改穿这种半截的长筒袜,这截光溜溜的白肉比全脱光了还招人。
  我呼吸停了半拍,眼睛半点没挪开,反手把苹果盘往梳妆台上一搁,几步跨过去直接蹲在她脚边。右手掌心带着热汗,一把覆上她右腿根那圈微凉粗糙的米白蕾丝袜口,大拇指顺势按进硅胶带勒出来的那道软肉坑里,量了量深浅。
  「妈,你今儿咋没穿连裤袜,突然翻出这种半截的长筒丝袜穿上了?这大腿根勒着一圈蕾丝边,上头光溜溜的一截白肉,看着真要命。」
  妈正在拽左腿袜口的手指头一顿,裹着薄丝的右腿下意识往床沿里回收了半寸,抬起右手食指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
  「看啥看,眼珠子都快粘妈腿上了!你还好意思问妈为啥换这个?还不是防着你个败家玩意儿!」
  我没躲她戳脑门的手指,覆在蕾丝花边上的大拇指和食指反而得寸进尺往上滑了半寸,指肚直接贴上那截毫无遮挡、滚烫滑腻的大腿根内侧光肉,顺着皮肉纹理摩挲了两下,仰起脸冲她坏笑。
  「妈今早不是刚拿筷子敲我手背,立了规矩说危险日子这三四天绝不许碰你吗?既然都不许碰了,妈还穿这个防我啥?」
  妈把左腿根的蕾丝袜口也拽平对齐,顺手把堆在腰上的米白睡裙下摆往下扯了扯,堪堪盖到大腿中段,挡住那截晃眼的白肉,居高临下横了我一眼,嗓门亮堂堂地数落起来。
  「妈是说了这两天不许你碰,可谁知道你这小畜生哪天兴头上来了会不会又犯浑?你每次一到床上就跟疯狗似的没轻没重,非逼着妈穿着丝袜不让脱!七夕那晚撕烂一双,昨儿夜里又给妈撕烂一双浅灰的,全让你塞在床头柜抽屉底下没法见人!妈衣柜里统共就剩那么三四双好连裤袜,还得留着十八号解封去花店迎客穿呢,哪经得住你三天两头当破布撕啊?这是妈前两年配裙子买的长筒袜,穿这个半截的又凉快、又省得你拿爪子撕妈袜子裆!」
  她这番精打细算的当妈道理说得理直气壮,听得我后脊梁骨窜起一阵酥麻。我右手没从她裙摆底下抽出来,顺着两条米白蕾丝袜口中间的缝隙往里一探,指尖轻轻擦过她浅杏色纯棉内裤温热的底裆布料,仰头盯着她的眼睛把话挑明。
  「妈想得可真周到。穿这个长筒的,连撕袜子裆的工夫都省了,往下一扒裤头就能进。」
  妈张了张嘴,话音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两秒不到,她那张白皮底子带点暖黄的鹅蛋脸,从腮帮子腾地一下烧透了,红晕顺着耳垂一路往下漫进浅浅的颈纹和锁骨窝里。她猛地抬起裹着浅肉薄丝的右脚,脚掌隔着温热的丝面在我右肩膀上不轻不重地蹬了一记。随她抬腿的动作,睡裙下摆再次滑开,那圈米白蕾丝花边勒着的雪白肉坑又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滚犊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妈是心疼连裤袜,谁是为了方便你了!今晚敢往妈裤头里伸手,看妈不把你踹回次卧去!」
  …………
  夜里十一点,主卧床头的台灯拧灭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剩床尾的落地扇摇头吹出嗡嗡的齿轮声。
  我侧身贴在妈背后,左手从她睡裙下摆探上去,满把焐着她软坠温热的右乳,她呼吸匀着没管。可等我右手刚顺着粗布床单摸上她大腿根那圈微糙的蕾丝袜口、想往那截光肉和棉内裤边沿探的时候,黑暗里妈的右手快得邪乎,一把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骨,指甲盖掐进我腕子皮肉里,半句话没说,铆足了劲往外推。
  我试探着又往前拱了半寸。她直接曲起膝盖顶住我大腿,嗓音压得又低又硬:「再乱动真滚回你屋睡去。」
  我听出她今晚铁了心守这条线,只能撤回右手,把发烫的脑门抵在她充满雪花膏味的后颈窝里,听着她背对着我的肩线在夏凉被底下起起伏伏。大裤衩里的家伙硬得跟块生铁似的,顶在她臀后,一直熬到后半夜风扇吹得后背发凉,我们娘俩谁也没越过那圈蕾丝袜口半步。
  这一宿的火原封不动憋到了第二天晌午。秋老虎的暑气把人蒸得皮肉发黏,直到午后两点半,卫生间里传出花洒的水声,而门框上那根老式金属插销,照旧没插到底。
  …………
  8月12日,中伏过后的秋老虎闷得整栋十二号楼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楼上1602也没声响。
  四平米的卫生间里,滚筒洗衣机、马桶和淋浴区挤在一处。北面开向公共连廊的那扇磨砂玻璃高窗关得死紧,里头还严严实实拉着那道加厚的浅灰格防水浴帘,把内外隔绝得密不透风,只留窗框最顶端一道两指宽的窄通风百叶缝往外散水汽。顶灯散着昏黄的光,花洒哗哗往下喷着温水,巴掌大的地方全被白茫茫的潮湿水雾和茉莉沐浴露混着雪花膏的甜腻热香填满了。
  妈进屋冲凉时,照例没插那根用了十几年的老式金属插销。
  昨晚在床上素了一整宿,我小腹底下那股邪火从早饭一直顶到晌午,后槽牙咬得发酸。听见里头水声响稳了,我拎着刚换下来的汗湿T恤走到卫生间门口,没敲门就推门进去,反手带严门板,咔哒一声把插销从里头推到了底。
  温热的水幕底下,妈全身上下一丝布缕都没挂。湿淋淋的深棕卷发一绺一绺贴在白腻的后颈和肩头上,洗掉脂粉的饱满鹅蛋脸被水汽蒸得白里透粉,细密的水珠顺着她微翘的鼻尖和淡粉薄唇往下滚落。她听见插销锁死的脆响,挂着水珠的睫毛猛地一颤,整个人受惊似的转过半个身子,胸前那两团比我巴掌大出一圈的白乳随转身沉甸甸地晃了晃,上半球薄得透明的皮肉下隐约透出几根淡青色细血管,坠在下半球的丰满乳肉顶端,两圈约四厘米宽的深褐色乳晕被热水泡得发软发润。她光裸的37码瘦脚踩在流淌着泡沫水的防滑湿瓷砖上,脚后跟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抵住冰凉的墙砖。
  她双手慌忙交叉护在胸前,压着嗓子惊骂。
  「周航你干啥呀!前两天进来拿个盆就算了,今儿咋还从里头把插销锁上了?!妈正冲澡呢,赶紧拉开插销出去!」
  我的视线穿过白茫茫的水汽,死死钉在她双手臂弯没遮严实、正往外挤出饱满弧度的两团白乳上。
  这分量垂下来比在床上躺着看还要命。
  我三两下扯掉身上的大裤衩随手甩进洗衣机旁的脏衣篓里,赤条条挤进温热的水幕,顺手从置物架上捞起那团已经揉出丰富白沫的网眼浴花,嘴上换上早就备好的赖皮口气。
  「外头热得一身黏汗,我也顺道冲一把省水。再说了,昨晚在床上妈看得跟防贼似的连碰都不让碰,大白天的我给妈搓搓后背、按按肩膀总不犯规矩吧?转过去。」
  妈低头扫了一眼我胯间那根早就高高翘起、正挂着水珠往下滴答的十七厘米粗硬家伙,蒸红的脸颊又烫了三分,嘴里嘟囔着「巴掌大的地方站俩人转身都转不开,净找借口耍赖皮」,身子却没再往门口挤,顺着我推她肩膀的手劲慢吞吞转过身去,两只湿滑的手掌撑上了面前的冰凉瓷砖墙。
  我一步跨上前从背后严丝合缝地贴上去,滚烫的胸膛压住她湿滑的肩背,胯下硬挺发烫的柱身顺势往下一沉,严丝合缝卡进她圆润翘起、正随站姿微微夹紧的两瓣湿臀沟正中间。我右手捏着浴花,先规规矩矩顺着她拔得笔直的后颈、凸起的蝴蝶骨往深陷的腰窝打泡沫,白色的茉莉香沫顺着她脊梁骨的水沟往下淌。
  才搓了两遍,我把浴花往铁架子上一扔,沾满滑腻白沫的右手直接顺着她腋下那团软肉穿过去,五指张开,满满当当托住她胸前右侧那只沉甸甸的水滴形软乳使劲揉捏起来,掌心估量着那坠手的饱满分量,食指和中指精准夹住那颗被搓得迅速挺立成小拇指尖大小的深褐乳头轻轻捻磨。左手也没闲着,顺着她腰侧那把软肉一路往下滑,在她丰满滑腻的臀峰与大腿根外侧一下下重重摩挲按压。随我两只手一上一下地揉搓,她胸前另一侧悬空的软乳跟着水花一晃一晃,她拔直的肩膀渐渐塌软下去,撑在瓷砖上的十根手指弯曲抠紧,鼻腔里刚溢出一声带水汽的软哼。
  「……唔……说好的搓背,你那手又往胸口和腿根上乱摸啥……嗯……」
  就在她尾音刚飘出来的这当口,北面高墙外头、那条只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和顶端窄通风百叶缝的开放式水泥连廊上,突然传来了哒、哒、哒由远及近的硬底皮鞋脚步声。
  封控期大晌午的连廊上极少有人走动。那鞋跟磕在水泥地上的声响顺着百叶缝钻进满是水声的窄卫生间里,一下一下,听得人心里发紧。
  更要命的是,那串脚步声刚走到咱们1502卫生间这面墙外头,说不准是路过的人听见了百叶缝漏出去的花洒水声,还是单纯停下脚步系鞋带看手机,那哒、哒声冷不丁就停在了墙外,彻底没了动静。
  只这一瞬间,妈贴在我胸前的后背肌肉猛地绷紧了,原本撑在墙砖上的右手慌忙收回来,一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她这一下动作太急太猛,踩在满是沐浴露白沫的湿瓷砖上的光脚底板哧溜往前一滑,整个人重心彻底失衡,后脑勺和屁股直挺挺往后仰倒,眼看手肘和尾椎骨就要结结实实砸在后头的陶瓷马桶水箱盖上。
  我眼疾手快,左胳膊猛地锁死她滑腻的软腰,原本揉着她胸口的右手本能地从她身后往下急探,一把穿过她两条湿漉漉滑溜溜的大腿根之间,直接用小臂和整只右手掌心牢牢托住她丰腴的大腿根内侧软肉,腰腹发力把她整个人稳稳提抱起来,严丝合缝抵在我小腹和胸口上,我自己的后背顺势抵住淋浴间墙角。
  我们娘俩在同一秒钟死死屏住了呼吸。
  头顶的花洒还在哗哗往下浇着温水,可隔着那道浅灰格防水浴帘和磨砂高窗的墙外头,静得让人头皮发麻。那十几秒过得极慢。
  妈半悬空地陷在我怀里,两只脚只有脚尖虚虚点着地砖,脚背绷得紧紧的;她左手五指死死抠进我箍在她腰上的左小臂皮肉里,指甲掐出深印子,右手把自己的嘴和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连半丝鼻息都不敢从指缝里漏出来,只有胸口那两团湿滑的白乳剧烈地一鼓一伏,后背的肋骨和急促的心跳隔着温水泡沫,咚、咚、咚地狂撞着我的胸膛。
  在这漫长得没边的十几秒里,我托在她大腿根内侧底下的右手连半根手指头都没敢动一下。
  因为提抱的姿势,我右手掌心和虎口正好严严实实贴在她死死并拢的大腿根肉缝与那片被水打湿的乌黑毛丛外沿上。花洒喷下来的温水顺着她的肩膀和腰背往地漏里流,水已经有些温吞。可就在她绷紧发颤、捂着嘴听墙外动静的时候,我右手手背和虎口上突然清晰无比地觉出了一股异样。
  一股比花洒热水还烫的热流从她夹紧的腿心往外涌,顺着毛丛淌到我手背和指缝里,黏糊糊地糊了一片。
  我后槽牙咬紧了,头皮一阵发麻。
  又僵持了足足七八秒,高窗百叶缝外头终于传来一声男人粗重的咳哼清嗓声。紧接着,哒、哒、哒的皮鞋声重新响起来,顺着连廊一路往电梯口方向走远,最后被楼道防火铁门哐当一声合拢的闷响彻底隔断。
  防火铁门那一记闷响落定,妈绷得发抖的脊背瞬间跟抽了筋似的塌软在我怀里,捂在嘴上的右手无力地垂下来扶住我的胳膊,胸脯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粗气,带着水汽的颤音一顿一顿直抖。
  「……吓死妈了……外头那是哪屋的啊,大晌午的走到咱家卫生间墙外头,咋还停那儿半天不动弹……」
  我松开箍在她腰上的左手,可托在她大腿根底下的右手非但没撤,反而顺着自己手背上那片滑腻滚烫的黏液,把中指和无名指往她夹紧的腿心肉缝里轻轻一贴,顺势分开她充血滚烫、正微微张合的大阴唇外沿往里抹了一把。里头早就是泥泞一片,滑得手指头都立不住,比前两晚在床上前戏折腾半天涌出来的还要多、还要稠。
  我抽出手指,直接把挂满了晶亮粘液的右手举到她眼皮子底下,大拇指和食指当着她的面慢慢一分,在昏黄的顶灯下捻开了一道足有两寸来长、晶亮透明的银丝。
  我把下巴抵进她湿热的肩窝里,顶着她臀沟的柱身硬得发痛,哑着嗓子坏笑点破。
  「谁知道是哪屋下楼拿团购的,反正磨砂窗关着还挂着厚浴帘,外头啥也看不见。不过妈……刚才你脚底下一滑,我拿手托着你大腿根怕你摔着,一动都没敢动……咋外头那人脚步声一停、你捂着嘴不敢出声的时候,底下这水反而自个儿淌了我一手背呢?比前两晚在床上流得还凶。」
  妈低头一眼撞见我指尖那道颤巍巍的银丝,刚才因为屏息吓得发白的鹅蛋脸腾地烧透了,红晕一路从耳根漫过脖颈直达胸脯。她湿淋淋的右手啪地一下拍开我的手背,转身一把从墙上扯下花洒,对着自己两条大腿之间胡乱冲了两下,眼神根本不敢看我,嗓门发飘地嘴硬。
  「……你胡吣啥!那是刚才搓背的沐浴露泡沫水顺着腿流下去的!哪来那么多没羞没臊的歪理……妈冲完了,你赶紧洗你的!」
  她扯下毛巾架上的旧大白浴巾胡乱裹住身子,一把拉开金属插销匆匆逃回主卧。迈出卫生间门槛时,她那两条大腿根明显夹着,步子发软发飘。
  我一个人站在温水幕底下冲澡,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哪怕叫水流冲干净了,那块皮肉上好像还烙着刚才那股滑腻滚烫的触感。胯下的家伙胀得生疼,我一把拧死水龙头,抓过毛巾胡乱擦干身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等今晚躺上床。
  …………
  晚饭桌上吃炖豆角。妈拿着竹筷子夹菜走了两回神,豆角掉在桌面上,她捡起来夹进自己碗里,嘴里念叨陈姐两天没开新团了。我余光瞥见她在餐椅下头那两条裹着蕾丝边长筒丝袜的大腿,不自觉地并紧、轻轻摩挲了两下。
  我扒饭的手没停,后槽牙又咬上了一股劲。
  …………
  夜里十点半,主卧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地扇在床尾吹着微风,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妈睡前又去简单冲了一把凉,这会儿钻进夏凉被窝里侧躺着,上半身还是那件洗旧的浅蓝碎花棉睡裙,两条长腿上照旧裹着那双浅肉色蕾丝硅胶边长筒丝袜。
  我从下午两点半一直憋到现在,小腹底下跟揣了个烧红的炭盆似的。一掀开夏凉被就翻身贴了上去,左手熟门熟路地从她睡裙宽领口探进去,一把满握住她软坠温热的乳房,右手顺着她大腿外侧滑下去,直接摸上那圈四指宽的米白蕾丝花边往上探。
  妈的呼吸瞬间乱了半拍,跟昨晚一样立刻伸出右手按住我的手腕骨,嗓音发颤地端出规矩。
  「……航航,别闹……妈不是说了今儿正好是例假第十六天,最危险的正日子,今晚还跟昨晚似的不能碰……」
  可她今晚按住我腕骨的五指力道,明显比昨晚铁钳似的劲头软了足足半截,连指甲盖都没往下掐。
  我压根没撤手。食指和中指顺着她两条蕾丝袜口中间那截光裸滚烫的大腿根内侧往里一探,直接按上了她浅杏色纯棉内裤的底裆。那层薄棉布压根没有半点干爽,早就被里头渗出来的液体洇得透湿滚烫,黏糊糊的水迹透过棉布纤维,一下子糊满了我的指肚。
  我隔着那层湿透的棉布,在她充血鼓胀的大小阴唇缝上轻轻往里一按,低头把嘴唇贴在她发烫的耳根上,哑着嗓子当场拆穿。
  「妈还拿昨晚那套话糊弄我呢?昨晚你拦着我的时候底下是干的,可今儿下午在卫生间里,外头脚步声一停,妈自个儿淌了我一手背的水,连泄都没泄出来就跑了……这都一晚上了,妈这裤头底裆怎么还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妈自己下午也没消火、憋得难受了一傍晚吧?」
  我指肚下头那片湿棉布猛地缩紧了一下。妈整张鹅蛋脸瞬间烧透,齿关咬住涂着残余口红的下唇把脸偏进牡丹花枕头里,原本按在我腕骨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声音抖得不成调,嘴上却还死死咬着排卵日的后果不放。  「……你、你少胡吣!那还不是下午在卫生间让你那脏手给招的……可今儿真是排卵最危险的日子,初二、初四和前两晚让你弄里头那几回就算了,今儿晚上万一真揣上个肚子,咱娘俩往后在这栋楼里还咋活?」
  我趁热打铁,左手在她胸前软乳上重重揉了一把,右手隔着湿内裤轻轻摩挲她滚烫的腿心,连珠炮似的立下保证。
  「妈自己底下都湿成这样了,硬憋着一宿也睡不着。再说了,妈不是特意换了这双半截的蕾丝长筒丝袜防我撕吗?我不射里头!我就进去帮妈把下午憋着的那股火消了,等我快要出来的时候,我肯定提前撤出来射外头,绝对不往里头灌半滴!」
  妈的胸口在我左掌心底下剧烈起伏了好几下,鼻息滚烫地喷在枕巾上,攥着我手腕的五指松了半寸、又收紧,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彻底松开了力道。她转回脸来,拧着那双细弯眉,黑亮的杏眼在台灯下死死盯住我的眼睛,把底线撂在明面上。
  「……你前几回也是这么哄妈的,一到那会儿就跟疯狗似的按都按不住!今儿妈再信你一回,把话撂这儿,只要妈觉出你呼吸变急、或者里头跳了,妈一推你你就得立刻拔出来,敢赖一下往后一个月都别想上妈这床!」
  我满口应着「肯定听妈的」,一把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夏凉被。
  台灯暖黄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洒在蓝白条纹粗布床单上。妈的浅蓝碎花睡裙下摆已经被推到了腰际,她红着脸自己咬住下唇,不用我动手掰,自己慢吞吞地把两条裹着浅肉色长筒丝袜的膝盖往身体两侧分开半尺多宽。
  我的眼睛瞬间发直。她那两条占了身量一多半的长腿叫薄如蝉翼的浅肉丝裹到大腿根下三寸,四指宽的米白蕾丝玫瑰花边和硅胶带紧紧箍进丰腴的软肉里;蕾丝花边往上那截一拃宽的大腿根光溜溜、白晃晃,正中央那条浅杏色纯棉内裤的底裆已经洇湿了一整片深色的水迹,布料紧贴在饱满的阴阜上。
  这回真不用撕袜子,也没了连裤袜袜腰勒在腰腹上的阻隔。我双手大拇指直接勾住她湿透的棉内裤两侧松紧带往下一拉,底裆湿布离开她腿心时甚至拉出了两根极细的晶亮水丝,顺着她裹着长筒丝袜的大腿、干净的膝盖、清秀的脚踝一路顺畅无比地褪到底,叫我随手甩在了床角。
  没了那层棉内裤,两条米白蕾丝花边箍着的大腿根之间完完全全敞开了。乌压压、湿漉漉打成绺的浓密黑毛,和底下已经充血滚烫、微微翻开一点深色尖儿的大阴唇小阴唇外沿,全都毫无遮挡地亮在我眼前。
  我褪下自己的大裤衩,扶着憋涨成紫红色、青筋凸起的十七厘米粗硬肉棒,对准那道泥泞湿滑的穴口,沉腰一顶到底。
  妈的脖颈猛地往后一仰,鼻腔里溢出一声又软又长的叹息。
  「……嗯啊……慢点儿顶……打下午让你招得难受死妈了……」
  她两条裹着浅肉长筒丝袜的小腿自然而然地抬起来,熟练地交叉勾住我的后腰,大腿根那圈带着凹凸花纹的米白蕾丝袜口,随我每一次沉腰挺送,一下一下磨蹭着我滚烫的胯骨。
  我双手满把抓揉着她睡裙底下剧烈晃动的两团水滴形软乳,把脸埋进她全是雪花膏香气的颈窝里,腰臀发力,大开大合地凿顶了百十来下。里头的软肉又紧又烫,积了一下午的滑腻春水叫捣得噗嗤作响,把她大腿根那圈米白蕾丝花边都洇湿了一角。妈自己也叫顶得眼神发飘、鼻息滚烫,喉咙里漏出细碎发颤的哭音,腰臀不自觉地跟着我的节奏往起迎,眼看娘俩都在往高潮的坡顶上爬。
  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密,我小腹底下刚升起第一波熟悉的酥麻感,喷在她颈侧的呼吸刚粗重了半拍。离我真正冲上顶点其实还差着最后十几下全力冲刺的火候,埋在她深处的柱身刚微微胀大、在紧致的肉壁里头跳了一下。
  就这一下微不可察的跳动,身下妈的穴肉猛地一紧,她原本半阖的眼皮骤然睁开。
  她搭在我后背上的两只手猛地往下滑,双掌死死抵住我绷紧的小腹拼命往外推,原本勾在我后腰上的两条长筒丝袜腿也慌忙解开、蹬着我的大腿根往下踹,嗓音又急又颤地连声催促。
  「……撤!航航快撤出来!里头跳了,妈觉出来了!快拔出来,说好的危险日子不许弄里头!」
  我正卡在将上未上的半山腰上,脑子里闪过真射进去就完了的念头,又叫她双手双脚这么拼命一推,只能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刹住往前冲的腰力,猛地往后一撤腰。
  啵……
  一声清脆黏腻的水响在安静的主卧里炸开,滚烫粗硬的柱身带着满身晶亮拉丝的粘液,硬生生在我们娘俩都没到顶点的节骨眼上,从她泥泞湿热的穴口里拔了出来。
  外头带着落地扇微风的空气往滚烫的伞头上一激,刚才在湿热紧致的肉壁四面八方包裹下已经攒到八成的那股射意,瞬间不上不下地卡死在了半道上。
  妈见我真听话拔出来了,剧烈起伏的胸口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立马侧过身来,伸出白净修长的右手一把握住我悬在她大腿根上方、还硬得发紫发胀的肉棒,虎口卡住伞头底下,跟前几回那样飞快地上下套弄捋动起来,嘴里喘着热气哄我。
  「……乖,听话就好……来,妈用手给你弄出来,射妈手里或者肚皮上都行……」
  起初半分钟,她手心温热柔软,还带着刚从她穴里带出来的滑腻春水,指圈上下走动时带出啧啧的水响。可套弄了一阵,柱身表面的水液渐渐叫搓干发黏,我小腹里那股邪火非但没顺着套弄宣泄出来,反而因为失去了刚才小穴里头四面八方死死吸附包裹的滚烫紧箍感,变得跟隔靴搔痒一样难受。
  操。这十来天实打实吃过四五回真肉,现在半道拔出来换成五根手指头单薄地干撸,这落差简直要把人逼疯。
  妈察觉到手里这东西迟迟没动静,咬了咬下唇,刻意收紧了五指指圈,拿指节内侧做家务留下的薄茧使劲刮过伞头冠沟,手腕摆动的频率比刚才快了足足一倍,震得她胸前的软乳跟着直颤。可又过了两分钟,不管她怎么加快手速,那根十七厘米的柱身依然硬邦邦地涨成紫红色,青筋在柱身上突突直跳,偏偏就差着最后那层窗户纸,怎么也冲不过去。
  妈撸得右手腕骨发酸发麻,额头和鬓角渗出一层细汗,上下套弄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最后停在柱身中段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手里这根非但没软、反而憋得一跳一跳发烫的硬物。
  「……咋、咋还没出来呢?妈手腕子都给你摇酸了……前几天立秋晚上不还是妈用手给你弄出来的吗,今儿咋这么难弄?」
  我跪坐在她两条裹着蕾丝长筒丝袜的大腿中间,小腹底下憋得又酸又胀,太阳穴突突直跳,火气全顶在嗓子眼里。我低头看着她因为用力套弄而微微张开喘息、涂着水红口红的饱满薄唇,一把握住她发酸的右手腕,把那根滚烫湿亮、还沾着她白沫水迹的肉棒往前送了半寸,哑着嗓子把实话摊开。
  「妈……光用手不行了,出不来……立秋那天是从打头就用手,可刚才是从妈里头半道拔出来的……这十来天吃惯了妈里头的熟肉,身体早被妈喂刁了,认准了里头又紧又湿又热的滋味儿,再换手干巴巴地握着,刺激根本不够,劲儿全卡在半道上了……憋得我小腹跟刀割似的疼。」
  妈垂眼扫了一眼我小腹上绷得死紧的肌肉和青筋,脸颊轰地烧得通红,嘴唇抿了抿,握在柱身上的五指松了半分又重新拢住,嗓音压低了八度。
  「……那、那咋整啊?底下今儿是真不能再进去了,再进去一准儿得漏里头……那你总不能就这么硬挺挺地憋一宿吧?」
  我顺势往前跪爬了半步,左手抚上她汗湿滚烫的鹅蛋脸,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咬出一点牙印的下唇,盯着她的嘴唇哑声提要求。
  「妈……手不够热也不够湿……要不,妈用嘴帮帮我呗?妈嘴里头跟底下一样,又热又软又有水,含着肯定一下就出来了……」
  一听见用嘴两个字,妈整个人浑身一僵,握着我肉棒的右手跟叫烙铁烫着似的猛缩了半寸,杏眼瞪得溜圆看着我,羞恼的红晕从耳根一路炸到锁骨窝。
  「……你、你这混小子疯了吧!那地方刚从妈底下拔出来、沾着那些水湿了吧唧的,你让妈拿吃饭的嘴去含?!亏你想得出来!嘴说啥也不行!」
  她这一嗓子羞恼的骂出来,我脑子里反而过了一道电。骂完这句,她的视线落回我憋得满脑门汗珠、小腹青筋直跳的脸上,原本拔直的肩膀又塌下了半截。她咬着下唇停顿了两秒,松开手,主动撑着床垫往床头方向退了半步,把两条裹着浅肉色蕾丝长筒丝袜的修长小腿往起一抬,红着脸给出退让的法子。
  「……嘴肯定是不能给你含的,脏都脏死了……要不、要不妈还跟二十六号晚上在沙发上似的,拿丝袜脚给你夹出来?你不是最稀罕妈这双脚了吗?」
  不等我答话,妈已经把那双裹在薄如蝉翼浅肉丝里的37码瘦脚一左一右贴了上来,滚烫的脚心熟练地对在一起窝出浅槽,把我湿淋淋的粗硬柱身严严实实夹在两只脚掌中间,十根修剪得圆润齐整的脚趾隔着薄丝曲起来拢住紫红的伞头,一上一下卖力地搓磨起来。
  放在半个月前我还没吃过真肉那会儿,这双我惦记了十来年的丝袜脚一夹上来,要不了五分钟就能让我缴械投降。可今晚我明明已经插进她紧致滚烫的小穴里实打实抽插了百十来下,刚尝过湿滑肉壁连根吞没、四面八方死死吸吮的销魂滋味,现在退回来只靠两只脚掌夹着尼龙丝面干磨,脚心虽然滚烫,丝袜网眼摩擦柱身也沙沙作响,却偏偏缺了里头濡湿软肉严丝合缝箍紧的劲道。
  妈夹着搓了足足四五分钟,两条大腿根上那圈四指宽的米白蕾丝花边随她蹬脚的动作一晃一晃,她自己累得小腿肚子的肌肉都在发颤,十根脚趾抠得发白,秀气的鼻尖上沁出一层细密汗珠。可夹在她脚心里的肉棒除了叫丝面磨得越发紫红发亮、硬得跟根烧红的铁棍似的,依然怎么也冲不过最后那道坎。
  最终妈两条丝袜腿一软,两只脚掌无力地滑落在我大腿面上,双手扶着粗布床单大口喘粗气。
  「……我的老天爷,你这小祖宗今儿到底是咋了?!手摇酸了不出,脚脖子都给你夹断了还不出来!真让妈把你喂刁了是不是?!」
  她这一句嗔怪砸进我耳朵里。我低头看着她累得胸口直喘,两条分开的长筒丝袜大腿根中间,那片没了内裤遮挡的乌黑湿毛与充血翻开的大小阴唇外沿,因为刚才半途而废的抽插,这会儿还在随她的喘息一张一合、往外渗着亮晶晶的粘稠水珠。
  我眼珠子一亮,一把抓住她两条箍着米白蕾丝花边的大腿根往中间一拢,哑着嗓子把破局的路子摊开。
  「妈,手和脚都隔着一层,不够湿也不够紧……咱不往里头进,你把两条大腿根并拢夹紧了,我就贴着妈外头那两片肉瓣子和腿根缝磨!这样既有水又跟里头一样热,还绝对漏不进里头去!」
  妈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开口驳回,我已经欺身压了上去。顺着她大腿根那圈米白蕾丝硅胶边的正上方,我把滚烫粗硬的肉棒没有朝下对准穴口,而是平贴着往她两条丰腴雪白的大腿根软肉中间一埋,再伸出双手按住她两边大腿外侧,往中间死死一夹。
  妈大腿根内侧那两团熟透的雪白软肉本就丰满紧实,两腿这么一并拢,连着那圈带着凹凸玫瑰花纹的米白蕾丝袜口、湿漉漉打绺的乌黑毛丛,以及最上方两片充血滚烫、正源源不断往外冒水的深色大阴唇和小阴唇外沿,瞬间在腿心深处合成了一道又紧、又滑、又烫的软肉深槽,把我整根十七厘米的柱身从根部到伞头夹得密不透风。
  妈叫那根滚烫硬物直接贴在最敏感的阴唇外沿和阴蒂包皮上猛地一蹭,浑身跟过了电似的剧烈颤了一下,鼻腔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软腻惊喘。
  「……唔啊!你、你往哪儿夹呢……这不还是贴着妈那地方吗……万一滑进去……嗯啊……」
  我压在她身上,腰胯发力,顺着她死死并拢的大腿根肉槽与湿透的大小阴唇外沿,大开大合地往复抽送顶磨起来。粗硬柱身的脊背和凸起的青筋,每一次往前猛顶,都结结实实地擦过她泥泞湿滑的穴口外沿、重重碾过她藏在包皮底下的那颗敏感小豆,紫红的伞头从她并拢的大腿根前侧顶出来,一下下直戳在她小腹下方那片三指宽的银白色妊娠纹上。
  噗嗤……啪嗒……噗嗤……
  丝毫不亚于真插进穴里的密集水声,从她夹紧的大腿根肉缝里一声接一声地炸响。
  叫我拿滚烫柱身贴着阴唇外沿和小豆重重磨了十几下,妈原本瞪着我的杏眼彻底散了焦距,腰臀不自觉地跟着扭动,嘴里漏出细碎发抖的鼻音。我没只顾着自己爽,左手一把探进她掀到胸口以上的碎花睡裙里,满把抓揉着她剧烈乱晃的水滴形软乳;右手直接顺着两人交合的大腿根前侧缝隙伸下去,大拇指和食指精准无比地拨开湿漉漉打绺的黑毛,一把按住她那颗已经叫柱身磨得充血肿胀、硬挺挺冒出包皮的小豆和泥泞的穴口外沿,配合着我胯下顶磨的节奏,又快又重地揉捻、刮弄起来。
  我低头一口含住她发烫的耳垂和那枚小金耳钉,一边挺腰在她滑腻的腿根肉缝里狠磨,一边拿指肚快速刮弄着那颗小豆,滚烫的粗气全喷在她耳道里。
  「……妈从下午洗澡憋到现在,刚才半道让我拔出来,自个儿也没到头吧?底下水都流成河了……我不往里进,拿手帮妈一块儿出来……」
  妈底下的小豆平时自己解决时就最灵,这会儿叫我的手指头和粗硬滚烫的柱身一上一下夹击碾磨,她整个人彻底失了章法。双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死死抱住我的后脖颈,两条裹着浅肉色蕾丝长筒丝袜的长腿在蓝白条纹粗布床单上绷得笔直,脚趾隔着薄丝死死蜷起,把我的肉棒夹得跟铁箍一样紧,原本咬着下唇想压住半度的喘声再也压不住,带着哭腔一声高过一声。
  「……嗯啊……别、别拿手指头抠那个小豆儿了……又磨又抠的……妈受不住了……航航……太酸了……妈也要、要到了……唔嗯!」
  听见她哭腔里喊出我的小名,我眼珠子通红,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声。
  「妈……」
  她在剧烈的颤抖里,从哭腔深处本能地挤出一声软烂的应答。
  「……哎……」
  就在这一声哎落下的瞬间,妈的脖颈高高往后仰起,抱在我后背上的十根手指死死抠进我的肩背皮肉里,一股滚烫滑腻的春水从她剧烈痉挛缩紧的穴口里汹涌喷溢出来,瞬间把她并拢的大腿根肉槽、我的手指和那圈米白蕾丝花边浇得滚烫湿透。
  这股高潮喷涌的热流和她死死夹紧的大腿根软肉,瞬间冲垮了我憋了整整一天的最后一道闸门。我胸腔里闷吼一声,就着她夹得死紧的双腿肉槽猛地往前连顶了四五下,积蓄到了极点的浓白精液终于轰然爆发。第一股最浓最急的滚烫白浊从她并拢的大腿根前侧直接冲射出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她小腹下方那片三指宽的银白色妊娠纹上;紧接着中段连着两股往前一泼,满满当当地灌进她圆浅的肚脐眼窝里,溢出来的白浆顺着小腹软肉往下淌;最后几下痉挛跳动的尾点,全数甩挂在了她大腿根那圈织着玫瑰暗纹的米白色蕾丝袜口上,把大腿根和肚皮糊出了一道道浓白滚烫的精斑。
  我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喘,耳朵里嗡嗡的,落地扇的齿轮声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
  事后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平躺回枕头上,抬起发软的右手抹了一把小腹妊娠纹上滚烫粘稠的白浊,鼻音发软地嗔骂。
  「……折腾死妈了,手和脚都喂不饱你了是吧……」
  我从床头柜上抽过睡前备好的湿毛巾,先仔细替她擦净小腹肚脐、腿根肉缝和蕾丝袜口上的白浊,再擦干净自己。她瞥了一眼粗布床单边角洇湿的一小片水迹没言语,翻了个身,自然而然地把那条还裹着浅肉蕾丝长筒丝袜的大腿搭在我腰侧睡去。
  床角还扔着那条湿透的棉内裤。
  …………
  8月13日清早,我在厨房喊饭的尾音里醒来。趁着早饭后日头正好,我把昨晚床角那条浅杏色棉内裤和她换下来的蕾丝长筒丝袜一并搓干净,挂上了阳台低杆,落地扇拖过来对着吹。
  上午十点来钟,入户防盗门上传来笃、笃两声不重不轻的敲门声。妈戴好口罩拉开门缝,把8月8日就填好的那张复工消杀备案表递出去。门外网格员小冯戴着蓝白口罩,露出的眼神公事公办,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表收了。十八号早八点统一摘门磁,底商头三天错峰,别扎堆。」
  妈痛快地应了声「好嘞,谢谢小冯啊」,门板重新合拢。右上角那个白色塑料门磁小盒在玄关暗光里白得扎眼。
  到了下午,妈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窄玄关的鞋柜前,伸手进鞋柜最深处摸索了半天,拎出那串落了整整四个月浮灰的瑞华花艺卷帘门钥匙。她撕开两片医用酒精棉片,刺鼻清爽的酒精味在玄关里散开;低头拿棉片包住钥匙齿痕,一把接一把擦得锃亮,嘴里轻轻哼着跑调的老歌。
  我端着水杯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瞅着她叫酒精味熏得微眯的杏眼,顺嘴贫了一句。
  「老板娘这是紧着擦家伙事儿,准备开张大吉了?」
  妈头也没抬,捏着那串叮当乱响的钥匙往我小臂上轻轻甩了一下,嘴角往上翘着笑骂。
  「边儿去,少搁这儿贫,妈正瞅瞅哪把是店里后屋门锁的呢,关了四个月都快认不准了。」
  …………
  傍晚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大鹏发来微信。
  〈航哥,新活儿,两图,接不接?〉
  我低头按屏幕回了句〈解封前没空,完事再说〉,随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回了茶几玻璃板上。
  玄关那边,妈擦完最后一把钥匙,捏着整串搁上鞋柜台面。锃亮的钥匙串静静挨着门框右上角的白色门磁小盒,她的手在钥匙上按了一下,才收回去。
  离十八号还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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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第79章 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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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四号清早,厨房门口的双开门冰箱咔哒一声启动了压缩机,嗡嗡的低频顺着地砖震到我脚底板上。我端着空玻璃杯去餐边柜那儿接温水,路过玄关,余光先扫见鞋柜上那串昨儿傍晚被妈拿酒精棉片擦得锃亮的花店铜钥匙,安安静静挨着入户门右上角那只白色门磁小盒躺着,钥匙齿在晨光里泛着一小点一小点的亮。阳台方向有风,低杆上我昨儿手洗的那条蕾丝边长筒袜和她换下来的湿内裤正在晨风里轻轻晃,袜筒一下一下蹭着旁边我的大裤衩裤腿。
  主卧的门虚掩着大半扇。一股比往常浓了不止一倍的香气顺着走廊往外飘,钻进我鼻子里。不是厨房刚出锅的米粥味,是白瓷瓶绿盖老牌雪花膏那股沉甸甸的脂粉香,里头还缠着卷发棒烘过热发梢的一点点焦甜,再有就是客厅角上那几桶洋桔梗干花散出来的甜味,三股味儿拧在一起,从这扇门缝里涌出来。
  我端着水杯晃到主卧门口,脚步在门槛上顿住了。
  晨光从南窗斜扑进屋,把梳妆台那一角照得亮堂堂的。床头插线板上还插着刚拔了开关的卷发棒,棒身散着热气;梳妆镜的边角新贴了一张小纸条,妈手写的,复工消杀备案回执的编号。妈没穿那件洗得发软、领口松垮的浅蓝碎花旧睡裙。她端端正正坐在梳妆台前那只圆垫矮凳上,正对着镜面往唇峰上点一层新涂的豆沙色口红。镜子里那双杏眼眼尾微微挑着,细弯眉刚拿深棕眉笔描顺,抿唇的时候两颊的皮肉在晨光里绷出细润的光,颧骨上那几点淡斑被薄粉遮得严严实实。
  她放下口红管,抬手把刚烫出松散弧度的深棕色长发往肩窝后头拨。身上那件浅杏色修身针织短袖顺着她抬臂的动作往上一抻,针织料子又薄又软,往上一抻就把里头戴好胸罩托得饱满挺括的胸型箍了出来,往下收成一把掐得出来的细腰。底下配了条深卡其色包臀半身裙,裙摆刚过膝盖,收在裙沿下头的两条长腿裹着薄得只剩一层雾的浅肉色蝉翼连裤袜。她右脚脚尖趿着那只白底软胶拖鞋,正一下、一下点着木地板,脚踝那块清秀的踝骨跟着点地的节奏在薄丝底下轻轻转,拖鞋底拍着她脚跟,嗒,嗒,很轻的动静。
  我没挪窝,端着水杯直接从她背后凑过去,把杯子搁在梳妆台角那瓶拧开了绿盖的雪花膏旁边,左手顺势搭上她腰侧。针织料子贴着掌心,底下那把比盛夏穿睡裙时收紧了小半寸的腰侧软肉隔着一层细纱似的针织烫进我手心里。我低头往她肩头凑了半寸,鼻尖擦过她耳垂后头新卷的碎发,猛吸了一口。刚抹开的雪花膏混着温热皮肉的香气灌进鼻腔,我后颈窝的皮猛地麻了一层。
  「妈,今儿才十四号,离十八号摘门磁开业还有四天呢,上午又不下楼做核酸。」我手指头隔着薄针织在她腰窝软肉上轻轻捏了一把,下巴颏几乎搁上她肩膀,嗓门故意拖得懒洋洋的,「你这大白天的描眉画眼,连包臀裙和薄丝袜都换上了,穿这么精神给谁看呐?」
  妈在镜子里斜了我一眼。她没躲我搭在她腰上的手,眼角那两道浅鱼尾纹先往上翘了半分,手里的深棕色眉笔一转,拿塑料笔尾轻轻巧巧敲在我手背骨节上,嗒的一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对着镜子把下唇又抿匀了一遍,嗓门亮堂堂的,「妈这是提前找找开店迎客的状态!穿了一夏天破睡裙,松松垮垮的,腰上这把肉都快松得没形了,不提前紧一紧,到时候十八号一开门见了陈姐和那些老熟客像啥样?起开点儿,大高个儿杵在这儿,全挡着妈镜子光了。」
  找开店状态。老熟客还各自在家里关着门磁呢,这屋里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来,能看着这身针织裙和蝉翼丝袜的就我一个。妈这就是穿给我看的,我心里门儿清。
  嘴上我偏顺着她的竿子往上爬:「找状态好啊,那也是我先替老熟客饱眼福。」
  我指腹又顺着她包臀裙的腰头蹭了半寸才松手。妈侧过身白了我一眼,端足了花店老板娘的架子。
  「滚犊子!赶紧喝你的水,喝完去把阳台低杆上昨儿洗的那两件衣裳翻翻面,别晒偏了!」
  「哎,这就去。」我嘿嘿笑着退到主卧门框边,脚步迈出门槛前,余光又往她凳子底下回飘了一眼。那只踩着拖鞋的浅肉色丝袜脚踝还在一晃一晃,拖鞋底拍脚跟的轻响没停。她自己重新对着镜子抬起下巴左右照了照,伸出细长的手指把鬓角一缕碎发慢条斯理别到金耳钉后头。
