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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欲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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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第五十二章关外
  衍天宗的山门前,云海翻腾。
  次日午时,衍天宗一处多人镇守的传送阵光华翻涌,一个身量极高的女子,带着一个头戴黑纱的侍女和一个闭眼走路的小娘子现身。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金凤华服的高贵女子。
  几人在此寒暄了几句。
  “凰儿,本座这便启程了。还望宗主勿要太过挂念。”
  这番话让本就不舍的凤九霄更加按捺不住。凤袍掩映之下,纤长十指微微收拢,不教旁人瞧去破绽。
  她立定还了一礼:“此番前去,路途遥远,奴已命执事备妥一艘小型飞梭。主人可通晓御舟之法?需不需要遣几位弟子随行策应?”
  “左右不是甚么大型商船,无碍。”
  凤九霄担忧地轻嗔了眼前人一眼。往日里倒没看出来,自个儿这主人竟也有这般死要面子的时候。
  “也罢,既是如此,奴便先回殿了。您……务必平安归来。”
  凤九霄目光深深地在琅翎周身流转了一遭,似要将眼前这副身段容貌牢牢刻在心底,毕竟此番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月。话毕,她大步踏出,周身化作一道赤红火芒破空而去。
  冥璃微仰起头,轻声问道:“先生,我等身家性命可都系在您手上了,您老实同冥奴说,真会操持这御舟阵法?”
  琅翎罕见地抬手蹭了蹭那张吹弹可破的白腻脸蛋,讪讪一笑:“总归是照着阵盘按图索骥嘛,咳……不妨事的。”
  冥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牵着仍在闭目调息的苏瑶,径直朝着山门前的浮空石桥走去。
  桥头两名当值的执事弟子长剑微横,将二人拦了下来:“璃姑娘,未见宗门手谕,按规矩实难放行。”说话间,那目光忍不住直往黑纱底下探,想瞧瞧这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容貌究竟是何模样。
  琅翎叹了口气,探手取出早已备好的九霄手谕,宗主独有的赤红法印赫然其上。
  两名弟子接过去翻来覆去验看了半晌,似在辨别有无伪造痕迹。眼下宗门初历大劫,非常之时自当谨慎,马虎不得。
  琅翎渐渐失了耐性,双臂环抱于胸前,靴尖在桥面青砖上有节奏地轻轻点动:“看够了没?”
  她柳眉微微一扬,清冷眸光扫过去。
  两名弟子这才打着哈哈告罪赔笑:“实在对不住,这位师姐!师弟二人在此当值数十载,头回得见宗主亲笔手印,难免多瞧了两眼记牢些,免得往后莽撞误事。多谢师姐宽待,这就放行,这就放行!”
  话音未落,那搭话的弟子转头瞧见身侧的师弟正两眼发直地盯着琅翎,魂儿都快被勾走了,顿觉大失体统,一个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将其惊醒。
  琅翎暗暗咬牙,心道出门前真该备块面纱遮上,实在吃不消这等眼神。
  两名弟子手忙脚乱地各自祭出半枚阵令,护山大阵的一角流转开一道豁口,躬身道:“祝师姐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片刻后,一艘毫无标记的乌篷小型飞梭破开禁制,化作一抹流光穿入浩瀚云海之中。
  船头处,冥璃揽着苏瑶立在风中,望着渐渐被云雾吞没的山门峰峦。  这算起来是她第二回随先生出远门。头一回是离了木灵城苏家回宗,那时坐的是宗门大舟,她瑟缩在角落里,看着来往的衍天弟子,心头只有化不开的隔阂与惶恐。若非云曦姐姐一路护持周全,她这个常年足不出户的苏家弃女,断难撑到衍天宗。
  但此刻,她已然不是那个爱哭的苏璃,是视先生大道为一切的冥璃。
  琅翎立在船首阵盘前,双掌紧扣运转法诀,那张本该清冷孤傲的绝色脸庞上,难得浮起几分苦恼。门中弟子见着她尽是那副痴傻模样,云曦她们只顾着教她如何适应这副女儿身,却未曾教过她该如何应付这般扎眼的目光。
  冥璃看破了她的心思,一边替苏瑶梳理着略显凌乱的发丝,一边抿唇轻笑:“天下女修,哪个不求先生这般倾城绝世的仙姿?容貌出众有时非但不碍事,反倒是顶好的锋芒。以先生的才智,日后自能明白其间妙处。”
  半睡半醒的苏瑶似是听见了动静,眼帘微颤着掀开一条缝,直愣愣地瞅了琅翎一眼,唇瓣微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先生……真好看……”
  琅翎闻言脚下一滑,按在玉盘上的掌力蓦地一歪!
  这艘价值不菲的飞梭顿时在半空剧烈颠簸了一下,舱内茶盏碰得一阵叮当乱响。
  “连你也跟着打趣本座。”琅翎没好气地瞪了姐妹二人一眼,手忙脚乱地稳住行舟阵脚。
  冥璃掩口轻笑。她就爱看先生在自己人身侧卸下防备、流露出烟火气的模样。
  飞梭在云海中穿行了整整三日。琅翎渐渐摸熟了行舟的门道,御风破空比初时快了数成,日行千里不在话下。照此脚程,赶往乾龙京城用不上七日光景。
  然而,刚入西极洲地界未满一日,异变骤生。
  “前方飞梭,速速止步落锚!接受盘查!”
  一道洪钟般的粗粝大喝夹杂着澎湃土行气机,在天际炸响。
  琅翎眉头一蹙,但见前方云海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豁口,一艘体量足足大过她们十倍有余、覆着厚重青铜玄甲的庞然战船蛮横横切而来。战船桅杆高耸,一面绣着“乾龙”暗金大字的明黄巨幡迎风猎猎飞卷。
  “巡天军?”
  琅翎眼底掠过一抹紫意,却并未发难,依言切断灵源让飞梭定在当空。顺手取出一柄透黑轻纱覆于面上,遮去大半惊世容颜,唯余一双勾魂夺魄的清冷眸子在外。
  不多时,数名身披黄铜重甲的军士自战船御空落下,为首的是个蓄着虬髯的按刀校尉。那校尉原本满脸横肉、杀气腾腾,可刚一落在甲板,视线触及案前那道玄衣倩影的刹那,一口官腔生生咽死在喉管里。
  眼前女子身段高挑挺拔,窄袖紧衣勒出极尽妖娆的腰线,长靴勾勒的修长双腿更是动人心魄。轻纱遮面,却遮不住眉宇间那股冷傲入骨的杀伐贵气,反倒平添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惊艳风韵。纵是当今圣上后宫那位艳冠京华、引得满朝权贵折腰的“宸妃”,与其相较,恐也失了三分从容与英气。
  到底是行伍里摸爬滚打的老油子,校尉心头暗惊:这等容色、这等气度,又能独自御使上乘飞梭,腰后还悬着一柄杀意内敛的古朴黑刀,莫不是哪家不世出的顶级宗阀千金私自出游?万万开罪不得。
  他迅速收敛狂态,敛容抱拳:“这位夫人,此地虽属荒僻郊野,实则已入京畿管辖范畴。近来四境戒严,西陲推行军管禁飞之令。尊驾未持通关文牒,按律不得擅自御器凌空;加之此飞梭无宗门标识、来路存疑,我等依法需得暂行扣押查验。”
  琅翎眼底紫芒暗动,搭在刀柄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几个不开眼的马前卒,她随手便能扔下云端。然而上方那艘巨大的玄铁战船上,数座法阵早已隐隐锁定了这方甲板,稍有异动,铺天盖地的玄网便会呼啸而至。
  “掌柜的。”冥璃轻柔出声,在身侧轻轻挽了挽琅翎的衣袖,“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咱们这是赶着入京投亲,若惹上官司耽搁了时辰,家中长辈怕是要怪罪的。”
  琅翎听出了冥璃的递话。乾龙朝如今龙脉动荡、人心惶惶,若在此处因意气之争闹将起来,不仅暴露行藏,后续诸般谋划也尽数成空。人在屋檐下,该应付的虚与委蛇免不得。
  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如春风化冻,换上一副温软圆融的笑模样。
  “妾身见过这位官爷。您瞧瞧,咱们舟中皆是弱质女流,打青冥洲迢迢赶来,不知京中规矩,还望军爷高抬贵手,容个方便?”
  嗓音软糯似水,眼波微转之间,一枚沉甸甸的云纹锦囊已不动声色地滑入校尉手心:“舟船是赁来的,妾身等确是入京投奔亲眷。几枚成色尚可的灵石,权当予几位军爷添盏茶水润润喉,万望周全则个。”
  校尉掌心微沉,指尖触碰到那浓郁精纯的灵机,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出手这般阔绰,更是坐实了其世家贵胄的底子。
  可他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头顶战船上的将官大旗,脊背忽地一寒,暗自咬了咬牙,终是将那锦囊硬生生推了回去。
  “这位……夫人,非是末将不晓人情。委实是朝廷下了严旨,近日地气翻腾,严查天南海北一切行迹,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尽皆严加盘验。这飞梭今日委实通不过去,夫人若急着入京,交齐违禁罚金后,权且走旱路罢。”
  说到“罚金”二字,校尉刻意咬重了声调。
  琅翎面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她生平第一遭放低身段施展美人计,竟落得这般下场?这巡天军的杂碎分明是借着公差明抢灵石!回头到了黄龙世家,定要找姬长空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在冥璃频频使眼色的安抚下,琅翎强压下拔刀的冲动,黑着脸甩出一袋上品灵石充作罚资。
  半个时辰后。
  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一行三人被那群“秉公执法”的巡天军彻底撂在了黄土硬地上。
  “气煞老娘也。”
  靴跟狠狠碾在干燥开裂的黄土上,发出一声闷响。琅翎咬牙切齿地目送那艘收押了她飞梭的青铜战船大摇大摆破空而去。
  冥璃明智地未曾搭腔,只仔细替苏瑶裹紧身上的墨色大氅,紧步相随。
  西极洲夜风刮得极烈,当真半点水汽也无,粗糙沙砾直刮得面颊生疼。
  行至戌时,一座破败坍塌的荒庙自风沙中显出身形。琅翎抬手挑开半扇朽烂不堪的庙门,引着二人踏入其间。
  地面上留着散乱的柴灰与残骨碎屑,显然平日里常有行商脚夫在此落脚过夜。可细看之下,那些食物残渣尚带余温,分明是不久前有人匆忙收拾仓皇离去。
  倏地,一阵腥冷阴风自门外倒灌而入,卷得三人衣袂猎猎作响。
  眼下荒郊野岭,唯有在此处暂歇。琅翎行至破败的窗棂旁,双目深处紫金流转,暗运天眼扫视周遭气脉。
  此地的土行地气厚重凝滞得让人难受,沉甸甸地压制着四方灵机,对仰仗死气修行的冥璃与苏瑶而言,尤为难熬。
  正思忖间,蜷在神台角落的苏瑶身躯猛烈一震!
  体内原本被双重封禁的旱魃本源,在这土气的勾引排斥下,骤然反噬!这副极凶死躯乃幽冥万载所求之物,一旦失控,方圆百里生机尽化死灰。
  “喀嚓——”
  以苏瑶立足之处为中心,地面青砖瞬间褪去生机,化作灰白齑粉!浓郁的极阴死气宛若粘稠墨汁,自兜帽缝隙间疯狂喷薄而出!
  “瑶儿!”
  冥璃眼底翠芒暴涨,飞身上前,苍白手掌死死扣住苏瑶命门,将自身微薄的死之极意催至极限,强行梳理那暴走的气机:“先生,怎会如此?这周天禁制便是寻常魔宗亲至也难破开啊!”
  琅翎侧首看向庙外浓夜。
  风向变了。粗沉凝重的踏步声撕裂了风沙,正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看来是有人坐庄呢。”琅翎寒声道。
  “砰!”
  本就残破的庙门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三尊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闯入庙中,为首大汉肩扛一柄缠着血布的精钢环首刀,后头跟着两个赤手空拳的狠厉跟班。
  “老大,好精纯的阴煞死气!亏得咱们截杀了前头两拨探子,总算蹲到了这等上好极品!”
  为首壮汉低叱一声:“招子放亮些!若非幽冥鬼府那位使者赐下的‘引魂晶’作饵,哪能将藏在地脉里的尸煞引出来。”
  三人跨入殿堂,待借着微弱月光看清立在窗前的琅翎与冥璃时,神情皆是一滞,随之被毫无遮掩的淫邪贪婪彻底替代。
  “乖乖!这鸟不拉屎的荒冢野庙,竟藏着这等绝色尤物!”
  左侧喽啰咽了口唾沫,目光放肆地在琅翎那紧束的腰身与高挑长腿上来回打量:“老大,这身段,滋味定然销魂入骨!正好拿来采补!前几日黑市得来的双修法门,正愁没处开张呢!”
  右侧那人亦狞笑附和:“待咱们弟兄尝过鲜,转手发卖到暗坊窑子里,又能换上一笔血晶!”
  唯独那提刀大汉眼神微凝,未曾急着搭腔。他混迹西境两百余年,刀口舔血的直觉正疯狂向他示警:眼前这玄衣女子,静得反常。
  琅翎立在原地。
  若是昔日阳身,听了这等污言秽语,不过当是狂犬吠日,顺手一剑斩了便是。
  可如今转了这副至阴躯壳,那污浊下流的词句落入耳中,心底竟猛然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生理性厌恶。身为女子的受辱感与男儿尊严被践踏的错乱认知,交错纠缠。
  她迈步向前,靴尖在碎砖上踏出清脆声响。
  “有胆,便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为首大汉神识扫过,见琅翎周身半点灵机法力也无,只当是自己多疑,神态渐显从容:“小娘子何必动怒?我这弟兄嘴碎惯了。不过你身后那披斗篷的,分明尸气外溢,这等邪物凶险得紧,不如交由老夫带走。若不然,老夫也不介意来一场辣手摧花。”
  琅翎冷眼看着他,唇角牵起一丝嘲弄:“我若不允呢?”