  我端着水杯往阳台走,心里把这身打扮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封控一百三十天,她大白天穿成这样,说什么找开店状态,反正眼福全是我的。
  …………
  上午十点多,头顶一六零二传来一声椅子腿刮过楼板的闷响,拖着尾音过去。
  妈在主卧翻找东西。花店的旧营业执照副本,还有去年秋天那本牛皮纸进货账本,开业要用的材料她得提前归置齐。我捏着手机斜靠在主卧门框上,食指指甲盖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硅胶手机壳边缘,眼睛越过她的肩头看她翻。
  她顺手拉开了床头柜最下层那只抽屉。
  我抠手机壳的手指头停了半拍。
  抽屉里并排躺着的东西我清楚。淡粉色那根硅胶震动棒,充电线缠在棒子底下;旁边两团被我撕破了裆的蝉翼丝袜,七夕那晚的26号肉色,八月初十的浅灰,八月三号凌晨我塞进去的,就那么在抽屉里散了十来天。
  上回八月五号她擦床头柜撞见这抽屉,手指头一顿就慌里慌张推回去了,谎称找雪花膏。这回她盯着抽屉里那三样东西看了两秒,撑着膝盖站起身,转身拉开大衣柜中层抽屉,翻出来一只深蓝色束口绒布袋。那袋子我认得,以前装她过季真丝围巾的,围巾去年冬天戴过一回,袋子就一直空在衣柜里。
  她拎着绒布袋重新蹲回床头柜前。包臀半身裙顺着她下蹲的动作绷紧在大腿面上,裙腰往上一提,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膝盖并拢点着地,膝盖骨在薄丝底下顶出两个圆润的小包。
  她当着我的面把七夕那双26号肉色和八月初十那双浅灰的破裆丝袜拎出来,破口朝下扣在抽屉底板上,手指顺着袜管一条腿一条腿捋平。捋到破裆边时,翘起的尼龙抽丝挂了她食指肚一下,她手指顿了顿,还是把两双袜子折成豆腐块,连同那根震动棒和充电线一起塞进绒布袋,拉紧抽绳推回抽屉深处。
  「……瞅瞅你干的好事,好几十块钱一双的好袜子全让你撕得跟咸菜干似的往里乱塞……」她蹲在地上把抽屉推严,耳根漫上一层薄红,嗓门却硬撑着数落,「回头等解封了家里万一来个人,谁不小心拉开抽屉瞅见,妈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我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乐:「那往后我每回撕完了,都给妈整整齐齐叠成豆腐块再装进这袋子里。」
  妈扶着床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压出来的褶子,回头剜了我一眼。
  「你还想有往后?」
  那嗓音里的火力连三成都不到,骂完她自己先别开了眼。她把卷了角的牛皮纸进货账本和营业执照副本一块儿抱在胸前,迈步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顺嘴把话岔开了:「十八号开业,头三天底商错峰,店里那点儿事妈都得提前捋一遍,你到时候跟妈一块儿去,搬货归你。」
  「包我身上。」我侧过身给她让道。
  她抱着账本进了客厅,耳根上那层薄红一直走到沙发边都没褪干净。
  …………
  夜里躺上主卧那张老粗布床单,台灯熄了,屋里黑得只剩窗帘缝漏进来的一线对面楼的灯。
  按妈掐指算的日子,十四号还是她排卵危险期的最后一天。加上前天夜里大腿根素股磨得她里头嫩肉还泛着红,被窝里她两条膝盖并得死紧,说啥也不许我真顶进去。我下腹坠得发沉,硬热抵着她大腿外侧磨了两下,她在黑暗里叹了口气,主动把手从夏凉被底下伸过来,钻进我裤衩。
  我赖在她怀里没出声,左手从她睡裙下摆探进去,满把抓着那对温软下坠的胸肉,右手死死搂着她的腰。她带着薄茧的温热手心熟门熟路地套弄着,从冠沟捋到柱身,不快不慢。黑暗里只剩她手心和我皮肤摩擦的轻微动静,还有她贴在我后颈上的呼吸。只要不是先插进妈的熟肉里,还是很好出来的,没多大工夫,我绷着后腰全数射进她掌心里。
  她抽了纸巾擦净手,翻身贴进我怀里,脸颊搁在我胸口。窗外极远的地方掠过一声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慢慢弱了下去。
  睡前她撂了半句:「明儿把阳台那几只桶刷出来,18号好拎回店里。」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顺手把她换下的睡裙和内裤一并端去卫生间搓了。
  …………
  八月十五号上午,我把阳台角落里摞了四个多月的四只黑色大塑料空花桶挨个拎进卫生间。
  这四只桶是四月七号封控前一天从花店抢搬回来的,当时里头插着卖不掉的玫瑰和洋桔梗,花早干透了,桶底干结着一层黑绿色的烂花根渣子。卫生间四平米,淋浴、马桶、洗衣机挤在一起,我拎着桶进去,转个身都费劲。花洒一开,一股沤了几个月的陈年草腥味混着下水地漏返上来的潮气在窄屋里打着旋往鼻子里钻,黑水顺着滤网哗哗往下淌。
  连廊那扇磨砂玻璃窗上一道邻居的影子匆匆走过,脚步没停。
  妈搬了只塑料小马扎蹲在淋浴区边上,小马扎的塑料腿在湿瓷砖上吱呀滑了半寸。她今儿还是照着昨天那身打扮,上头一件利落的短袖针织衫,底下半身裙,腿上浅肉色蝉翼丝袜,图的是干活也穿得像样。她手里攥着硬毛长柄刷使劲刷着桶壁内沿,水花四溅,把她半身裙的下摆溅湿了一大片,湿沉的布料死死贴在她小腿肚上,连带着小腿那段蝉翼丝袜也被水洇成了深肉色,透出底下光洁紧致的胫骨形状,湿丝面在卫生间白炽灯下泛着一层水光。
  我站在她斜后方举着花洒冲桶里的泡沫,低头盯着她被湿裙摆箍出弧度的小腿肚看。大裤衩里头一阵发紧。
  「这几只桶18号先拎回店里用着……」妈没察觉我的视线,左手按着桶沿把桶转了个圈,刷毛在桶壁上刮出沙沙的响,顺嘴念叨,「店里后屋那张单人折叠小床,关门捂了四个月肯定潮得不成样了,开业头一天得先搬出来晒晒拾掇干净,往后晌午你在店里帮妈搬完货,还能搁后屋歇个晌。」
  我把花洒开关拧小了半圈,水声低了些,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妈,后屋那小床结实吗?够咱娘俩一块儿躺上头歇晌不?」
  妈刷桶沿的硬毛刷子猛地一顿。她仰起脸瞪了我一眼,耳根子泛起红晕,手腕子一扬,刷毛上沾着的清水啪地甩了我迎面骨一串凉水珠子。
  「歇你个头!一米宽的小铁床,你那大块头上去再把床板压塌了,滚出去晾桶去!」
  「我这不是怕床不结实嘛,先问问。」我抹了一把小腿上的水珠,嘿嘿直乐。
  「床结实着呢,就你嘴不结实。」她低下头接着刷桶,刷子刮桶壁的动静比刚才大了一度,「把冲干净那两只拎出去,搁阳台倒扣着沥水,别搁这儿碍事。」
  我弯腰拎起两只冲干净的黑花桶往阳台走,桶壁沥下来的水滴在走廊瓷砖上砸出一串湿亮的点子。身后卫生间里她刷桶的动静沙沙地响,夹着一句压低的念叨,听不真,就听见「小兔崽子」四个字飘出来。
  …………
  下午三点来钟,窗外老榆树上的秋老虎蝉鸣撕拉拉地叫成一片,毒辣的日头斜劈进南窗,把客厅地板晒出一块亮斑。
  我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业主群里有人转发解封倒计时的接龙,我划拉两下就撂一边了。耳朵全竖在主卧那边。
  大衣柜的推拉门滑轨先响了一声。接着是真丝料子抖开的窸窣动静。妈晌午就说了,要提前试试十八号开业拍复工抖音镇场子的衣裳,那件压箱底的旗袍。窸窣声持续了一阵,过了没两分钟,里头传出细金属齿卡壳的轻响,伴着她反手够后背时粗了一拍的鼻息。拽了一回,没拽动。歇两秒,又拽一回。折腾了小半天,我始终没听见拉链拉到顶的声音。
  「航航!进来帮妈搭把手!」主卧里突然扬起她亮堂堂的一嗓子。
  「来了!」我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扔,趿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主卧门。
  屋里飘着一股樟脑丸混着雪花膏的闷香。妈正站在门后那面窄长的穿衣镜前,身上已经换下了上午那套半身裙,套上了那件压箱底的深酒红暗提花真丝丝绒改良旗袍。立领斜襟,一排同色手工琵琶盘扣从锁骨下头一直斜别到右侧腰窝,盘扣被她胸前的分量撑得一颗一颗绷出紧致的棱。底下两条长腿换成了薄如蝉翼的浅黑色连裤袜,丝面在斜阳里泛着一层极细腻的乌光。
  这会儿旗袍背后的隐形拉链正死死卡在她腰窝最细的那道凹陷处,上半截后背敞成一道深V。她两只胳膊别扭地反剪在背后,指甲修得圆整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粒小米粒大小的拉链头,大臂靠近腋下那小团白生生的软肉因为反手使劲而微微颤着。从肩胛往下露出一大截腻白温润的脊沟和腰窝皮肉,深酒红的丝绒边沿贴在汗津津的白皮上,红白一撞,晃得人眼晕。
  我喉头干了一下,迈步凑到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听见脚步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侧过半边身子,把卡住的后腰往我眼前送了送。
  「卡哪儿了?」我伸手过去,故意先拿话逗她,「妈,你这旗袍放衣柜里缩水了吧?咋瘦了一圈呢。」
  「旗袍没瘦,是妈胖了行了吧!」她侧着脸白了我一眼,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珠子,嘴上还不服气地找补,「封控在家关了四个多月,天天光吃不动,还让你小子变着花样喂,腰上能不长肉吗?快点儿,拉链头太小妈反手使不上劲,你帮妈往上提一下。」
  「行,我来了。」我应了一声,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粒被她手指头攥得发烫的小金属头。
  我左手按住旗袍后腰的下摆借力,右手两指捏着那粒小米大的拉链头,贴着她温热微潮的脊沟一点一点往上送。拉链头走得慢,金属齿一截一截咬合,指节背面一路刮过她细腻的后背皮肤,她的皮肤烫,我的指腹也烫,两下里蹭着,烫得我指腹直发麻。她鼻息放轻了,站得笔直,由着我往上拉。
  细密的金属齿嘶啦一声咬合到顶。敞开的两片深酒红真丝丝绒一寸一寸往中间收拢,把她腰侧那把丰润了小半圈的软肉和前头饱满挺括的双乳严丝合缝地箍进旗袍里,缎面贴着皮肉绷平,一道多余的褶子都没剩。我再顺手帮她把后领口最顶上那粒小暗扣咔哒扣严,指尖在她后颈窝的发根底下擦了一下。
  「好了。」
  妈舒了口气,转过身正对着门后那面穿衣镜,两手顺着大腿两侧一直开到腿根下的高开叉理了理裙摆。
  穿衣镜里映出我们娘俩一前一后的影子。我一米八六的大块头杵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头还多。她一米六六的个子拔得笔直,深酒红的暗提花缎面把她脸上和脖颈那层暖白皮衬得像泛光的白瓷,斜襟上那排琵琶盘扣被她胸前的分量撑得鼓鼓囊囊,扣子和扣子之间的缎面绷出细小的张力。底下两条裹着浅黑蝉翼丝袜的长腿从高开叉的红缎缝隙里一隐一现,她一动,叉口里就闪出一截丝光。
  「咋样?去年秋天买来就拍视频穿过一回,你看妈18号开业穿这身镇得住场子不?」她对着镜子略微扬起圆尖的下巴,眼里亮晶晶地等着我夸。
  「好看……妈穿这身太好看了。」我嘴上顺溜地应着。
  眼睛却没闲着。我的视线顺着她掐紧的细腰往下滑,落在她侧后方那两瓣饱满的臀上。眼珠子在她腰窝和屁股蛋子之间来回扫了三四趟,我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哪儿不对。旗袍贴身,臀形滚圆,缎面平整,哪儿都对,可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到底行不行啊?好看你还皱啥眉头?」妈见我光盯着不吱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深棕卷发,催了第一遍。
  她一抬手,胸前斜襟那两根盘扣被绷出一道细缝。我脑子里轰地冒出个念头,想伸手把那两根盘扣直接扯开,念头刚起个头,她已经转过半边身子,抬手推了我肩膀一下。
  「你这傻小子魔怔了?光拿眼珠子钉着妈看算咋回事,哪儿不对劲你倒是吱一声啊!」她连着催,嗓门提了起来。
  就在她转身推我肩膀的当口,窗外斜射进来的秋老虎毒日头正好结结实实打在她转过来的臀峰侧面上。深酒红的真丝丝绒泛出一道亮光,我一下子看清了。
  这件改良旗袍的丝绒料子太软、太贴肉。她里头还穿着平时那条浅杏色纯棉三角内裤,两条带松紧的宽布边隔着浅黑丝袜,硬生生在她浑圆饱满的两瓣屁股蛋子正中间勒出了两道斜向的深凹痕。棉布包边的凸起棱子都清清楚楚拓在酒红缎面上,把原本滚圆的一整瓣臀肉生生截成了上下两截,缎面一反光,那两道印子扎眼极了。
  「妈,找着了!」我歪着脑袋往她身后又绕了半步,伸手虚指着她臀后,大咧咧地点破,「这旗袍料子太贴身了,你里头裤衩的宽边儿全在屁股蛋子上勒出来了,一边一道印子,看着特别明显。」
  妈举在半空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她愣了足足一秒,赶紧侧过身去,双手提着旗袍前摆,使劲扭着脖子往门后那面穿衣镜里照。阳光底下,光滑的深酒红真丝丝绒缎面上,那两道斜切过臀峰的纯棉内裤宽边痕明晃晃的,想看不见都难。
  她脸颊上的血色腾地一下从苹果肌漫到耳根子。她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光顾着穿丝袜,把去年专柜配的那条给忘了。」随即猛地转回身,两只手按在我胸口上,连人带话往主卧门外推。
  「行了行了,就你长着俩狗眼看得尖!快出去出去,把门给妈带上,妈换一下再叫你!」
  咱娘俩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遍了,她身上哪儿我没见过。这会儿倒想起换裤衩避着人了。
  我被她推得倒退出门槛,隔着往一块儿合的门扇贫了一句:「妈,用不用我在里头帮着参谋参谋?」
  「滚!」门板砰地掩上,留了一道极细的缝。
  我嘿嘿笑着在客厅地毯边缘盘腿坐下,电视里正吵吵嚷嚷放着卖锅具的购物广告,主持人嗓门劈了叉地喊。我耳朵全支棱在主卧门缝那边。里头先响了一声抽屉滑轨,接着是丝袜顺腿褪下的细密摩擦,中间夹着内裤过脚踝的一点窸窣,随后又一层层提回去。我听得手心发潮,盘着的腿换了个姿势。
  过了也就三四分钟,主卧里头扬声喊我:「航航,进来再给妈瞅瞅!」
  我撑着地毯一把站起来,推开主卧门迈进去。
  妈已经重新站在穿衣镜前侧过身。见我进来,她下巴微微扬着,特意按她平时练瑜伽站姿的习惯把全身重心放到左腿上,右侧胯骨往外送了送。随着她送胯的动作,深酒红的真丝丝绒缎面顺着重心偏移在饱满的臀峰上轻轻滑过一道暗光。她微转腰身对镜确认,底下那两团厚实的臀肉跟着转体的力道极轻地颤了一下。南窗斜射过来的逆光顺着她后腰窝滑下来,把整个臀部的浑圆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我定睛死死盯住那儿。
  深酒红旗袍底下,那两瓣臀肉滚圆、挺翘,刚才那两道把臀肉截成两截的纯棉内裤宽边痕消失得干干净净。整片丝绒缎面光溜溜的,从掐紧的细腰一路往下滑过最高处的臀峰,再顺畅地收进大腿根的臀沟里,连半根棉线头子的凸起都找不着。
  这道从腰窝到屁股蛋子的弧,我隔着睡裙、家居裤、包臀裙偷偷量了十来年,今天还是头一回见着中间没半点布料挡着边的模样。
  我喉头发干。
  我活了二十三岁,连真人的丁字裤都没见识过。眼瞅着那两瓣光溜溜、没一点内裤边印子的饱满大屁股,还有大腿两侧高高开到臀下缘的叉口,脑子里轰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妈为了拍视频不露印子,干脆把里头的三角裤直接脱了。
  真空?
  我眼珠子一瞪,伸手就指着她大腿根的高开叉,话连脑子都没过就大咧咧脱口而出:
  「妈,你这样是看不着印子了,可你里头不穿裤衩、光着屁股穿开叉这么高的裙子出去,那也不行呀!」
  妈原本微扬着等我夸的下巴猛地僵在半空。她愣了足足一秒,整张鹅蛋脸刷地从耳根子烧到了脖颈,转过身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我小臂上,嗓门又羞又急地拔高了半度。
  「你才光着屁股出去呢!谁跟你说妈里头没穿裤衩了?大白天的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捂着胳膊还不服气地顶嘴:「不可能啊,穿了裤衩咋一点儿边儿都看不着?你肯定脱了哄我呢!」
  「你……」妈气得抬手就要来拧我耳朵。
  我压根没躲。我一步跨上前去,一米八六的高大身子直接从她背后严丝合缝地贴靠上去,两只大手顺着深酒红旗袍大腿外侧那两道高开叉,一左一右直接探进了裙摆底下。
  第一下,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浅黑连裤袜,我的两只大掌心满满当当地握住了她整整两瓣肥臀。五指陷进滚烫、软韧的臀肉里,从臀峰外侧一直抹到臀下缘,指肚底下除了滑腻绷紧的丝袜尼龙,真的一丁点内裤布料的边角都没有。丝袜的凉滑底下全是她臀肉的热,热气透过尼龙纱眼往我掌心里钻。
  全是肉。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脱口嚷道:「还说没脱,这屁股蛋子上不光溜溜的全是肉吗……」
  话音没落,我右手五指顺着她两瓣浑圆紧夹的臀沟往正中间一探。粗糙的食指指腹突然在深陷的臀肉缝正中央勾到了一样东西。
  一根绳。
  那是一根深深勒进滚烫臀缝里、只有小拇指肚那么宽的裸杏色冰丝细绳,绷得紧紧的,陷在软肉里。我整个人愣住了,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手指头顺着那根滑溜得像水一样的冰丝细绳往她大腿根前头摸过去,只摸到巴掌心那么一丁点的小三角布片,刚好遮住前头。再顺着臀沟一路往后捋到后腰窝,才摸清这玩意儿整个后头根本没有布,就靠一根细绳穿过屁股缝连在腰圈上。
  「妈……这啥裤衩啊?后头咋就一根细绳儿卡在屁股缝里……」
  我眼珠子盯着穿衣镜里她烧得通红的脸,手指头勾着那根细绳在她臀缝里来回摩挲了两下。那根冰丝细绳早就让里头浅黑丝袜和她腿心蒸出来的热气熏得微潮发烫,被我带茧的指腹隔着丝袜往里一按、一搓,细绳往深处一勒。
  妈浑身猛地一颤,腰眼肉眼可见地软了半截,鼻腔里乱了呼吸。她嘴上羞愤地拿右胳膊肘往后顶我胸口,可旗袍里那两瓣滚烫的肥臀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送了半寸,结结实实贴上了我大裤衩里早就硬得顶起帐篷的柱身。
  「……买旗袍专柜配的无痕裤衩!少大惊小怪的……快把你那爪子拿出去,勒得慌!」
  我哪舍得拿出去。我左手从她斜襟前头绕过去,隔着绷紧的深酒红丝绒和胸罩一把揉住她饱满软坠的右乳,右手食指勾着她臀缝里那根湿热的冰丝细绳往上轻轻提了半寸,把下巴颏重重搁在她香喷喷的肩窝里来回蹭着耍赖。
  「妈,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种就一根绳儿的裤衩,摸着一丁点布都没有、全是大肥屁股……太好看了,你以后在家也天天穿这样的给我摸好不好?」
  穿衣镜里,妈的脸从苹果肌一路红透到锁骨窝。客厅电视的广告不知什么时候切回了综艺节目,一阵哄堂大笑隔着门缝钻进来。她被那根往上提了半寸的细绳勒得腿根发软,反过左手死死拧住我大腿外侧的肉,指尖发烫,嗓门虚张声势地笑骂:
  「美得你个小兔崽子!这破玩意儿卡在缝里磨死个人了,也就开店穿旗袍应付一下,在家谁受这份洋罪!快撒手让妈脱下来!」
  我挨了拧也没躲。撤手前,我故意拿指尖勾着那根冰丝细绳在臀缝里轻轻弹了一下。细绳回弹,她倒抽一口气的轻颤声贴着我耳朵响起来,我才松开手退开半步。
  妈单手扶着穿衣镜的木框喘了半口气,抬脚把我撵出主卧,让我在外头等着,她好换回平时的家居服。
  我站在主卧门外,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右手指肚。指腹上仿佛还留着那根细绳滑溜溜的凉和她臀肉滚烫的热。客厅里综艺节目的笑声一阵一阵,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把刚才那一下记了个死。
  我以为妈把内裤脱了。原来那裤衩在屁股缝里就一根细绳。
  …………
  到了十五号夜里,她算准的排卵危险期彻底过了。
  下午穿衣镜前那根裸杏色冰丝细绳勾起来的邪火,一路烧到熄灯之后。老粗布床单上,不用我多磨,她自己翻过身,把温软的大腿搭上我腰侧,半主动地迎了上来,让我结结实实要了一回,当然也是没尽兴的,根本不让射进去。完事后她背过身去拉好睡裙下摆,呼吸很快匀长下来,睡熟了。
  十六号清早我起来,包揽了两人的贴身衣物搓洗。那条换下来的裸杏色冰丝丁字裤团在我手心里就鸡蛋大的一小把,细绳滑溜溜的,我搓泡沫的时候盯着多看了两眼,洗净后挂在了阳台低杆最里侧的防风夹子上,风一吹,那根细绳贴着夹子轻轻晃。
  早饭桌上,妈给我卧了两个流油的溏心荷包蛋。她在厨房里哼着那首跑调的老歌,锅铲碰着锅沿,当啷当啷。
  晌午饭桌上,她把话撂过来:「你爸上午发微信了,说建工局那个老同学帮着问到下属施工单位的技术岗了,让你把毕业证学位证原件拍清楚照片发过去,那边等着备查。」
  「行,我下午就找。」我扒了口饭。
  …………
  八月十六号午后两点,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阳台上晾衣夹被热风吹得咔哒碰响了一声。
  爸的微信躺在手机里:〈航航,证拍清楚点,四个角都拍上,发原图。〉
  我应下来,钻进次卧去翻墙角那两个去年六月从外省学校寄回来、一直没彻底拆完的厚瓦楞纸箱。
  次卧里闷着一股旧书本和纸箱板返潮的味儿。我拉开第一个纸箱,里头全是大一到大四的专业课教材和规范图集,翻了个遍,没找着。我正蹲在第二个纸箱跟前,满头大汗地把压在上头的旧篮球衣和运动裤往地板上乱堆,妈端着一塑料盆刚从阳台收下来的干衣服从走廊路过,顺着敞开的次卧门瞅见我把书本扔得满地都是,当即把塑料洗衣盆往书桌脚边一搁,走进来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
  「滚一边去,大老爷们儿翻东西跟狗刨坑似的,回头再把毕业证封皮折烂了!妈记得你刚回来那会儿拿个蓝塑料夹子装着呢,让开,妈给你往底下掏。」
  「不用,妈,我自己……」
  她一边数落,一边拿膝盖把我往旁边挤开半步,自己挽了挽袖口蹲在纸箱前,两只细长利落的手顺着瓦楞纸箱内侧壁,径直插进最底层那摞高三旧复习资料和试卷底下摸索过去。
  我正拿旧球衣下摆擦额头汗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头皮嗡的一声炸了。
  她的右胳膊正往纸箱最底下、最左边那个死角里探。
  六月十六号那天夜里,我怕抽屉返潮,把那双2017年高三春天偷藏下来的旧丝袜装进保鲜袋,外头又套了个黑白色超市塑料袋,系死,塞在那个角落的硬纸板底下。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脸上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顾不上多想,伸手就去抓她的小臂拦阻,嗓子眼发紧地喊出来:「妈!那底下都是高三废纸,没证书,我自己找就行!」
  还是晚了半拍。
  妈的手指头已经在硬纸板底下摸到了那团软绵绵、滑腻腻的塑料袋包。她见我伸手硬抢,细弯眉狐疑地往上一挑,反倒手快地把那团东西从箱底抽了出来。
  「废纸你慌啥?藏啥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了?」
  她指节麻利地三两下抠开外层大塑料袋的死结,刺啦一声扯开里头缠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透明保鲜袋,往手心里一抖落。
  一双旧丝袜,就那么软绵绵地垂在了她细长的指间。
  浅肉色,中厚款,连裤的。脚尖和脚跟位置已经微微磨薄发白,裤腰的松紧带都有些松弛变形,款式是早几年就淘汰了的旧样子。窗外扯着嗓子的蝉鸣一下子变得特别远,次卧里静得可怕。
  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僵在原地,低着头,直勾勾盯着手心里这双旧丝袜,看了足足五六秒。她右手大拇指的指肚缓慢地摩挲过右脚袜尖那块磨薄发白、起了细小尼龙毛球的旧印子。
  那块印子,是她三十九岁那年春天穿高跟鞋磨出来的。这双袜子,是她那年嫌旧,亲手团进垃圾袋要扔掉的。
  我蹲在她跟前,一米八六的身子缩成一团,脑袋垂得快埋进膝盖骨里,手心全是冷汗,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瞒不住了,也不该再瞒了。我磕磕绊绊把实话全招了。
  「……高三那年春天,妈收拾衣柜装袋子要扔……我趁妈在厨房做饭,偷偷从袋子里抽出来藏抽屉底下了……后来去外省上大学,我也揣在行李箱最底下带过去了,想妈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前阵子怕潮,才拿保鲜袋包好塞这箱子底下的。」
  话落音的当口,我盯着她指间那层发旧的浅肉色尼龙,脑子里电光石火地闪了一下。
  这样的袜子,初一那年晾衣杆底下我就栽过一回。
  妈没扬手打我,也没像平时那样扯开嗓门骂我。她就那么蹲在满地旧书和球衣中间,低着头,死死看着这双被我从十八岁揣到二十三岁的旧丝袜。她的眼圈一点一点红透了。她修短了指甲的五指猛地把那团浅肉色尼龙料子攥紧在手心里,攥得指头绷紧,过了两三息,又一点一点松开。
  她抬起眼看我,嘴唇动了动。再开口时,那把平时亮堂的嗓音哑了整整半度。
  「……你个傻小子……妈身边不是有的是好袜子吗,守着双妈五年前早扔了的破烂货,自个儿在外头熬了五年啊……」
  说完这句,她飞快地抬起左手食指指腹,在自己眼角重重按了一下。她把那双五年前的旧丝袜一把团进右手掌心里攥住,连地上的教材都没管,弯腰端起脚边的塑料洗衣盆站起身,偏着头不看我,只哑着声撂下一句:
  「证书在左边那个蓝夹子里,拍完了自己把箱子归置好。」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次卧,径直回了主卧。主卧门没关严,也没听见她翻东西的动静,就静下来了。
  我蹲在次卧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掌心全是湿汗,以我和妈现在的关系倒也不是害怕,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一会儿,我才从第一个纸箱左侧翻出那个蓝塑料文件夹,把毕业证和学位证一页一页拍清楚,给爸发了原图过去。爸回了句:〈行,等信儿。〉我放下手机,把散了一地的书本和球衣一件件码回纸箱,码得比平时齐整得多。
  客厅里静悄悄的,妈一下午都没怎么出声。
  到了傍晚五点多,卫生间里忽然传出电吹风嗡嗡吹热风的声响,一连响了十好几分钟才停。我端着水杯从次卧出来去厨房倒水,路过走廊时,顺着卫生间半敞的门缝往里扫了一眼。毛巾杆正当中搭着那双浅肉色中厚的五年前旧丝袜,刚拿香皂洗净,吹了半干,沉甸甸地往下坠着,袜尖磨薄发白的地方湿着颜色更深。沙发边那盆她下午收下来的干衣服还原封不动搁在那儿没叠。她从主卧出来倒水的时候和我打了个照面,没描眉,眼皮带着点微肿的红印子,端了杯子就回去了。
  我看了两秒,端着水杯退回次卧,关上了门。
  …………
  夜里十点半,窗外空调外机发出沉闷的低频嗡鸣,远处小区外头隐约传过一声狗叫。
  我冲完凉,拿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走进主卧,反手把房门掩严实。主卧顶灯没开,只有床头柜上那盏缺口朝墙的台灯亮着一团暖黄的光。床头柜面上,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扣着。暖光斜斜铺在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老粗布床单上。
  我随手把毛巾搭上椅背,走到床沿,掀开夏凉被一角,刚要往里躺,呼吸猛地顿在嗓子眼里。
  妈半靠在洗得发白的牡丹花软枕上,一头深棕色的卷发松松散在肩头。身上穿着那件洗旧了的浅蓝碎花短袖棉睡裙,胸前没戴胸罩,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在薄棉布底下自然往两侧垂坠着。睡裙下摆往大腿根上缩了一大截,里头真空没穿内裤。
  露在夏凉被外头的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和一双瘦长的脚丫上,严丝合缝地套着那双下午刚从次卧箱底翻出来的、五年前的高三旧丝袜。
  那是双早就过时了的浅肉色中厚款连裤袜。右脚大脚趾尖和脚后跟那两块被磨薄发白的地方,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照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里头修得圆润的趾甲盖。这双袜子在保鲜袋里压了整整五年,尼龙纱线收缩得发紧,而妈今年四十四岁的身子又比三十九岁那年丰润了小半圈,松弛的旧袜腰勒在她大腿根和胯骨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肉坑。整条中厚袜管被她如今饱满软韧的大腿肉和弓起的脚背趾骨撑得格外紧绷,细密的旧尼龙网眼被撑开,泛出一层温润又扎眼的暖肉光。
  五年前她穿这双袜子的时候,大腿还没这么浑圆有肉。如今把旧袜子绷得这么满当,这五年长上来的肉,我一天一天都看在眼里。
  妈察觉我的眼珠子直勾勾钉在她腿上,耳根子一直红到脖颈。她把脸往墙那边别了半寸,裹着旧丝袜的两条小腿肚在粗布床单上不自在地轻轻蹭了一下,尼龙摩擦出极细的沙沙声。她嘴上先哼了一声,端起架子。
  「……看啥看,不是当宝贝疙瘩似的藏了五年吗?今晚妈洗干净套腿上给你摸,总行了吧。」
  我鼻腔里一阵发堵,眼眶都跟着发热。
  我一句话没多说,直接一头扑上床去。我没先去扯她的袜子,而是像小时候跟她讨糖吃那样,把脑袋深深埋进她浅蓝碎花睡裙胸口那两团温软饱满的乳肉中间,鼻尖顶着她锁骨下头带雪花膏混洗发水香气的软皮来回拱蹭。两只大手同时顺着那双带岁月磨损痕的旧丝袜,从她微薄的脚尖、瘦窄的足弓、圆润的小腿肚,一路严丝合缝地摸到大腿根的软肉上。旧尼龙的纹路比我摸过的任何一双新丝袜都粗一点,涩一点,贴着她的体温。
  我大裤衩里那根东西早就硬得发疼,隔着薄薄一层棉布裤衩,一下、一下重重顶蹭着她旧丝袜裹紧的大腿外侧软肉,嗓子眼发哑地哼哼唧唧耍起赖来。
  「妈……还是穿在妈腿上最好看……妈,你看我从十一号你立规矩、十二号半道拔出来到现在,都憋了快一个礼拜了,底下天天涨得生疼……」
  妈被我拱得胸前两团软肉乱晃。她腾出右手摸了摸我扎手的短发,还在那儿装傻挡我。
  「少跟妈装可怜,前两天在被窝里妈没拿手帮你弄啊?你还想咋样?」
  我从她胸口抬起下巴,滚烫的鼻息全喷在她秀气的下巴尖和颈窝上。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她刚抿过护唇膏、泛着水光的薄嘴唇,把嗓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股豁出去的赖皮劲磨她。
  「手哪够啊……妈,前天手和脚都试过了,你就心疼心疼儿子,今晚拿嘴帮我一回呗?妈你要是拿嘴帮我,待会儿我也拿嘴帮妈你弄出来,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妈整张脸腾地涨得通红,抬起手就拧住了我的耳朵。
  「你个没羞没臊的小畜生!啥浑话都敢往外撂,妈那地方也是你能拿嘴凑的?再说了,你那玩意儿长那么大个儿,拿嘴咋弄啊……」
  我一把捉住她拧我耳朵的那只温热手腕,拽下来死死贴在我滚烫的脸颊上蹭,另一只手摇晃着她圆润的胳膊,没羞没臊地一声接一声磨她。
  「好妈妈,你就疼我一回嘛……」我用自己听着都有点恶心的声音说的。
  床头台灯的电流发出极轻的滋滋声。妈低头看着一米八六的大小伙子蜷在自己怀里撒泼耍赖,垂下的眼睫毛颤了颤。她的视线余光扫过自己大腿上那双被我揣去外省熬了整整五年的浅肉色旧丝袜,齿关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原本拧着我耳朵的手指头,到底一点点松了劲。
  她红着眼尾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拿我彻底没了招。
  「……真是个讨债鬼投胎,妈这辈子算让你吃死了……就试一下啊,妈可没干过这个,磕着你可别怨妈!」
  我心头狂跳,生怕她反悔。我三两下把身上的旧T恤和大裤衩一把扯下来甩到床尾,赤条条地分开两条长腿靠坐在床头木板上。胯间那根足有十七厘米长、盘满了粗壮青筋的性器当场硬挺挺地弹跳出来,紫红色的硕大伞头高高昂着,顶端的马眼已经泌出一滴晶亮粘稠的前液,在台灯暖光下直晃眼。
  妈呼吸明显乱了一拍,根本不敢抬眼看我的脸。散落在肩头的深棕色卷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半边红透的耳朵。她挪动着两条裹着五年前浅肉色旧丝袜的长腿,膝盖骨跪在蓝白条纹老粗布床单上,压出两个深窝,膝头处的旧尼龙料子被撑得发薄透白。随后她一点一点弯下腰背,把自己丰润的身子趴伏进我大大岔开的两条大腿中间。
  一股滚烫的热气混着浓烈的气味直扑上她的鼻尖。她屏住呼吸,犹豫了足足两秒。  四十四岁的妈跪趴在我胯间,慢慢低下头,张开那双平时在家里说一不二、还残留着一点豆沙口红印子的薄唇,凑近那颗紫红硕大的伞头往里套。
  这是她这辈子头一回干这事,一点经验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要把嘴唇往里卷着收住牙。她努力把那张不算大的嘴张到极限,两腮当场被撑得鼓起老高,才勉强把整颗充血膨大的龟头吞进去,卡在冠沟后头的肉棱上。往后略一吞吐,整齐微凉的上门牙就不小心轻轻刮过了柱身正面突突跳动的粗青筋。
  「嘶……妈,轻点儿,牙磕着了……」我后腰猛地往上一弹,头皮炸开一阵混着轻微刺痛的灭顶酥麻,倒抽了一口凉气。
  妈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把脑袋往后退开。撑得发红的唇角跟着柱身拉出一缕晶亮的唾液银丝,啪嗒一下断在下巴尖上,唇沿上那点豆沙色口红已经被前液和口水蹭花了一小块。
  啧……
  她跪在我腿间大口喘着热气,抬起右手揉着自己发酸的腮帮子,眼角因为刚才硬撑大嘴而沁出了一点羞窘的生理性泪花,含糊不清地冲我嗔怪。
  「……唔……谁让你这驴玩意儿长这么粗的……妈嘴张到最大都快让你撑裂了,腮帮子酸死了,这让人咋含啊……」
  我垂眼看着她。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唾液,一边揉腮帮子一边嫌我粗,口红花了,眼尾红了,跪在我腿中间,两条裹着旧丝袜的腿还维持着趴伏的姿势。
  看着平时在家里管头管脚的妈跪趴在我两条大腿中间,一双涂了豆沙口红的薄唇被我的尺寸撑得泛红微肿,我胸腔里那股憋了十来年的霸占欲和征服感涨得快要炸开。我右手五指深深插进她脑后浓密松软的深棕卷发里,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烧得滚烫的饱满耳垂和那枚小金耳钉,哑着嗓子一句一句教她。
  「妈,你把嘴唇往里卷一点包住牙,先拿舌头舔前头那个冒水的小眼儿……」
  妈耳根子红得快滴血,睫毛乱颤了两下,到底还是听话地重新低下头去。她先从微张的红唇间探出一点温软湿滑的舌尖,生涩地打着颤,舔过伞头顶端那个正往外冒透明前液的马眼。咸腥滚烫的液体一沾上舌苔,她肩膀轻缩了一下。随即她照着我说的话,把上下两片软唇往里卷进一分包住牙齿,重新张嘴含住硕大的紫红伞头,顺着我右手掌心按压她后脑勺的力道,一寸、一寸地往下吞。
  咕唧……啾……咕唧……
  头顶一六零二隐约传下来一声模糊的说笑声,隔着楼板闷闷的,反倒把主卧里这阵黏腻的水声衬得更响。我这根东西实在太长太粗,妈哪怕把腮帮子吸得凹下去,一开始也只能勉强含住前头三四寸的柱身,剩下的半截紫红青筋还露在她唇外。大量的温热唾液顺着她被撑到极限的嘴角往下淌,啪嗒、啪嗒滴在她自己浅蓝碎花睡裙的领口棉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点子。
  可随着吞吐了几十下,她嘴里越来越烫,舌面贴着柱身底侧的软筋越吸越顺。连她自己跪在老粗布床单上、裹着五年前旧丝袜的两条饱满大腿根,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来回磨蹭起来,旧尼龙蹭着粗布,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温热紧窄的口腔裹得我头皮一阵接一阵发麻,后腰绷得笔直。我低头看着她一耸一耸的发旋,嗓子眼哑得不成调地喊了一声。
  「妈……」
  她的嘴被我塞得满满当当,根本腾不出空来像平时那样脆生生应我一声,只能含着滚烫的柱身,从鼻腔深处闷闷地震出一声带着水音的应答。
  「……唔……嗯……」
  这声被堵在嘴里的鼻音震得我冠沟一阵发麻,眼前白了一瞬。扣在她后脑勺发根里的大手没忍住,猛地往下一按半寸。粗壮的伞头一下子冲过她软滑的舌根深处,结结实实顶上了她紧缩的喉咙口。
  唔嗯……!