  “那爷爷便专挑烈的尝!越辣的,降伏起来越带劲!哈哈哈哈!”
  笑声未歇,大汉周身气血骤然如火山爆发般轰鸣喷薄,磅礴的气血罡风刮得整座残庙木架吱呀哀鸣,残存的烛火瞬间寂灭!
  琅翎并未按刀,靴跟在地面骤然一错,地火暗痕借着地脉一闪而逝!
  两个正自淫笑的喽啰只觉眼前虚空微晃,一道玄黑残影宛若撕裂空间般突兀降临面门!
  空间遁术?!
  大汉心头剧震。此地土行压制万法,寻常五行遁术绝无可能这般无迹可寻!
  “砰!”
  琅翎修长右腿化作斩天战斧,携着刺耳音爆横扫而过!
  骨裂声密集响起,两名喽啰膝骨当场被踢得稀烂粉碎,惨嚎着跪倒在地!琅翎神色漠然,靴跟自虚空重重踏落,径直跺在其中一人腕骨之上!
  “啊——!”
  血肉飞溅,臂骨瞬间碾化泥浆!
  下一瞬,她身形微晃,靴尖已如攻城重锥般直贯另一人胸膛,狂暴劲力将前胸生生贯透凹陷,断裂的胸骨刺碎脏腑,惨嚎声戛然而止,当场气绝!
  “贱婢纳命来!”
  为首大汉目眦欲裂,周身肌肉宛若玄铁浇筑般膨胀暴突,深黄色的磅礴罡气化作实质铠甲死死护住全身——无漏之境!
  体修不修金丹、不凝元婴,肉身锤炼至此,全身十万八千毛孔窍穴彻底封死,气血滴水不漏!他自恃肉身无敌,双手紧扣环首刀柄,携着崩山断岳之势朝琅翎当头立劈而下!
  琅翎微微回眸,左掌探出,乌金指套表面灰蒙蒙的混沌气机悄然流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但那足以硬撼化神法修全力轰击的护体罡甲,在触及混沌气机的刹那,宛如纸片般脆弱!
  “咔!”
  大汉骇然失色,眼睁睁看着那只纤细玉手如若无物般穿透罡气,精准扣死在自己的脉门之上,混沌气顺着筋络反灌而入!
  “啊啊啊——!”
  那握着刀的手臂直接没了血气加持,那腕心瞬间被捏了个粉碎,连带着他的全身经脉都被混沌气一瞬间被锁住,他无力的跪扶在地,想要把这气息清出体内,但琅翎不给他这机会,
  “你方才,说了甚么?”
  琅翎五指骤缩,掌心金莲欲火微亮,借着度虚诀的挪移刚劲悍然向外一扯!
  “哧啦——!”
  连皮带骨,一条粗壮的手臂被生生撕裂扯下,猩红血雨漫天泼洒!
  大汉痛得神魂欲裂,自知生路已绝,独手飞速自怀中摸出一枚幽绿令符,口中急诵法诀,令符瞬间化作一道幽芒焚灭于空!
  琅翎不再给他半点挣扎之机,左拳微收,金莲欲火轰然攀附拳锋,正面轰在大汉心口之上!
  “轰!”
  狂暴气劲将那铁塔般的身躯生生轰飞数十丈,撞碎院墙跌落荒野。莲火本属业火顺着筋脉反噬全身气血,刹那间由内而外将其焚为一截焦黑残炭,尸骨无存。
  最后那名被废了手臂的喽啰拖着残躯在血泊中疯狂爬行,语无伦次地哭嚎着求饶:“别过来……救命!老大救我!!”
  琅翎甚至未曾正眼看他,腰后黑刀轻吟出鞘,一线极细的暗紫刀芒如破晓初光划过虚空。
  残庙内外,复归死寂。
  琅翎振刀抖落一滴残血,回刀入鞘。行至焦尸旁,靴尖挑开残灰,除了一枚储物戒,还有半张残破的通缉令。
  “西境流寇,半步见神……”
  琅翎扫了一眼画像,冷笑一声。只是想起这厮临死前燃去的那枚传讯令符,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神识扫入储物戒,除却寻常资粮,角落里赫然躺着一枚通体散发着幽邃极死之气的灰色晶体。
  琅翎指尖一弹,将晶石掷出:“璃儿,收着。”
  冥璃探手接住,晶石触及皮肉的刹那,极寒死气疯狂涌入经脉。满头如雪白发似被微风托起,在半空中轻柔舒展、缓缓游曳,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灵性。
  “多谢先生。”冥璃透露着一阵欢喜,这还是先生第一次送她礼物呢,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晶石按在心口衣襟内收好。
  琅翎随手弹出两朵凡火,将庙内残肢尽数焚化成灰。
  怒意渐消,在七欲里,嗔痴二念往往互伴同生,求不得便是嗔,得而不满则是痴,她方才一拳打死那体修,动了嗔念,此刻带出欲火,让她有了一丝不该有的燥热。她的呼吸微微沉了几分,呼出的热气在遮掩口鼻的黑纱上,凝结出一层淡淡的湿润痕迹。
  随着凶徒伏诛、晶石被收,苏瑶体内的暴乱终于渐次平息,呼吸重归安稳。
  冥璃深谙侍奉之道,见先生气机微变,未发一言,径直款步上前,并拢双膝温顺地跪倒在琅翎身前。
  “璃儿,这里太脏了,莫要胡来……”琅翎嗓音微哑,抬手欲拦。
  冥璃却似未曾听闻,那双冰凉细腻的素手探入玄衣下摆,缓缓褪下一侧罗袜,将那盈盈一握的柔韧腰身与隐隐苏醒的玉白莲茎尽数引出。
  她把脸凑近了那根微微发胀的玉白莲茎。
  没有立刻去碰。
  她先闭了闭眼,鼻尖凑到那顶端,嗅了一下。
  "呼……"
  她那口凉气自鼻间漏出来,一丝丝拂在顶端,激得琅翎小腹一紧。
  "先生。"
  她低低唤了一句,像在试那处的温度,又凑近一分,鼻尖几乎贴上那柱身,自顶端一路嗅到根,又嗅回来。
  "是先生的香味……。"
  说完,她伸出舌头。
  舌尖极轻地在顶端一点。
  "滋。"
  那一点凉意贴上滚烫,琅翎喉间滚出一低声"嗯",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断佛台的边沿。
  冥璃没有抬眼。她只专注地舔舐。
  从顶端舔起,绕着那圈金莲纹,一圈,一圈,再顺着柱身往下,一路舔到根。她的舌长,又软,舔过去时像一条冷滑的丝,把每一寸都熨得发亮。舌尖底下那层极淡的白影也跟着,一下下地刮过那些隐在沟里的青筋。
  "滋……滋……"
  舔完一遍,她重新回到顶端,她张开唇,,在那一处上亲了一下。
  "啵。"
  再一下。
  "啵。"
  亲过几口,她才缓缓地,把顶端含进唇间。
  好凉!
  琅翎整个人一颤。那一冷一热咬上的瞬间,腰几乎要往前挺,被他自己生生克制住了。
  冥璃含住顶端,先不急着动。她只用唇裹着,用舌抵着。收进去一寸,吐出来半寸。
  "唔……"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闷响,似是舒服,又似是在讨好。
  "璃儿……"
  琅翎低喘,那声音已经乱了。
  "别这样……唔……"
  冥璃没停。她含得更深,收着腮,开始快速地吮吸着。
  "啾……啾……"
  她一吸一放,那根莲茎便在她唇间胀得更硬。她那条蛊舌也没歇着,缠在柱身上,跟着吮吸的节奏一圈圈地收紧,又舔又卷。
  "先生……舒服些了么?"
  她含着那根,含含糊糊地问。
  琅翎没有答。她死死咬着牙,额角浮起一层薄汗。
  冥璃见状,有些吃味,她忽然整个地往下吞。
  喉咙张得极开,那根滚烫的莲茎便一寸一寸地没进去,一直吞到最深处,琅翎只觉神魂都要被那口凉意吸走。
  "咕……"
  冥璃仰着头,把自己停在了那处。
  "先生……顶到奴婢最里面了……"
  她贴着那根,含糊地笑,喉咙震得那处一阵酥麻。
  "先生若是难受……就按着奴婢……"
  琅翎眼底最后一点克制断了。
  他双手猛地伸出,一把扣住冥璃的后脑,腰胯往上一顶。
  "唔——!"
  冥璃被这一下顶得整个人都仰了过去,喉咙里滚出一声又深又闷的呜咽。可她非但不躲,反把双手扶在琅翎的腿根,把自己往那根上送得更深。她本就是个死体,她感受不到痛楚。
  "就是这样……"
  琅翎哑着嗓子,一手扣着她,一手插进她那头死人白的长发里,往下按。
  "啾……啾……咕啾……"
  他一下一下地顶,一下比一下重。他越顶越深,越顶越快,搅得满庙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息,和那接连不断的水声。
  "唔……唔……"
  "奴婢……喜欢先生这样……"
  琅翎呼吸一窒,猛地把她按到最深。
  "璃儿……本座……唔——!"
  他腰胯狠狠一顶,再也绷不住。
  那一股滚烫的金精,尽数泄进了冥璃的喉咙深处。
  "咕……咕……"
  冥璃一滴不漏的全咽了下去。咽完,她还不肯退,只把那根含在口里,慢慢地地吮着,直到那阵颤一点点地平息下去。
  她这才退出来。
  "啵。"
  那处抽离,还牵着一线亮丝。她也不急着起身,只跪坐在那儿,仰着脸,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把指尖一根一根地舔过去——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指根,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琅翎。
  "先生……"
  琅翎看着她,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才把呼吸压平。
  可这一回,他竟没再被勾起来。
  他垂眼,望着跪在脚边、犹自舔着唇的冥璃,良久,叹了口气。
  "起来吧,璃儿。"
  冥璃一怔,随即那勾人的艳色退了下去,重又变回那个安静本分的近侍。
  她应了一声,抬手,把琅翎玄衣的下摆一寸寸地抚平、收束,理好全身。做完这些,她才起身,退到一旁,规规矩矩地立着。
  此时,角落里的苏瑶因为乾龙地气的持续压迫,再次陷入了那种死寂的昏睡。
  琅翎走过去,将那娇小轻盈的躯体背在背上。苏瑶的躯体在接触到琅翎后背那浑厚的混沌气时,仿佛找到了被窝一般,小脑袋更加地贴近琅翎脖子,原本有些紊乱的气息瞬间变得平稳。
  看着这一幕,冥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伸出手,紧紧抓着琅翎背着苏瑶的衣角。
  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琅翎回过头,看着紧紧拽着自己衣角的冥璃,露出了又如在苏家那时候的温柔笑意。
  "璃儿,该出发了。"

评论

第 51 章

第五十三章 一壶春
  乾龙京城的西大门高耸入云,宛如两截截断天地脉络的巨大黑玄岩。
  两扇包着厚实青铜兽首的城门前,列阵站立着两班守城甲士。这帮兵卒身形极为健硕剽悍,眉宇间沉淀着一股肃杀惨烈的血煞之气,显然是从西境尸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城门洞前,排查甚严。
  琅翎一袭玄衣,身形高挑挺拔,背负长刀,领着轻纱罩面的冥璃,以及紧紧裹在黑斗篷里由冥璃牵着的苏瑶,信步走向城门一侧。
  一名领头的当值士官大步上前,长戟微微一横,拦在三人身前。
  那士官并未恶语相向,目光飞快扫过三人周身那截然不同于西极洲粗犷武风的华贵衣料与脱俗气度,心头暗凛,抱拳沉声道:“三位娘子请留步。瞧几位行事风仪与穿着打扮,定然不是本朝人士。近来西陲四境军管戒严,外朝外洲来客皆须层层严加勘验。这京畿乃天子脚下,若无稳妥通关照身,还请莫要擅自向前,免得吃官司。”
  这士官见她们皆是弱质女流,其中一个瞧着还似个未长成的小姑娘,出言阻拦倒多是善意提点。
  琅翎隔着面纱淡淡打量了他一眼。
  她并未多言,素白指尖探入袖囊,随手摸出一枚微凉的温润黄玉,递到了士官面前。
  士官低头一瞧,喉头动了一下,随即把目光收了回来。
  黄玉盘角,暗金龙丝游走,那是黄龙太尉府的客卿供奉令!
  在这乾龙朝,黄龙世家的客卿供奉本就分了三六九等,寻常供奉连城门偏门都进不得几回。可眼前这枚玉佩龙目衔珠、纹刻古朴,乃是唯有家主亲授、等同于黄龙主家直系核心血脉亲临的“天字令”!
  这来头大到了天上,根本不是他一个守门士官能过问的。
  “大……大人请收好!”
  士官双手捧还玉佩,躬身引路,将三人领到了专供皇亲国戚与大族重臣通行的白玉御道旁。
  他朝着御道两侧镇守的亲军打了个隐秘军礼,那整齐划一的军阵官兵一见令旗手势,眼底戒备顷刻化作敬畏,齐刷刷收戟肃立,大开通道放行。
  琅翎收回玉佩,眸底泛起一丝深思。
  黄龙世家在朝中的分量,竟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几分。
  三人走过御道,身后的长队重归嘈杂。几个年轻士卒忍不住凑上前,悄声向士官打听:“头儿,方才那两位绝色大美人,外带那个小娘子,到底是什么神仙来头?”