  妈猝不及防被顶到深处,喉间发出一声被彻底堵住的变调闷哼,生理性的泪水刷地涌满了两个眼眶。原本撑在床单上的双手本能地一把死死抓住我大腿两侧紧绷的肌肉,十根手指头掐出深印子,却硬是没有用力把我推开。她反而顺着我按头的力道微微仰起一点下巴颏,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喉头艰难地一耸、一耸地吞咽着,任由我在她湿热紧窄的嘴里和舌根深处大开大合地深浅抽送。
  她滚烫湿滑的口腔内壁和不断收缩的喉头死死裹着我,舌根底下软肉的每一次挤压都直往我尾椎骨里钻。憋了快一个礼拜的巅峰来得又凶又快。我小腹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柱身在她嘴里剧烈地跳动膨胀了一圈,粗重的喘息声盖过了台灯的电流音。我连着三声哑着嗓子预警。
  「妈……妈,不行了,要射了……射妈嘴里了……」
  妈听见我要直接射进她嘴里,一下子慌了神。她瞪大了含泪的杏眼,鼻腔里发出急促的唔唔抗议声,抓着我大腿肌肉的两只手使劲往下按,拼命想把脑袋往后撤出来。
  唔……唔!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哪还舍得放她退开。我右手五指一把攥紧她脑后浓密的深棕卷发,死死按住后脑勺,腰臀猛地从床单上往上一挺。
  第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带着积攒了好几天的冲劲,直接结结实实地喷射在她软滑的舌根和上颚最深处。妈浑身剧烈一震,喉咙口被这股滚烫的浓白激得根本来不及防备,脖颈子本能地往上一仰,喉头条件反射地一滚。
  咕咚那一小半口浓稠滚烫的精液,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被她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精液在她口腔里接连炸开。我这时候才松了半分按着她发旋的手劲,让她把脑袋往后退开了半寸。还没射完的浓白一股脑全喷溅在她微张的红润舌尖、被蹭花了豆沙口红的薄唇、还有秀气的圆尖下巴上。鲜红的舌肉、暗粉的残妆口红与粘稠挂丝的雪白精液叠在一起,在她嘴角和我的伞头之间拉出好几道淫靡的白丝。
  咳……咳咳……
  妈一脱离柱身就趴在我大腿边剧烈地呛咳起来。刚才涌出来的眼泪珠子挂在微颤的眼睫毛上要掉不掉。她一边狼狈地抬起右手手背去抹嘴角和下巴尖往下淌的白浊,一边又羞又恼地扬起左手捶打我的大腿,嗓音又沙又哑地骂。
  「咳咳……唔……你个混账小王八蛋!妈都唔唔着让你撒手了,你还死按着妈脑袋不让退……又腥又涩的,全叫你灌进妈肚子里去了!脏死个人了……」
  妈真咽下去了。
  我看着她手背上抹开的湿亮白痕,胸口喘得像拉风箱。我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替她擦了擦下巴尖。她呛咳还没停匀,眼泪挂在睫毛上,瞪我的眼神没什么力气。不等她缓过气来,我两只大手一把箍住了她纤细发软的腰身。
  看着她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白浊、脸颊潮红的模样,我胯下那根刚射过一回的性器非但没软下去,浑身的滚烫热血反倒全往脑门和下腹涌。我把揉成团的纸巾往床下一扔,顺势把她按倒在蓝白条纹老粗布床单上。高大的身子顺着床垫往下滑,我伸手就去抓她那两条套着五年前浅肉色旧丝袜的修长美腿,哑着嗓子宣告。
  「妈刚喂饱我了,这回该我兑现承诺,拿嘴喂妈了。」
  妈一见我真把脑袋往她裙摆底下凑,整个人瞬间慌了手脚。她活了四十四年,那地方除了生我那会儿进产房,这辈子还从来没让任何人把脸埋进两腿之间拿嘴舔过。更何况眼前这个正要往她腿心钻的,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二十三岁的亲儿子。
  她从脖颈到胸口一片绯红。浅蓝碎花睡裙底下的两条旧丝袜长腿第一时间死死并拢夹紧,两只手慌乱地往下伸,拼命抵住我凑过去的脑门往外推搡,修长的脖颈往牡丹花枕头上直仰直缩,连带着丰满的肥臀都在粗布床单上害羞地左右扭动躲闪。她嗓音发着抖,连声羞骂阻拦。
  「航航!你疯了是不是……快起来!刚才那是你在床上耍赖哄你的,妈那地方……妈那地方哪能让你拿嘴去舔啊!刚还流了汗,脏死了,你不许往那儿凑!」
  床头台灯的暖黄光线把我们娘俩交叠拉扯的影子投在主卧白墙上,两个影子晃着,分不出谁是谁。
  我根本不理会她的推拒。我两只大手一把攥住她裹着旧丝袜的纤细脚踝和匀称小腿肚,仗着年轻大小伙子的蛮力,硬生生把她死死并拢的两条长腿往两边大大分开,一左一右扛架上我宽厚的肩膀。她温热的小腿肚隔着那层中厚旧尼龙贴在我脖颈两侧。我随即腾出两手,五指捏住那双五年前旧丝袜本就已经磨薄松弛的裆部接缝,往两边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裂帛轻响,旧丝袜的棉裆被彻底撕开一道大口子。
  「啊……!」妈短促地惊喘了一声,推我脑门的手指头抖得不成样。
  在撕开的浅肉色旧丝袜破口正中央,她底下那片天生又黑又密的毛,早就因为刚才跪着给我口交时的羞耻刺激浸得湿亮打绺,一绺一绺贴在腿根白肉上。两瓣充血鼓胀得肥美饱满的大阴唇,连同里头微微露出一点深色嫩尖的小阴唇,在台灯暖光下毫无遮挡地绽放在我鼻尖前两寸的地方。紧窄的穴口正一缩一缩地往外泌着晶亮粘稠的水珠,顺着臀沟往下走了半寸。
  我两只大手死死按住她还在扭动躲闪的饱满肥臀,一低头,把滚烫的嘴唇和舌头狠狠埋进了她泥泞泛滥的腿心深处。
  我粗糙滚烫的舌尖第一次劈开她湿透肥美的两片大阴唇肉瓣,精准地挑开包皮,一口含住里头那颗早就充血挺立的小阴蒂,用力往嘴里一吸、一刮。
  啾……咕滋……啾……
  妈刚才所有的扭捏、害臊和长辈的嘴硬在一瞬间土崩瓦解。整具丰润的身子猛地一颤,腰肢猛地从老粗布床单上往上一挺,嘴里直接漏出了变了调的哭腔。
  「啊……!航航……唔……别拿舌头吸那儿……太麻了……妈受不了了……」
  第一声高亢的哭音刚冲出嗓子眼,我想起这屋里轻体墙薄。我左手还按着她的臀瓣,右手连忙往上探过去捂了一下她的嘴,顺手把牡丹花枕头的一角塞到她嘴边。妈眼神都已经涣散了,一偏头,本能地用牙齿死死咬住那块枕巾角,把快要冲破喉咙的叫声闷进去一半。原本抵在我脑门上拼命往外推搡的两只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开了掌根,十根细长的手指头死死插进我粗硬扎手的短发里,把我的脑袋往她腿心按。
  我胯下那根东西重新硬得发疼。下巴和鼻尖全蹭着她湿漉漉打绺的黑毛,我一边拿舌尖在她那颗敏感至极的小豆上快速打转嘬吸,一边把舌头狠狠往下顶进她紧窄湿滑的阴道口里来回搅动,大口大口吞咽着她里头一股接一股涌出来的滚烫春水。
  妈这具熟透了的肉体在亲儿子的舌头底下再也矜持不住分毫。架在我肩膀上、裹着五年前浅肉色旧丝袜的两条长腿反过来死死夹紧了我的脑袋,大腿内侧的软肉夹得我两腮生疼,连那双旧丝袜都被她自己蹭得往下滑了半截,堆在膝弯里。她丰满的肥臀自己从床单上抬起来,毫无章法地往我的嘴唇、鼻梁和下巴上耸动磨蹭。齿关咬着的枕巾角湿透了两排深深的牙印,喉咙里漏出半闷在布料里的哭腔。
  嗯啊……!
  「……嗯啊……航航……要死了……妈那儿要让你舔化了……出来了,妈让航航拿嘴舔出来了……!」估计现在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随着这声带泪的哭喊,她十指死死揪紧我的头发,仰起白皙的脖颈,穴口剧烈地一缩一张。一大股滚烫清亮的春水直接喷涌在我的嘴唇、鼻尖和下巴上,把底下老粗布床单都洇湿了巴掌大的一块。
  我埋在她腿间,把喷在我嘴里的春水全数咽进肚里,又伸出舌头把她腿根和阴唇上挂着的水迹仔仔细细舔干净。这才顶着一嘴晶亮反光的水迹,从她两条旧丝袜长腿中间抬起头来,冲她咧嘴一笑。
  窗外夜深人静,整栋楼彻底没了动静。空调外机的低频嗡鸣也听不真了。
  妈瘫软在床单上,睡裙下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眼角扫见我满下巴晶亮的水光,羞得一把抬起右小臂死死盖在自己眼睛上,只露出一截烧得通红的耳垂,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妈这辈子算彻底栽你这小畜生手里了。」
  她嘴上骂着,两条还套着五年前破裆旧丝袜的长腿却软绵绵地放下来,顺势搭在了我的腰侧。
  我撑起身子往上挪了挪,伸手把她滚烫软绵的身子捞进怀里。她盖着眼睛的小臂慢慢放下来,把发烫的脸颊往我胸口贴了贴。我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顺着她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拍了几下,我顺嘴咕哝了一句。
  「等后天早上一摘门磁,我去街角药店买几盒套子回来。」
  妈耳根子又是一热,抬起巴掌在我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接这话。她闭上眼,在我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呼吸一点一点匀长下来。
  我低头看着她贴在我胸口的睡颜,脑子里没再想别的。
  …………
  八月十七号是封控的第一百三十三天,也是摘门磁前的最后一天。
  清早起来,我把妈昨晚脱下来的那双沾满了我们娘俩体液的五年前旧丝袜拿进卫生间,兑了温水打上香皂,连撕裂了的棉裆接缝都仔仔细细搓洗干净,漂清泡沫,挂上阳台低杆吹干。低杆上这根旧袜子挨着那根裸杏色冰丝丁字裤,风从阳台窗缝里钻进来,两件东西轻轻晃。
  白天里,妈给昆明鲜花供货商老李打了个电话。她在客厅来回踱着步讲电话,嗓门亮堂,把中秋档期的头等香水百合敲定在九月初冷链发货,又把明儿十八号开业头一批救场的玫瑰和洋桔梗定在明早八点半直接送到花店门口。挂了电话她冲着客厅比划了一下:「妥了,明早八点半,店门口接花。」
  晚饭把冰箱里封控存下的最后俩土豆炖了豆角,连同剩下的几枚陈姐团购鸡蛋一块儿做了家常菜,娘俩吃了个精光。整只双开门冰箱彻底腾空,等着明儿解封逛菜场。妈擦着空冰箱的隔层,嘴里念叨:「明儿先买二斤排骨。」
  傍晚夕阳斜照进阳台,把晾衣杆上的衣物染成暖色。我把晒干的衣物收下来,手里攥着那双洗净的浅肉色中厚旧丝袜。脚步没往次卧墙角那个旧瓦楞纸箱走,而是径直推门走进了主卧。
  妈正站在床尾叠晒干的T恤。我当着她的面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解开那只深蓝色束口绒布袋的抽绳,把这双在次卧暗无天日藏了整整五年的高三旧丝袜一条腿一条腿捋平,叠得方方正正,稳稳当当地放进了绒布袋里。淡粉色的硅胶震动棒、七夕那双26号肉色破裆丝袜、八月初十那双浅灰破裆丝袜,如今再加上这双磨薄了脚尖的五年前旧丝袜,四件东西严丝合缝地挨在了一起。我重新拉紧抽绳,把抽屉推合。
  妈叠T恤的手停了半拍,斜眼瞥了一下抽屉,耳根子微微泛热。她到底没伸手拦我,只嘴硬地撂了一句。
  「放里头就老实放着,往后可不许再胡折腾了。」
  「哎。」我痛痛快快应了一声。
  夜里十一点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业主大群里几百号人都在刷屏,倒计时明早八点统一摘门磁,有人发鞭炮的表情包,有人发语音喊可算熬出头了。楼道外偶尔还能听见哪户邻居家传出来的一两声欢呼,又渐渐归于安静。
  主卧熄了台灯。黑暗里,妈主动往我怀里拱了拱,温软的脸颊贴在我赤裸的胸口上,呼吸渐渐匀长。
  客厅墙上的挂历翻在八月那一页,18号那个被深棕眉笔画出的圆圈在暗影里模模糊糊。玄关鞋柜上,那串锃亮的花店钥匙静静躺着。入户门框右上角,那只装了一百三十三天的白色门磁小盒,正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亮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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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第80章 回来,不回来 上
  厚窗帘缝里漏进一道八月里发白发亮的日头,斜斜落在床尾老粗布床单的蓝白条纹上,照出一道热烘烘的亮边。
  我睁着眼,鼻尖埋在妈后颈窝的碎发里,她头发上有隔夜的雪花膏味。胯下那根晨起的玩意儿隔着一层薄棉裤衩,严丝合缝嵌在她两瓣臀肉中间的沟里,那玩意儿烫得发硬,两瓣臀肉软乎乎地夹着,随着她的呼吸一鼓一鼓地蹭。她眼皮动了动,睫毛在我下巴颏底下颤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没睡醒的沙哑鼻音,那两瓣肉非但没往前挪,反而往后轻轻一坐,把我顶得更严实了。
  「航航……」她嗓音黏着,反手一巴掌拍在我大腿外侧,手心热乎,「起来穿衣裳,八点小冯来摘那玩意儿,别让人敲半天门。」
  「哎。」我嘿嘿乐了一声,探头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她的脸热乎乎软乎乎的,还没抹任何东西,「妈你这脸跟刚出笼的奶黄包似的。」
  「滚犊子,一早上就没正形。」她骂我,嗓子里的笑没收住,先撑着床沿坐起来了,睡裙的下摆从她大腿上滑下去,盖住那两瓣肉。
  我在床上又赖了十来秒,看着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眉笔顺着眼形勾那两道细弯眉。今儿要去店里干脏活,她没穿前天试的那身旗袍,就一件浅灰的修身短袖,下头黑色九分裤,两条长腿上照旧裹着薄得跟一层雾似的浅肉色丝袜。哪怕去刷臭桶,她还是旋出水红的口红,在嘴唇上抹匀了,拿指腹蹭掉唇峰外头多出的一点。
  七点五十,楼道里有脚步走动的声音了,上下楼的,一声一声过去。她从那串擦得锃亮的花店钥匙里拣出最大那把,攥在左手心里,金属锁齿在她掌心的肉上硌出几道浅白印子。我套上旧T恤大裤衩,跟她并排站在窄小的玄关里,俩人都仰着头,瞅门框右上角那只白色小盒。
  那小盒在那儿闪了整整一百三十三天。今天它不闪了,就安安静静趴着,等人家来拧。
  「妈,」我拿胳膊肘碰了碰她,「你说这小盒摘了,我咋还有点儿舍不得呢。」
  「舍不得啥?」她斜我一眼,「舍不得天天搁家圈着啊?」
  「圈着有圈着的好。」我说,「出去可就得干活了。」
  「美得你。」她把钥匙串换到右手,左手顺了顺我T恤的后领子,「今儿那十几桶,你可得给妈顶住。」
  八点的钟声还没到,防盗门外先落定两声敲门响,笃,笃,不重不轻。
  我按下门把,一把拉开防盗门。小冯站在连廊的水泥地上,脖子上挂着磨毛的蓝色出入证,左手拎着一只红塑料袋,袋子里装了大半袋白色塑料小盒,他一动,那些小盒就哗啦啦地撞。他冲我俩点点头,右手举起一把长柄十字螺丝刀,踮了踮脚,刀尖顶上门框右上角那两颗咬进墙皮的螺丝。
  手腕发力,逆着拧。
  咔哒。咔哒。
  两声带着铁锈刮擦的脆响,几粒细碎的白墙灰簌簌落下来,掉在我鞋面上。那只把我们娘俩锁在八十平屋里四个多月的白色门磁盒,从门框上脱开了,被小冯随手丢进红塑料袋里,跟别的门磁撞出一声闷响。
  米白色的门框墙皮上,四个月落灰围出来一圈长方形的浅白干净印子,印子正中间,露出两个黑漆漆的螺丝小孔。
  「行了刘姐,摘干净了啊。」小冯拿手背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乐呵呵的,「今儿起出入自由,底商头三天注意错峰消杀,别扎堆就行。」
  「哎,谢谢小冯,这几个月可把你忙坏喽。」妈在门口冲他点头。
  「应该的。」小冯摆摆手,转身去敲隔壁1501的门,「赵大妈!摘门磁喽!」
  防盗门就这么敞着。头顶再没有那声一开门就炸起来的蜂鸣了。八月清晨的穿堂风呼地一下灌进窄玄关,带着楼下中心花园槐树叶的味儿,还有不知谁家早点摊飘上来的油烟气,吹得妈耳垂边那对小金耳钉轻轻打晃。
  她左手攥着钥匙串,往前迈了两步。
  那双平底软胶鞋的鞋尖,抵上了门框底下那道不锈钢的金属压条。
  然后她钉在了原地。
  她就站在门槛里头,肩膀停住,停了半秒,随即转过身,仰起脸看我。晨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她描好的细弯眉上,落在她黑亮的杏眼上,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眼尾趴着两三条浅浅的纹。
  我瞅着她停在压条里头的鞋尖,迈步走过去,在门槛里头伸出右手,五指合拢,攥住她温热细滑的左手腕,大拇指在她凸起的腕骨上摩挲了一下。
  「妈,愣着干啥,走啊,咱开门去。」
  她眼角那两三条浅纹一下子散开,弯成两道月牙,脆生生应了一声。
  「哎,开门去。」
  我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一块儿抬脚,迈过那道不锈钢压条。两双脚一踩上连廊水磨石地面,我就把手松开了,她也顺势抽回去,把钥匙串攥紧。
  电梯一路下到一楼,轿厢里就我俩,她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嘴里轻轻哼着什么调子,哼得跑调。单元门一推开,八月的日头晃得人眯起眼。中心花园的石子路上,1602那个小媳妇正两手托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慢悠悠散步,几个月的孕肚把衣裳顶得圆圆的。赵大妈站在单元门口,嗓门亮得半栋楼都听得见。
  「哎哟,瑞华,航航!可算出来喽!」
  「出来喽赵大姐!」妈笑着回她,「回头店里开张,给您留两枝玫瑰!」
  一路走出东门。那座撤掉了警戒线和消杀棚的拱门空荡立着,马路上,公交车进站的电子报站声、包子铺掀笼屉腾起来的白气、私家车的喇叭声,一股脑灌进耳朵里。我的球鞋底踩实马路牙子的那一刻,扭头看了一眼身边被穿堂风吹起衣角的妈。
  门上的小盒摘了,墙上留了俩眼儿。
  ……
  「瑞华花艺」的门头招牌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土,招牌底下那道铁卷帘门四个月没动过,地锁孔都涩住了。妈蹲下身,膝盖并拢着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才拧开,她双手抓着卷帘门底沿往上提,提不动,我赶紧搭手一托。
  哗啦啦——
  一阵刺耳的铁片刮擦滑道声直冲屋顶。卷帘门刚推到顶,一股闷在黑屋子里发酵了一百三十三天的潮霉气,混着烂菜叶似的酸腐臭味,迎面扑了出来。
  店堂角落,那十几只四月七号封控前夜没来得及搬回家的大号黑塑料花桶一字排开。桶里泡着的玫瑰和洋桔梗早烂透了,花杆化成了泥,一桶桶墨绿发黑的水面上结着厚厚一层白醭绒毛,几只小飞虫贴着桶沿乱撞。
  妈刚往店里迈了半步,那股直钻脑门的酸臭就顶进了嗓子眼,她眉头猛地拧紧,白净的脸上泛起一层青白,抬手死死捂住嘴,呕地干呕了一下。
  我一步跨上前,右手揽住她的肩膀,半推半抱地把她往店门口阳光通透的街沿风口上带。
  「妈你站门口风口上千万别过来!这味儿太冲,我自个儿倒就行!」
  「那哪儿行,十几桶呢——」
  「没事儿,好办。」我把T恤袖子撸到肩膀头,「你儿子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膀子力气。你在外头把操作台擦出来就行,桶的事儿包我身上。」
  她捂着口鼻站在街沿上,看我憋着一口气冲进店堂角落,双手抠住滑腻沉重的塑料桶沿。第一桶入手沉得压腕,黑绿的腐水在桶里晃荡,我屏住呼吸把它扛到店后院的下水井口,哗啦一声倒下去,那股臭气熏得我脑仁儿发紧。
  一桶。两桶。五桶。十桶。
  后院的自来水龙头拧开,接上绿胶皮水管,我蹲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往桶里兑上84消毒液,拿硬毛板刷捅进去使劲刷。八月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后背,板刷甩出来的凉水混着鬓角淌下来的热汗,把我身上那件洗旧灰T恤彻底浸透,死死贴在鼓胀的肩背上。消毒液那股刺鼻味混着腐臭往鼻子里钻,我刷到第八只的时候两条小臂就开始发酸,桶沿的塑料提手在小臂内侧勒出两道红印子,越勒越深,勒得发紫。
  「航航!歇会儿!」她在店堂里喊。
  「还剩仨!」我头也不抬地回她,「一口气干完拉倒!」
  最后两只花桶内壁上的绿苔黑泥被我刷得干干净净,我拎着它们迈进店堂,直起发酸发沉的后腰,把桶挨个倒扣在后院墙根底下沥水。屋里的腐臭味已经被穿堂风吹散了大半,剩下一股84的刺鼻味儿,倒比刚才好闻多了。
  正拿抹布擦玻璃操作台的妈一抬头瞧见我,立马扔下抹布,端起一盆早接好的干净凉水,双手拧干一条雪白的新毛巾,快步迎到我跟前。
  「瞅你这一头汗。」她踮起脚尖,「低点儿。」
  我一米八六的个头杵在她面前,她只能踮着脚。两条裹着薄丝袜的小腿肚顺着踮脚的动作绷出匀实的弧线,袜尖在软底鞋里抵着。她举着凉毛巾先往我滚烫的额头和下巴上按,接着顺着我下颌骨滑下来,一下一下擦我脖子上的汗。
  就在她抬起双臂用力替我擦脖梗子的时候,我的视线顺着低头的角度往下一落,第一眼就看见了她抬臂时往下坠的浅灰圆领口。
  领口松开两寸宽的缝。先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锁骨窝,紧接着是她胸口上半球那层极薄极细的白瓷皮肉,薄皮底下两根淡青色的细血管看得清清楚楚,随着她右手拿着毛巾在我脖子上左右擦拭发力,里头被胸罩托住的两团丰满软肉隔着柔软的胸罩,跟着一颤一颤地轻晃。
  更要命的是气味。她早起抹在脖子胸口的老牌雪花膏那股沉香,混着她干了一上午活儿从胸口蒸出来的温热奶香,顺着敞开的领口热烘烘地直往我鼻孔里钻,一瞬间就把我鼻腔里残留了一上午的烂花腐臭加84味冲得干干净净。
  我后腰发麻,眼睛直勾勾钉在她领口那片晃动的白肉上,停了四五秒没挪开。妈这身子,哪怕裹着干活的旧短袖,哪怕刚跟十几桶臭水搏斗完,我也怎么看都看不够。
  「看啥呢。」她察觉了,拿毛巾在我下巴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手没停。
  「看我老板娘心疼员工。」我咧嘴,「这待遇,外头哪个店有。」
  「贫吧你就。」
  擦着擦着,她低头瞥见我两条小臂内侧被桶沿勒出的那两道发紫的红印子,擦汗的手猛地慢了下来。她左手的细长指肚搭上我的小臂,顺着那道红印子轻轻摩挲了两下,指头有点凉。我抬眼看她,她眼圈泛着一圈微红,嗓音塌了半度。
  「……这十几桶臭水,要是没你在跟前顶着,妈一个人瞅着都得哭一场。」
  店里头很安静,后院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涂着水红口红的饱满嘴唇,眼尾那点红,心口又热又胀。我顺势低下头,直接把嘴唇印在她正握着湿毛巾的左手腕内侧。那片软皮上透着嫩青的血管,我的嘴唇压上去,结结实实亲了一记响的。
  「有你们花店二股东在,哪能让老板娘动手干这粗活。」
  她耳根一热,手没抽走,就拿毛巾拍了我下巴一下。
  「二股东。」她嗤了一声,「股金没见着多少,活儿倒干得欢。」
  「股金不股金的,」我直起腰,「回头挣了钱给妈买金镯子。」
  「净想美事,先把桶钱挣出来吧。」
  我俩掏出前几天认准锁齿的那把小铜钥匙,拧开店堂后屋的木门。五六平米的后屋靠墙支着那张一米宽的单人折叠床,床架上落着浮灰。我拧了湿抹布擦床架,她把从家里带来的那条洗旧晒干的粗布床单抖开,铺上去,弯腰塞四角的床单。
  她弯腰的时候,黑色九分裤下头那道饱满的臀线绷得溜圆,裤脚在膝弯处堆出一道细褶,又被她起身的动作蹭平。我弯腰伸手掌在床垫正中间用力按了两下,底下的老弹簧发出嘎吱、嘎吱两声响。
  我拿眼量了量这床的宽度,一米,躺我俩叠一块儿正好够用。
  「妈,这小床还挺结实。」我顺嘴贫,「往后晌午够咱娘俩一块儿躺上头歇晌不?」
  她耳根子腾地红了,直起腰拎起盆边的湿毛巾,照着我胳膊甩了一串凉水花。
  「滚出去锁门!」她笑骂,「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开业第一天就想歪的!」
  「我想啥歪的了?」我边往外躲边乐,「我就说歇晌,歇晌歪吗?」
  「你那叫歇晌?」她拎着毛巾追出来,「你那眼珠子刚才往哪儿搁呢你!」
  ……
  晌午十二点半,店里外头彻底通风消杀利索了。我俩拉下卷帘门,挂上她昨晚用毛笔写的「明日开业」的木牌,并肩过马路,走进斜对过刚恢复堂食的「老铁西家常菜馆」。
  推开那扇油腻发亮的玻璃门,大厅里十几张八仙桌已经坐满了七八成。跑堂伙计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吆喝声、后厨大铁锅猛火颠勺的轰鸣声,混着一股浓烈呛鼻的陈醋热油香扑面而来。四个多月了,我头一回听见这么多陌生人凑在一个屋顶下说话。
  「二位!里边坐!」伙计扯着嗓子。
  我找了张靠窗的空桌,拉椅子让妈先坐,冲伙计喊了一大盘老式锅包肉、一盘地三鲜,外加两碗新米饭。
  「再来俩大白梨。」妈补了一句。
  「好嘞!」
  没过十分钟,那盘锅包肉端上来了。炸得金黄蓬松的外皮挂着滚烫橙亮的糖醋汁,酸甜呛鼻的白气直往人脸上扑。我盯着那盘肉,鼻腔里那股糖醋味一钻进来,脑子里就蹦出小时候牵着她的衣角在铁西夜市小摊前站着闻味儿的光景。那画面一闪就过去了。
  「愣啥呢,吃啊。」妈拿起竹筷,夹起第一块,吹了吹,送进嘴里。牙齿咬破酥脆面衣,咔哧一声轻响。她咀嚼的时候,水红的唇珠上沾了一星亮晶晶的糖油,眼尾笑出细纹,隔着腾腾热气瞅我。
  「五一那宿,妈在家算店里账,你哄妈说解封了带妈下馆子。」她咽下那口肉,慢悠悠地说,「六一没出得来门,你找陈姐买高价里脊在家糊弄了一顿,说抵利息……这都过了立秋了,总算真坐在馆子里吃上这一口了。」
  「这叫啥。」我抄起筷子,「这叫利息滚利息,今儿连本带利一块儿还。」
  「就你会算。」她笑骂,手里的筷子已经顺着二十三年的老习惯,专挑盘子里个头最大、挂汁最匀、炸得最焦脆的几块,一块接一块往我饭碗里拨。
  我没跟她推让。我直接拿筷子夹起碗里最大那块锅包肉,张嘴咬了一半,焦脆的外壳里露出一截滚烫白嫩、往外冒肉汁的里脊肉心。我就着自己刚刚含过的那双竹筷,筷子尖上还沾着我的口水,胳膊跨过八仙桌面,把剩下那半块锅包肉递到她水红的嘴唇边。
  「妈也吃。」我说,「六一在家我不就是这么喂你的吗。」
  大厅里周围邻桌全是端着扎啤吃菜唠嗑的街坊食客,碰杯声、划拳声、小孩儿的哭闹声搅在一块儿。妈手里的筷子一顿,眼珠子下意识往左右邻桌扫了一圈,戴着小金耳钉的耳垂慢慢漫上一层红晕。
  可她的脖子没往后缩。
  她借着桌面的掩护,把上身往前凑了半寸,微微张开涂着水红口红的薄唇,一口含住我筷子尖上那半块咬剩的锅包肉。她温软的上唇擦过我的竹筷尖,腮帮子动了两下,把那半块肉咽进肚里,随即抬起手里的竹筷尾,啪,轻轻敲了一下我的手背。
  「……在外头饭馆呢,这么多人看着,规矩点儿!」她压低嗓门冲我瞪眼。
  这一句带着当妈架子的嗔骂,听得我尾椎骨直发酥。我在八仙桌底下伸长腿,拿球鞋尖轻轻蹭了一下她裹着蝉翼丝袜的小腿肚。她的腿肚子颤了半下,没躲,就低头扒饭,红着的耳朵根子从鬓发里露出来。
  「妈,明儿开业,老李几点送货?」我拿筷子扒拉着地三鲜里的土豆块。
  「八点半,直接卸店门口。」她说,「玫瑰跟洋桔梗都到,尤加利叶也补了。明儿你可得早起,帮着搬桶换水。」
  「包我身上。」我喝了口大白梨,凉气顺着喉咙下去,「对了妈,明儿你穿那身旗袍开业?」
  她夹菜的手停了半拍,没抬头。
  「穿。」她说,「开业嘛,利索体面点儿。」
  「那敢情好。」我笑,「咱店明儿绝对是这条街上最扎眼的。」
  「扎眼啥,卖花的又不是卖人。」她剜我一眼,那眼神软得很,「吃你的,一会儿凉了。」
  吃完饭我俩回店里又收了一遍尾,把十几只沥干的花桶摆回店堂两侧,操作台擦得能照见人影。锁门的时候夕阳已经斜了,照得街对面的露天菜市场一片金黄。
  「妈,晚上吃啥?」我把卷帘门的锁咔哒扣上。
  「去市场转转吧。」她站在台阶上往那边望,「四个月没逛过菜市场了,买俩排骨,再买点虾,晚上给你焖大虾。」
  「好嘞。」
  我俩并肩往菜市场走。水产摊的增氧泵咕嘟嘟冒着泡,再也不用手机里拼手速抢接龙了,摊位上活蹦乱跳的青壳基围虾随便挑。我拎着称好的一袋虾和两根鲜肋排,趁妈站在菜摊前低头挑水灵带刺的顶花黄瓜,目光扫过她的耳鬓。
  她鬓角的发缝里,新冒出来两毫米的白发根,黑的染膏褪了边,白的茬子钻出来。六月里封控在家,我头一回帮她染过一回头发,这过了两个月,又该补根了。
  我再一瞄菜摊斜对过——紧挨着日化店的,是一家绿十字药店的玻璃门。
  我把右手背抬起来晃了晃。上午刷花桶的时候,塑料桶沿在我手背上刮出过一道白印子,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妈,我手背蹭破点皮。」我说,「去对过买盒创可贴,你先挑着。」
  「严重不?」她放下黄瓜凑过来看了一眼,「就一道白印子,买就买吧,顺便看看有没有碘伏。」
  「哎。」
  我穿过马路。先拐进隔壁日化店,拿了一盒她六月用过的深棕色植物染发膏,结账拎在手里,留着过两天给她补发根。
  出了日化店,我一把推开隔壁药店贴着防晒膜的厚重钢化玻璃门。
  门顶的风幕机呼呼往下吹着冷气。店堂里空荡荡的,连个买药的街坊都没有,只有一名穿白大褂、戴医用口罩的中年女店员坐在玻璃柜台后头刷手机,眼皮都不抬。
  我走到计生用品专柜前的玻璃柜台边,脑子里闪过八月十二号夜里,刚起射意就被妈双手死命推着小腹硬生生拔出来的那股憋屈劲儿,耳根子微微发烫。我压低嗓门。
  「大姐,拿盒创可贴……再拿三盒那个,大号的,超薄那种。」
  女店员眼皮都没抬,习以为常地转身从身后货架上抽出三盒印着「大号超薄·001」字样的塑封方盒,连同一盒云南白药创可贴,一块儿拍在玻璃柜面上。我扫码付了钱,当场把那三盒硬方盒塞进右侧裤兜,左手拎着虾和排骨,右手只捏着创可贴和日化店的小袋子。
  我推门出来,风幕机在身后呼呼响,玻璃门哐地合上,把店员关在里头。
  我刚踩实马路牙子,迎面撞见赵大妈。她挎着红塑料菜篮子,里头装满茄子豆角,正往小区东门走。
  赵大妈一瞧见我从药店外头的台阶上下来,立马亮开大嗓门招呼我。
  「哎哟航航!刚从药店出来啊,这是给你妈买啥药呢?」
  我脸上连半点慌张都没有,大大方方地把右手里捏着的那盒云南白药创可贴举高晃了晃,嗓门敞亮地回她。
  「赵大妈!我妈身子好着呢,今儿我俩去花店刷了一天旧花桶,手让桶沿儿蹭破点皮,买盒创可贴备着!」
  「哎哟,刷花桶啦?」赵大妈眯着眼瞅清了创可贴盒子,乐呵呵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瑞华有福,养这么个大小伙子,真是没白疼,知道心疼妈!」
  「那必须的。」我笑,「赵大妈您慢走。」
  「哎,回头开业大妈去买花!」她挎着菜篮子先一步走开了。
  我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裤兜里那三盒方盒子的棱角硌着我的大腿根。我扭头看了一眼药店紧闭的玻璃门,又看了一眼斜对过还在挑黄瓜的妈,喉咙里滚了一下。
  妈,等着。今晚就让你亲手给我戴上。
  ……  回到1502,我系上围裙进厨房,把那袋活基围虾剪去虾枪虾须,热油爆香葱姜,焖出红亮油润的一大盘。妈在旁边拍了两根黄瓜,熬了排骨汤。
  我摘了围裙走出厨房,拉开椅子往下一坐。短裤右兜里塞着三盒没拆封的硬纸盒,大腿一屈,薄布料上就顶出三个方盒的硬棱角。
  我低着头剥一只刚出锅的油焖大虾,眼角余光盯着正端着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的妈。