  “闭上你们的狗嘴!”士官猛地回头,压着嗓子厉声训斥,“不该问的少打听!那是能把咱们全家脑袋摘了的大人物,当心惹祸上身!”
  几名士卒脖子一缩,正想再嘀咕两句,忽觉街对面似有人在看。那目光不重,却让人不敢回头。几人话头便断了,握紧长戟,站得齐整了些。
  进了城,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街上车水马龙,偶尔能听到街旁茶摊传出些流言蜚语。
  琅翎没急着去寻何守拙留下的暗桩。
  自打出了那座荒庙,为了避开巡天军的耳目,几人全靠脚力疾行,足足走了不少时日。
  琅翎知道冥璃虽自愿屈身做侍女,但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过去大半生困在苏家深宅,何曾走过这般远的山水路程。这般年纪的女子心思重,走得久了,难免胡思乱想;况且此地土气酷烈,冥璃体内的死气正飞速消耗。
  既然到了京城,合该带这两姐妹吃顿好的散散心。
  走在前头的苏瑶此时轻轻拉了拉冥璃的衣袖,身子竟直挺挺地站稳了。
  在荒庙吸收了琅翎反哺的精纯混沌母气后,苏瑶的旱魃本源大为稳固,死气消耗得以平复,神智清明了些许。她虽成了死人之躯哭不出来,却心疼姐姐这些日子的硬撑。
  苏瑶主动走到了两人中间,小手一手牵着琅翎,一手牵着冥璃,像极了一家三口出行。
  走动之间,苏瑶悄然将自己体内那股经由混沌气调和过的纯粹死气,小心翼翼地顺着掌心反哺输送给冥璃。
  冥璃浑身一颤。
  那股干涸枯竭的经脉犹如在酷热沙漠中遇到了甘泉绿洲,久旱逢霖。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暖意,一边是身侧先生那宽厚包容的护持,冥璃鼻尖微酸,黑纱下的面容渐渐泛起红润,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琅翎侧目看在眼里,唇角抿起一丝温和笑意,看破不说破。
  “寻处好铺子,先吃顿饱饭。”琅翎轻声道。
  行至繁华路段,琅翎挑了一家名为“八方居”的阔气酒楼。
  掌柜生得精瘦,一双算盘眼毒辣得很。他一眼瞧出琅翎三人衣裳布料皆是价值连城的上等云锦,立时满脸堆笑迎上前来,麻利地在前院二楼安排了相邻的两间清幽雅阁。一间留作用膳,另一间专供苏瑶与冥璃歇息。
  “最好的酒水席面,捡着拿手的尽数上一桌;再备几样酥软点心与一壶上好灵茶。”琅翎吩咐道。
  进了雅间,安顿苏瑶在软榻上安心睡下,冥璃跟着琅翎回了用膳的厢房。
  冥璃双手交叠攥在掌心,双腿不自觉地绞紧,微微仰着小脸望向琅翎,声音细若蚊蚋:“先生,奴婢我……”
  琅翎看着她这副怯生生、想靠过来又怕惹人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怜惜。她唇角微翘,迈开长腿走到近前,抬手轻轻捏住她头顶那层轻薄的黑纱,指尖一挑,顺势揭了下来。
  冥璃那张惨白而绝美的面庞展露无遗。她极懂事地闭上眼眸,将微凉泛粉的唇瓣轻轻凑了上去,乖顺地求吻。
  琅翎顺势俯身将她揽入怀中,大掌惩罚似地在她那紧绷挺翘的臀肉上轻拍了一记。
  “啪”的一声轻响。
  “送饭菜的小厮少顷便要叩门,你便这般急不可耐,想让人撞见自家是个不知羞的小淫娃?”
  冥璃面颊一下烧透了,眼尾泛红,委屈得直掉泪珠儿,娇嗔道:“先生就知晓变着法子欺负奴婢,奴婢……奴婢不理你了。”
  她羞赧着刚要挣脱,琅翎却反手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死死锁在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冰凉的蛊舌被霸道地卷入口中,翻江倒海般交缠吮吸,甜腻的津液丝丝缕缕被渡入腹中。蛊舌与寻常女子的香舌截然不同,它连一丝骨肉阻隔都没有,甚至能顺着舌尖的动作卷起奇异的弧度,将琅翎口中的每一寸软肉都服侍得酥麻欲死。
  琅翎体内被勾起一丝炽热,混沌之气顺着舌尖毫无保留地渡进冥璃体内,将她亏空的生机死脉填得满满当当。
  “先生……唔……先生……轻些……奴婢受不住了……”
  冥璃软软地攀在琅翎脖颈上,脚尖几乎离了地。混沌之气的倒灌太快、太烈,冲击得她灵台阵阵发晕,那双修长的玉腿在裙裾底下无意识地死死绞紧,下意识地去蹭琅翎结实的长腿。
  在冥璃娇软无力的求饶声中,琅翎终于松开唇舌。
  她伸出一根纤细食指,轻慢地将冥璃嘴角挂着的一缕晶莹银丝划落,放入口中吮净,唇角挑起一抹邪魅戏谑的笑意。
  两人吻得越来越深,水声啧啧,在这幽静的雅间内格外清晰刺耳。
  琅翎肆无忌惮地品尝着侍女舌底的蜜浆,大掌自她纤细的柳腰一路下滑,揉过那饱满挺翘的臀丘,在她大腿内侧微微一掐。
  冥璃浑身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成了一滩,若非琅翎揽着,早已滑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冥璃眼波迷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前那对雪白软肉剧烈起伏,几乎要从玄纱衣襟里挣脱出来。她那双翠绿的瞳仁渐渐褪去,化作平日那般温顺而依赖的黑白分明,眼角泪痕未干,面上春色如潮。
  “乖乖在屋里调息,看顾好瑶儿。”
  安抚了神思迷离瘫软在榻上的近侍,琅翎理好衣襟,转身出了门。
  门外廊道上,恰巧有一名佩戴短刀、披着深青缎面斗篷的高挑女子推门进了隔壁。琅翎扫了一眼那女子略带风霜的背影,没多作理会,径直下了楼。
  她挑了大堂靠窗的一张僻静方桌坐下,命掌柜将茶点送至楼上。
  这大堂嘈杂喧嚣,三教九流高谈阔论,琅翎自斟自饮,就着几盘地道的鹿脯炙肉与烈酒,静静捕捉着周遭有趣的新闻。
  然而,正当她凝神倾听之时,天眼的神识微微一动。
  冥冥中似有一道极其隐晦的视线,正自街市对面的某处阁楼窗棂间,居高临下地牢牢锁定着自己。
  琅翎猛地偏头,锐利如电的黑紫眸光直射街道对面。
  对面的窗棂半掩着,窗前空空如也,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倒是干脆利落。”琅翎眸色微沉。
  她敛去神念,唤来正在柜台前无聊拨弄算盘的掌柜,随手递过去几块散碎灵石,就着方才听来的朝堂传闻漫不经心地闲聊起来。
  聊了小半个时辰,琅翎话锋微转,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掌柜的,可知城里那家‘一壶春’,该往哪处街巷拐?”
  掌柜原本笑吟吟的脸庞猛地一僵,拨动算盘的枯手登时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上上下下、古怪至极地打量了琅翎好几圈,眼神里透着一股“这等良家贵女怎会问出这等胡话”的错愕与荒唐。
  琅翎被他盯得心头微跳,只得强撑着神色。好在掌柜不敢怠慢大主顾,清了清嗓子,还是含糊地将方位细细指明。
  琅翎道了声谢,快步回了客房。
  一直等到临近半夜,她才独自出了门,将实在不放心的冥璃强行按在了屋内。
  顺着掌柜指引的路径,琅翎在城南深巷中找到了所谓的“一壶春”。
  站在门前,琅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原本以为黄龙世家的接头地方是什么隐蔽场所,未曾想,眼前竟是一座雕梁画栋、张灯结彩的庞大琼楼。
  这哪里是破茶棚?这分明是整座乾龙京城最顶尖、最奢靡的风雅春楼!
  整座“一壶春”占地极广,通体以名贵沉香木构筑,暗香浮动。这处销金窟不卖凡俗肉皮生意,专供达官显贵、王公贵族在此品茗听琴、吟诗作赋,端的是雅致到了极点。
  琅翎暗啐一口,难怪那客栈掌柜看自己的眼神跟撞了鬼一样,合着以为自己是来这风月场子里应募花娘的!
  硬着头皮踏入门槛,迎面便撞见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富态老鸨。
  那老鸨原在迎客,打眼一瞧见琅翎进门,先愣了一愣,还当是哪家王府侯门的正房大娘子寻上门来了,身后还踹着一把刀想来是个这火爆脾气。
  可再仔细一打量,老鸨登时屏住了呼吸。
  眼前女子身量修长如柳,五官绝艳妖异,眉宇间自带一股横压八荒的威仪。老鸨在这欢场里阅人无数,各宗各派的圣女仙子见了不知凡几,竟无一人能在这位玄衣贵女跟前过上三合。
  “哎哟,这位……这位贵客娘子!”老鸨满脸堆笑迎上来,生怕搅了生意,“您这是寻人,还是……”
  “寻个清静地界。”琅翎道。
  老鸨心头一咯噔,更加断定这是惹不起的通天门户,忙不迭亲自引着琅翎绕过喧闹的歌舞大殿。
  穿堂过舍间,大厅中央高耸的玉台上数名绝色舞姬正广袖翻飞,两旁玉案边坐满了锦衣华服的权贵,笙歌燕舞,极尽靡丽。一路上,楼台边沿不时传来欢快的男女嬉笑声,还有些女子依栏好奇观望。
  琅翎眉头微蹙,强忍着心头不适,跟着老鸨上了顶层一间极尽奢华典雅的闺阁雅间。
  老鸨奉上仙茶,转头便唤来侍从:“快去把海棠姑娘请来伺候!”
  琅翎打量着屋内陈设,珠帘低垂,幽香扑鼻,俨然是女子的私密卧房。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极轻微的环佩叮当之声。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风姿绰约的倩影缓步踏入屋内,屈膝行礼:“小女子海棠,见过贵客。”
  那唤作海棠的女子一身绛紫蹙金繁绣长裙,配色鲜艳夺目,青丝挽起,容色明艳动人,正是这“一壶春”名动京城的头牌花魁。
  她抬首望向琅翎,看清来者面容的刹那,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惊艳与自惭形秽。但欢场磨砺多年,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滴水不漏的温婉笑意:“不知娘子深夜登门,是要听曲,还是寻哪位府上的爷?”
  琅翎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反手掩上房门,直接从袖中取出了那枚黄玉盘龙令,拍在紫檀桌案之上。
  咔哒一声轻响。
  海棠漫不经心地垂眸扫去,神色随即一变。
  她屈膝跪了下去,伏身行礼。
  “黄龙天字令。”她声音发紧。
  她的真正身份,乃是黄龙世家自幼收养、暗中耗费重金培养的死士暗桩。可自从她坐上花魁之位,本家却再未动用过她这颗暗子,她几乎已对这层身份灰了心。
  此刻冷不防见到本家规格最高的天字供奉令,她只当是自己久未递送密报,家族派了大能前来问罪。
  “不知主家特使亲临,海棠失礼了。”
  琅翎眉梢微挑。
  她本只是顺藤摸瓜来寻接头人,没想到这看似风光的头牌花魁,竟是姬家埋得这般深的暗棋。
  “起来说话。”琅翎施施然坐上太师椅,“本座非是来拿你问罪的。本座要见何守拙,你手里可有越过外界盘查、直通他本人的秘宝?”
  海棠浑身发颤地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
  本家供奉要见何总管,竟需通过她这处暗桩?
  心中虽惊涛骇浪,海棠却半句不敢多问。她颤抖着探向腕间储物镯,咬破指尖,自镯中深处取出一枚覆满陈年封印的金色铜镜——“九霄引龙鉴”。
  海棠注入精血催动法器,铜镜嗡然大震,一道璀璨的金芒自镜面迸发,凝成一方丈许大小的虚幻光幕。
  光幕翻涌,不多时,显露出一座灯火通明的密室背景。
  何守拙那张面容凝重的儒士面孔在投影中浮现,语气极其严厉冰冷:“何人擅动天字密鉴?!海棠,你疯了不成?!”
  跪在地上的海棠吓得浑身剧颤,连头都不敢抬。
  琅翎缓缓走上前,端坐在光幕正前方。
  何守拙原本满是煞气的目光落在琅翎那张妖异绝世的清冷面容上,整个人狠狠一震,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会持我族最高秘令?!”
  琅翎面无表情,只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莫急,老何你可识得此物。”她提起那枚黄龙令。
  何守拙呼吸一窒,旋即大喜过望:“这是?!可是琅翎老祖遣人来了?!”
  他大喜过望,却也暗自生疑:不是说老祖亲临么,怎的派了个女弟子前来?做老祖的当真是深思熟虑。
  琅翎面颊微热,心头一横,冷声道:“瞎了你的狗眼。本座便是本人。”
  嗡!
  何守拙怔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老……老祖?娘子莫要开这等玩笑。这怎么可能?”
  上次见面不过几十个日子,怎么一眨眼老祖变成这般绝色女修了?!
  琅翎面不改色,随口胡诌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本座此番借秘法敛去真容,化作此等行头,全为掩人耳目。”
  言罢,她自储物袋中亮出那块沉甸甸的护道者令牌。
  紧接着,琅翎清冷地唤了一声:“青冥。”
  眉心识海金芒大盛,一道清越至极的剑鸣洞穿虚空。
  万年古剑“青冥剑”自她额间飞出,剑灵初到陌生地方,好奇地绕着屋子转了两圈,剑上那点旧气一散,屋里几人只觉得呼吸都轻了些。
  何守拙彻底僵住了。
  护道令牌造不得假,他一眼便认出那古物上的厚重气息,更遑论这柄名震九州的衍天第一剑!