  她把汤盆搁在餐桌正中,拉开我对面的木椅坐下。坐下的那一刻,她低垂的视线顺势扫过桌面下我屈起的右大腿根。
  那三个方方正正的塑封小盒棱角实在太扎眼了。
  她伸出去正要拿竹筷的右手,在半空猛地顿住了半秒。白净的鹅蛋脸颊上腾起一层极淡的粉晕,偏薄的嘴唇抿紧了,硬是一声没吭,眼珠子飞快挪开,装作压根没瞧见,拿起竹筷子低着头,拼命往我碗里夹红亮的大虾。我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她猜出来是什么了。
  「吃虾,趁热。」她说得有点急。
  「哎。」
  我瞧着她耳根泛红硬装瞎的模样,小腹底下腾地窜起一股邪火。想当场把她按在餐椅上,撕开铝箔套上——
  念头刚起,她筷子夹着一只大虾啪地磕在我碗沿上,脆响把我打断。
  「剥你的虾。」她说,「凉了就腥了。」
  我假装没事人一样,把剥好的虾仁塞进嘴里大口嚼着。虾仁弹牙,葱姜的香味爆开。她低头喝汤,汤匙碰到碗沿,一下,一下,都比平时快半拍。
  「妈。」我剥了第二只虾,顺手搁她碗里,「你也吃。」
  「嗯。」她应了一声,没抬头,把那只虾吃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她没再抬过眼,我没再提那茬。桌底下那三个方盒的硬棱,就那么一直硌着,硌到收拾碗筷。
  夜里十点,我俩先后冲完凉。主卧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床头台灯洒下一圈昏黄的暖光。
  妈刚洗完澡,深棕色的卷发松松散在肩头,脸上没涂粉,白皮底子被水汽蒸得泛着暖黄的粉润。她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里头真空,没戴胸罩。两条修长美腿上,特意穿上了早上晾干收回来的浅肉色蕾丝硅胶边长筒丝袜,宽蕾丝边箍在大腿根,勒出一道浅浅的肉坑。而从蕾丝袜口往上,直到那两瓣浑圆的肥臀之间,彻底中空,连条内裤都没穿。
  她正坐在老粗布床单的边沿,挖出白瓷瓶里的雪花膏,往小腿和脚踝上抹。
  我拿毛巾擦着湿头发走进主卧,反手咔哒带上房门,伸手进运动短裤右侧裤兜,掏出那三盒塑封避孕套,走到床头柜前。
  啪。啪。啪。
  三声脆响,三盒印着「大号超薄」字样的方盒子,在床头柜的玻璃板上一字排开。
  她抹雪花膏的手停了。
  我往她身旁床沿一坐,大腿紧贴着她裹着丝袜的大腿外侧,指了指那三盒东西,咧嘴笑。
  「妈,瞅见没,往后咱娘俩再也不用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半道上往外推人了。」
  她晚饭时就瞄见我裤兜的棱角了,这会儿见我明目张胆摆出三盒,那张鹅蛋脸腾地从脸颊烧到耳朵根。她三两下拧紧雪花膏的绿盖子,抓起最边上那一盒,照着我大腿就拍了一下,压着嗓门羞恼地骂。
  「你个猴急的小畜生!上午八点刚摘了门磁,你头一件事就是钻药店买这玩意儿?买还一口气买三盒,也不怕让人笑话!再说了,这都十八号了,早过了妈那几天危险期了,买它干啥!」
  我顺势从背后伸出两条长胳膊,一把箍住她腰侧那把掐得出来的温软细肉,下巴搁在她刚抹过雪花膏、香得发腻的肩窝上耍赖。
  「妈那例假本来就不准,万一哪天算岔了呢?再说了,今天咱不是把花店后屋那张小床拾掇出来了吗——往后在店里后屋要是想了,总不能现找挂历算日子吧?」
  听到「店里后屋」四个字,她眼尾一颤,反手拧了一下我的手背。
  「后屋那是歇晌的地方,你敢在店里胡来,妈打断你的腿!」
  「我就说说嘛。」我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妈你身上真香。」
  「香啥香,一身汗味。」她嘴上骂得硬气。
  从八月十一号她在厨房敲我手背立下危险期规矩算起,已经七八天了。十二号夜里没弄成,十六号也只用了嘴。她四十四岁的身子,确实七八天没吃过真家伙了。
  我右手顺着她浅蓝碎花睡裙的下摆往里一探,越过那圈米白蕾丝硅胶袜口,五指直接摸上她光溜溜的大腿根内侧。
  早就湿透了。
  那片修剪过的浓密黑毛底下,两片肥厚的阴唇早就被淌出来的温热春水沤得泥泞打滑,粘稠的水液顺着我的指缝直往下挂。
  「航航——」她膝盖并了一下,没并严实。
  「妈,」我抽出沾满亮晶晶水迹的手指,在她大腿的丝袜面上蹭了一下,「你瞅瞅,还说买它干啥。」
  她扭头看了一眼我手指上拉出来的细丝,一把推开我的胳膊,嗓子里那点儿骂的火力泄了大半。
  「……没脸没皮的。」
  我站起身,三两下扒掉深灰运动短裤。胯下那根早就憋得发紫发亮、足有十七厘米长的粗大性器啪地弹跳出来,紫红硕大的伞头高高昂起,柱身上盘踞的青筋随着脉搏一跳一跳。我干脆四仰八叉往老粗布床单正中一躺,拿手掌拍了拍自己绷紧的小腹,冲她扬起下巴。
  「妈,我上午在店里可给你扛了十几桶烂花臭水,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今晚这头一个套,得老板娘亲手给我戴上。」
  她眼波往我胯间那根直跳的驴玩意儿上一扫,喉咙眼轻轻咽了一下,白了我一眼。
  「蹬鼻子上脸是吧?干那点活儿,还得让妈伺候你这玩意儿……」
  嘴里数落着,她还是红着脸转过身,伸出细长的手指,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盒刚拍过我的避孕套,拆开玻璃纸塑封,从里头抽出一片正方形的银色铝箔小包。
  她捏着铝箔包翻来覆去瞅了瞅锯齿边,十根留着点儿家务茧子的细长手指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她两指捏住铝箔锯齿角往下撕——第一下因为手心出汗劲儿使偏了,只嘶地撕掉一个窄窄的铝箔边角,里头的胶圈根本没露出来。第二下她把偏薄的嘴唇抿紧,贝齿轻轻咬住下唇再使劲,锋利的铝箔硬边轻轻刮了一下她细长的食指肚,刮出一道浅白印子,这才刺啦一声将铝箔包扯开一道大口子。
  她两指捏出里头那圈透明滑腻、裹满冰凉润滑油的超薄乳胶套,压根没分清正反面,跪坐在我大腿边沿低下头,深棕卷发垂在我小腹两侧,两只手捏着胶圈往我滚烫硕大的紫红伞头上一扣,指腹顺着伞头边沿往下推了两下——
  卷边朝里,戴反了。
  橡胶紧圈死活往下一寸都撸不动,反倒卡在紫红伞头的冠沟棱沿上,把本来就充血肿胀的伞头勒得越发紫涨发亮,马眼顶端被挤出一大滴透明粘稠的前液,挂在伞尖上要坠不坠。
  我低头瞅着她鼻尖冒出细密汗珠、手足无措卡在那儿的笨拙样,爽得后槽牙发痒,憋着笑哑着嗓子教她。
  「妈,你戴反了,那样撸不下去……得翻过来,两只手指头先把前头装水那个小揪揪捏扁了,再往下套。」
  她鹅蛋脸烫得像揣了炭火,羞恼交加地抬手在我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慌里慌张把胶圈摘下来翻了个面,听话地用左手指尖捏扁前端的储精囊,右手撑开橡胶圈重新扣上我的伞头往下捋。捋到柱身中段的时候又卡了一下——我那根十七厘米的柱身实在太粗,哪怕买的是药店最大号,透明如蝉翼的乳胶膜箍在青筋暴凸的柱身上依然绷到了极限,鼓起的青筋把胶膜顶出两道棱。
  「……事儿真多!妈哪用过这玩意儿,不都怪你瞎折腾!」她嘴里羞臊地小声嘀咕,「……这药店卖的大号咋也做得这么窄巴,紧绷绷的,够呛能装得下你这驴玩意儿……」
  她温热细腻的指腹混着滑腻的润滑油和雪花膏的香味,一寸寸刮擦过我滚烫的柱身皮肉,箍得我尾椎骨直窜电流,腰腹猛地往上挺了半寸。
  「装得下。」我哑声催她,「妈你手心使点劲儿,一路往下撸到底就行……」
  她咬着红唇,手上加了把劲,温热的掌心包着胶膜一路重重滑推,推到我浓密黑毛的根部,把整根巨物严丝合缝地套了个结实。她的指尖刚在根部黑毛上收稳,我再也忍不了一秒,翻身坐起,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倒在牡丹花枕头上,双手顺着她的大腿外侧一分,直接将那两条裹着米白蕾丝边长筒丝袜的修长美腿大大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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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第81章 回来,不回来 下
  长筒丝袜只箍到大腿根,中间没有任何内裤布料阻拦。那片早已被春水泡得乌黑发亮、打成湿绺的浓密阴毛,和充血外翻的深色阴唇,毫无遮挡地敞开在我眼前,腿根的白肉上挂着两道往下淌的亮。
  我扶着戴好超薄套的滚烫柱身,紫红伞头抵住那道泥泞湿滑的穴口,腰腹发力,往前狠狠一沉——
  噗……嗤……
  整根十七厘米的粗长巨物毫无半点阻滞,顺着泛滥的春水和润滑油,一路破开层层叠叠的温热软肉,一寸不留地捅到了最深处。超薄乳胶套几乎没有厚度,里头那种滚烫湿滑的包裹感,瞬间穿透薄膜箍紧了整根柱身。
  整整七八天没被真家伙这么结结实实填满过了。被一捅到底的那个瞬间,妈修长的脖颈猛地往后一仰,陷进枕头里,下巴抬起,鼻腔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尾音打着颤的满足叹息。
  「……唔嗯——♡!」
  两条裹着蕾丝长筒丝袜的小腿本能地往上抬,脚踝交叉着盘上了我精壮的后腰,丝袜面贴着我的腰窝。
  而我因为戴上了套,彻底没了前几天提心吊胆怕射在里头的顾虑。我双手一把架起她箍着米白蕾丝硅胶边的白腻大腿根,卯足了二十三岁大小伙子憋了好几天的全身蛮牛劲儿,大开大合地往她最深处猛凿狠撞起来。
  老粗布床单下的床板发出密集的吱呀、哐当声。起初几十下,久旱逢甘霖的她爽得仰着脸迎合着我直哼哼,喉咙里的鼻音一声接一声。可随着我越撞越重、越顶越深,每一次沉腰都像打桩机一样把她丰满的身子往床头撞得直晃,硕大的伞头隔着超薄胶膜,一次接一次重重夯在她穴道最里头那块软肉心口上。
  连续百十来记重顶下来,她渐渐招架不住这股要把人捅穿的蛮力。两条丝袜腿开始剧烈打颤,脚趾头把丝袜尖抠得死紧,后脑勺在牡丹花枕头上左右乱晃,散落的卷发被汗黏在腮边。她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抵住我汗津津的胸膛抓挠推拒了两下,在我胸肌上抓出几道红印子,带着哭腔颤声求饶。
  「……唔啊♡……航航你慢点儿……太深了……今儿咋使这么大牛劲儿啊……每一下都顶着妈里头最深处的心口了……你收着点儿劲,快把妈骨头架子都撞散了……」
  听见她带着哭腔喊顶着心口太深,两只手还在软绵绵地推我胸膛,正爽在兴头上的我压根没停下来跟她讲道理,更舍不得把埋在滚烫肉穴里的家伙拔出来半分。我双臂猛地往下一抄,左手箍死她汗湿滚烫的细腰后背,右手一把托住她毫无内裤遮挡的两瓣饱满裸臀,就着十七厘米性器还严丝合缝嵌在她泥泞小穴里的连接状态,腰腹核心猛一发力,带着她整个人往床内侧一滚——
  天旋地转。原本在下的她,瞬间被我抱翻到了上方。
  她连半秒钟反应工夫都没有,整个人五十来公斤的丰满体重顺着重力,狠狠往我胯上一沉——
  噗……嗤……
  因为她全身的分量结结实实往下压实,底下那根戴着超薄套的粗长柱身非但没滑出来半寸,反而借着她下坠的重力,比刚才我俯身猛凿时还要深,死死顶进她穴心最深处的软肉里。这一下突如其来的重力深顶,刺激得她浑身像过电一样猛颤了一下,喉咙眼本能地漏出一声又酸又爽、变了调的闷哼。
  「……嗯啊——♡!」
  她双手慌乱地一把撑住我汗津津的胸肌,才稳住重心。两条包裹着浅肉色米白蕾丝边长筒丝袜的大腿弯曲着,跨跪在我腰侧的老粗布床单上,米白蕾丝硅胶边把大腿根的软肉挤出饱满的弧度。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散落的深棕卷发垂在我脸侧,发梢扫着我的下巴,那张白里透红的鹅蛋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她缓了足足两秒钟,才羞恼地抬起右手在我胸口拍了一下,喘着气嗔怪。
  「……唔……你这臭小子,冷不丁翻过来干啥……吓妈一跳,这一压,底下顶得更深了……」
  我仰躺在牡丹花枕头上,两只大手顺着她掀起堆在腰际的浅蓝碎花睡裙下摆伸进去,十指张开,满把托住她两瓣滚圆滑腻、肉感十足的光溜肥臀,掌心的力道收拢,陷进软肉里。我故意长长喘了口气,抽出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带着又累又耍赖的笑,仰脸哄她。
  「妈,我上午在店里可给你扛了十几桶烂花臭水、蹲地上刷了一上午桶,刚才又卖力气顶了这半天,腰真酸了……刚才我在上头使劲,妈不是嫌我没轻没重顶得太深吗?这回换妈在上头歇会儿我,深一点浅一点、快一点慢一点,全由妈自个儿拿捏着来,好不好?」
  一听我提白天在店里给她扛那十几桶恶臭花桶、蹲水泥地上刷了一上午桶把腰累酸了,她黑亮的杏眼闪了闪,当妈心疼儿子的那股软劲儿就上来了。况且她自个儿整整七八天没吃过这根真肉棒了,此刻被我翻在上面,那根滚烫粗硬的大家伙正严丝合缝堵在她最销魂的软肉心口上,穴道里头又酸又涨又空虚,泛滥的湿液混着润滑油,顺着我俩交合的腿根缝隙,往我小腹的黑毛上直淌。
  她红着耳根白了我一眼,鼻腔里轻轻哼出半句嗔怪。
  「……就你会耍滑头,白天干那点活儿,到晚上全拿出来折腾妈了……」
  嘴上数落着,她撑在我胸肌上的两只手却没往起推。她咬住涂过口红留着浅印的下唇,双手抓紧我的胸大肌借力,自己试探着把那两瓣丰腴的肥臀往上慢慢提起了三四寸——粗长的柱身顺着湿滑的穴肉滑出大半截,带起一阵吸吮的微响。紧接着她腰臀一松,顺着涂满白沫春水的柱身,重重沉坐了下去。
  这一下完全由她自己掌控了身体前倾的角度。硕大的紫红伞头刚好重重刮擦过她前壁最敏感的那块软肉凸起,而我凸起的耻骨,也严丝合缝地顶磨在她充血露尖的阴蒂小豆上。
  她头皮一麻,杏眼眯起来,眼尾的鱼尾纹颤动着散开,喉咙里漏出一声甜腻的鼻音。
  尝到了自己在上头拿捏深浅角度的销魂甜头,她再也不用我催半句。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滚烫,十指死死抠住我结实的胸肌与肩膀,自己挺起前凸后翘的腰身,一上一下、由慢到快地起伏颠动起来。
  啪……噗嗤……啪……
  她跨坐在我腰上越颠越快,臀肉每一次重重砸落在我大腿根上,都发出清脆的肉体拍击声与泥泞的噗嗤水声。那件洗旧的浅蓝碎花棉睡裙下摆早就堆在了她腰窝上,宽大的圆领口随着她前倾起伏的动作大大敞开着,里头没穿内衣的两团乳房,彻底暴露在昏黄的台灯光下。
  我的眼睛死死钉在她胸前。
  她那对喂过我奶、比我巴掌还大出一圈的丰满白乳,上半球的薄皮下透着淡青色的血管,全部沉甸甸的肉感都坠在浑圆的下半球上。此刻随着她一上一下骑乘颠动的节奏,在我眼前剧烈地上下抛甩、左右晃荡。每一次她沉腰往下坐实,两团软白乳肉就重重往下坠砸,掀起一片肉浪,深褐色乳晕正中那两颗小拇指尖大小的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随着她俯身的弧度,一下一下刮蹭过我的下巴和胸膛。
  我仰躺着,把亲妈这副熟透放浪的骑乘模样看了个够。双手从托着她裸臀的位置往上移,一把抓揉住那两团剧烈甩荡的滚烫软乳,五指深深陷进滑腻的乳肉里,乳肉从我指缝里满溢出来。我嘴上不绕弯子,哑声哄她。
  「妈……你看你上头这两团大白肉,颠得晃花我眼了……里头怎么这么多水,是不是憋了一礼拜,早就想让我这么捅了?」
  她被我揉得浑身发软,非但没停下腰臀画圈研磨的动作,反而顺着我的手劲把胸口往我掌心里送,从齿缝里漏出彻底放开的呻吟。
  「……嗯哼♡……闭嘴吧你……嗯……航航……这儿……妈坐着这儿磨得正好……好满……把妈里头填得满满当当的♡……」
  「妈……」我听着她喊我的小名,尾椎那股火直往上窜。
  「……哎……」她从鼻腔里极轻地应了我一声,腰没停。
  她骑乘颠动了百十来下,两条裹着浅肉色米白蕾丝硅胶边长筒丝袜的大腿根已经酸软得剧烈痉挛,泥泞的交合处被磨出一圈圈白沫,顺着我的小腹往下流。我看着她仰起头、脖颈上浮出两道浅颈纹、失神浪叫的模样,尾椎骨那股攒了整晚的火气猛地冲上头顶。我双手从她胸前滑下,死死扣住她滚圆的胯骨与臀肉,配合着她下坐的力道,由下往上狂顶冲刺起来。
  密集的肉体撞击声在主卧里响成一片。我额头青筋暴起,嗓子眼冒火,哑着嗓子低吼预警。
  「妈……妈,我不行了,要射了——」
  就在「要射了」三个字砸进她耳朵里的刹那,我清清楚楚地看见——
  她像是想起八月十二号夜里那回,原本死死抓着我胸大肌的右手本能地往下一滑,掌心一把抵在我紧绷如铁、滚烫冒汗的小腹肌肉上,手指头下意识发力,想要像上次那样把我往外推。
  可她的手掌刚贴上我小腹皮肤的半秒钟,那五根细长的手指头突然在半道上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俩死死嵌在一块儿的腿根处,那圈透明橡胶套口。
  抵在我小腹上的那只手掌,瞬间卸了往外推的力气。下一秒,她那只手顺着我汗湿滚烫的肋骨腰侧猛地滑到我后背,十根手指头死死抠进我的肩背肌肉里,整个人毫无保留地重重往下一压实,用湿滑滚烫的穴心最深处,把整根戴着超薄套的东西死死吞到底。她仰起修长的脖颈,眼角沁出泪花,带着哭腔颤声喊道。
  「……别出来……不用拔出来……给妈……跟妈一块儿到♡——!」
  她里头的软肉一圈接一圈剧烈收缩痉挛,死死吸箍住柱身。我腰腹猛地往上顶死最后一记,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乳胶套,将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毫无保留地全数喷射在她穴心最深处。
  滚烫的热流隔着超薄胶膜烫得她浑身打摆子,两条蕾丝长筒丝袜腿死死夹紧我的腰,整个人趴在我胸口剧烈喘息,鼻尖的热气喷在我锁骨上。
  这一次,我再也不用像前几天那样狼狈拔出。我就这么连人带套深深埋在她温热紧致的身体里,听着彼此粗重的喘息声,缓了好几分钟。
  等我慢慢从她泥泞的穴口滑退出来时,她撑着发软的身子趴在我身侧,喘匀了气,自己主动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橡胶套口的紧圈,小心翼翼地帮我从半硬的柱身上褪了下来。
  透明的超薄避孕套前端,沉甸甸、热乎乎地兜着一大团浓白粘稠的精液。
  她瞅着那团沉甸甸的白浊,耳根子发烫,手指头却极利索地绕着套口打了个严严实实的死结,一滴都没漏出来。随即她探身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把打结的套子包得严严实实,弯腰掀开床头纸篓的盖子,一直塞进纸篓最底下的旧废纸下头埋好。她转过头,哑着嗓子叮嘱我。
  「……拿纸埋最底下了,明儿一早去花店的时候,你自个儿把垃圾袋拎下楼扔垃圾桶去。」
  「哎,包我身上。」
  我浑身舒泰地躺在老粗布床单上,低头看着她自然搭在我腰侧的那条裹着米白蕾丝硅胶边长筒丝袜的长腿,袜口的蕾丝花边被汗浸得贴在肉上。
  她关了台灯,往我这边挪了挪,把脸贴在我胳膊上。黑暗里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明儿八点半,老李送花来。穿旗袍。」
  「嗯。」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妈。」
  八月十九号清早七点半,主卧穿衣镜前洒满明亮的晨光。
  今天是瑞华花艺阔别四个多月正式开门迎客的大日子。妈一早起来拿卷发棒把及肩的深棕长发烫出蓬松微卷的弧度,耳垂上挂着那对小金耳钉,细弯眉下点着正红偏豆沙的口红。整张鹅蛋脸因为昨晚被我戴套喂得饱饱的,白瓷底子的皮肉里透出一层水蜜桃似的粉润光泽,眼角眉梢都润着。
  她身上换上了那件深酒红色暗提花真丝丝绒改良旗袍。旗袍剪裁极贴身,将她五十八公斤前凸后翘的身段、饱满的胸脯与盈盈一握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后摆在臀上绷出圆润的弧度。旗袍底下,她特意穿上了那条专柜配的裸杏色冰丝无痕丁字裤。两条修长美腿裹着薄透的浅黑色连裤袜,脚下踩进一双五厘米的黑色浅口高跟鞋里。
  「航航,来。」她背对着我,反手在身后比划,「拉链,卡一半了。」
  我走到穿衣镜后头贴住她的背,捏住旗袍后背那枚细巧的古铜色金属拉链头,刺啦一声,顺着她的脊柱沟一路拉到后颈立领顶端,扣好盘扣。拉链咬合的声响贴着她的背脊往上走,她肩背挺得笔直。
  拉完拉链,我的右手没收回来。
  我顺着她腰臀那道弧线往下滑,直接从她大腿外侧那道开到大腿中段的高开叉里探了进去。隔着滑腻冰凉的浅黑蝉翼丝袜,我满把抓揉了一下她浑圆光溜、再也没有半点普通内裤宽边勒痕的两瓣肥臀,食指顺势往她臀沟深处一勾,精准勾住了那根嵌在两瓣臀肉正中的冰丝丁字裤细绳。
  细绳被体温焐得温热,绷在指头底下。
  她身子一颤,反手一巴掌拍开我的手腕,红着脸从镜子里瞪我。
  「大清早的!」她嗔怪,「别把旗袍弄皱了,赶紧走!」
  「得嘞。」我嘿嘿一笑,收回手,转身去床头把昨晚塞在纸篓最底下、包着打结避孕套的那只黑色垃圾袋提了出来,又顺手捎上厨房的菜叶垃圾袋,大摇大摆走出没有门磁的家门,下楼亲手扔进了单元门外的分类垃圾桶里。
  晨风一吹,我拎着空手往回走,抬头看了一眼十五楼的主卧窗户。
  再也用不着搁家里藏什么了。这日子,敞亮了。
  ……
  早八点半,店门口阳光灿烂。昆明供货商老李发来的首批鲜切花材,准时卸在店前的马路牙子上。带着露水的香槟玫瑰、正红玫瑰、紫色洋桔梗和尤加利叶,塞满了昨日刷得干干净净的十几只大花桶,整条街都闻得见花香。
  忙活间老李打来电话,跟妈再次敲定中秋档期的头等香水百合,九月初冷链准时发货。我揣在兜里的手机也震了两下,是大鹏发来的微信,嚷嚷着沈阳彻底放开了,过阵子非得坐高铁来滨城蹭刘阿姨蒸的大馒头不可。我单手回了句〈随时来,管够〉,把手机揣回去接着搬桶。
  店堂里花香扑鼻,老熟客和街坊邻居一拨接一拨进门道喜。妈踩着高跟鞋站在玻璃操作台前,十指翻飞地拿花艺剪咔嚓、咔嚓斜剪花茎,打螺旋花束,还抽空让我举着手机给她拍了条复工的抖音视频。我挽着袖子在旁边搬大水桶、换水、举着微信收款码立牌收钱。
  进门的熟客阿姨大姐瞧见她,个个都在夸。说刘姐封了四个多月咋还越封越水灵,这身深酒红旗袍穿在身上腰细屁股翘的,看着跟三十出头的小媳妇似的。她一边道谢一边手脚麻利地包花,眼角眉梢全是笑。
  到了晌午十一点半,一位常来订花的熟客大姐刚扫完我举着的收款码,叮的一声到账音响起。大姐抬头瞧着一米八六的我紧挨在穿深酒红旗袍的妈身旁,替她递金色包装丝带,忍不住扑哧一笑,打趣道。
  「哎哟刘姐,刚才我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瞅你俩一高一矮站花丛里头,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新结婚的小两口开的夫妻店呢!」
  妈手里正剪玫瑰刺的花艺剪刀顿了半拍,鹅蛋脸颊泛起热意,随即笑着拿剪刀柄隔空点了大姐一下,大声澄清。
  「可别瞎开玩笑,这是我儿子!刚大学毕业,在家帮我顶重活呢!」
  「儿子好,儿子好,这儿子养得值!」大姐拎着花束乐呵呵地走了。
  送走熟客大姐,我站在店堂侧后方弯腰拎起一只空花桶,抬头看向站在阳光花丛里的妈。
  深酒红真丝丝绒旗袍上的暗提花,随着她转身拿包装纸的动作流转着酒红的光泽。那两瓣饱满肥臀把丝绒后摆撑得浑圆紧绷,平滑得没有一丝内裤边痕。而随着她迈步走动,大腿外侧的高开叉一开一合,露出里头裹着浅黑蝉翼丝袜的修长白腿。
  真他妈带劲。
  想在花台底下顺着开叉,摸进那根冰丝细绳里。
  我握紧塑料桶提手,心口滚烫地盘算着。满屋子进进出出的街坊熟客,都在听她大嗓门澄清「这是我儿子」。可全店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妈这身端庄华贵的深酒红旗袍底下,两瓣大白屁股缝里只卡着一根我早上亲手摸过的冰丝丁字裤细绳,昨晚她还穿着蕾丝长筒袜,跨坐在我身上自己起伏颠动了半宿。
  「航航!桶搬过来!」她在花丛里喊我。
  「来了!」我拎着桶大步走过去,把桶搁在她脚边,顺手帮她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没躲,低头接着剪花,耳根有点红。
  ……
  中午十二点半,街面上买花的人流暂时歇了一波。
  妈揉了揉站酸的腰,掀开店堂通往后屋的粗布门帘,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进后屋的货架前,找备用的金色包装丝带。我左右瞅了一眼店门外没人,立马抬脚跟了进去,反手一撩,把半掩的粗布门帘放了下来。
  五六平米的后屋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门帘缝隙漏进来一道亮。旁边就是昨天刚铺好粗布床单的一米宽折叠小床。
  妈刚从货架上拿下一卷金丝带转过身,我一步跨上前,左手一把搂住她被真丝丝绒旗袍掐得软韧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我怀里一带,低头直接吻住了她涂着正红豆沙口红的温软嘴唇。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顺着她后腰往下滑,隔着顺滑微凉的深酒红真丝丝绒旗袍后摆,五指张开,满把抓揉住她里头毫无内裤布料遮挡、只卡着一根细绳的浑圆裸臀软肉。丝绒面料在掌心微微打滑,底下的肥臀却软弹滚烫,顺着我五指收拢的力道陷下去一块,又弹起来,再陷下去。
  她被我吻得高跟鞋跟一歪,后背抵在货架木框上,起初象征性推了我肩膀半下,随即眼皮一垂,嘴唇张开,任由我的舌头卷进去。她鼻腔里刚漏出半声软糯发颤的闷哼——
  就在这时,前堂大门口突然炸开陈姐洪亮熟悉的大嗓门。
  「瑞华!老板娘在不在?我来拿两束康乃馨!」
  她浑身猛地一激灵,双手使劲一把推开我的胸膛,胸口在深酒红旗袍斜襟下剧烈起伏。她压低嗓子狠狠剜了我一眼,骂道。
  「外头有人呢你要死啊!」
  骂完她深吸一口气,把乱掉的喘息硬压下去,端起平时敞亮利索的老板娘大嗓门,冲门帘外头应道。
  「哎!在呢陈姐,搁后屋找丝带呢,这就出来!」
  她抬起右手飞快理了理被我揉乱的旗袍斜襟领口,拿指腹抹了一下被我亲得微微发肿、口红有些洇开的唇角,一把掀开粗布门帘,迈步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稳稳的,听不出半点乱。
  我站在门帘后头,舔了舔嘴唇上沾的口红香,听着她在外头跟陈姐讨价还价包康乃馨,看着她一会儿弯腰拿包装纸的背影直乐。
  她那对挂着小金耳钉的耳根子,从晌午十二点半,一直红到了下午六点收摊。
  ……  傍晚六点半,我俩拉下花店的铁卷帘门,走回十二栋1502。
  妈踩着五厘米高跟鞋在店里站了一整天,进门在玄关踢掉高跟鞋,连身上那件深酒红改良旗袍都没顾上回主卧换,直接赤着裹在浅黑蝉翼丝袜里的双脚走去客厅,往布艺沙发上一靠,长长出了口气,揉着脚脖子歇脚。
  「可算能坐会儿了。」她说,「航航,给妈倒杯水。」
  「马上。」
  我刚从厨房端着一杯兑好的温白开水走出来,茶几玻璃板上的手机就响起了微信视频特有的咚咚铃声。屏幕亮起,是爸从外省项目部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心里数了数,这是解封后的头一回。
  我没像四五月份封控初期那样,离得八丈远坐着等点名。我端着水杯走过去,直接紧挨着她包裹在深酒红真丝丝绒旗袍与浅黑丝袜里的大腿坐了下来。大腿外侧贴着她温热的丝绒裙摆,右胳膊自然地横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娘俩同时出现在前置摄像头的画面正中。
  妈拿起手机,点了接通。
  屏幕那头的爸半靠在项目部宿舍的单人床头,背后还是那个简易铁皮衣柜,人看着比上次视频瘦了点儿,也黑了点儿。他一眼就瞧见了镜头里的老婆——不仅穿了一身掐腰显胸的深酒红丝绒旗袍,更晃人眼的是妈那张鹅蛋脸。昨晚刚被我戴套在女上位喂得饱饱的,白天又在后屋偷了香,整张脸白里透红,眼角眉梢像是沁着一层饱胀欲滴的春水。
  四十四岁的女人,被年轻力壮的男人日夜滋润着,皮肉里才透出这种红润水光。
  我从六寸的手机屏幕里清清楚楚地看见,爸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定了一下,视线在我妈脸上多停了两秒钟,才笑着率先开口。
  「瑞华,今天店里开张还穿旗袍这么隆重啊?这气色看着可真水灵,脸蛋子红扑扑的,看来是解封开店心情好,化妆也比平时下功夫。」
  「可不嘛。」妈对着镜头笑着应声,「关了四个多月,可算开张了。今儿老熟客来了一大拨,忙得脚打后脑勺。多亏航航在店里帮着刷臭桶、扛花换水,要不我一个人非累趴下不可。」
  「嗯,航航是得帮你多干点。」爸点点头。
  在店里说了半天话,妈嗓子眼有些发干,轻轻咳了半声。我连想都没想,直接把左手里端着的那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她也没伸手接杯子,就着我拿水杯的手低头喝了两口温水,抬起头时,涂着口红的下唇角沾了一小滴亮晶晶的水珠。
  就在手机前置摄像头正中央的画面里,我顺手放下水杯,抬起右手大拇指,熟门熟路地擦过她温软的下唇角,替她抹掉那滴水迹,食指顺势往上一挑,将她散落在腮边的一缕深棕卷发,轻轻别到了小金耳钉后头。
  而忙活了一整天、从身子到心眼儿早就习惯了跟我黏在一块儿的妈,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了半拍——她竟顺着我手指头的力道微微偏过半寸脸,拿温热粉润的脸颊,本能地贴着我大拇指的指节,轻轻蹭了一下。
  这一下蹭完,她眼角余光猛地扫见手机屏幕里正看着这头的丈夫。
  她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耳根子腾地红透了半边,搭在沙发上的屁股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小半寸,抬起右手啪地拍了一下我的膝盖,掩饰着嗔怪道。
  「……这孩子,手也没洗就往妈脸上抹。」
  「我刚洗完碗。」我笑嘻嘻地接了一句,冲镜头扬了扬下巴,「爸,你那边咋样?」
  屏幕那头的爸没有立刻接茬。
  他在工程队管着几十号人,眼睛毒。刚才递水、擦嘴角、偏头蹭手指这些动作,连同她拍膝盖找补的心虚样,全落进了他眼底。
  视频里静了两秒钟。
  爸看着镜头里的我们娘俩,放慢语速,像是随口商量家常事一样往下说道。
  「这回滨城可算彻底解封了,高速和火车也都通了。我想着再过二十来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这几天正合计跟项目部打个报告,看中秋节能不能请个假,回趟家住几天……」
  就在「中秋请假回趟家住几天」这句话从手机喇叭里落进客厅的瞬间——
  沙发上,原本正对着镜头保持微笑的妈,嘴角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僵在了脸上。她黑亮的眼珠子下意识地往身旁的我脸上飘了一下,搭在深酒红旗袍大腿上的五根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把顺滑的真丝丝绒布料死死攥出了几道深褶子。
  而紧挨着她坐着的我,脸上那股松快劲儿也瞬间冻住了。眉头不受控制地往一块儿拧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竟没能在第一时间顺嘴接出那句「爸你快回来」。
  我们娘俩都愣住了,谁也没接上话。
  要是爸中秋真回来住进主卧,我们娘俩这同床共枕、在店里后屋偷香的日子可怎么过?