  “老祖……”何守拙定了定神,“只是老祖您这副模样,未免太招眼了些。明日清晨,老夫定当亲自安排心腹,恭迎老祖入天铸城!”
  “行了,明日再议。”琅翎打了个哈哈,掐断了法力。
  金光敛去,密室重归宁静。
  青冥剑欢快地蹭了蹭琅翎的脸颊,旋即化作流光钻回识海。
  而地上的海棠早已被吓得神魂出窍,瘫软在地昏死过去,只勉力维持着跪地的姿势。
  琅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虽然明面上风光无限,可始终掣肘于黄龙世家这个巍峨巨物。自己此行还有诸多未知,既然此女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便不得不留个后手。
  世间少有修魂锻魄的功法,更别说乾龙这种以体修为主的地界。
  琅翎俯身将这具娇软无力的花魁娇躯打横抱起,轻轻搁置在柔软的锦榻上,让她背靠床梁坐好。
  她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印契——大典秘法“结缘印”。
  此术乃是大帝专门用来驾驭麾下特殊门徒的法门。修仙界波谲云诡,枕边人都可能成为催命鬼。但这结缘印却不控制心神,不奴役神识,只取一个“缘”字,顺势而为。
  琅翎剑指挑起一道极其温和的极乐金火,轻轻抹过海棠紧闭的双眼,指尖顺势一点她的眉心。
  天眼窥欲,种心之始。
  琅翎的神识瞬间沉入海棠的潜意识深处。
  在那片灰暗封闭的识海里,琅翎看到了一个被世家当做弃子、多年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的孤寂灵魂。这等隐秘不发、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最渴望的,并非权势财富,而是一个能够让她安心依靠、赋予她真正归属感的“主心骨”。
  琅翎洞悉了这份渴望。
  她俯身贴近海棠的耳畔,回想起那日在衍天殿内那天魔音的律动,将结缘印的法理化作无声的暗示,一点点灌入她的脑海。
  熟睡中的海棠顿时生出一阵心悸的焦慌,额头渗出细汗,脑袋不安地转动,眉头紧蹙。
  “莫要抛下我……本家……海棠没有忘恩……”她死死攥着锦被的边缘,唇瓣发白,含糊地呢喃着梦话,声音里透着被漫长岁月遗忘的凄楚与绝望,“到底……谁能来带奴家走……”
  琅翎那微凉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吐字如丝,带着一股蛊惑人心又令人极度安心的轻柔:“黄龙既弃了你,你便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从今往后,你的人,我收了。”
  “你……你是谁……”海棠在睡梦中像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紧皱的眉头竟奇迹般地舒展了几分,循着那股让她无比眷恋的气息,下意识地呢喃追问。
  “记住了,收你的人,唤作琅月。”
  琅翎顺着她的呓语,极其巧妙地牵动着话语的方向,最终将这股生根发芽的归属执念,轻柔地落在了“琅月”二字之上。
  梵音微收。
  琅翎直起身,静静端详着榻上的佳人。
  没过多久,海棠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她恍惚觉得,这是她入京十年来睡得最踏实、最安心的一觉。乾龙暗流涌动,她能稳坐花魁之位,定力与警觉自是非凡。
  她迷蒙中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回应,带着一身娇柔的闷哼,彻底清醒过来。
  海棠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抓着琅翎那修长如玉的手。原本因惊吓昏死过去的她,此刻只觉天旋地转,险些又要撅过去。
  琅翎吐出一口混着冷香的欲气,声音清冽:“你还要睡到何时?”
  海棠从未闻过这般奇异好闻的香气。便是京城最名贵脂粉坊里的头牌香膏,也不及这股气息清心安神。她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原本狂乱的心跳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她有些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琅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紫眸子。
  好看。
  好好看。
  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之人如此好看?海棠只觉得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划过,一种极其微妙的悸动如涟漪般在心底荡漾开来。她双目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极淡的结缘仙印微光,耳根瞬间红透,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羞怯,不敢再与琅翎对视,面红耳赤地侧过了头。
  琅翎见状,忍不住逗弄她一句:“怎么,堂堂一壶春的花魁还会羞花?你这副模样若是放外面那群寻欢作乐的猪头面前,只怕早被吃干抹净了。”
  海棠急忙转回头,慌乱解释:“不是的,我……不,奴家只是……敢问奴家该如何称呼……这位大人?”
  琅翎敛起笑意,正色道:“你目前只需晓得,唤我姓琅名月即可。本座不在意尊卑虚礼,你且安心便是。”
  海棠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真是吓坏了。这么多年没有世家消息,一来就是个连何大总管都要毕恭毕敬的通天大能,她万万怠慢不得。这些念头只在脑海中闪了一瞬,足见其定力出众。
  可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死死牵着琅翎的手!
  “啊!”
  海棠惊呼一声,如触电般迅速抽回手,急忙起身想要跪伏请罪。
  琅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本座要问你话,你动不动不是昏厥便是下跪的。老何就是这么教你的规矩?”
  海棠身子一僵,随即讪讪一笑,当即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花魁面相。
  “月娘子,需要奴家做些什么?是吟歌颂舞,还是沏茶说乐?奴家样样精通哦。”
  她娇声说着,还不时冲琅翎抛去几个似有若无的媚眼。海棠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做出这般造作的举动,这绝不像平日里落落大方的她,可她内心深处,竟隐隐期盼着对方能借此多看她几眼,好解开心头那抹莫名的悸动。
  “不必了。”琅翎松开她的手,“本座对你在此片区域搜罗的情报更感兴趣。不过,边喝茶边听头牌说道,倒也是一桩雅兴。”
  海棠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倾慕与亲近。
  此地耳目众多,她手法娴熟地以古法烧水、洗茶、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一边为琅翎斟茶,一边侃侃而谈。
  “皇城势力确实错综复杂,但归根结底,真正称得上世家大族的,除了姬家这万年古族,便只有另外两家。这三公之位,历来由这三大家族轮换执掌。那两家心知肚明,单凭一族之力万难撼动姬家,是以从一开始便互通声气、联姻结党,更兼并笼络了众多中小型家族。如今在朝堂之上,已然隐隐有了与姬家分庭抗礼之势。”
  “那皇帝呢?”琅翎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眸色微沉,“皇家能容忍这等分权割据的局面?”