  这半秒钟里,娘俩一模一样的为难,虽然时间不长,还是隔着屏幕被爸看了个结实。那一瞬间,我眼睁睁看着屏幕里的爸眼神猛地定住了——他的目光先落在我妈死死攥着旗袍裙摆的手指上,又扫过我微蹙的眉头,最后停在我妈那张被滋润得白里透红的水润脸蛋上。
  老婆脸上的春色、两人擦嘴蹭脸的亲昵、一听他要回家就露出的为难,这会儿全串到一块儿了。
  手机屏幕那头,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我屏住呼吸盯着屏幕,手心冒汗。只见爸看着镜头里高大结实的我,和旁边容光焕发的老婆,那张微胖的脸上没露出半点阴沉或恼火,反倒长出了一口气,肩膀也松下来。
  紧接着,他自己主动抬起手笑着摆了摆,顺着刚才的话头,无比自然地改口说道。
  「……嗨,我刚又仔细合计了一下。家里和花店有航航在跟前顶着,比我在家拾掇得还利索。航航现在真懂事了,知道心疼你妈、照顾你妈,有你在家陪着,我搁外头干活一百个放心。再说工地九月赶主体封顶,最忙的时候,中秋就三天假,回不回去也无所谓——干脆不来回折腾了,等年底过年长假我再回去。对了航航,爸建工局那个老同学打过招呼了,让你下礼拜二去他们下属的设计院面谈,带上毕业证学位证,离咱家不远。中秋我给你娘俩多转点钱,你们在家买点好菜,热热闹闹过就行!」
  「哎。」我听见自己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干,「谢谢爸。」
  「谢啥,自个儿好好的就行。」爸又看了妈一眼,「瑞华,店里别太累着。」
  「哎,知道。」妈的声音有点发紧,但稳住了,「你在那边也注意身体,少喝酒。」
  「嗯。那行,挂了啊,食堂开饭了。」
  嘟的一声轻响,视频通话挂断,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五六秒钟,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轻微嗡鸣。妈手里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胸口在深酒红旗袍下起伏了两下,那对戴着小金耳钉的耳根子红透了半边天。
  她转过头看了身旁的我一眼,眼神晃了晃,随即弯起眼角,抬手在我大腿上拍了一下,站起身。
  「……愣着干啥,去厨房把剩菜热热,妈回屋把这身旗袍换下来。」
  「哎。」我松了口气,痛快地应了一声,起身进厨房。
  热菜的时候,我听见主卧传来拉链拉开的轻响,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动静。我把昨晚剩的油焖大虾倒进锅里,又切了两根黄瓜。她换好那件浅蓝碎花睡裙出来的时候,脸上卸了妆,头发散着,整个人松了下来。
  「妈,」我把菜端上桌,「下周二面试。」
  「嗯。」她坐下来,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忽然又说,「明儿让你爸把地址发过来,我看看离你多远。」
  「就在建工局那块儿,骑电动车二十分钟。」
  「那行。」她夹了一筷子虾,顿了顿,「晌午带饭,妈给你装。」
  ……
  夜里十点半,两人洗完澡。主卧的床头台灯亮着柔和的暖光,我俩自然地钻进同一床夏凉被里。
  卸去一身疲惫的妈穿着那件洗旧的浅蓝碎花棉睡裙,靠在牡丹花枕头上,把穿了一整天高跟鞋和丝袜、有些发酸的光脚,自然地搭在我大腿上。脚底板还有点凉,脚心温的。
  我用温热的右手掌心,一下一下包揉着她温软细腻的足弓,拇指腹压进她脚心的窝槽里,慢慢碾。她的脚趾舒服地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窗外不再是前四个月死寂空荡的封控空街,而是流淌着解封后滨城夏末夜里久违的车流声,一声一声的轮胎碾过柏油路,远处偶尔一两声喇叭。
  「航航。」她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嗯?」
  「明早去店里,先把那几桶香槟玫瑰的水换了。」
  「哎,包我身上。」
  「剪根斜着剪,别跟切菜似的。」
  「知道,你教多少回了。」
  她没再说话。搭在我腿上的脚趾头又舒服地轻轻晃了一下,蹭着我大腿上的睡裤布料。台灯的光落在她的脚背上,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窗外又一辆车开过去,车灯的光在窗帘上扫了一道,慢慢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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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第82章 小床
  七点半,小区底商外头的马路上有洒水车放着音乐慢慢开过去,瑞华花艺门口那扇铝合金卷帘门,我刚弓着腰推上去一半,初秋清早带点凉气的亮光顺着门洞斜铺进来,落在前堂的水磨石地面上。我从后屋水槽拎出来两只接满自来水的绿塑料桶,桶里的水晃出一圈圈清亮的水花,搁到靠窗的木头花架边上,蹲下身把昨晚睡前妈交代的那二十多枝香槟玫瑰一枝一枝从旧水桶里抽出来,右手捏着园艺剪贴住泡得发软的茎秆根部,咔嚓一声斜剪掉半寸发暗的老茬,再顺手插进刚换的凉水里,浅杏色的花苞沾着水珠,在晨光里轻轻直打颤。
  最后一只桶换完,店门口的玻璃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门楣上那串黄铜风铃叮当脆响了一声。妈左手拎着两袋冒热气的豆浆油条迈过门槛,鞋跟敲在水磨石地上笃笃轻响。
  她今天没穿昨天开业那身扎眼的深酒红旗袍,换了一条藏青色的V领修身针织连衣裙,细密软糯的深色针织料子贴着她肩背的轮廓垂下去,衬得锁骨窝和后颈那片没怎么晒过太阳的暖白皮肤更显白净;深棕色的卷发拿琥珀纹抓夹利利索索挽在脑后,细弯眉描得齐整,薄唇上点了层豆沙红;裙摆垂到膝盖往下两寸,两条长腿裹在浅肉色的超薄连裤袜里,脚下踩着一双三厘米高的黑色浅口低跟软皮鞋。
  她进门先把早点搁上操作台边沿,黑亮的杏眼往窗边花架一扫,看见地上两只擦得干干净净的绿塑料桶和剪下来的半撮花茎茬子,嘴角先往上翘了翘,顺手从挂钩上摘下那条深绿帆布围裙朝我怀里一扔。
  「行啊,不用妈催,眼里有活儿了。」
  我接住带着花香的围裙往脖子上套,两根带子在腰后胡乱一系,低头往她脚面上瞅了一眼,嘴上顺势就贫:「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家二股东。妈,今儿咋没穿昨天那双细高跟和红旗袍?昨天你往门口一站,整条街买菜的老少爷们儿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妈白了我一眼,弯下腰从塑料袋里摸出两根吸管,食指按着吸管头噗嗤一下扎透豆浆杯的封口膜。她这一躬身,V领针织裙的领口往外松开一线,针织裙的腰身跟着绷紧,把她那把掐得出来的软腰和往后挑起的两瓣浑圆臀峰勒出一道弧,裙摆的后摆整个兜在臀肉上。她直起腰,把扎好吸管的温热豆浆递到我手里。
  「昨天是开业图个喜庆,天天穿那身真当妈在店里唱大戏呢?一天蹲起百十来回,再穿那细跟儿,妈这双脚底板今天就得废在这儿。」
  我捏着杯子吸了一大口甜豆浆,眼睛顺着她转身去理货架的背影扫过去。解封第二天的花店褪了昨天熟人道喜的热闹劲儿,一上午统共进来三两拨散客。先是两个遛弯看新鲜的老大爷背着手在百合桶前转了一圈,捏捏这个问问那个,最后一枝没掏钱,背着手又溜达出去了。接着进来个六十来岁、挎着布兜的老太太,挑了两把粉康乃馨,说是上医院看老姐妹,捏着花瓣左看右看,结账的时候硬是跟妈磨了五分钟。
  「大妹子,三十八的零头你给抹了呗,三十三,图个顺当。」
  「哎哟大娘,三十八都给您搭了两枝配草了。」妈脸上半点不耐烦都没有,笑呵呵地拿透明玻璃纸替老太太把花束一层一层包利索,「这样,五块钱零头不要了,下回家里有啥喜事您想着我。」
  「那敢情好,就冲你这敞亮劲儿,回头我闺女过生日指定上你这儿来。」
  妈连哄带劝把人送出门,风铃又叮当响了一声。前堂安静下来,窗外的日头升上来,斜照在玻璃门上。
  我蹲在墙角修剪刚拆包的红玫瑰底叶,一抬头,正撞见妈站在靠墙的木头货架前,仰着脸去够最顶层那卷浅紫色的雾面包装纸。货架最高一格高过她一米六六的身量,她两只脚跟慢慢从黑色浅口软皮鞋的后帮里往上提起来,前脚掌稳稳撑住鞋底。随着她胳膊往上伸展,藏青色的针织裙摆顺着大腿往上一提,裙腰下头那两瓣厚实的臀肉猛地收紧上翘,针织料子被绷得横平竖直;连裤袜裹着的小腿肚顺着发力的劲儿绷出一道紧实饱满的肉弧,浅肉色袜面在日头底下泛着极细的微光,连脚踝骨旁边那根绷直的细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蹲在地上,喉咙管里莫名其妙发干,手心攥着冰凉的铁皮剪刀,渗出一层薄汗。她手指头勾住包装纸卷筒往怀里一带,脚跟啪嗒落回皮鞋底,臀肉跟着落步的力道轻轻颤了一下。我慢半拍低下头接着剪手里的花枝,眼角余光却还黏在她收回手臂时针织裙领口晃过的那抹白腻后颈上。
  妈抱着包装纸走回操作台,把一整捆还没收拾的红玫瑰哗啦摊在台面上,拿起一把铁皮打刺钳冲我招手。我凑过去放下剪刀,她直接伸出微凉的右手覆在我手背上,带着我的手把铁皮钳口卡在玫瑰花茎中上段,手腕子顺着茎秆往下一滑,刺和底叶哗啦一下全落进脚边的废料桶里。
  「瞅准了,手腕子别死使劲,顺着杆儿往下滑。」
  她的手指肚贴在我手背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才松开,老牌雪花膏那股子沉香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我接过打刺钳,照着她的样子卡住一根粗壮的红玫瑰花茎,胳膊上使了平时搬花桶的蛮劲,咔嚓往下一撸,连撸三根,不光把花茎表层的绿皮刮秃了两道泛青汁的白印子,还把最上头一片好端端的顶叶给崩断了。我看着秃了皮的花杆,伸手摸了摸鼻子。
  「这玩意儿比拧钢筋费劲,太脆了。」
  妈气得啪一下拍在我手背上,一把将打刺钳夺过去,细弯眉挑起来连笑带骂。
  「你薅苞米杆子呢?使那么大蛮劲干啥,花皮撸破了泡水里两天就烂根。来,劲儿收一半,再试一根。」
  「收一半就收一半。」我嘿嘿笑着把力气收了一半,顺着她的指点轻巧往下滑了一钳子,总算撸出一根油亮顺溜的花杆,拎起来冲她晃了晃,「这回行了吧,刘老师。」
  「贫吧你就。」妈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转身回柜台后头翻开进货本子记账,圆珠笔尖在纸上划拉得沙沙响。
  到了十点半往后,我一边在台子前分拣满天星,一边拿眼睛留意妈那边的动静。她站在花桶前挑拣洋桔梗,每隔五六分钟就把身体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胯骨往旁边送一送;十一点多蹲下去清理桶底烂叶再站起来时,右手下意识撑了一把木头操作台沿才直起腰;等熬到十一点半坐上高脚凳拿圆珠笔对进货单子,她垂在桌底下的右脚跟悄悄从黑色浅口软皮鞋里往外拔出了大半寸,薄丝袜裹着的脚后跟悬在鞋帮外头透了半口气,一听见我端着水盆往柜台走的动静,那截脚后跟又飞快地滑回了皮鞋里。
  晌午十二点半,外头柏油马路被八月的日头晒得白花花晃眼,街面上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后屋角落里的小微波炉叮的一声响,妈热好了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土豆焖豆角盒饭,油汪汪的酱香混着大米饭的热气顺着门帘缝飘出来。
  「你先看会儿店,妈吃完了换你。」她端着饭盒掀帘进了后屋。没多大工夫她出来,把洗干净擦干的空饭盒倒扣在操作台上,拿围裙角擦了擦手,「去吧,饭在桌上,趁热。」
  我应了一声,端起热腾腾的第二份盒饭,伸手掀开隔断前堂后屋的那道厚粗布门帘迈进去,正看见妈在一米宽的折叠单人床里侧坐下,后背靠着白灰墙,两条裹着肉丝的长腿抬上床沿,鞋还没脱,鼻腔里先舒出一声长气。
  …………
  后屋拢共五六平米,厚实的深青粗布门帘往下一垂,把前堂刺眼的日头挡得严严实实,只剩头顶一盏小瓦数的暖黄节能灯亮着昏蒙蒙的光。
  我端着饭盒靠床尾站着,看妈弯下腰,伸出右手食指勾住黑色浅口软皮鞋的后跟往下蹬。站了整整一上午,她的脚面有些发胀,软皮鞋跟卡着浅肉色丝袜的脚踝连拔了两下,皮革擦着丝面擦出轻微的沙沙声,才啪嗒两声先后掉在水泥地上。那双三十七码的瘦长脚丫子一下子露在昏黄的灯光底下,超薄肉色连裤袜的加固袜尖和前脚掌那块儿,已经被一上午的汗气焐出了两团偏深的肉褐色;薄薄的脚背弓起来,里头纤细的趾骨和略微比大拇趾长出一丁点的二趾,隔着一层雾似的尼龙丝根根分明。
  我蹲下身替她把这双蹬乱的黑皮鞋并排摆正,手指头碰到温热鞋帮的那一瞬,脑子里冷不丁闪过小学二三年级那个大夏天,我蹲在家里玄关看她穿肉色丝袜配连衣裙弯腰换鞋的画面。
  就半秒。我起身坐到床沿外侧,三两口把碗里剩下的土豆焖豆角扒拉进嘴里,空饭盒搁到旁边的小木桌上,伸出双手自然而然地捞起她那双还带着鞋窝子潮热的丝袜脚,稳稳当当搁在我灰色运动短裤的大腿面上。这双脚我在家里沙发上按过不下百十来回,三十七码,哪块骨头薄,脚底板哪儿有一层浅浅的软茧,二趾比大趾长多少,我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妈半点推拒的意思都没有,顺势往床里侧挪了半尺给我腾出坐的地儿,把解下来的深绿帆布围裙团成一卷垫在脑后靠住墙,长睫毛往下一垂合上眼皮,鼻腔里懒洋洋地吩咐。
  「嗯,脚底板前头那块儿酸,你给妈按两下,一点半还得起来盯店呢。」
  「按,这就按。」
  我两只大拇指的指腹隔着那层温热微潮的尼龙丝面,稳稳压进她脚心正中央的软肉里,顺着脚心窝那道下凹的弯儿由轻到重往前脚掌推过去。薄得没分量的丝袜底下,能清清楚楚摸到她脚底板那层不厚的软茧和绷了一上午的紧筋,指腹推过去时带着一点汗湿的涩感。
  我拇指稍微加了三分力道顶上去,妈原本放松的五根脚趾头猛地往里一蜷,搭在我另一条腿上的左脚抬起来,拿软乎乎的袜尖轻轻点了一下我的小臂,嗓音带着被按疼的娇嗔。
  「嘶……轻点儿!给你妈脚底板当发面馒头揉呢?」
  这话一钻进耳朵,我手心里的汗意反倒一下子腾上来,小腹底下也跟着窜起一股热气。我把力道放缓了半成,宽大的掌心贴着她微潮的丝面慢悠悠打圈,挨个儿捏过她齐整的五根脚趾,捏到那根略长的二趾时,她的脚背本能地往上弓了一下。我嘴上顺势贫。
  「这不是给你把筋揉开嘛。谁让你非穿带跟儿的鞋,鞋里头都焐潮了。」
  妈眼皮都没抬一下,下巴微微往上扬了扬,露出从耳垂滑到锁骨的一截柔腻白颈子,喉咙里拖出半声犯懒的尾音。
  「少废话……小腿肚那儿也胀,往上揉揉。」
  我腾出两只手往上移,虎口卡住她纤细的脚踝骨,顺着丝袜包裹的匀实小腿肚由下往上慢慢揉捏,掌心擦过绷紧的尼龙丝面,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后屋里格外清楚。摇头扇转过来又转过去,她脑后的碎发被吹得一晃一晃。
  揉到她膝窝下头那根酸筋的时候,原本规规矩矩搁在我左边大腿上的那只右脚,忽然顺着腿边滑落到了我大腿外侧。我拇指刚按上她的腿肚子,她的右脚趾头就往里一蜷,薄薄的丝袜脚背若有若无地蹭过我垂在身侧的小臂内侧。这一下轻得像是按麻了没放稳滑下来的,哪怕我低头看过去,她也能随口赖掉。
  我呼吸顿了一拍,手上的动作没停。
  过了四五秒,她那只贴在我灰色运动短裤外侧的右脚,居然顺着棉布裤管往前蹭了半寸,停住,又慢吞吞往回滑了半寸。细密的尼龙丝磨过粗糙的运动棉布,发出一声极轻极腻的沙沙细响。就这两下蹭动,我裤裆里的鸡巴轰地胀起来,在宽松的灰短裤底下硬邦邦顶起老大一团鼓包。
  紧接着,她那只三十七码的肉丝脚没再往回退。它贴着我大腿内侧发烫的皮肉,一寸,又一寸,往我腿根深处挪过来。裹着深肉褐色加固袜尖的脚趾头先越过了我大腿根的折痕,五根脚趾在薄薄的尼龙丝里轻轻张开,随后慢悠悠蜷拢,整片温热微潮、带着上午汗气的脚心严丝合缝贴上我硬得发烫的柱身侧面,隔着一层薄运动短裤,不轻不重地往下碾了一下。
  我猛地屏住气,抬起头。妈还仰着头靠在那卷帆布围裙上,双眼闭得严严实实,描得细弯的眉毛动都没动一下,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平,装睡装得滴水不漏。偏偏贴在我胯间的那只脚尖又悄悄往上勾了半分,那根略长的二趾隔着布料,精准无比地顺着我胀痛的龟头棱线重重刮了过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嗓子眼干得要冒火,盯着她泛着淡粉的眼皮,哑着嗓子开口。
  「妈,脚还酸不?」
  妈眼皮连掀都没掀一下,只从豆沙色的嘴唇缝里挤出极轻的一个单字。
  「……嗯。」
  话音落下,她贴在我柱身侧面的那只丝袜脚非但一寸没收回去,脚底板心反而顺着我跳动的青筋又往里贴实了半分。
  我再也忍不住,屁股往床里侧沉了沉,胯骨直接往前顶送了半寸,拿硬得像铁棍似的东西隔着短裤把她软乎乎的脚心顶得凹进去一块,压低声音直球砸过去。
  「我看你是脚心又痒痒了。」
  这话一落地,妈闭着的眼睫毛猛地乱颤了两下,脸上装睡的镇定瞬间破了功,贴在我胯间的右脚一下子卸了力气,顺着折叠床的粗布床沿就要往回缩。
  挑起火来就想跑。她刚缩出去小半截,我右手直接抄了下去,五根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一把死死攥住她纤细的脚腕骨。
  妈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睁开,双手撑着床垫子半坐起来,耳根子腾地烧成一片通红,压着嗓子又急又慌地冲我低喊。
  「哎——!你干啥!撒手!」
  我半个字都没跟她废话。攥着她温热的脚踝顺势往怀里一带,把她整条裹着肉丝的右腿重新拉回我的两腿之间。她的小腿被抬高,身上那条藏青色针织连衣裙的下摆顺着滑溜的丝袜小腿自然往下滑落,堆叠在她并拢的大腿根部,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膝窝和绷紧的小腿。我的手规规矩矩卡在她脚踝和小腿肚下沿,一寸都没往膝盖上头去,只是低下头,双手捧起她那只三十七码的瘦脚,滚烫的嘴唇直接印在她高高弓起的薄丝脚背上。
  啧……啧……
  我伸出滚烫的舌尖,隔着那层被汗气焐得微潮的超薄肉色丝袜,重重压在她凸起的脚背骨上,顺着脚踝一路慢吞吞舔到脚趾根。一股子极淡的咸涩脚汗味儿,混着她睡前抹在脚上的老牌雪花膏沉香,透过湿透的尼龙丝网眼直往我鼻子里钻。
  妈跟被烙铁烫了似的,撑在床沿的右手慌乱地伸过来推我的肩膀,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大白天在店里胡来的惊慌气音。
  「周航你疯了……这在店里呢!门还开着呢,来人咋整!」
  啾……
  我非但没松嘴,反而张嘴用宽厚的舌头把她的大脚趾和那根略长的二趾一并裹住,隔着加固袜尖狠狠含进嘴里,重重嘬了一大口。
  妈推我肩膀的手臂猛地一僵,整条包裹在肉丝里的右腿瞬间绷得笔直,原本推拒我的五根手指头一下子泄了力气,软绵绵地揪住我肩膀上的T恤布料,鼻腔里漏出一声发软的闷哼。
  「唔……别嘬……脏死了,捂了一上午都是汗……」
  她越骂我越馋。我把嘴唇贴在她已经被口水洇湿的丝袜脚面上,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脚趾缝里钻,她喉咙里的闷哼也跟着漏了出来。
  「香着呢……妈自己把脚送过来的,现在知道怕了?」
  话音刚落,我舌尖一顶,直接撬开她湿滑黏连的脚趾缝,从大趾缝到小趾缝挨个儿含住舔吮过去。滚烫的津液彻底把浅肉色的尼龙袜尖洇成一片近乎透明的深肉色,湿淋淋地紧贴在她泛粉的趾肚和修得圆润干净的趾甲盖上,我甚至能隔着那层泡软的丝面含住她的脚趾肚,用牙齿轻轻磨蹭。
  嗯……
  妈的后背死死抵在后屋的白灰墙角上,右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五根脚趾头在我的口腔里不受控制地一阵阵蜷缩痉挛,喉咙深处压不住的细碎颤音顺着她捂嘴的指缝丝丝缕缕漏了出来。
  「嗯……航航……行了,快松嘴……脚心都让你舔透了♡……」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捧着她的脚踝刚偏过头,把舌尖贴上她脚心窝那处下凹的软肉准备再往深里舔一口,一帘之隔的前堂忽然哗啦一声,玻璃门被人推开,门楣上的黄铜风铃叮当乱响,紧跟着炸开一个中年男人敞亮的大嗓门。
  「老板娘?店里有人没?」
  这一嗓子砸进这五平米的后屋。妈浑身上下猛地打了个激灵,捂嘴的手猛地放下来,这回是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把将右脚从我嘴边狠狠抽了回去,我怕拽疼她,顺势松开了手。
  她那只右脚从高弓的脚背到五根脚趾头,全被我的口水彻彻底底洇透了,深褐色的湿斑黏糊糊地贴着皮肤,角落里的摇头扇转过来一吹,湿丝袜表面瞬间被吹得冰凉。可外头男客的皮鞋脚步声已经咚咚走到了前堂操作台跟前,别说找新丝袜换,连抽张纸巾擦干的工夫都绝没有了。妈一咬后槽牙,弯下腰一把抓过水泥地上的黑色浅口软皮鞋,把那只湿淋淋的肉丝右脚直接往皮鞋肚子里硬塞。被口水泡得软烂的尼龙丝面蹭过深色皮革鞋帮,发出一声极轻却黏腻的摩擦声;冰凉黏湿的脚趾头和脚背被密不透风的皮鞋硬生生裹住,脚后跟踩实鞋底的一瞬,她裹着肉丝的右小腿肚明显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她飞快踩上左脚的干皮鞋站起身,两只手在藏青色针织裙摆上狠狠抹了两把,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卷发,又下意识抹了一把根本没沾半点东西的嘴角,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粗布门帘迈了出去。
  深青色的粗布门帘在半空晃荡了两下合拢,前堂立刻响起妈敞亮热络、听不出半点异样的迎客声。
  「哎,来啦!大哥看点啥花?刚换过水的新鲜玫瑰和百合都有!」
  我一个人坐在折叠床外侧的床沿上,裤裆里那根东西还硬得发疼,把灰色运动短裤顶得老高,根本没法掀帘子出去见人。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上头还留着她脚踝骨的滚烫温度和一点没干的口水湿意,听着前堂传进来咔嚓咔嚓修剪花枝的清脆声响。
  …………
  我在后屋折叠床上干坐到下午两点半,等裤裆里那股子火辣辣的胀痛总算消停下去,才拿指甲掐了掐眉心,装作刚睡醒午觉的样子掀开粗布门帘出去帮忙。一整个下午,我跟妈谁都没提晌午门帘后头那档子事,她照常和进店的熟客唠嗑、包花、收钱,我蹲在桶边换水修枝。
  可我的眼角余光没离开过她那双黑色浅口软皮鞋。三点半她站在操作台前给客人包一束香槟玫瑰的时候,每隔两分钟就得不着痕迹地挪一下右脚,鞋面跟着微微起伏,能看出她的五根脚趾头在皮鞋肚子里偷偷往上弓起,试图让黏在脚面上的湿丝袜透口气,随即又放平踩实。我知道那双密不透风的软皮鞋里头,我的口水混着她的脚汗,这会儿正把里头沤得又潮又黏。等熬到五点半店里没人的空当,她一手扶着鲜花冷柜的玻璃门框,背对着我弯下腰,右手顺着黑皮鞋的鞋口边缘探进去,飞快地按了按自己的右脚背,指尖在袜子跟鞋帮交界的地方抠了一下又松开。她以为我低头扎花束没瞅见。我把嘴角往上扯了扯,半个字没吭。
  傍晚七点半,我们母子俩锁上花店卷帘门往回走。路上我低头扫了一眼手机,业主群里网格员小冯刚发了条通知,"通知一下,东门核酸检测亭今天下午已正式撤除拉走",底下一溜烟刷过去十几个鼓掌的表情包。
  推开家门走进窄小的玄关,我啪嗒一声按亮顶灯。妈一手扶着摆满酒精喷壶的鞋柜边沿,低下头把脚上那双黑色浅口软皮鞋蹬掉。她的右脚刚从皮鞋肚子里抽出来,我的目光就直直钉了上去:闷了一下午,她右脚的浅肉色超薄丝袜从袜尖到脚背正中,干涸的唾液混着渗出的脚汗,在薄丝表面留下了一圈发白、发硬的暗印,前头五根脚趾头连着深褐色的丝面黏糊糊地贴在一起,连趾缝都分不开。
  妈弯下腰,双手拇指勾进藏青色针织裙摆底下的连裤袜腰头,顺着紧实的大腿根一路往下褪。她一俯身,浑圆的臀部在针织裙下往后顶起,那层浅肉色丝袜被她卷成两道丝圈,滑过膝盖骨,顺着绷紧的小腿肚拉到脚踝,最后刺啦一声极轻的黏响,把那截发白发硬的袜尖从黏连的脚趾头上扯了下来。她手里攥着那团还带着潮气的肉丝连裤袜,直起腰回过头狠狠剜了我一眼,先发制人地拔高嗓门开骂。
  「长本事了你啊,大白天的在店里你就敢下嘴。那门帘子挡得住啥?今儿也就是那大哥没往里走,但凡人往门帘缝里瞅一眼,妈这张老脸还搁不搁这小区混了?」
  我斜靠在右手边的卫生间门框上,视线从她光裸泛红的脚趾头移到她耳根子,笑嘻嘻地顶回去。
  「妈,那不能全赖我吧?晌午是谁闭着眼睛先把脚往我大腿根上送的?」
  妈的耳根子腾地红到了脖颈,扬手就把手里那团揉成一团的肉色连裤袜砸进我脚边的塑料脏衣篓,嗓门又拔高了半度盖过来。
  「妈那是站了一上午脚酸,让你小子好好按按!谁让你跟属狗的似的上嘴啃了?湿了吧唧的,害得妈在皮鞋里头沤了一下午,脚指头缝儿都快沤烂了!」
  这句带着热乎劲儿的嗔骂一砸过来,我脑子里立刻翻出她五点半扶着冷柜偷按脚背的狼狈样,后颈窝一阵发麻。我弯腰从脏衣篓里把那团还留着她体温和脚汗味儿的肉丝连裤袜捡起来,指肚蹭过脚背那块发硬的干涸暗印,顺手扔进洗脸盆里,嘴上顺着她的话认怂。
  「行,怪我属狗。那我记住了,下回在店里按脚,我肯定老老实实用手,绝不上嘴了。」
  妈正探身去拧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听见这话,握着金属开关的手指头明显顿了半拍。哗啦啦的自来水冲进盆底,她居然半个字都没接我这句「下回」的话茬,连句「这还差不多」的场面话都没给,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光着脚丫子趿上家居拖鞋,擦着我的肩膀往厨房走。
  「少贫,盛饭去!」
  我站在洗脸盆前,看着水龙头底下慢慢洇湿散开的肉色丝袜,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连「下回谁还让你按」都没骂出口。后屋那张折叠床,算是彻底给我留着了。
  …………
  晚饭热了剩菜,娘俩快快吃完,我把她的连裤袜搓洗干净,挂上阳台低杆,落地扇拖过去对着吹。夜里十点半,主卧的暖黄台灯亮着,我躺在一侧的老粗布床单上,伸手揽住妈的软腰,右手刚顺着她的睡裙下摆探上去,隔着薄棉布满把罩住她软坠温热的胸口揉了两把,就被她抬手啪一下拍开了手背。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我,带着站了一整天的倦意交代。
  「别闹,妈今天站得骨头架子都散了。明儿周日,店里下午早点关两小时,妈带你去百货大楼买身正经衣裳。周二去设计院面谈,你总不能穿你那件领口松得像荷叶边的旧T恤去。」
  我凑近她带着雪花膏味儿的鼻尖,随口说:「我衣柜里不是有件大学汇报穿的白衬衫吗?凑合穿一回呗。」
  妈嫌弃地撇了撇嘴。
  「压箱底两年都发黄了,穿出去让人家笑话死。」
  说完她伸手啪嗒拧灭了床头台灯,在黑暗里熟门熟路地把一双洗得干干净净、微凉滑腻的光脚丫子搭在我的小腿肚子上,没过三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我睁着眼睛听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裤裆里那根攒了一整天劲儿的东西又硬邦邦地顶了小半宿,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
  早上醒来她已经在厨房煎蛋了,谁也没提。上午店里照常开门,来了两拨买花的,我换水修枝,她包花收钱,晌午刚过,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从柜台底下抽出块硬纸板,拿记号笔写了「下午盘点,暂停营业」八个字挂在玻璃门上,提前落了闸。
  下午三点,铁西百货大楼刚解封恢复营业没两天,一楼化妆品专柜飘着浓脂粉香,扶梯口人来人往。妈今天特意换了身逛街的轻便行头,上身一件白底细条纹短袖衬衫,干干净净的翻领敞着一颗扣子,锁骨窝里那片暖白皮肉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衬衫下摆利索地扎进一条卡其色高腰A字半身裙里,腰身收得格外出挑;深棕卷发照旧拿琥珀纹抓夹挽在脑后,细弯眉描得顺当,豆沙色口红点得齐整;裙摆下两条裹着浅肉色丝袜的匀称小腿踩着一双白色软底乐福鞋,走在我身边步子又快又稳,胳膊肘时不时碰我一下。
  「先把正事办了。」她拽着我袖子直奔扶梯,「三楼男装,妈昨儿夜里都盘算好了,衬衫西裤皮带皮鞋,一样不能少。」
  「我人去了往那儿一站,人家说啥我穿啥不就完了。」
  「你懂啥。」她拿手指头戳我胳膊,「设计院那种地方,人家先看你人利索不利索,再看你本子。头一回下场,行头就是脸面。」
  上了三楼男装专柜,她那双常年配花看色的毒辣眼睛在衣架间扫了一圈,伸手就从挂杆上拎出一件浅天蓝色修身免烫衬衫、一条深炭灰直筒西裤,又顺手抽了一条银扣黑皮带,三样东西往我胸前一搭,抬手比划了两下,直接推着我后背把我往角落的试衣间里塞。
  「进去,换上出来妈瞅瞅。」
  试衣间窄得转个身都费劲。我平时在家不是洗得发软的旧T恤就是宽松大裤衩,这会儿把衬衫下摆严严实实扎进西裤腰里,银扣皮带咔哒一声扣上,对着镜子瞅了一眼,镜子里那人板正得我自个儿都有点不敢认。我伸手推开折门走出去,原本正低头在鞋架旁看皮鞋的妈抬起眼,黑亮的杏眼落在我身上,整整停了两秒钟没挪开。
  试衣间外头的全身镜里,我一米八六的宽肩厚背把那件浅天蓝衬衫撑得板板正正,窄腰长腿被深炭灰西裤衬得笔直,平时在家腻着她讨赏的那副松垮样没了,镜子里的人看着倒像要去设计院上班的。
  她踩着白色乐福鞋走上前一步,站在我跟前仰起那张涂着豆沙色口红的鹅蛋脸,抬起双手替我把折了一角的衬衫领口翻正。她微凉的指尖隔着一层挺括的新棉料,轻轻划过我的锁骨窝,又顺着我鼓起的胸膛一点一点往下捋平前襟的扣眼。她发间那股子花香混着体温扑在我下巴底下,我后颈窝一阵发麻,站在原地大气没敢出。
  「转过去。」她发号施令。我转了个身,她绕着我走了半圈,伸手拽了拽后腰的衬衫料子,又蹲下去捏了捏西裤的裤脚边,「裤长正好,不用扦边。」
  旁边的女导购立马满脸堆笑凑上来捧场:「大姐,这是您儿子啊?哎哟这体格,一米八五往上了吧,穿这身真精神,跟电视里的模特似的。」
  妈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受用,抬手啪的拍了一下我的肩头,接话接得又快又敞亮。
  「一米八六,随我,骨架正。把你们这儿那双四十三码的哑光黑皮鞋也拿出来试试。」
  随我。我当着她面站得笔直,一米八六的个子,听着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后颈窝那点麻劲儿顺着后脊梁往下走了一截。她在外头从来不吝这个,我儿子高,我儿子正,我儿子随我。
  皮鞋拿来了,我踩上那双四十三码的哑光黑皮鞋来回走了两步,皮子软,合脚得很。妈蹲下去拿指头按了按鞋头,又翻开鞋垫看了眼走线,问导购:「这鞋底是胶的还是皮的?他走路费鞋。」
  「胶底的姐,耐磨,防滑纹你看。」
  「行。」她站起身,「衬衫西裤皮带皮鞋,全包上。」
  到了收银台,导购噼里啪啦一顿算,报出八百六十块钱。我刚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妈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我手背上,硬把我的手机按回了裤兜,当着导购的面瞪我一眼。
  「干啥玩意儿?妈给你置办第一身下场的行头,还能花你的钱?你攒那点钱自己留着!」
  「妈,我账上还有……」
  「留着娶媳妇儿。」她把银行卡往收银台一拍,输密码的动作又快又脆,滴一声刷完单,转头把装着鞋盒衬衫的大纸袋往我怀里一塞,「拎着。别嫌沉,这都是你的脸面。」
  我拎着沉甸甸的纸袋跟在她身后往扶梯走,心里头又热又踏实。花店四个月没开张,房租月月照扣,她夜里拿手机算账我撞见过不止一回,八百六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从三楼乘扶梯下到二楼,妈熟门熟路拐进了她常买的那家品牌内衣丝袜专卖店。封控这四个多月,家里的丝袜损耗不小,她挎起一只塑料购物筐,先从外侧货架上拿了四盒浅肉色超薄连裤袜,又抽了两盒15D纯黑连裤袜扔进筐里,一边走一边念叨。
  「封控那阵子没处买,可着那几双来回倒腾,薄点的愣是叫你给我撕了两双。」她头也不回,「这回多备点,省得现穿现抓瞎。」
  「那不赖我。」我跟在后头接得脸不红心不跳,「质量不行。」
  「滚犊子。」她笑骂了一句,又挑了两条平时穿惯的冰丝无痕平角内裤放进筐里。
  走到店铺最里侧那排挂满蕾丝与细绳款式的货架跟前,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转过头冲我使了个眼色,拿手肘捣了我一下。
  「你杵在这儿干啥?上门口那个架子看看你的黑棉袜去,买两双配皮鞋穿。」
  「行,我瞅瞅。」
  我迈开大步走到店铺门口的男袜货架前,左手装模作样捏起一盒黑色纯棉男袜翻过来调过去看尺码,眼角余光却穿过中间两排挂满胸罩的货架缝隙,死死钉在了最里头的妈身上。
  她在那一排无痕丁字裤货架前停了三四秒,先往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女导购没跟过来,随即伸出右手,麻利地从挂钩上摘下两条丁字裤,一条纯黑冰丝的,一条深酒红暗纹的。她五根手指头熟练地把那两件巴掌大小、屁股后头就一根细绳的布头团成小小的一团,飞快塞进塑料购物筐的最底下,紧接着又把刚才拿的那六盒连裤袜一盒一盒码上去,压了个严严实实。
  我捏着男袜纸盒的指尖猛地一紧,脑子里冷不丁闪过那根纯黑冰丝细绳勒进她两瓣白腻臀肉深处的印子。
  操。我把袜子盒翻了个面,强迫自己看尺码表。
  15号那天我耍赖求她在家天天穿这个,她骂我磨得慌只配开店穿,骂得义正词严。今天她自己拿钱包投了票,还藏得跟做贼似的。
  「姐,选好了在这边结账就行!」收银台后的女导购扬声招呼了一句,一下掐断了我脑子里那点东西。
  妈面不改色地挎着筐走到收银台,扫码,付钱,动作一气呵成。她把内衣袋子递到我手里的时候,耳垂微微发烫,全程连看都没敢往我这边看一眼。我也装作什么都没瞅见,左手男装纸袋,右手内衣袋子,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出了商场。
  傍晚五点半,我们拎着大包小包推开家门。楼道里谁家在炖豆角,酱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衬衫西裤挂主卧大衣柜去,拿宽肩的衣架,别拿细铁丝的,肩膀顶出包。」她一边换鞋一边吩咐,自己拎着那只内衣袋子钻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头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我挂完衣裳凑到卫生间门口探头一瞧,她正蹲在脸盆前,把新买的两条丁字裤、两条平角裤和那双15D黑丝全泡进温水里,挨个打肥皂搓洗。我眼睛刚往盆里那两根细绳上落,说了句怎么不穿上试试,她抬手就甩了我一手背凉水花。
  「新买的贴身东西不洗就穿?你脑瓜子里一天天的想啥呢,晾衣裳去!」
  「我这不是等着接盆呢吗。」我嘿嘿笑着躲开第二把水花。
  她洗完拧干,把塑料盆往我手里一塞。我端着盆走到南阳台,先把那几件小布头挨个挂上夹子,纯黑冰丝那条的细绳在我指头上打了个晃,我没多看,夹上。最后拿起那双洗净拧干的15D纯黑连裤袜,搭上低处的晾衣杆。
  湿透的纯黑尼龙丝在傍晚的风里沉甸甸垂坠下来,我伸出右手食指肚擦过黑透的加固袜尖,料子又滑又凉,上头还没沾她的体温。
  也不知道她哪天晚上才会把这双黑丝和那条细绳裤衩一块儿穿给我看。反正东西已经进了家门,我心里门儿清她偷偷摸摸买回来是为了谁。
  落地扇被我拖过来偏了个角度,风扫着一杆湿衣物轻轻打晃。
  …………
  吃过晚饭到了八点半,我把18号在日化店顺手捎回来的那盒深棕色植物染发膏从次卧翻了出来,举着冲客厅喊:「妈,染发膏买了好几天了,今儿给你补上?周二之前拾掇利索。」
  「就你惦记着。」她从沙发上起身,回主卧换了件领口洗得有些松垮的深灰色旧T恤出来,光洁的锁骨和一截白净肩头露在领口外头,「上回买的剩半管,加上这盒,够染到过年。」
  四平米的卫生间亮着暖黄顶灯。她搬了只塑料小马扎坐在洗手台前,我拿一条深蓝色旧毛巾严严实实围在她肩膀上,宽松的T恤下摆刚好盖住她并拢的大腿面。我戴上盒里附带的透明塑料手套,把AB两管染发剂挤进塑料小碗,拿梳子柄搅和匀实,深棕色的膏体泛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草药味。
  我走到她身侧低下头,伸出左手,五根手指头直接插进她蓬松温热的深棕发根里,顺着耳侧把厚实的卷发轻轻拨开。她鬓角贴着头皮新长出来的那半寸银白发茬一下露了出来,在暖黄灯光下扎眼得很,白得发亮,跟旁边的深棕对着干。
  「嚯,藏得挺深。」我说,「全在鬓角这窝着呢。」
  「可不咋的,表面上瞅不见,一扒开全露馅。」她坐在马扎上,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我屏住呼吸稳住右手,捏着细齿染发梳蘸满深棕膏体,贴着她的发根一点一点仔细往下刮抹。梳子尖刚挨近她耳根子后头那片薄嫩白皮,妈就闭上眼睛缩了缩脖子,长睫毛轻轻一颤。
  「嘶……轻着点儿刮,耳根子后头皮儿薄,别蹭我耳朵眼儿里去。」
  我弯下腰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鼻息直喷在她头顶的发旋和圆润泛粉的耳廓上。摘了左手的手套,我拿大拇指肚轻轻擦掉她耳垂边沿蹭上的一星半点褐膏印子,指腹擦过耳垂那一下,她的耳朵动了动,没躲。
  「没蹭着。妈,也就是离这么近扒着看才找得着几根白的,平时根本瞅不出来。」
  妈坐着没动,任由我的手指在她耳后那片薄皮的边沿来回,嘴上叹着气回道。
  「瞅不出来也得染,开店天天迎客呢,让人家看见白头发还以为妈奔五十了。顶上发缝儿那儿也顺手抹两下。」
  奔五十。我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镜子,镜子里她那张白净紧致的鹅蛋脸被卫生间热气熏得透粉,细弯眉,杏眼闭着,涂着豆沙口红的唇角天然微微上翘,哪有一点奔五十的影子。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个由头,她真正的意思是,迎客得体面,周二送儿子去面试,更得体面。
  我顺着她头顶分开的发缝又仔仔细细补抹了两梳子,膏体盖住发根,拿梳子背刮平。
  等上色的二十分钟里,我们俩挪到客厅沙发上唠闲嗑。我把次卧找出来的红皮毕业证和学位证原件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来又核对了一遍,姓名编号照片,一样不差,再塞回去拉好拉链。
  「理发店染一回多少钱?」我问。
  「一两百呗,还未必有自己染的细。」她靠在沙发扶手上,顶着一头膏体不敢乱动,「省下的钱够进两把头等玫瑰了。」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大鹏发来微信,〈航哥,面试哪天?〉
  我低头敲了俩字发过去,〈周二〉。
  〈成,等你面试完我来滨城,欠着的馒头该结账了。〉
  我把手机扣回茶几,妈瞟了一眼:「大鹏那小子还惦记咱家馒头呢?」
  「惦记半年了。」我说,「真来了你给他蒸一锅,保准把他吃服。」
  「那有啥难的。」
  八点五十,我们回卫生间冲水。妈弯下腰把头探进陶瓷洗手池里,后背弓起一道温软的弧线。我左手拿了一条干爽厚毛巾严严实实捂住她的额头和眼睛,右手拧开花洒调准水温,水流只对准她两鬓和头顶的发根慢慢冲,褐色的水沫子顺着她耳侧滑进池底打了个旋,身上那件深灰旧T恤全程干干爽爽,半滴水花没溅着。
  「凉不凉?」我问。
  「正好。」她的声音从毛巾底下闷出来,「你爸那年给我染,水顺脖子灌了一后背。」
  我没接这茬,手上把水流又调小了半格。
  吹风机嗡嗡响了五分钟,把她的长发吹得蓬松干爽。妈凑到洗手台镜子前,左右偏着头拿手指扒开两鬓细看,原本刺眼的半寸银白发茬全变成了自然油亮的深棕色,衬得她一张鹅蛋脸愈发白净红润。她对着镜子满意地抿了抿嘴角。
  「行,手艺比理发店强,看着起码年轻五岁。」
  我关掉吹风机,直接从她身后贴了过去,胸膛贴住她温软的后背,把下巴搁在她满是洗发水清香的肩窝里。
  「妈本来就年轻,往店门口一站谁敢猜你四十四。」
  妈笑着拿手肘往后轻轻撞了一下我的小腹,弯下腰把剩下的半管染发膏收进洗手台下头的木柜子里,直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别腻歪了。新衬衫刚从盒里拿出来有折子,明晚妈给你熨板正了,领带妈手把手教你系。」
  「好。」
  我站在她身后应了一声。洗手台底下的柜门啪嗒一声合上,面前的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她新染的鬓角,在卫生间暖黄的顶灯下泛着深棕色的油亮光泽。

评论

第 80 章

第83章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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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一上午日头晒进南阳台,水泥窗台烘得温热。我站在低杆前收昨晚过水晾上的几件小件,那双15D超薄黑丝在日头底下晒得干爽蓬松,薄纱擦过指腹粗皮,极细的一声沙沙。旁边两条无痕冰丝丁字裤轻得没半点分量,我把黑丝顺着裤管折成豆腐块,两条丁字裤的后腰细绳理顺压平,走进主卧,拉开大衣柜里她专门放贴身衣物的那层抽屉,码进角落,推严。下楼晃到瑞华花艺的时候刚过十点半,街面车流声热闹,店里刚送走一拨早客,地面洒着防尘的清水印,妈正坐在操作台后头的高脚凳上低头刷手机。
  …………
  前堂冷柜的压缩机在角落里嗡嗡低鸣,玻璃门上方那只黄铜风铃被穿堂风推得轻晃了一下,没响透,满屋子是深水桶里香槟玫瑰混着绿萝叶片的潮润青草气。我蹲在墙角,把一整箱吸饱水的绿花泥往木架底层码,花泥沉,一块挨一块墩实,后背刚漫出一层薄汗,操作台后头忽然响起她拔高的亮嗓门:
  「航航!你快过来瞅一眼,妈这手机是不是卡出毛病了?」
  「咋的了,连不上网?」我把最后两块花泥塞进架子缝,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沾的绿沫子,绕过两桶红玫瑰凑到操作台边。
  她半坐半靠在高脚凳上,脑后用那只琥珀纹抓夹挽着昨晚刚补染过发根的长发,鬓角乌黑油亮,再见不着半根白茬。描得细弯的眉毛底下,那双偏圆的杏眼正睁大了盯屏幕,唇峰上涂着日常的豆沙口红,耳垂上一对小金耳钉随她低头划拉的动作一晃一晃。上身一件米白雪纺衬衫,垂坠的料子,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净匀净的腕子,衬衫下摆严丝合缝扎进浅灰色高腰包臀半身裙里。高脚凳比普通椅子高出一大截,她左脚踩着凳子横档,右脚脚尖点地,裙摆顺着这个姿势往大腿面上缩起三指宽,浅灰裙料把她胯和臀侧兜得绷平,横着的两道细布纹都撑开了,小腿裹在薄得透肉的浅肉丝里,底下踩着那双三厘米的黑色低跟软皮鞋。
  我的视线先在她坐着的姿势上停了一下,才顺着她的小臂移到屏幕上。手机冷白的光映在她泛暖的脸侧,鼻梁显得秀气挺直。
  她直接把屏幕往我胸口前一杵。右下角那个白色播放量数字明晃晃跳进我眼里:四十六万。
  打从七月十号那条揉面蒸馒头的视频冲上九万八,妈就摸透了短视频的门道,知道网友爱看全身入镜干活的利索劲儿,后头不管插花还是做菜,三脚架都支得远远的收全身。前天开业,她穿那身深酒红暗提花旗袍站在满店鲜花中间录了条二十秒的开门红,连我弯腰扛花桶的半个背影都扫了进去。周末两天同城流量一上来,眼下点赞冲到三万八,评论挂了三千四百多条,主页粉丝从六千出头一路蹿破了一万一。
  「四十六万多?」我挑起眉毛报出声。
  「四十六万还拐弯呢!」妈乐得眼角那两三道浅鱼尾纹都舒展开了,大拇指在屏幕上笃笃往下划拉,专挑正经八百的念给我听,「你瞅这条,"铁西老街坊道喜,刘姐可算开门了"……还有这儿,"问店在哪个门洞,下班顺道过来买香水百合的"。嘿,这流量真能换成生意,上午那俩客就是刷着视频找来的!」
  她念到兴头上,点在地上的左脚抬起来,裹着浅肉丝的薄脚背隔着我的运动裤布料,不轻不重在我小腿迎面骨上磕了一下。
  我垂着眼皮盯住那块往上滚字的屏幕。她嘴里挑着念的全是街坊道喜,可没被她念出来的热评正一条接一条从我眼皮子底下划过去:排名第三那条写着"老板娘这身红旗袍绝了,腰细腿长臀又翘,哪像四十多的,说三十出头我都信";再往下一条两百多赞的"旁边搬桶的小伙子是弟弟还是儿子啊,娘俩站一块跟姐弟似的";紧跟着刷出一溜顶着男头像的回复,有直接问"姐姐单身吗给个微信号呗"的,还有一条大喇喇写着"姐姐店里缺不缺帮工,不要工钱白干活那种"。
  我盯着那个男头像底下带坏笑的表情包,心口窝猛地发堵,后槽牙在腮帮子里暗暗咬了一下,嘴上顺势带出三分酸溜溜的调侃:
  「妈,你这下成咱们铁西区大网红了,瞅瞅底下那帮老爷们儿,哈喇子都快顺着屏幕流下来了。」
  妈眼皮都没抬,反手用手机壳背面啪地在我胸口拍了一记,手指头在屏幕上潇洒一划,直接把那一串撩骚翻了过去,嘴角翘着哼了一声:「净扯没用的,人家夸两句还能掉块肉啊?只要能往店里招来买花的客,夸成天仙妈也受着。」
  「那帮人的心思可不在花上。」我把后半截酸话咽回去,只放出前半句。
  「心思不在花上,钱花在这儿就行。」她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搁,下巴一扬,「妈开店十几年,啥人没见过。」
  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方暂停定格的视频封面上。画面里的她穿着那身领口扣到顶、端庄体面的深酒红旗袍,站在花丛里笑。尾椎骨底下倏地窜起一股只有我自个儿清楚的麻意:外头那几千个男的把眼珠子盯穿了,也想不到这身旗袍底下只勒着一根杏色冰丝细绳。
  麻意还没散,妈已经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软皮鞋跟落地哒的一声轻响,顺手从柜台底下拎出黑色铝合金三脚架,支在操作台斜对面。她把手机卡进支架夹槽,拧紧旋钮调好俯拍角度,低头理了理雪纺衬衫的袖口,冲我偏了下头:
  「一会儿妈对着镜头包这束香槟玫瑰,顺嘴提一句九月初有昆明头等香水百合冷链到货,你在旁边给妈递丝带和剪子,跟以前在家拍做饭一样,自然点儿啊。」
  「收到,递东西专业户。」我应了一声,站到她左手边的操作台旁。从这个角度看,取景框正好把她腰部以上的身段和台面收进去,我这边只露得出半截小臂和手掌。
  妈对着黑掉的屏幕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又偏头问我:「妈的口红没花吧?」
  「没花,板正。」
  「那开了啊。」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录制键退回台后,脸上瞬间挂起那副面对熟客时热络的招牌笑脸,嗓门敞亮地冲镜头打招呼,说家人们上午好。她话音刚落,朝左伸出手,我顺手捏起台面上那卷酒红色缎面丝带递过去,指尖规规矩矩碰了一下她的指肚便收回来。二十秒一气呵成,顺当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好,这条过。」她点下保存,自己凑近屏幕瞅了一眼回放,满意地咂咂嘴,把操作台上二十多枝刚换过水的香槟玫瑰拢成一捧,重新按亮录制小红点,「再来一条包花的近景,这条把预订的日子说清楚。」
  她一边麻利地用雾面浅杏色包装纸裹住花束根部,一边对着镜头笑吟吟念叨九月初头茬百合到店的事儿,纸角在她指间翻折,哗啦哗啦地响。说到一半,她右手自然地往旁边一摊,手心朝上,管我要花艺剪。
  我拿起台上那把铁柄花艺剪递过去。等她五根细长手指合拢握住剪刀柄的瞬间,我没有立刻抽手。托在她手背底下的食指轻轻抵住她的指节,大拇指指腹顺着她的虎口滑进去,直接探进她温热微潮的掌心窝里。
  她的掌心肉很软,指根底下带着干活留下的薄茧。我的大拇指指腹压在那团温热软肉上,不轻不重地碾着掌纹,画了一个圆圈。
  半拍。又半拍。手心烫出了汗意,我才慢吞吞把指头抽回来。
  妈正对着镜头念那句「想要中秋订花的老铁可以提前私信留货」,嘴里的词儿一个字没磕巴,脸上的笑都没僵一下,可捏着雾面包装纸往花茎上缠的左手明显滞了半拍,咔嚓一下,把本该对齐的包装纸角折出一道老大的斜印子。
  她维持着笑容把最后半句词说完,挥手,按停录制键。屋里一下子只剩下冷柜嗡嗡的底噪。
  「这条咋样,妈瞅瞅。」她嘴上这么问,人却没等我搭腔,径直站在操作台后头,垂着眼皮点开左下角的相册缩略图,把刚才那条二十秒的原片从头到尾回放了一遍。视频里传出她自己亮堂的说话声,和包装纸哗啦的摩擦声。
  回放刚停,她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手机屏幕怼到我鼻子底下,离我鼻尖不到一拳远,那双描了细眉的杏眼瞪得溜圆:
  「你自己瞅瞅!刚才递剪子那一下,你那大拇指头搁妈手心里磨蹭啥呢?」
  我顺势凑近屏幕,仔仔细细盯了那两秒画面。三脚架支在斜前方,画面里那一大捧蓬松的香槟玫瑰花冠和宽大的雾面包装纸,严严实实挡住了她半边手掌,只看得见我的手背伸过去递了把剪刀,停留一瞬便收回来,任谁看都是再本分不过的母子搭档。我抬起眼皮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妈,这不挺正常的吗?花束挡着呢,连手心都看不见,搁网上谁能看得出来?」
  妈一把将手机撤回去,死死按在自己胸口的米白雪纺衬衫上,耳垂腾起一层粉红,连着小金耳钉都颤了颤,压低嗓门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看得出来!」
  这几个字又轻又咬牙。
  她剜完这眼,自己倒先绷不住架子了,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手指头哗啦啦去拆花束上那张折歪了角的雾面包装纸,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这回你手老实点儿啊,再瞎划拉妈拿剪子夹你手。」
  「老实,绝对老实。」我站在她斜后方应得痛快。
  她把折歪的包装纸抽出来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废纸篓,重新扯了一张新的铺上台面,按亮了第四次录制。
  这一回我规规矩矩。递剪刀,递丝带,指尖连她的边儿都没多挨一下。她包得也顺,雾面纸一层层裹上花束根部,丝带绕两圈,打了个利落的平结。最后一句词儿落音,按设计,她要把包扎好的大束香槟玫瑰双手递给旁边的帮工儿子,展示成品。
  我伸出双手去接花束底部的刹那,垂落的雾面包装纸裙边正好在操作台上方遮出一片严实的阴影。妈垫在花束根部底下的右手食指突然往外一探,借着包装纸的遮挡,用修剪得圆润平滑的指甲盖勾住我右手虎口的软肉,不轻不重地往回勾了一下,同样在皮肤上多停了整整半拍,才滑走。
  我虎口一麻,猛地抬眼看她。
  妈连半点余光都没分给我,正端端正正面朝三脚架镜头,笑吟吟抬起右手冲屏幕挥了挥,说「大家明天见」。唯独那涂着豆沙口红的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高高往耳根方向翘着。
  按停录制后,我凑在旁边看她用剪辑软件把第一条开场和第四条收尾拼在一块儿,配上字,点了发布。相册里排在中间的第二条废片原片,她手指头从缩略图上划过去,没点删除。我也没吭声点破。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这一茬。
  她把包装好的那束香槟玫瑰插进前台的醒花桶,拍了拍手:「这束摆门口,叫人一进屋就瞅见。」
  「得嘞。」我抱起花束往门口走,花香扑了一脸。
  下午店里黄铜风铃又叮当响了两回,接连进来两拨举着手机对门牌的散客,一进门就笑着问是不是抖音上那个穿红旗袍的刘姐,点名要买视频里同款的香槟玫瑰。妈迎上去招呼,嗓门亮堂,我在后头打刺缠纸,一晌午过得飞快。
  …………
  晚饭后八点,客厅顶灯洒下暖白的光,电视没开,只听得见挂烫机水箱烧开时咕嘟咕嘟的轻响。靠墙的餐桌上铺了一层叠得厚实的洗旧老粗布床单,昨天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那件浅天蓝色免烫衬衫,平平整整摊在床单中央。
  妈站在餐桌长边,已经洗漱卸了白天的妆,素净的鹅蛋脸上透着刚洗完温水澡的粉润,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身上换了那套洗得发软的浅杏色开襟棉睡衣,领口第一颗扣子没系,微敞着露出锁骨,下身没穿丝袜,光着两只白净的脚丫踩在软底塑料拖鞋里。她右手捏着透明小喷壶,滋滋往衬衫前襟上喷出一片细密水雾,左手握着烧热的蒸汽挂烫斗,顺着硬挺的衣领、肩缝、袖口一寸寸稳稳往下推。嗤嗤冒出的白色热蒸汽腾起来,屋里顿时漫开一股新棉布特有的干爽浆洗味。
  我坐在餐桌另一头,手里捏着两张之前画过的CAD结构施工图打印件,眼皮却没怎么往图纸上落,老往她低垂的眉眼上瞟,往她右臂往前推熨斗时宽松睡衣底下微微跟着一晃一晃的胸口软肉上瞟。
  妈压根不用抬头,手里的挂烫斗在衬衫下摆重重一压,直接开口撵我:「瞅妈干啥,看你那图纸去!明天你爸老同学问你专业上的事儿,你别一问三不知。」
  「看了半天了,字儿太密,瞅瞅妈歇会儿眼。」我嘿嘿一笑,屁股在椅子上半分没挪。
  「贫吧你就。」她嘴上骂,手里挂烫斗推得更稳了,蒸汽一阵一阵往上冒,「明儿穿出去,领子上一个褶子都不许有,叫人一看就知道这小伙子家里有人疼。」
  「那可不,我妈熨的。」
  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接,嘴角却翘着。
  等整件衬衫被她熨得连半道折痕都找不出来,她把衬衫套上塑料衣架,挂到餐椅靠背上晾晾潮气,关掉挂烫机电源,招手让我把衬衫拿进主卧套上,顺便试试那条一块儿买回来的领带。  我跟着她走进主卧。床头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我三两下脱掉身上的旧T恤,换上还带着熨斗烘热余温的浅蓝衬衫,把扣子一直系到最上头一颗,再把那条滑溜溜的深蓝斜纹领带往脖子上一挂,站在门后的全身穿衣镜前,照着记忆里的架势拿宽端往窄端上瞎绕了两圈,一扯底下,镜子里立马多出个歪七扭八、鼓鼓囊囊的死疙瘩。
  妈端着半杯温水推门进来,眼角余光刚扫见穿衣镜里我脖子底下那团糟心玩意儿,噗嗤一声就乐了出来,手里的玻璃水杯啪地往梳妆台面上一搁:
  「你这是系领带还是给自个儿上吊呢?手抬起来,妈给你弄。」
  我乖乖抬起两只胳膊,让出胸前的位置。
  她踩着软底拖鞋走到我正前方站定,两只手抬起来,细长灵活的手指头三两下就把我勒出来的死疙瘩拆散,左手捏住窄端,右手捏住宽端,熟练地往里翻折穿环。她起手时原本带着股老练劲儿,可等第一遍把领带结往下抽紧时,那个三角结头明显往我左侧锁骨偏了半寸,歪在领口底下。
  她手指头猛地顿住,自己也跟着愣了一下,垂下眼皮没吭声,只伸出两指把刚抽紧的结头全扯松拆开,重新捏起宽端绕第二遍。
  我低头看着她翻转手腕的架势,脑子里冷不丁闪过个念头:这手艺早年肯定没少给爸系,搁置好些年没上手,生疏了。
  我光着脚站直了一米八六,她穿着薄薄的平底软拖鞋只有一米六六,二十厘米的个头差摆在这儿,我比她足足高出一头。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脖颈,把两条手臂高高抬起才够得着我的衬衫领口,我也顺势低下头迁就她的手势。两个人胸口贴着胸口,离得近到了极点,她昨晚刚染过的发顶就顶在我下巴壳底下,发丝间蒸腾出的温热气息混着白瓷瓶绿盖雪花膏的沉香、洗发水的花香,还夹杂着一星半点植物染发膏残留的草药味,一阵阵直往我鼻腔里钻。
  我后颈窝一阵发麻,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半拍。
  我垂着眼睛往下看。她微敞的浅杏色睡衣领口正对着我的视线,随着她双手抬高、捏着领带一左一右翻折拉扯的动作,领口下那对锁骨在暖黄台灯光里跟着她的手劲儿一深一浅地起伏,白得晃眼的薄皮泛着温润的光。
  第二遍的温莎结被她打得方正利落,棱角分明。她左手捏住窄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顶住三角结底端,干脆利落地往上一推。
  衬衫领口骤然收紧,勒得我喉结一卡,鼻腔里闷闷地唔了一声。
  妈顺手在我绷紧的胸肌上拍了一巴掌,往后退开半步,偏着头上下打量穿衣镜里的我:「行了,勒一下叫唤啥,大小伙子没点正形。瞅瞅,这人模狗样的,明儿出去可别给妈丢人。」
  镜子里,她只到我肩膀。我在镜子里故意挺了挺胸膛,把衬衫前襟撑得更满,目光在镜面里追着她的杏眼问:
  「妈,好看不?」
  妈瞥了镜子里我那副得瑟样一眼,嘴角往下一撇:「衣裳好看,这八百多块钱没白花。」
  我偏过脑袋凑近她耳边,不依不饶地追着问:「那人呢?」
  妈抬起右手在我胳膊上狠拧了一把,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往上翘,笑骂着吐出三个字:
  「人凑合!」
  那声连损带夸的「人凑合」砸进耳朵里,听得我心口窝烫烘烘地直发胀。她紧跟着挥手催我:「赶紧脱下来挂好,别穿着往床上蹭皱了。」
  我松开领带换回旧T恤,把浅蓝衬衫重新挂回衣柜门把手上。妈坐到主卧床沿上,看着我拉开黑色单肩包的拉链,把红皮毕业证、蓝皮学位证原件、身份证和两份打印好的简历一样样往包里塞,在旁边仔细叮嘱:「原件装里头那层拉链兜里,别折了角,坐车也看紧点儿。」
  「知道,包不离身。」我把内层拉链严严实实拉好,单肩包放到书桌椅背上。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往外走,路过衣柜门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指尖重新落回那件挂在门把手上的浅蓝衬衫领口,把本就熨得平平整整、连半丝褶子都没有的两只领尖,又轻轻往下拽了拽。细长的手指肚在滑爽的棉布料子上多停了整整半拍,才收回手掌,低声撂下一句:
  「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
  躺进被窝前,妈又扭头交代了一句手机闹钟别定错了点。我应了声「定好了,六点半」,伸手拧灭床头台灯。
  夜里十一点多,我迷迷糊糊翻身醒了一回。身旁的妈还没睡,半靠在床头柜边的软枕上,手里举着调暗了亮度的手机,正压低嗓子跟抖音上私信订花的老客确认送货日子,冷白屏幕微光映着她的侧脸和鼻尖。衣柜门把手上,那件熨得笔挺的浅蓝衬衫静静挂在暗影里。
  …………
  礼拜二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一响,我轻手轻脚掀被下床,没碰衣柜上挂着的正装,先套上那件洗得发软的旧T恤和大裤衩下了楼。早起的小区街面还带着凉气,我拧开花店卷帘门,一口气把店里十几只深水花桶的隔夜浑水全拎到后院排水沟倒净,接上自来水重新兑好保鲜液,又把昨天攒下的两大袋残枝败叶拎去物业垃圾站扔了。等七点二十我满头大汗跑回十五楼冲了个温水澡出来,这才换上昨晚她亲手熨平的浅天蓝衬衫、深炭灰西裤,扎紧银扣皮带,蹬上43码的哑光黑皮鞋。
  走到玄关背上单肩包时,妈从厨房端着热豆浆出来送我。她今天穿了身利落的藏青色针织连衣裙配浅肉丝,走到我跟前抬起双手,捏住昨晚就没拆开的领带结往上一推拉正,指背擦过我喉结下方的皮肤,接着又绕到我身后,用力往下拽了拽衬衫后摆,把腰背处的布料抻得平平展展。
  「去吧,见着你爸老同学嘴甜点儿,问啥实话实说。晌午回来吃饭不?」她收回手,替我拍了拍肩头。
  「面谈完就往回赶,用不了一上午。」我拧开防盗门把手。
  「那妈在店里给你留着饭。」
  上午九点半,我准时站在建工局下属建筑设计院那栋六层灰白老办公楼的三楼走廊里。水磨石地面擦得反光,两侧办公室里传出键盘敲击和图纸翻动的哗啦声。走廊尽头一间挂着「结构一室」铜牌的木门推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宽脸中年男人笑呵呵迎出来,留着掺灰平头,深蓝色短袖POLO衫扎进西裤,腋下夹着个不锈钢保温杯,一眼认出我,上来就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这就是航航啊,比视频里瞧着还壮实!你爸上周就给我打过招呼了,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别拘束。」
  我赶紧欠身叫了声张叔。张叔领我进了旁边一间十来平的小会议室,长桌对面坐着位戴黑框眼镜、鬓角全白的老工程师。面谈一共就二十分钟,老工程师翻着我的简历和毕业证原件,例行公事问了三个实在问题:CAD常用快捷键和结构施工图规范熟不熟,下工地跑现场吃不吃得消,去年毕业到现在这一年在家都干了啥。我腰板挺直,半句牛没吹,老老实实答道:
  「毕业赶上秋招没合适的就回滨城了,一直在家帮我妈打理花店,封控这四个多月在家里接过几单CAD画图的私活。」
  老工程师接过我从单肩包里掏出来的两张结构练习图,推了推黑框眼镜细看了一会儿,见线条图层底子干净,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挑半个刺。出来后张叔又领我在外头摆满双屏电脑的大办公区转了一圈,送到楼梯口时笑眯眯地拍板:
  「院里刚复工,活儿不少,人事手续得走个流程。你先回去听信儿,就这两天给你准话。」
  上午十一点整,我迈出设计院一楼大厅玻璃门,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把勒了一上午的衬衫第一颗扣子和领带结扯松了半寸。阳光晃眼。我心里明镜似的:这扇门进得这么顺当,少说有七八分是看在爸那张老脸上。至于往后在结构室里站不站得住脚,那就得全凭我自个儿画图的真本事了。
  …………
  我刚迈下设计院门前的花岗岩台阶,身后车道上一辆刚从院里拐出来的白色大众Polo忽然冲我滴地按了下喇叭。副驾驶车窗嗡地摇下来,驾驶座上探出一张化着淡妆的鹅蛋脸,乌黑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白衬衫胸前还挂着设计院的蓝色工牌:
  「周航?真是你啊!」
  我定睛一瞅也乐了。是大学土木系隔壁二班的林薇,滨城本地人,去年秋招直接考进了这家设计院的预算科,上学那会儿我俩在院学生会共事过一学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普通同学交情。我走过去搭着车窗跟她打了声招呼,说刚上三楼结构室面谈完,准备坐公交回铁西。林薇偏头看了一眼副驾座位上放着的牛皮纸档案袋,爽快地冲我扬了扬下巴:
  「上车吧,我正好去铁西区建委送份盖章材料,顺道儿把你捎过去,大热天的别等公交了。」
  我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从铁东开回铁西二十来分钟车程,车载空调吹着凉风,我俩一路敞亮地聊着毕业后班长去了哪个外省工地、设计院二楼食堂的锅包肉地不地道、结构一室平时赶图加不加班,从头到尾全是老同学偶遇的实在家常。
  十一点二十五分,白色Polo稳稳停在小区底商瑞华花艺门前的马路牙子边。林薇踩住刹车,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店门上方那块鲜亮招牌上瞅了一眼,转头冲我笑道:
  「这是你家店啊?行,那你快进去吧,等你录用信儿下来了在微信上言语一声,到时候咱们就是同事了。」
  我拎起脚边的单肩包推门下车,关好车门后特意弯下腰,隔着敞开的副驾驶车窗冲她笑着摆了摆手:
  「谢了啊林薇,改天请你吃饭,路上慢点开。」
  林薇笑着点点头,升起车窗,白色小轿车一脚油门驶离路边,汇入正午的车流。我直起腰,一把将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团进单肩包侧兜,脚步轻快地朝自家花店的玻璃门走去,压根没留意到店里操作台后头那双隔着落地玻璃望过来的眼睛。
  …………
  我伸手推开店门,门顶的黄铜风铃叮铃当啷响了一串。
  妈正站在操作台后头修剪一桶刚醒好水的极品高原红玫瑰。听见风铃声,她的视线刚从门外马路牙子收回来,右手握着的铁柄花艺剪咔嚓就是一剪子下去。那枝原本该留足五十厘米长杆做主花束的红玫瑰,被她齐着花头底下剪掉大半截,带刺的长茎掉在台面上,手里只剩下一拃来长的短头,根本配不了花束。
  妈低头盯着手里那截短花头,手指在半空顿了半秒,随即跟没事人似的,随手把短玫瑰插进台面角落她平时喝水用的那只透明玻璃水杯里,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回来了?面谈咋样,你张叔咋说的?」
  「顺当。」我把单肩包往木椅上一搁,端起台面上她提前倒好的半杯凉白开仰脖灌下去,抹了把嘴,「张叔客气得很,上来就拍我肩膀。结构室的老工程师看了我带的图纸,说底子干净,没挑毛病。张叔让我回来等两天,说院里走人事流程。」
  妈站在台后连珠炮似的追着问:「试用期一个月给开多少?平时用不用跟着跑工地熬夜?到底啥时候能给准信儿?」
  「工资没细聊,就说院里刚复工活儿不少。」我把衬衫袖扣解开,一圈圈往小臂上挽,「跑现场估计是免不了,干这行的都……」
  压根没等我把话全答完,她已经低下头抓起一块湿抹布,哗啦啦擦起操作台边沿的水渍,顺嘴接了一句:
  「刚才妈隔着窗户瞅见,是谁开车送你回来的?你张叔派车送的?」
  「不是。」我随口答道,「下楼正好碰着个大学同学,去铁西建委送盖章材料,顺路把我捎回来的。」
  妈手里那块湿抹布在台面上来回推擦的速度半分没慢,头也没抬地又问了一句:
  「哦,大学同学啊……是个姑娘吧?妈瞅着扎个马尾辫挺年轻的。」
  「啊,隔壁班的林薇,去年考进去的,在预算科。」我半点没听出异样,老老实实应声。
  啪嗒一声水响,妈把手里拧了一半的湿抹布直接扔进脚边的塑料水桶里,溅起几星水花落在她穿着丝袜的脚踝上。她直起腰,嗓门比平时亮了足足半度,语速也快了半拍:
  「刚毕业一年就开上小轿车上班了,这姑娘家里条件不错啊。行了,快去后屋把你那身新衣裳换下来,下午还得守店,排骨焖芸豆留着晚上回家给你热着吃!」
  她话音还没落定,根本没给我留出接话的空当,人已经利索地转过身,从花架底下拎起绿塑料长嘴喷壶走到店门口,滋滋地给门边那两盆大叶发财树喷起水来,只留给我一个挺得笔直的藏青色背影。
  我站在原地眨巴了两下眼,只觉得她今天手脚利索得有点过头,摸了摸鼻尖,掀帘子进了后屋。
  下午店里又陆陆续续进了一拨看视频找过来的散客,挑走了两束包装好的洋桔梗。妈迎客收钱记账,样样利落,嗓门从头到尾亮堂。
  …………
  傍晚锁门回家,餐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排骨焖芸豆。妈盛饭的时候,拿白瓷饭勺往我碗里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碗不说,又挖起小半勺盖在上头,拿勺背用力往下压得严严实实,推到我面前:
  「今儿跑一上午费脑子,多吃点儿。」
  「够了妈,这得二两半了。」我端起碗,米饭尖顶着筷子。
  「正长身体的大小伙子,二两半算啥。」她自己那碗却只盛了小半碗,坐下来先给我夹了块肋排。
  客厅电视里正播着六点半的本地民生新闻,主持人的播音腔在屋里平平地响着。吃到一半,妈夹了一筷子软烂的绿芸豆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手里的竹筷子头一下一下在白瓷盘子底部的浓油赤酱里轻轻拨拉,冷不丁压轻了声音冒出一句:
  「你爸这些年在外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没管过你啥,找工作这事儿,他倒是真放心上了。」
  我伸筷子去夹排骨,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向饭桌对面的她。
  妈连眼皮都没往上撩,已经端起手边的紫菜汤碗低头喝了一口,顺嘴把话头岔到了别处:「这两天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啊,千万别漏接了人家人事科的电话。」
  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嗯」了一声,低头大口扒饭。
  晚上九点半,妈拿着换洗睡衣进了卫生间。磨砂玻璃门关上后,里头哗哗的淋浴水声和洗漱动静足足响了快四十分钟,比她平时冲凉慢了一大截。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电视的声音开着,那道水声还是一阵一阵往耳朵里钻,长到我把同一个短视频翻来覆去刷了三遍。
  等到十点半,两人洗漱完一前一后上了主卧大床。我刚伸手啪地拧灭床头柜上的暖黄台灯,顺着这大半个月养成的习惯,右胳膊熟门熟路往旁边探出去想去揽她的腰,身旁的床垫却先一步往下一沉。
  妈已经利索地把身子往床外侧一翻,面朝大衣柜,拿整个后背严严实实对着我躺了下去,顺手把夏凉被一路往上拉到肩膀头,把后颈窝都遮得密不透风:
  「今儿在店里包了七八束花,腰酸,早点睡吧。」
  「……哦,那睡吧。」
  主卧里彻底静了下来。窗外远远传来两声解封后夜班公交车的鸣笛。
  黑暗里,我把那只悬在半空、离她后腰只剩两寸的右手慢慢收了回来,搁回自己胸口,侧过身,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她黑乎乎的后脑勺弧线和前晚刚染过的鬓角。
  我隐约觉出,妈打从晌午我从林薇车上下来进门那一刻起,就有点哪儿不太对劲。可翻来覆去把这一天的事儿在脑子里倒腾了一遍,又说不准到底哪儿出了岔子。兴许真是店里这两天客多,把她累着了。
  我没再往前贴,听着前头传来的那阵均匀却明显绷着股劲儿的呼吸声,迷迷糊糊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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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第84章 猛猛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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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烫斗的喷嘴嗤地喷出一股白汽,直直扑在那件浅蓝衬衫的肩缝上,顺着早就挺括的布纹往两边散开。早上七点十分,主卧南窗的纱帘漏进来一道斜光,把浮在空气里的水汽照得发亮。我刚刷完牙,端着搪瓷缸子从卫生间出来,听见走廊那头水箱咕嘟咕嘟的动静,一抬眼,主卧半开的门后头,那副立式烫衣架又支起来了。
  架子上套着的是那件衬衫。前天晚上妈亲手熨得平平整整,昨儿上午我去设计院面谈统共穿了半天,回来挂进衣柜的时候连半道折痕都没留。她站在门后的晨光影子里,浅灰家居服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右手握着喷头顺着笔挺的领尖前襟慢吞吞地走,左手五指把衬衫下摆拽得紧紧的,最后把烫斗底板挪到右侧袖口上,严丝合缝地按下去,压着足有三秒没挪窝,烫得那截一个褶子都找不出来的蓝布面直往外冒白烟。
  我停在门槛外头,嘴角还沾着薄荷牙膏的凉气,盯着那只死死压在袖口上的烫斗,愣了半拍。昨儿夜里她翻身背对我躺下的事还压在心口没化开,这一大早,又添了一桩我看不懂的事。
  我把搪瓷缸子换到左手,往前迈了半步扶住门框。妈今儿起得早,妆才描了一半,拿眉笔顺着眼形淡淡扫了个眉尾,薄唇上点了层浅浅的豆沙色,深棕长发拿抓夹松松挽在脑后,家居服裤脚底下,脚上已经套上了浅肉色超薄丝袜,趿着旧塑料拖鞋踩在地板上。
  「妈,这衬衫前儿晚上不都熨过了吗?」我盯着她手里那截平整得看不出暗纹的袖口,先把话递过去,「昨儿我就穿了俩钟头,回来就挂起来了,咋一大早又熨上了?」
  她眼皮没往我这边抬,右手腕子带着烫斗顺袖管里侧又滑下去一寸,左手使劲拽着下摆,白生生的皮肉底下绷出两道青筋。
  「前儿晚上赶着睡觉,袖口这儿熨得不够板正。」她脚底下拖鞋蹭着地板换了个重心,嗓音平平的,听不出刚睡醒的懒意,「回头设计院通知下来你还得穿呢,挂柜里落了灰,妈顺手再过一遍汽儿。」
  我顺着往上飘的白汽看向她侧脸。蒸汽扑在她脸颊边上,把耳根连着前儿刚补染过的鬓角熏得微微发潮,几缕湿碎发贴在耳廓前头,新染的发根乌黑乌黑的,攥着蓝布的指节泛着一点潮红。我站在门口看了两个呼吸,她手里的烫斗一下没停,也没偏头撵我。
  挂衣柜里能落什么灰。她这顺嘴找借口的劲儿,可比架子上那件衬衫熨帖多了。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我没拆穿她,端着缸子转过身,迈步去厨房盛粥。
  …………
  八点整,卷帘门哗啦一声推到顶,日头透过擦得透亮的玻璃门铺进店堂,混着满屋子草叶和泥土的潮气。我挽起T恤袖子,把店里十几只攒了隔夜水的塑料花桶拎到后屋水槽边,倒掉浑水,刷净桶壁,再一桶桶接满清水搬回前堂码齐。等顺手擦完保鲜冷柜的玻璃门,墙上挂钟已经走到九点半。
  撂下鹿皮巾的工夫我就打定主意了,今儿一天钉在这店里。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回后屋躺那张折叠小床刷手机,径直从墙角拎过那只矮脚木板凳,往操作台正对面一搁,一屁股坐下来,抄起桌上的铁皮打刺钳,从水桶里抽出一枝红玫瑰陪她一块儿打刺。
  妈正低头包一束探病用的黄康乃馨,见我坐下,手里的透明玻璃纸哗啦一响,偏过头瞥了我一眼。
  「老杵在店里干啥?你那些大学同学不约你出去转转?」
  铁钳子咔哒一合,我顺着花茎利索地往下撸掉两颗硬刺,翠绿的刺尖混着水珠掉进脚边塑料筐,头都没抬。
  「不出去,搁店里还能给咱周老板搭把手,顺道等设计院那边的电话呗。哎妈,你说张叔那头今儿能给准信儿不?」
  她拿起剪刀咔嚓剪断手里的金色包装丝带,食指绕着花束根部打了个利索的十字结,语气稳当。
  「急啥,那么大个公家单位,人事科走流程开会,不得上下商量商量啊。」
  没过半钟头,十点出头,店门头的铜风铃叮铃哐啷响了一串。一个穿碎花衬衣的中年女客推门进来,进门就举着手机屏幕往妈跟前凑,说是刷抖音刷到那个穿酒红旗袍的老板娘视频找过来的,指名要预订九月初中秋节的头等香水百合,一订就是两束。妈脸上立时挂起开门做生意的敞亮笑模子,跟人家聊了三四句花期和包装,麻利地调出二维码加上微信收了定金,送客出门时嗓门脆生生的,半点瞧不出早起熨衣服那股闷劲儿。
  …………
  晌午十一点半,外头日头毒了起来,街面上没什么行人,店里也断了散客,只有角落那台保鲜冷柜嗡嗡地转着风扇。搁在操作台右上角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妈腾出右手拿指关节在屏幕上一点,孙丽那熟悉的大嗓门顺着免提喇叭在安静的店堂里炸开。
  「华子,这两天忙啥呢?航航去建工局那边面谈咋样了,定下来没?」
  妈听完先清了清嗓子,原本微驼着插花的脊背往上拔直了半寸,下巴轻轻一扬,拇指按住微信说话键,嗓门提得又亮又脆,眼尾那几道浅浅的鱼尾纹都跟着散了开来。
  「昨儿上午刚面完!我家航航换上正装往那儿一站,人模人样的,精神着呢!他爸老同学亲自领着在院里转了一圈,里头老工程师看了他画的图,直夸这孩子底子扎实,说这两天人事走完流程就给准信儿!」
  她大拇指一松,绿色的语音条嗖地一声飞了出去,紧跟着顺手把手机屏幕朝下,啪地扣在操作台木板上。
  刚才还挂在眉梢眼角那股热腾腾的笑模子,顺着嘴角一寸一寸往下平落,落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她右手还捏着一枝刚从桶里抽出来、还没剪根的香槟玫瑰,左手既没去够旁边的花艺剪,也没把花往湿花泥里插,就那么两手悬在半空,直挺挺地站在操作台前头,两只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落地玻璃门外头白晃晃、空荡荡的水泥人行道。玫瑰花茎末端挂着的一滴凉水顺着她的虎口慢慢滑下来,滴在浅灰色的衣襟上洇出个暗点。她就那么站了足有十来秒,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直到马路牙子外头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按着刺耳的喇叭滴的一声窜过去,她才猛地晃了一下肩膀,回过神来,抓起铁剪子咔嚓一声铰断花根,低头狠命扎进花泥里。
  我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的打刺钳正卡在一枝红玫瑰半腰上,忘了往下捋,玫瑰刺尖抵着我左手大拇指肚压出个白印子,胸口发沉,半句话也没吭。
  …………
  下午两点多,店里最困人的钟点。妈站在操作台后头归置一摞牛皮包装纸,手掌在纸面上来回抹着折痕,冷不丁开口。
  「哎,等你真进了设计院上班,早上几点打卡啊?」
  「八点半呗。」我低头拿皮筋扎着玫瑰花束。
  「那院里中午有食堂没?管不管饭?伙食费咋算的?」她把一张牛皮纸对折,指肚用力刮过纸边。
  「有。」我顺嘴答,「昨儿听林薇说,院里有单位食堂,刷工卡一顿也就五六块钱,两荤一素。」
  听到那两个字,她刮着牛皮纸边缘的食指尖猛地顿了一下,指甲盖在硬纸板上抠出一道浅浅的白印,连半秒都没歇,话头一句顶着一句又砸了过来。
  「那从咱家过去坐几路公交?用不用倒车?下午几点下班?你们那个科室平时下班了用不用跟领导同事出去聚餐应酬啊?」
  一连串问题跟倒豆子似的,全是当妈的替儿子操心前程的实话,可那语速快得连喘气儿的空当都不留。我答到第四个问题的时候,抬眼瞥见她低垂着眼皮、死死盯着牛皮纸折角的侧脸,脑子里一下子闪过昨儿下午操作台上那枝被她一剪子铰成一拃短的极品高原红。我手底下的动作放轻了些,顺着她的问话把实情一句句全给她答清楚:公交直达不用倒车,五点半下班,刚去的新人轮不上应酬。
  …………
  傍晚六点半收摊回家,一进门,妈连口气都没歇,抓过挂钩上的碎花围裙往腰上一系就钻进了厨房。窄小的L形台面后头很快响起菜刀剁肉背的动静,紧跟着是热油下锅的滋啦声,抽油烟机轰隆隆转起来。我站在厨房门口剥独头蒜,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大鹏发来的微信。
  〈面试信儿来了没〉
  我低头敲了两个字发过去,锁了屏。
  〈还没〉
  四十分钟后,一股浓烈呛鼻的白醋混着焦糖热油味儿从厨房门框里冲了出来,妈端着一只青花大瓷盘走出来往餐桌正中一墩,盘子里堆得冒尖,全是金黄挂汁的锅包肉,家里炸的面糊挂得比楼下老铁西菜馆厚实一圈,酸甜热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我盛了两碗米饭搁上桌,瞅着那盘硬菜乐了。
  「妈,前儿咱俩刚在下头馆子吃过锅包肉,今儿晚上咋又整这么硬的菜?」
  妈拿竹筷子挑起盘顶上最大、裹浆最亮的一块肉,直接搁进我米饭碗里,头也不抬地找补。
  「冰箱冷冻抽屉里那块猪里脊都冻了好几天了,再不拿出来炸了该不新鲜了。赶紧多吃点儿,这两天在店里待的都瘦了。」
  整顿晚饭,她把盘子往我手边推了两回,自己的筷子伸出去,专挑盘子边沿配菜的几根细胡萝卜丝和香菜梗往嘴里送,腮帮子慢吞吞地嚼着,愣是没怎么动里头的肉。我把自己碗里那块咬了一半的锅包肉夹起来放进她碗里,她筷子停了半秒,又给我夹回来,顺势还添了一块满的。
  「吃你的,妈嫌腻。」
  …………
  十点二十,床头柜上那盏暖黄台灯啪地一声拧灭,主卧瞬间沉进了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刚洗完澡出来那会儿,妈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软、领口松垮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宽大的裙摆只到膝盖上一掌,底下两条紧实匀称的长腿光溜溜地露在外头,连白天那双浅肉色薄丝袜都脱了,37码的脚直接踩着塑料拖鞋进了屋。这会儿塑料拖鞋一左一右甩在床沿底下的木地板上,我们娘俩一左一右躺进铺着老粗布床单的双人床里,身上搭着同一条薄夏凉被。
  主卧南窗没关死,留了一道三指宽的窄缝。八月二十四号夏末的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点楼下绿化带的草叶潮气,吹得厚布窗帘的底边一下、一下轻轻扫过窗台瓷砖,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她枕在右侧那只印着大朵牡丹花的枕头上,脸朝着天花板平躺着。
  昨儿夜里我从设计院面试回来,被林薇顺道开车捎到花店门口,躺下时我想伸手揽她的腰,她二话不说冷着脊背翻过身去,只留给我一截紧绷的后背;今儿晚上她倒没再背过身去躲我,两条光裸的小腿在薄夏凉被底下老老实实地并着,离我的小腿肚也就隔着一拃远。
  可她压根儿就没睡着。
  黑地里人的耳朵格外尖。平时她沾枕头不出一袋烟工夫,鼻息就会变得又深又匀,有时候还会发出点极轻的鼻音;可打从台灯拧灭到现在,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枕头那头传过来的呼吸声一直悬在嗓子眼儿里浅浅地打转,吸气短,吐气也紧,胸口在薄被底下起起伏伏,那口气半天也没往实处落。
  白天那一桩桩反常的事儿还在我脑子里转悠。
  这一整天攒下来的闷劲儿,全压在这间黑漆漆的主卧里了。
  我侧耳听着身边那阵迟迟沉不下去的呼吸,在黑暗里把头往她那边转了过去。
  我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用压在胸腔底下、平时只有夜深人静跟她说话时才使的低哑声音开了口。
  「妈,睡了没?」
  枕头那头静了半拍。
  她没翻身,也没动弹,连假装迷糊的鼻音都没打一个,在黑地里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
  「没。」
  声音干干净净,脆生生的,半点睡意都听不出来,就像一直在黑地里睁着眼等我这句问话似的。
  我心里头有了底,顺着身下微糙的老粗布床单往她那边挪了小半尺。被窝里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她身上那股白瓷瓶绿盖雪花膏的香气混着洗发水的甜味儿顺着被缝涌过来,我的右胳膊隔着一层薄薄的夏凉被,贴上了她裸在短袖睡裙外头的手臂。
  「妈,你从昨儿晌午我从设计院面谈回来,就一直有点不对劲。」
  我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没跟她绕弯子,直接把白天攒在肚子里的实话说了出来。
  「今儿大清早起来,你把那件一丁点褶子都没有的浅蓝衬衫又拿挂烫斗熨了一遍;下午搁店里头,又一口气问了我好几个上班打卡、吃食堂的事儿。你是不是心里头有啥不放心的?」
  话音刚落,贴着我右胳膊的那截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了。
  被窝里头窸窣一响,她原本搭在胸口被沿上的左手一把扯过薄夏凉被的被角,使劲儿往自己下巴颏底下掖了掖,像是要把自个儿严严实实地裹进壳里头去,嘴硬的话头立时顶了回来。
  「瞎琢磨啥呢,妈有啥不对劲的,好着呢!就是看你这眼瞅着快去大单位上班了,当妈的替你合计合计呗,这也有错啊?」
  那语气还是平时训我的东北当妈腔调,语速快,尾音往上挑。
  要是换作封控刚开始那会儿,听见她拿这话堵我,我多半顺嘴应一声就缩回去了。可我们娘俩都在这张床上滚过多少回了,她嘴硬的时候是个什么路数,我闭着眼都能摸得门儿清。越是拿架子堵人,越是心里头虚得慌。
  我没顺着她的话茬往下辩解,也没追着去拆穿她。
  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平躺着,把被窝里头的右胳膊慢慢伸出去,穿过微凉的被面,宽大的手掌直接落在了她裸露在睡裙袖口外头的小臂外侧皮肉上。她的皮肤刚洗过澡没多久,摸上去细腻顺滑,还带着一点夜里的微凉。我五根手指头松松地贴着她的小臂,既没往上摸,也没往下捏,就那么稳稳当当地搁在那儿,把屋里所有的安静全让给了她。
  主卧里头一下子静到了底。
  外头客厅角落里,那台双开门冰箱的压缩机忽然咔哒一声启动了,低沉绵长的嗡嗡声顺着地板砖和墙角一路传过来,震得人耳膜发沉。
  起初她小臂上的皮肉还硬邦邦地绷着,连呼吸都屏得又细又短,在枕头上一点动静都不敢出。我就用掌心那么贴着她,一下、两下,数着自己的心跳。
  过了得有十来秒钟,外头空旷的马路上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夜班公交车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车头那两道橘黄色的远光灯穿透了主卧厚窗帘没拉严的窄缝,在雪白的天花板上切出一道斜长的亮影。那道亮影里浮着些细尘,从西边的衣柜顶上慢吞吞地扫过床榻上方,把黑漆漆的屋顶照得亮堂了一瞬,紧跟着又随着远去的车轮声,顺着东墙角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就在天花板上最后一点橘黄光影彻底熄灭的当口,我掌心底下贴着的那截小臂软肉,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紧绷的筋骨软化下去,温热的体温顺着她细腻的毛孔透出来,把我手心都焐出了一层薄薄的潮气。她胸口一直憋着的那口长气,终于顺着鼻腔轻轻地吐了出来。
  远处的夜班车彻底消失在街尾,屋里只剩下冰箱嗡嗡的底噪。
  她原本死死攥着被角掖在下巴底下的左手慢慢松了劲儿,嗓音比刚才矮了整整半度,没有了那股子拿架子的冲劲儿,像随口唠家常似的顺着枕头飘了过来。
  「昨儿晌午开车送你到店门口那个女同学,叫林薇是吧?长得俊不俊?」
  我听着她终于把话绕到了正题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连想都没想,老老实实地答。
  「就普通长相呗,脑后扎个马尾辫,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昨儿在车上那十几分钟,我俩光顾着聊设计院里头画图、跑预算还有科室规矩的事儿了,我连正眼都没细看。」
  她听完没立时接茬,枕头那头沉默了喘两口气的工夫。
  紧接着,她鼻腔里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搭在被面上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老粗布的经纬纹路,一下一下地捻着,声音平平地往下数。
  「人家姑娘是正经本科大学生,跟你一届毕业,当年就考进建工局设计院端上公家铁饭碗了。二十二三岁,正水灵的年纪,家里头条件看着还好,上下班都自个儿开上小轿车了……跟你一般大,平时凑一块儿说话,也有共同语言。」
  她一口气把人家姑娘的条件从学历、工作、年纪到家境数了一溜够,说到最后「共同语言」四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头轻轻咽了一下,没再往下接。
  我听着她在黑地里一条条替别的姑娘盘点好处,每数一条,我胸口那块从晌午就沉甸甸坠着的地方就跟着发软一分。我在被窝里彻底松开肩膀,掌心顺着她温热的小臂轻轻摩挲了两下,顺嘴拿平时在店里跟她贫嘴的轻松调子接了话。
  「妈,你这都说的哪跟哪啊,人家就是正好下班出院门,瞧见我顺道捎我一脚的事儿。再说了,要照你这么算账,前天你发那条穿深酒红旗袍开门迎客的视频,这才两天工夫都四十六万播放了,底下三千多条评论,多少大老爷们儿排队夸你年轻漂亮、满嘴喊你姐姐跟你要微信的,我找谁急眼去啊?」
  我这话本来是想拿她的抖音评论区逗她乐呵乐呵,把这股酸溜溜的闷气给岔过去。
  谁成想话音还没落稳,枕头上的深棕长发哗啦一声重重蹭过粗布枕巾,她猛地偏过头来瞪我。借着窗缝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能瞧见她那双偏圆的杏眼在黑地里亮得吓人,连半秒都没犹豫,脱口就顶了回来!
  「那能一样吗!网上那帮人都是隔着手机屏幕瞎起哄,妈今年都四十四了,这岁数还能跟人家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话冲到嘴边,她上下牙关咔地一下咬合,硬生生把后半截到了嘴边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窗帘边角扫过窗台的沙沙声停了,只剩下她有些急促、凌乱的鼻息声在两个枕头中间一高一低地起伏。她死死咬着下唇没再吐一个字,我也没敢张嘴去碰。
  足足过了三四秒钟。
  被窝里头忽然响起一阵明显的布料摩擦声。她没再平躺着看天花板,而是撑着身子整个翻了过来,在黑暗里头面对面地贴近了我。她身上那件浅蓝碎花旧棉睡裙领口松散,翻身时温热的胸口隔着薄薄一层棉布擦过我的胳膊,带着白瓷瓶雪花膏味儿的滚烫鼻息,一下接一下全数喷在了我的锁骨窝和肩膀头上。
  等她再开口的时候,白天在花店里那副敞亮利索的大嗓门彻底没了影,声音哑得发软。
  「妈就是……这两天看着你换上新买的白衬衫、西装裤,站在穿衣镜前头让我给你系领带,个子高高大大地往那儿一站,一下子就像个要出门闯荡的大人了。妈心里头就老寻思,前阵子封控关在家里头那四个多月,一天二十四小时你都在妈眼皮子底下转悠,在客厅做俯卧撑、在厨房擀面条、在阳台上帮妈晾丝袜,妈只要一抬头、一伸手就能看见你。这往后你要是真进了设计院上班,天天搁外头跑项目、画图纸,认识的新领导、新同事、年轻小姑娘多了去了,你在外头跟谁处得好、晌午在食堂吃了啥菜、在单位受没受气,妈一个人守着底商那几桶花,啥也不知道……妈这心里头,就有点说不上来啥滋味。」
  她一口气把这几天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全倒了出来,胸口贴着我的胳膊轻轻颤了一下。
  还没等我接话,她原本搁在自己胸前的左手猛地从被窝底下摸了过来,五根纤细、指节带着点做家务薄茧的手指头,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右手腕子。那力道抓得极紧,指甲盖都隔着皮肤按进了我的腕骨边上,语速又快又急地往前赶着补了一句。
  「可你别多想啊!看你穿得板板正正出门去干正经工作,不用再搁家里头待业憋屈着,妈高兴,比谁都替你高兴。真的。」
  最后那句「真的」,她咬得又轻又重,带着点怕我误会她拦着我奔前程的慌张。
  我手腕子被她微凉发紧的指尖攥着,听着她这番颠三倒四的实话,喉咙眼儿里酸胀得厉害。
  我没抽手,把心口那股翻腾的热气稳稳当当地压下去,手腕子在被窝里轻轻一翻,反手张开宽大的五指,直接把她那只攥着我的手整只包进了我的手掌心里。我的手比她大出一大圈,掌心滚烫,结结实实地裹住她微凉的手背和指节,大拇指指腹一下一下、极慢极稳地摩挲着她虎口那层软肉。
  我在黑暗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轮廓,一字一句,说得比平时干活拍胸脯还要稳。
  「妈,就算过两天通知下来、我真进了设计院上班,那也是早上八点半才打卡。往后每天早上我照样定六点半的闹钟起来,先下楼去咱店里,把那十几桶鲜花的隔夜水全给你换完、冷柜擦干净、重活全干利索了,我再坐公交去单位。」
  我顿了顿,手掌收紧了一分,把她的手指头往我手心里按了按,接着往下数第二桩。
  「下午五点半一到下班点,我绝不在外头瞎晃悠,打完卡就往回奔。店里进货、卸营养土、搬花泥那些累活重活,你全都给我留着,等我回来干,不许你自个儿在店里硬扛着逞能。」
  说到第三桩,我连呼吸都放慢了,盯着她的眼睛把话砸实。
  「还有,我在单位里头每天画了啥图、见了啥人、跟哪个同事说了话,哪怕是中午在食堂刷工卡吃了哪两样菜,晚上回来坐在咱家那张饭桌上,我都一五一十全跟你说,半句都不落,跟咱娘俩封控关在家里头那四个多月没半点区别。」
  三桩实打实的承诺一条接一条落下去,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包在我掌心里的那只手,原本绷得死紧的指骨一寸一寸地软和了下来,连她喷在我锁骨上的鼻息都跟着缓平了。
  我看她不吭声,借着被窝里的劲儿往前凑近了半寸,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温滑细腻的额角皮肉,满鼻子都是她鬓角新染发膏混着雪花膏的熟香。我压低嗓子,带着点得寸进尺的坏笑跟她贫了一句。
  「再说了,我打从初一那年帮妈往阳台高杆上晾丝袜起,这十好几年眼里心里就死心塌地惦记着谁,妈你自个儿心里还没数啊?」
  我这话一出口,她呼吸猛地一滞。
  我鼻尖贴着的那片额角皮肉,在黑暗里头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顺着她的脸颊直往耳朵根子蹿。她在被窝里蜷了蜷手指头,使劲儿从我滚烫的掌心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紧跟着抬起手,在我结实的右胳膊肱二头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少拿这些甜言蜜语哄妈,妈又没拦着不让你去上班……」
  她嗓音里带着点刚哭过又像刚笑出来的湿润鼻音,一边拿话嗔我,一边往回缩了缩身子,重新枕回她那只牡丹花枕头上,顺手扯了扯被角盖住肩膀。
  「行了,大半夜的唠这些干啥,赶紧睡觉。」
  我看她语气彻底松快下来,心口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嘿嘿低笑了一声,没再死皮赖脸地缠着她追问,规规矩矩地平躺回原位,闭上眼睛,慢慢放缓了呼吸。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连风声都小了,只有客厅冰箱还在不知疲倦地低鸣。白天在店里刷了十几只花桶、又陪她坐了一整天,这会儿精神头一松,困意顺着后脑勺一阵阵往上涌。
  说完那句「赶紧睡觉」,统共也就过了两三分钟。
  我迷迷糊糊地呼吸刚要往深处沉,身侧铺着老粗布床单的弹簧软床垫,忽然毫无征兆地往上一轻。
  我眼皮猛地一跳,困意散了大半,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被窝右侧的薄夏凉被掀开了一角,一股微凉的空气顺着被缝钻进来。妈没出声,撑着腰从枕头上坐起身,先是把两条光溜溜的长腿慢慢挪出被窝垂下床沿,紧接着两只37码的光脚丫子在木地板上轻轻摸索了两下,一左一右踩进了床边的塑料拖鞋里。
  她坐床沿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把我吵醒似的。我歪过头看着她在黑暗里模糊的背影轮廓,随口低声问了一句。
  「妈,起夜啊?」
  刚从床沿站直身子的那个背影,在黑暗里头明显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看我,两只手顺手理了理滑到大腿上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下摆,嗓音压得极低极轻,隔着黑暗传进我耳朵眼儿里。
  「你等妈一会儿。」
  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根小钩子似的在我心尖上狠狠挠了一下。
  要是平时半夜起来喝水或者上厕所,她顺嘴应一声「嗯,去趟厕所」也就完事儿了;可这会儿她不仅让我等她,而且踩着拖鞋迈出步子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往主卧门外走,反而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主卧南墙根那组大衣柜前头。
  我在黑暗里支起耳朵盯着她。
  只见她伸手捏住大衣柜右侧门扇的铜拉手,极轻地往外一拉,木柜门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她站在柜门前头,弯下腰,右手探进平时专放她贴身内衣和丝袜的那个中层抽屉里摸索了两秒,从里头抽出来一样软乎乎、叠得四四方方的东西,严严实实地攥在手掌心里。
  关好衣柜门,她这才踩着塑料拖鞋迈出主卧门槛,穿过窄窄的走廊,径直进了玄关右手边的卫生间。紧接着,卫生间那扇磨砂玻璃门被她从里头轻轻带上,门锁舌咔哒一声扣合,没插那个老式金属插销,只是轻轻合严了。
  主卧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平躺在双人床左侧。
  刚才还涌上来的睡意,这会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那句「你等妈一会儿」在我脑子里头来回翻滚,原本已经平复下去的心跳毫无征兆地加快了,咚、咚、咚,每一记重响都撞在胸肋骨上,连太阳穴的血管都跟着一突一突地跳。
  我屏住呼吸,把耳朵往主卧门口的方向偏过去。
  门板合上后过了能有十几秒,卫生间里头并没有传来冲马桶的水箱声,也没听见拧开水龙头洗手的哗啦声。相反,顺着磨砂玻璃门底下的门缝,隐隐约约传出来一阵极轻、极细、带着点静电声的尼龙布料摩挲声——那是薄丝袜从包装袋或衣堆里抖开、顺着小腿皮肤一寸寸往上套拢时才会发出的沙沙声。
  那阵沙沙的丝袜摩擦声响了一小会儿,中间忽然夹杂了两声极脆、极短促的金属小剪刀开合的「咔嚓、咔嚓」声。
  我平躺在老粗布床单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嗓子眼儿瞬间干得发紧。
  灰色平角裤衩里头,那根东西从18号解封夜做过一回后,因为太忙太累已经整整憋了六天没开荤。这会儿连半点缓冲都没有,顺着大腿根突突跳动的血脉迅速充血、发烫、胀大,硬邦邦地往上一挺,把盖在我腰腹上的薄夏凉被顶起老高一团鼓包。
  一分钟,两分钟,整整三分钟过去。
  每一秒钟都像是被拉长了似的,我攥着身下的老粗布床单,手心里全是温热的薄汗。
  终于,卫生间那头咔哒一声轻响,磨砂玻璃门从里头拉开了。
  奇怪的是,走廊里头并没有响起那双旧塑料拖鞋啪嗒啪嗒踩地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带着点尼龙丝面打滑的质感——她把塑料拖鞋留在卫生间门口没穿,就那么光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跨进主卧门槛,绕过床尾,稳稳地停在了我这一侧的床沿边。
  借着南窗窗帘窄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冷白月光,我只能看见她站在床边的修长剪影。
  我没忍住,从薄夏凉被底下探出滚烫的右手,顺着床沿往外一伸,宽大的手掌直接贴上了她立在床边的小腿肚。
  入手的那一瞬间,我尾椎骨嗡地一下窜过一道麻电。
  掌心底下根本不是刚才睡觉前那层光裸温润的皮肉,而是一层又薄又滑紧紧包裹着小腿肚柔和弧度的丝面!那料子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厚度,指腹轻轻一蹭,不仅能清晰地摸出底下紧实弹软的小腿肉和迎面骨,还能感觉到全新尼龙丝特有的那股子微凉、挺括与细腻到极致的滑溜感,连半点洗过多次后的松弛起球都没有。
  我脑子里轰地炸了一声,手指头顺着她小腿肚往上滑了半寸,一下子全认出来了——这是前天我们娘俩去铁西百货给她买面试正装时,她顺道挑的那双15D超薄纯黑连裤袜!前天晚上回家她亲自拿清水过了水,昨儿大清早我亲手从阳台晾衣杆上摘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给她收进主卧衣柜抽屉里的,今晚居然被她三更半夜起来拆开套在了腿上!
  她先前撂下一句"等妈一会儿",再回来时,腿上就换成了新买的那双黑丝。
  还没等我顺着她的小腿肚再往上摸,妈轻轻吸了一口气,右腿膝盖往上一抬,压下弹簧床垫迈上了床。
  可她迈上床之后,并没像平时那样顺势躺回她那边的枕头上去。她两条裹着新黑丝的长腿屈起来,膝盖直接跪坐在我身侧的老粗布床单上,紧接着上半身往右侧一偏,探出右手越过牡丹花枕头,熟门熟路地摸向床头柜上的台灯底座。
  「啪。」
  一声清脆的开关轻响。
  以前不管是在客厅沙发还是在主卧床上,只要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她总是羞得要么拿手背挡眼睛、要么伸手去把落地灯和台灯按灭,非得在黑地里头才肯放开;前几回在屋里亲热想看清她的身子,全是我死皮赖脸地伸手去摸开关。
  可今儿晚上,是她自个儿主动伸手,把那盏暖黄色的床头台灯给拧亮了。
  暖黄的灯光从床头灯罩底下倾泻出来,把整张一米八宽的双人床照得亮亮堂堂。
  我仰躺在枕头上,眼睛当场就看直了,嗓子眼干得直冒火,连大气儿都忘了喘。
  台灯暖光底下,妈正跪坐在我大腿边上。她上半身还套着刚才睡觉穿的那件浅蓝碎花旧棉睡裙,一头刚刚补染过、乌黑混合着深棕色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肩头,有几缕垂在锁骨窝里;脸上的日妆早就卸干净了,白净端正的鹅蛋脸透着刚被热气蒸过的暖黄底子,偏薄的嘴唇上只涂了一层水润发亮的护唇膏。
  可要命的是她腰往下。
  那件本来能盖到膝盖上一掌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这会儿下摆已经被她往上撩起,胡乱堆拢在腰际处。睡裙底下,她压根儿就没穿平时那条棉内裤,直接贴身套着那双全新的15D超薄纯黑连裤袜!
  极薄的15D黑色尼龙丝从她七十厘米的腰肢一路严丝合缝地裹到脚尖。常年练瑜伽抻出来的紧实大腿被黑色丝面收得匀实饱满,越往大腿根里头肉感越软;因为跪坐的姿势,圆润不显骨感的膝盖和37码的瘦长脚背把黑丝绷得几乎透明,里头的皮肉顺着受力点透出大片暖白肉色,连脚背上淡淡的青色细血管和修剪得圆润的粉色趾甲盖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我的视线顺着她紧实的大腿内侧往上一寸寸挪移,最后死死钉在了她双腿交界处——那双纯黑连裤袜的大腿根部织着一圈深黑色的T型加固档,加厚的黑丝布料紧紧勒进她腰侧和大腿根的软肉里,贴覆着饱满隆起的阴阜,底下那片天生又黑又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阴毛轮廓,正隔着一层薄薄的黑丝影影绰绰地透出来。
  我就这么直勾勾地从她的黑丝脚尖一路看到T型档,再往上盯住她的脸。
  被我这么明目张胆、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地盯着看,妈跪坐在灯光下头,那张本来还算镇定的鹅蛋脸,肉眼可见地从两边颧骨红了起来,一路往下烧到了耳朵根子和修长的脖颈上,连转头时颈侧浮出的两道浅颈纹都泛起了深粉。她裹着黑丝的瘦脚贴在老粗布床单上,不自然地动了动,五根包裹在透明加固袜尖里的脚趾头往脚心底下蜷了蜷,把黑色丝尖顶得微微发亮。
  她受不住我这跟狼一样的眼神,猛地把脸往旁边偏了半寸,下巴一扬,硬撑着东北当妈的架子冲我凶了一句。
  「看什么看!没见过妈穿黑的啊?」
  那嗓门压低了半度,明明是在训人,可尾音里头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软颤。
  我被她这句理直气壮的训斥激得尾椎骨到后脑勺嗡地过了一道强电,浑身的血液哗啦一下全往小腹底下涌。
  更让我脑子发热的是,她嘴上凶得厉害,两只手却半点都没含糊——话音未落,她跪在床单上的黑丝膝盖往前挪了半步,两只手直接探过来,左手掀开薄夏凉被甩到床尾,右手捏住我灰色平角裤衩的松紧带;趁我稍微抬臀,她顺着大腿根一把将裤衩褪到了脚踝底下!

评论

第 82 章

第85章 猛猛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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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两脚一蹬把裤衩彻底踹掉,那根憋了整整六天、足有十七厘米长的滚烫柱身失去了布料的束缚,猛地从腿间弹跳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重重拍在我紧绷的小腹肌肉上。柱身表面青筋盘绕,随着我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地勃动,紫红色的硕大伞头早就充血胀到了极点,顶端的小孔里已经沁出了一大滴晶亮黏稠的前液,顺着冠状沟慢慢往下滑。
  妈低头瞥见那根狰狞弹跳的大东西,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可今晚她完全没打算让我动手,也没像以前那样等我死皮赖脸地去哄她、求她。
  她保持着跪坐在我腿侧的姿势,上半身往床头柜那边侧过去,腰侧挤出一道好看的软肉弧线,伸出右手哗啦一下拉开了床头柜最底下那层抽屉。抽屉里头收着装她震动棒和破裆丝袜的深蓝绒布袋,最外头是我18号摘门磁解封那天下午,特地去小区外药店买回来的三盒大号超薄避孕套。
  她手指头伸进抽屉,不用翻找,直接捏住那只已经拆封过一回的纸盒,从里头拈出了一片四四方方的银色铝箔包装。
  抽屉被她顺手推回去合上。她转回身子跪正,两只手把那片银色铝箔拿到台灯暖黄的光晕底下。
  当她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铝箔边缘那圈细小的锯齿口、准备往下撕的时候,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整整停了半秒钟。
  台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照在她低垂的眼帘上。她不算太密却很长的眼睫毛颤了两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浅蓝碎花旧棉睡裙覆盖下的饱满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次,像在这最后半秒里终于把剩下的顾忌压了下去。
  紧接着,「刺啦」一声脆响。
  银色铝箔包装被她干脆利落地撕开一道口子,滑腻透明的大号超薄乳胶圈露了出来。
  18号解封那天晚上,是我逼着她第一次亲手给我戴套,那会儿她紧张得手指头直哆嗦,正反面都没分清,一上来就把胶圈戴反了,卡在紫红伞头棱线上怎么也撸不下去,羞得满脸通红;有了那回的经验,今晚她把乳胶套从铝箔里捏出来之后,特意举到台灯跟前,微微眯起那双杏眼,借着灯光认准了乳胶圈往外翻卷的正反方向。
  确认无误,她左手张开,五根纤细的手指熟门熟路地探到我腿间,一把攥住了我滚烫坚硬的柱身根部!
  她手掌心里头常年操持花店、剪花枝留下的那点微薄老茧,严丝合缝地卡在我柱身根部暴起的粗大青筋上;与此同时,她右手捏着吸满润滑油的透明胶圈,对准我早已沁出前液的紫红伞头顶端,稳稳当当地扣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手指头连半点哆嗦都没有。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乳胶圈边沿,顺着我滚烫跳动的柱身脉络,一寸、一寸、极慢极稳地往下推捋。微凉滑腻的硅油被她的指腹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充血的皮肤上,极薄的透明乳胶膜紧紧箍住硕大的伞头与粗壮的柱身,一直捋到最底端,她左手还不忘松开换了个位置,用温软的掌心贴在我小腹底下的浓密黑毛处,往下一按,把套子根部的胶圈彻底按实固定好。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咬着涂了润唇膏的上唇,硬是端着那副当妈伺候不省心儿子的架子,嘴硬地小声数落我。
  「自己去药店买的玩意儿,自己跟个大爷似地躺着不会弄,回回都得妈动手伺候你……」
  她微凉滑腻的指尖混着润滑油刮过我最敏感的柱身侧面,再配上她嘴里这句理所当然的抱怨,我后腰到尾巴骨一阵发麻,胯骨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半寸,让那根戴好套的柱身在她手心里顶了顶,扯着沙哑的嗓子跟她贫。
  「妈给戴的得劲,比我自己动手弄强百倍。」
  她听见我这句没脸没皮的荤话,腾出沾着一点润滑油亮光的右手,在我紧绷的大腿根内侧「啪」地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倒像是在打闹,她耳根子通红,耳垂上那对常年戴着的小金耳钉随着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闭嘴吧你!」
  骂完之后,她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留,更没等我伸手去揽她的腰或者像前几回那样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她撑着我的大腿,跪直起来,把那两条裹在15D超薄纯黑连裤袜里的修长美腿往两边大大地一分,左膝盖跨过我的左胯,右膝盖落在我右侧的粗布床单上,就这么居高临下地骑坐在了我腰胯上方!
  我仰躺在枕头上,猛地屏住呼吸,借着床头台灯明亮的暖黄光线,下意识地往她跨坐在我身上的双腿之间瞥了一眼。
  这一看,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嗓子眼发紧。
  只见她大腿根那片深黑色的T型加固档正中央,根本不是被手指头胡乱扯破的毛边窟窿,而是赫然裂开着一道长约三寸、线头平平整整的剪刀裁口!
  刚才她在卫生间里头待的那三分钟,门缝底下传出来的那两声极轻的金属「咔嚓」声,一下子全对上了——她今晚不仅去衣柜拿了新黑丝穿上,还在卫生间里亲手拿平时修剪阴毛的小剪刀,把裆部的黑丝剪开了!
  因为她跨坐分腿的姿势,那道整齐的黑色尼龙剪口被大腿根的软肉向两侧绷开,里头湿透成绺的阴毛和充血外翻的深褐色阴唇,被丝袜剪口边缘紧紧勒着,从黑缝里挤露出来!晶亮黏稠的春水早就把里头泡得泥泞不堪,顺着深色的小阴唇尖儿往下滴落,把剪口四周的15D黑丝全洇成了湿漉漉的深墨色。
  真要命。
  还没等我从这一眼里缓过劲儿来,妈已经微微低下头,右手顺着自己平坦微隆的小腹往下探去。
  她纤细的手指穿过双腿之间,隔着那道湿透的黑丝剪口,一把握住了我直挺挺立在小腹上的粗大柱身。她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戴套时的润滑油,顺势把柱身往后轻轻一掰,将紫红硕大的伞头顶端,精准地抵在了自己早已泥泞湿滑、一缩一放的穴口正中央。
  对准位置的那一刹那,她松开扶着我柱身的手,双手往前一探,十指张开按在了我赤裸的胸肌上。
  紧接着,她吸了一口气,裹着黑丝的肥臀开始缓缓往下沉落。
  自从18号摘门磁解封那天晚上做过一回之后,中间她忙花店开业,又去商场买正装、去设计院面谈,我们娘俩已经足足有六天没像现在这样真刀实枪地连在一块儿了。虽然她四十四岁的身子已经被我彻底开发开来,可闲置了这些天的甬道里头依然紧得惊人。
  她第一下往下沉腰的时候,紫红硕大的伞头刚撑开湿滑的深色阴唇、挤进穴口一寸多深,就被里头层层叠叠、滚烫紧窄的软肉给卡住了。妈眉头微微一蹙,按在我胸肌上的十根手指头猛地收紧,指甲盖在我胸口压出十个浅浅的月牙印,她咬着嘴唇没吭声,停了一拍,让里头的嫩肉适应这股久违的粗硬撑胀。;过了两秒,她把腰眼儿轻轻一拧,黑丝包裹的圆臀顺着柱身往下再沉三寸,滚烫的肉壁发出「咕唧」一声细响,被硬生生撑平推开,吞进去了一大半;到了最后三分之一,她不再犹疑,喉咙里头憋着一股劲儿,丰腴的肥臀猛地往下一坐到底!
  十七厘米长的粗大柱身,穿过了那道整齐的15D黑丝剪口,连根没入,彻底顶进了她最深处!
  嗯……唔嗯♡……
  整根吞到底的那一瞬间,妈再也咬不住嘴唇,白腻修长的脖颈猛地往后一仰,喉咙深处顺着鼻腔溢出一声又酸、又胀、又满足到极点的绵长闷哼。
  她维持着连根吞没的姿势,坐在我胯骨上停了三四秒钟。
  她双腿间的阴阜饱满滚烫,隔着黑丝剪口边缘的那层尼龙布料,死死地贴压在我的耻骨上;里头闲置了六天的软肉顺着避孕套裹着的柱身,一圈一圈地往里吸,把每一寸青筋都箍得严严实实。
  从把整根东西吞进去的第一秒起,今晚床上的节奏,就彻彻底底攥在了她自个儿手里。
  她双手撑在我滚烫的胸膛上,先没急着大起大落,而是借着十几年练瑜伽练出来的腰腹和大腿的劲,自己发力把裹在15D纯黑丝袜里的两瓣圆臀缓缓往上抬起半寸,让伞头在最深处的花心口轻轻刮过一圈,顿了顿,再重重沉下腰身,一屁股坐实到底,拿滚烫的阴阜狠狠碾磨我的耻骨。
  这么浅浅地提臀、沉腰、旋磨了七八下,她像是终于找准了最能刮擦到里头敏感嫩肉的角度,紧绷的肩背彻底松开,腰臀开始由慢到快,自己上下起伏颠动起来。
  她这一动起来,原本被她撩在腰际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兜不住了,领口和裙摆顺着动作滑到胸口上方。她里头本来就没戴胸罩,随着裙摆上滑,那对水滴形的丰满双乳毫无遮挡地露在昏黄的台灯灯光底下!
  生育哺乳过后熟出来的乳肉软坠而有分量,随着她腰臀一上一下的骑乘颠动,两团沉甸甸的雪白软肉在半空中剧烈地上下甩荡,饱满的下半球漾起一层接一层的白浪,上半球薄薄的暖白皮肤底下,几根淡青色的细血管在灯光下清清楚楚;而在那深褐色乳晕正中央,两颗小拇指尖大小的深褐色乳头早就受了刺激,硬邦邦地挺立着,随着甩荡在空气里轻轻晃。
  我仰躺在她身下,浑身发烫。
  我抬起双手,一左一右托住她裹在15D超薄黑丝里的丰腴肥臀!
  这么大、这么沉、这么熟透的两团滚烫软肉,就这么实打实地全塞在我的两个巴掌心里。她发力往上抬臀的时候,那层黑丝被绷得油亮发滑,透出底下白花花的臀肉底色;她往下重重沉坐的时候,不发力的臀肉瞬间变软,顺着我的指缝往外满溢出来,腰侧那一小把掐得出来的软肉也跟着往下叠在我的手背和虎口上,全新的黑丝蹭着我的掌纹,发出「沙沙、沙沙」的响声。
  我牢牢记着今晚是她主动要来的场子,双手只顺着她起落的力道在底下稳稳托送,半点没敢反客为主去抢她的拍子。我盯着她双腿间那道随着上下吞吐不断被撑开、拉扯的黑丝剪口,喘着粗气开口。
  「这双新黑丝摸着真滑……裆口那儿,是妈刚才在卫生间里自己拿剪子剪开的?」
  啧……啾……噗嗤……
  两人交合的腿间已经响起黏腻的水声。妈正颠在兴头上,听见我哪壶不开提哪壶地直接点破那道剪口,她涂着润唇膏的下唇轻轻一咬,往下沉坐的力道故意加重了一分,把柱身吞得严严实实,垂着眼帘,羞恼地瞪了我一眼。
  「少废话……妈要是不自己拿剪子剪开,留着让你跟狗撕食似的,今晚又得给妈撕报废一双新袜子啊?手底下托稳当点儿,别光瞪着眼看!」
  她骂得又脆又羞,臀瓣往下碾压却没停。
  我十指陷进她弹软滚烫的黑丝臀肉里,把丝面抓出深深的指印。里头湿热滑腻的肉壁一层叠着一层,随着她的起伏死死吸附在柱身上,裹得我头皮发紧。我抬头盯着她上下晃动的白腻水滴双乳和烧得通红的鹅蛋脸,喘着粗气,接着刚才在被窝里没说完的话往下说。
  「妈……里头太紧了……妈今晚的水比前天还多……刚在被窝里头跟妈交底的话我还没说完呢,儿子就是真进了设计院上班,这辈子心眼儿和魂儿也全拴在妈这身肉上,外头不管是谁,都比不上我妈半根手指头!」
  这番话趁柱身顶到最深处的当口落进她耳朵里。
  妈低垂的眼睫毛猛地乱颤了好几下,披散在肩头的深棕色微卷长发随着她的晃动垂落下来,发梢带着洗发水的甜香轻轻扫过我的锁骨。她骑在我腰上,丰满圆润的黑丝肥臀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带着一股又羞恼、又受用到骨子里的狠劲儿往下重重一碾,嗓音软得发颤,鼻音也重了。
  「哎……妈听着呢♡……今晚让妈自个儿来……就你会拿几句好话拿捏妈……」
  她这一记旋腰深碾,让我的紫红伞头在里头湿滑的花心嫩肉上狠狠蹭了一圈。我被刺激得后腰肌肉猛地绷紧,我脑子一热,双手扣住她的黑丝臀瓣,腰胯下意识地往上一挺,就想跟平时一样由下往上狠狠顶弄她!
  可我的胯骨才刚往上抬起半寸。
  妈腾出原本撑在我胸口的右手,一巴掌按在我紧绷的小腹上!
  她掌心烫人,手指死死压住我的小腹,居高临下瞪着湿漉漉的杏眼,拿当妈的架子把我按回床单上。
  「别乱顶!再瞎使劲儿妈下来不伺候你了……你就老老实实搁这儿躺着,让妈自己磨……」
  她这句命令一出口,我浑身血都往胯下涌,柱身在里头又胀大一圈。我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不敢往上乱顶半寸,只能死死抠住她滑腻的黑丝臀瓣,老老实实躺在老粗布床单上,由着我四十四岁的亲妈骑在身上拿捏深浅。
  见我老实听话不再乱顶,妈鼻腔里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她按在我小腹上的右手没收回,反而和左手一起慢慢往后撤,两只手一左一右,反手撑在我紧绷的大腿上。
  她双手往后一撑,上半身微微后仰。
  十几年雷打不动练瑜伽抻出来的柔韧肩背与腰肢,在暖黄的台灯灯光下弯成了一道舒展、饱满的弓形弧线。她原本坐着时腰侧叠出的一道软肉被拉得匀称紧致,微隆的小腹彻底敞开,圆而浅的肚脐眼下方,那片三指宽的银白色妊娠纹在斜照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细光。
  她这一后仰,我们娘俩交合的地方彻底暴露在我眼前!
  我稍微抬起一点下巴,就能看个清楚——她两条裹着薄黑丝的修长大腿大大分开,大腿内侧最软的肉隔着黑纱夹着我的腰;T型加固档中央那道三寸长的剪口早被水泡得湿透发软,黑亮的丝边像一圈湿丝绒,紧紧箍在我柱身根部。
  她仗着常年练瑜伽攒下的腿力和腰臀耐力,按自己的拍子,不疾不徐地慢慢磨。  她先把丰腴黑丝肥臀缓缓往上拔起。随着臀部上抬,那根裹着透明超薄套、沾满淫水白沫的十七厘米粗长柱身,从那道湿透的黑丝剪口和深褐色阴唇里头一寸、一寸地往外抽离;里头原本紧紧吸附着柱身的鲜红湿热嫩肉舍不得松口,顺着柱身撤出的方向往外翻卷出一小圈,黏稠的春水在黑丝剪口与柱身之间拉扯出一道道透明的银丝。她一直稳稳地把臀部往上拔到整根柱身抽出了十分之九、只剩紫红硕大的伞头棱线堪堪卡在充血外翻的小阴唇口、眼瞅着再往上抬一分就要彻底滑脱出来的当口——她才猛地一沉腰!
  噗嗤……啧啾……啪……啪……
  一声沉闷的水肉撞击声在主卧里炸开。
  她沉甸甸的黑丝肥臀重重砸落在我胯骨上,刚刚抽出去的十七厘米柱身连半点停顿都没有,破开湿滑的肉壁,重新连根吞没到底!
  每一次沉腰坐死,她甬道最深处那团软嫩酸麻的花心,都严丝合缝、结结实实地磕在我硕大的伞头顶端;每一次肉体相撞,她大腿根的黑丝剪口边缘就会被撞出一圈细碎的白色泡沫,顺着油亮滑腻的15D黑色尼龙丝面往下流淌,把我的阴囊、耻骨和她自己的大腿内侧全糊得黏糊糊、湿淋淋一片。
  她就保持着这副双手后撑在我大腿上、上半身微仰、让一对沉甸甸的水滴软乳完全露在台灯下的姿势,一下接一下,拔到最浅处再坐回最深处,又深又重地慢磨了足足有五六十下。
  里头闲置了六天的肉壁又烫又滑,随着她一上一下的吞吐,贴着柱身表面暴起的青筋一圈圈往里吞噬、挤压、刮擦。那种被整个裹住的紧致感,加上眼前黑丝剪口不断吞吐柱身的景象,磨得我尾椎骨一阵阵发酸发麻,酸胀的快感顺着脊梁骨猛地窜了上来!
  我呼吸一下粗重起来,托在她黑丝肥臀上的两只大手往上挪了半寸,死死掐住她叠着软肉的腰侧,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妈,慢点儿颠……好些天没跟妈做了,里头夹得跟铁箍似的……再这么深坐下去要让你夹出来了!」
  唔……哈啊♡……这才哪到哪啊……
  听见我扯着嗓子讨饶,妈当真听话地把刚刚抬起一半的黑丝肥臀往下一沉,噗嗤一声,把整根滚烫胀大的柱身严严实实地含在了最深处。
  她停下了大起大落的上下抽送,可并没有就这么老老实实歇着,而是拿那截滚烫柔韧的腰眼儿发力,带着黑丝肥臀在我胯骨上画着圆圈,慢悠悠、湿漉漉地旋磨起来。
  她从后仰的姿势慢慢直起腰身,低垂下头,居高临下地瞧着我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直跳的狼狈模样。台灯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微圆的杏眼眼尾早就泛着水光,白净的脸颊烧得像刚喝了半斤东北烧刀子,连眼角那两三条浅浅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媚。她嘴角微微往上翘起一点得意的弧度,更要命的是,她双腿间那道湿热紧致的甬道,居然还随着她放缓的呼吸,故意一收、一放、极有弹性地箍了我两下!
  她嗓音有点哑,带着一股当妈拿捏儿子的慵懒劲儿损我。
  「憋了这几天就不经用了?刚在被窝里头不还跟妈嘴硬,说你大小伙子精力多得使不完吗……给妈忍着,妈今晚可还没过瘾呢……」
  她嘴上拿当妈的架子损我,可我那根正处在爆发边缘的柱身顶端,正死死顶着她最深处那团敏感至极的嫩肉。随着她最后那一下故意的收缩箍紧,伞头狠狠蹭过花心,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瞬间反噬了回去——她话音还没落稳,自个儿的尾音先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只见她原本得意的鼻息陡然变粗,涂着护唇膏的薄唇微张,白皙的齿缝里头漏出一声短促发腻的抽气声。她白腻的脖颈猛地往后一仰,根本不等我把那股劲儿缓过来,借着大腿和臀部的力气,再一次主动抬起黑丝肥臀发力!
  啪!啪!啪!噗嗤……啪!
  这一轮重新开始的骑乘抽送,比刚才后仰慢磨的时候凶狠了不止一倍!
  她不再搞那种拔到最浅再慢慢沉底的折磨路数,而是把幅度控制在最要命的中下段,专门拿最湿最紧的那截肉壁对着我的伞头和柱身中段快速耸动。密集黏腻的抽插水声,混着她丰腴的黑丝臀瓣砸在我大腿根上的肉体拍击声,在安静的主卧里响成一片。
  随着她越动越快、越压越重,屋里的温度像是凭空升高了好几度。汗从她额角和前天刚补染过的鬓角渗出来,打湿了几缕深棕色的碎发,又顺着脖颈淌进锁骨窝和乳沟。
  她浑身热得发烫。原本堆拢在她胸口上方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吸饱了热汗,黏糊糊地贴在腋下和后背上碍了事。她一边挺着腰臀上下不停地耸动,一边腾出两只手,一把抓住旧棉睡裙的下摆边沿往上一撸,直接把整件睡裙推到了腋下和脖颈根处胡乱堆着,半点布料都不再遮挡胸腹。
  少了一层湿棉布挡着,那对D罩杯的水滴形软乳在暖黄灯光下甩出一道道晃眼的白浪。
  就这么一口气猛颠了三十几下,哪怕是常年练瑜伽的底子,这么连着蹲起也让她膝盖和大腿根发了酸。她喉咙里喘着粗气,忽然猛地把滚烫的上半身往前一俯,两只手越过我的肩膀,直接撑在了我脑袋两侧那只印着大朵牡丹花的枕头上!
  她这一趴下来,胸前那两团汗湿沉甸甸的D罩杯软乳,就重重压在了我赤裸的胸口上!
  因为她下半身的腰臀还在不管不顾地上下起落、前后耸动,压在我胸膛上的那对丰满软乳跟着挤得变了形,一会儿往两边溢开,一会儿又被她自己的胳膊挤成两团浑圆的肉球。我们娘俩胸口的热汗混在一起,滑腻得厉害,她每一次挺腰前后磨蹭,两团软乳跟我的胸肌之间都会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水声;而那两颗早就硬得像小石子似的深褐色乳头,更是随着她的起伏,一遍又一遍滚烫地刮过我的胸口、乳首和锁骨!
  我被她整个人笼罩着压在身下,满鼻子、满嘴都是她身上那股白瓷瓶绿盖雪花膏的香气,混着四十四岁女人的热汗与腿间淫水的浓郁气息,熏得我脑仁发昏。
  我左手依然死死托着她起伏的黑丝肥臀,右手却从她臀侧抽了出来,顺着她裹在15D纯黑丝袜里紧实滚烫的大腿根内侧摸过去,一路摸到两人交合的T型加固档剪口边。我的手指头沾满了从她里头淌出来的粘稠热液,粗糙的指腹直接按住黑丝剪口外头那丛湿透打绺的浓密黑毛,顺着整齐的尼龙丝裂口边缘,重重地刮蹭着她充血外翻的深色大阴唇,食指和中指夹住那颗藏在包皮底下、早已充血挺立的小阴蒂,跟着她骑乘的节奏又揉又捻!
  嗯哼♡……唔……别抠那儿……航航……
  她里头原本就被粗大的柱身塞得满满当当,这会儿外头最敏感的阴蒂又被我粗糙的指腹直接按住揉搓,妈浑身上下猛地打了个激灵,嗓子眼儿里漏出一声甜腻发颤的鼻腔哼吟。
  她俯在我上方的腰肢瞬间塌得更低了,胸前两团汗湿的软乳死死贴着我的胸膛来回乱蹭,下半身那两瓣九十六厘米的黑丝肥臀往我胯骨上疯狂砸落!里头滚烫湿滑的肉壁受了内外夹击的刺激,一阵紧似一阵地往里收缩吸吮,绞箍得超薄套里的柱身每一根血管都在突突狂跳。
  她上头拿大奶子贴着我胸口磨蹭,我下头拿手抠着黑丝剪口里的阴蒂,这么狠干了足足七八十下,第二波比刚才凶猛十倍的酸胀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手背上青筋暴起,左手五指几乎要把她臀瓣上那层15D超薄黑丝给抓破,在白腻的臀肉上勒出五道深深的红印子,仰起脖子扯着哑透的嗓子喊了出来。
  「不行了妈,太深了……你奶子这么压着我蹭,里头又夹得这么紧……我真要射了!」
  刚才第一波预警的时候,她还肯停下来含着我缓口气;可到了这第二波预警,她自己也早就到了紧要关头,连半秒钟都没停!
  听见我哑着嗓子喊要射,她那双离我不到半尺远、湿漉漉的杏眼反而烧得更亮了。她撑在牡丹花枕头上的两只手猛地收回来,十根手指头死死扣住了我宽阔的肩膀头,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盖因为过度用力,几乎掐进了我的肩头肌肉里。
  她低下头,滚烫湿透的鹅蛋脸贴下来,涂着护唇膏、被自己咬得通红水润的嘴唇胡乱贴上我的嘴角和耳垂,又用湿软的唇瓣蹭着我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一边把滚烫急促的鼻息灌进我耳朵眼儿里,带着浓重的哭音和喘息小声催我、求我。
  「别射……再忍忍,再陪妈一会儿♡……妈这两天在店里光瞎合计了,心里头空落落的……航航……拿你那根大东西好好喂喂妈……把妈里头填得满满当当的……」
  她这句贴着耳朵眼儿说出来的软话,把白天那些没说出口的酸涩全化成了床上的索取,轰的一声,炸得我脑子里最后那点理智全飞了!
  我咬紧后槽牙,硬生生绷住腰,把到了嘴边的精关死死锁住,右手也从她腿间抽回来,两只大手重新一左一右死死箍住她滚烫滑腻的黑丝肥臀,配合着她越来越急、越来越重的起落!
  她跪在老粗布床单上的两个黑丝膝盖,因为长时间摩擦,隔着薄薄的黑色尼龙丝都能看见里头的膝盖骨皮肉磨得通红;她里头被我十七厘米的粗大柱身捣鼓出来的粘稠淫水实在太多太密,早就超出了那道黑丝剪口能兜住的极限,顺着T型档的裂口边缘哗哗地往下淌,流过我的耻骨、阴囊和大腿根,一滴接一滴、连成串地砸在身下的老粗布床单上,在浅色的粗布面上洇出了一大片深色、滚烫的湿印子。
  主卧里头的水声响成一片。每一下她沉臀坐死到底,都能听见我饱满的囊袋重重拍击在她湿透的黑丝臀沟上的清脆啪嗒声,混着里头咕唧咕唧的捣水声。
  到了这会儿,她四十四岁的体力其实已经逼近了极限,大腿和腰眼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可她身体里头积攒了整整六天的劲头,今晚夜谈之后全翻上来了。原本她还能仗着瑜伽功底维持住旋腰慢磨的节奏,这会儿全乱了套,变成一下重过一下的玩命坐砸!
  起初她还记着一五零二这房子轻体墙隔音有限、楼上1602还住着怀孕的小夫妻,死死咬着下唇想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可随着我那颗硕大滚烫的紫红伞头一次又一次精准无比地撞击、顶磨在她最深处那团酸麻熟烂的花心口上,她喉咙眼儿里的防线一层、一层地往下塌陷。
  先是从鼻腔里漏出几声根本压不住的甜腻哼吟,紧接着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单字抽气,到了最后,连她平时死死端着的那点东北当妈的硬气架子也碎得干干净净。
  第三波再也无法遏制的剧烈搏动,顺着我柱身根部的粗大血管轰然炸开,整根性器在超薄避孕套里头骤然胀大了一圈,烫得像根烧红的铁棍!我再也绷不住了,仰起脖子,贴着她汗湿滚烫、粘着乌黑碎发的脸颊发出一声低吼。
  「妈,别停!」
  嗯啊……不、不停♡……哈啊……唔嗯……
  我这声低吼,把她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扯断了。
  她喉咙眼儿里再也发不出半句平时训人的话,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细碎、急促、带着浓重鼻音与抽泣感的哭腔气音。两行滚烫的眼泪混着额角的汗水,从她微圆的杏眼眼尾滚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我的锁骨窝里。
  「嗯……不、不停♡……航航……妈也没停……妈也要到了……里头酸死了……要让航航那根大东西给顶化了♡……妈这身子……全让航航一个人弄散架了♡……」
  最后一个字化成一声拔高又硬生生闷进喉咙里的呜咽。
  话音未落,她两条跨坐在我腰胯两侧、裹着15D超薄纯黑丝袜的修长大腿根,毫无征兆地剧烈痉挛、哆嗦起来!她踩在老粗布床单上的那双37码瘦脚,脚背死死地往上弓起,隔着黑丝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五根黑丝脚趾头死死蜷紧成团,小腿肚那道柔和的肌肉线条绷得笔直,腰眼处一阵失控地剧烈乱颤!
  与此同时,她甬道里头滚烫湿滑的软肉一圈接着一圈疯狂地往里收死、严丝合缝地死死裹紧、箍住我的整根柱身!一股滚烫黏稠的热流从她剧烈痉挛的花心最深处轰然喷涌出来,兜头浇在超薄避孕套的前端。
  她整个人被这一记高潮抽干了力气,连扣住我肩膀的手都松了劲儿,软绵绵地往下一塌,滚烫汗湿的身子趴伏进我的颈窝里,脸颊埋在我肩膀边,牙齿咬着嘴唇,在我怀里闷声抽搐了十来秒,到了今晚最深、最透的一次高潮。
  就在她里头那阵痉挛还没停的几秒钟里,那股吸吮的力道彻底击穿了我的底线。
  我双手满把按住她正在乱颤的黑丝肥臀,十指发力往下重重一扣,同时腰胯不再压抑,由下往上猛地挺顶到极限,将十七厘米的滚烫柱身死死钉在她最深处正在喷水收缩的花心口上!
  积攒了整整六天的浓稠滚烫精液,在这一刻猛地冲了出来。
  一股接一股,带着肌肉的搏动,滚烫的浓白浊液全数喷进大号超薄避孕套前端的储精囊里。乳胶膜薄,精液的冲力和热度透过去,直接烫在她还在高潮痉挛的嫩肉和花心上,烫得里头的软肉又一阵收缩,把我箍得更死。
  我扣着她的黑丝肥臀,射了十来秒,直到前端的储精囊灌得鼓胀沉重,根部还在一抽一抽。
  射精爆发、脑子里一片空白的那一瞬间,我侧过头,嘴唇贴着她汗湿微潮、贴满乌黑碎发的耳根,哑着嗓子低喊出来。
  「妈——!」
  趴伏在我颈窝里的妈,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张开嘴,白皙整齐的牙齿一把咬住了我右肩头的皮肤,没舍得真下死口咬破,却用尽力气在结实的肌肉上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她滚烫滑腻的身子在我怀里哆嗦着,眼角的泪蹭湿了我的脖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哭腔的应答。
  「……哎……妈在呢♡……」
  呼……呼……哈啊……唔……
  高潮与射精过后的漫长余韵里,主卧里头安静下来,只剩床头台灯那圈暖黄的光,还有我们娘俩交叠在一起、粗重滚烫的喘息声。
  妈浑身上下软得像一滩刚拿温水揉开了的面团,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整个人汗津津、沉甸甸地趴伏在我赤裸的胸膛上。她胸前那对饱满软坠的D罩杯软乳被压扁在我心口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乳尖还硬着,蹭着我的胸毛;我身下那根还没彻底软下去的,连着灌满精液的避孕套,泡在她一抽一抽的湿热里,谁也没动,谁也没舍得拔出来。
  我们娘俩就保持着这副胸贴着胸、下身严丝合缝连在一起的姿势,在暖黄的台灯底下抱了足足有两分钟。
  热汗顺着彼此滚烫黏腻的皮肤往下淌,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汗,把身下的老粗布床单都浸得温热潮湿。她埋在我颈窝里的呼吸,从最开始的急促抽泣,一点一点变得绵长、温软。
  等两人的心跳终于从嗓子眼儿落回胸腔里,妈才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把埋在我肩膀边的脸抬起来,眼尾还挂着点未干的湿红,拿两只发软的手掌撑着我的胸肌,慢吞吞地直起了上半身,顺手把堆在腋下和脖根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往下拉了拉,重新盖住胸腹。
  到了收拾善后的时候,她依然没让我插手。
  她咬着下唇,伸手到两人交合的地方,捏住避孕套根部的乳胶边,按在我身上防滑脱,吸了口气,撑着大腿把黑丝肥臀缓缓往上一抬。
  「啵。」
  那声音很轻,带着湿意。
  那根泡在她里头两分钟、还带着半硬分量的柱身终于滑出了湿热的穴口。她捏着乳胶圈,把灌得沉甸甸的套子从我身上慢慢褪下来,一滴没漏,又拎着口子绕两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些,她一手扶着床沿,迈开两条有些发软的黑丝长腿下了床。
  她没穿拖鞋,光着37码的黑丝脚走到床头柜边的纸篓前,把打好结、还带着体温的套子扔到最底下,又抽两张纸巾盖严,遮得看不出痕迹。
  站在床边收拾完纸篓,她没直接上床,而是顺手弯下腰,两只手探进浅蓝碎花睡裙底下,捏住了那双15D超薄纯黑连裤袜的松紧袜腰。
  这双刚拆封的新黑丝,裆部剪开了三寸口子,T型档和大腿根内侧早被淫水和白沫濡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没法穿着睡。她顺着大腿根往下撸,把黑丝褪过膝盖、小腿和脚踝,最后轮流踩着地板,从37码的脚尖上抽了下来。
  她直起身,没把这双剪了裆的新黑丝往脏衣篓里扔,而是顺手一扬,搭在了双人床床尾的木栏杆上,随后掀开薄夏凉被的一角,光着两条白生生、还泛着运动后潮红的长腿,重新钻回了被窝里。
  重新躺回那只印着大朵牡丹花的枕头上,妈侧过身,伸长右胳膊往床头柜上一摸。
  「啪。」
  那盏暖黄台灯被她拧灭了。
  主卧重新暗了下来。
  被窝刚一盖严,石楠花似的腥气混着汗味从被缝里漫上来,她皮肤上的雪花膏香也掺在里头。
  屋子里静了没几秒钟。
  薄夏凉被底下,她的右腿顺着铺着老粗布床单的床面慢慢伸了过来。那只刚褪了黑丝的光脚还带着点汗意,熟门熟路地往上一抬,搭在我小腿肚上。
  她圆润光滑的脚跟陷进我结实的小腿肉里,脚心贴着我的皮肤,五根温热的脚趾头还像刚才在台灯下那样,懒洋洋地曲起,轻轻蹭了一下我的小腿迎面骨。
  黑暗里传来她的嗓音,早没了白天的紧绷和刚才的哭腔,只剩慵懒的鼻音。
  「行了,折腾妈半宿,这回你小子彻底消停了吧?赶紧闭眼睡,明儿早上六点半还得早起去店里换水呢。」
  她这么自然地把刚才我答应的事接过去,我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我伸出右臂,越过床单揽住她浅蓝碎花旧棉睡裙底下温软、带汗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应她。
  「嗯,手机早就定好六点半的闹钟了,明早我去就行,妈你多睡半个钟头。」
  这回她没顶嘴,也没摆当妈的架子,只顺着我的力道往怀里拱了拱,额角抵着我下巴,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位置,闭上眼。
  我侧过头,揽着怀里温热丰腴的身子。我们娘俩的呼吸一前一后,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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