  “那自然是不愿的。”海棠压低了声音,眉眼间透出一丝凝重,“但这也是先皇乃至前代太上皇遗留的沉疴。那时朝堂尚有三鼎之分。可眼下当朝这位皇帝李晏,本就不学无术。他能继承大宝,全因他那位皇叔实力超绝。根据先帝与姬家老祖当年立下的血誓规矩——凡修为超过合体境的皇族子弟,皆不得受龙脉加持。”
  “至于这血誓背后的缘由,奴家位卑言轻,自是打听不到皇家秘辛的。没了龙脉承认,那位皇叔便当不成皇帝。先皇当年只娶了一位皇妃,赐号‘宸妃’。按理先皇驾崩,宸妃当尊为太后。可没过多久,先皇中道崩殂,其弟李晏继位。这位新帝……便如市井传闻那般荒唐无度。他竟妄图强纳宸妃入后宫!宸妃娘娘自是大怒,宁死不从,那皇帝老爷一怒之下,便将她打入冷宫,幽禁至今。”
  说到此处,海棠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奴家当年有幸,曾在先皇千秋节的寿宴上领舞,曾远远窥得宸妃娘娘半面尊容。饶是奴家自诩容貌尚可,同娘娘一比,当真是萤火之于皓月,半分也及不上。”
  她嘴上说着前朝秘闻,那双妙目却始终不离琅翎左右,眼神在琅翎那张倾世容颜上肆意游走。
  这一番长谈下来,海棠越发觉得眼前之人不像什么古板的老祖,倒更像是一位君临天下的无上女帝。她笑意盈盈地盯着琅翎,目光灼灼,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琅翎早已习惯了这等眼神。生了这副皮囊,本就是让人看的。
  她算了算时辰,夜色已深,若再不回去,冥璃那丫头怕是要急得跳脚了。
  琅翎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霍然起身:“此番叨扰了棠魁首,本座也晓得了些朝内辛秘。感谢之余,他日若有闲暇,定来听你抚琴一曲。”
  海棠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失落。
  这等深夜造访一壶春的恩客,哪个不是流连忘返、彻夜不归?怎么这位月娘子反倒像是个急着归家交差的良人?难不成……她家中已有内室?
  心念电转间,海棠下意识地出言挽留:“大人,可是奴家哪里说错了话,惹您不快了?奴家这便改。您……真不留下来再坐坐嘛?我们这里的席面吃食,绝不比城中那家名震中州的‘醉仙楼’差,反倒更合夜赏之趣。”
  她动作极为熟练地站起身,身姿款款地贴上前去。一双柔荑,一只轻轻勾住琅翎的手腕,另一只则顺势攀上琅翎的肩头。
  海棠将自己那柔软丰腴的娇躯,刻意往琅翎的手臂上靠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让琅翎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隐藏极深、却又惊心动魄的饱满挤压感。
  “你刚说,有好吃的?”
  琅翎脚步一顿。她也不知道为何,一听到有绝顶美食,这双腿竟有些迈不动道了。白日在八方居那顿酒肉,不过是管中窥豹,这皇城真正的滋味,她还远未尽兴。
  海棠见琅翎神色松动,顿时乐开了花,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儿:“有的,大人,当真有的!奴家这便去后厨吩咐,大人您可千万别走呀,您若是走了,奴家这心……可要疼死了。”
  她捂着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偷笑,随即腰肢款摆,风情万种地推门而出。
  琅翎立在原地,心底暗自思忖。
  不过是留下来吃顿宵夜罢了,能出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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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第五十四章 醉花阴
  不多时,海棠便领着两名侍女,将一桌精致的夜宵席面摆满了紫檀圆桌。
  几碟晶莹剔透的灵兽冷切、一盅慢火煨出的雪参乌鸡汤,外加两盘雕成花瓣模样的酥皮点心,香气四溢,却又不显油腻。
  琅翎执起象牙箸,挨个尝了几口,眉梢微挑:“这汤火候倒是足,把药气都煨进了骨肉里,比八方居那大锅炖出来的糙肉强上不少。”
  海棠跪坐在侧,听得此言,眉眼间顿时笑开了花:“大人若是喜欢,莫说是夜宵,往后哪怕是每日三餐,奴家也甘愿时时为大人备着。”
  她殷勤地替琅翎布菜,一边压低声音,将方才未曾说完的宫闱密辛补上了一角:“大人方才问起皇宫内院……奴家这几年借着宫中内侍来楼里听曲的由头,倒是暗中探得一桩绝密。那位被打入冷宫的宸妃真名穆梓宸,看似被当今圣上锁死了生路,实则冷宫枯井之下,有一条前朝开凿时留下的废弃暗渠,直通天铸城内西侧的一座荒废前朝皇祠。赵家的人一直在四处搜寻这道阵眼的下落,却始终未曾得手。”
  琅翎夹菜的手微一顿,深深看了海棠一眼。
  这颗被黄龙世家冷落多年的暗子,本事比何守拙想的还要大得多。
  海棠见琅翎神色满意,素手提起桌上那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酒壶,替她斟满了一盏琥珀色的酒液。
  琅翎平日里酒量极好,在衍天宗时便是千杯不醉,当下也不设防,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连饮三盏之后,腹中忽地升起一团绵密的热意,顺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开来。原本清冷如玉的面庞,竟不知不觉浮起了一抹微红。
  “不对。”琅翎放下酒盏,黑紫色的眸子眯起,带着几分微醺的审视看向海棠,“这酒有古怪。你给本座喝的是什么?”
  海棠双颊微染红霞,垂眸娇羞道:“大人莫怪,此乃奴家楼里秘酿的‘醉花阴’。以百年醉魂花伴着晨露酿造,莫说是凡人,便是炼虚、化神的修真者,若是不刻意运转真元强行逼出酒气,饮下一口也会当场醉倒,坠入微醺幻梦之中。此酒千金难求,也就是奴家占着这头牌的名分,才有权支取少许,借花献佛请贵客尝个鲜。”
  在结缘印那润物无声的催化下,随着隐藏多年的死士身份被眼前人揭开,她心头那块压了几十年的心事落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依赖。
  况且,眼前坐着的是一位何等秀色可餐的绝世尤物?
  她身为名动京城的花魁,平日里没少招待过一些癖好特殊的王公贵妇、世家小姐。那些人点她的牌子,肚子里揣着什么龌龊心思,她心知肚明,却总能凭着八面玲珑的手腕设法躲过去。
  可今夜,她不想躲了。甚至,她恨不得自己主动凑上去。
  这壶“醉花阴”,便是她大胆迈出的第一步。
  琅翎醉醺醺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迷离的眼神染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情愫。
  海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目光,心头一阵狂喜。明明才相见不过一两个时辰,方才甚至还因对方的通天身份吓得半昏了过去,可眼下,她非但不觉得生分,反倒觉得一颗心全系在了对方身上,只想再进一步,再近一点。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抱恙?”海棠故作惊慌地掩唇轻呼,眼底却藏着狡黠的钩子,“这酒性极烈,寻常修士沾唇即倒、不省人事,大人连饮三盏竟只是面泛桃花,当真是非同凡响……”
  琅翎没有答话。
  在这霸道烈酒的催发下,她体内的金莲欲火已然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起来。
  她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丝丝温暖而靡丽的火苗虚影自衣襟间悄然冒出。她微微张口喘息,呼出的气体竟化作了淡淡的粉白雾气。那雾气极香,瞬间盈满了整间闺阁。
  海棠下意识地轻嗅了两口,眸子骤然亮了。
  这股香气……正是方才她从昏迷中醒来时,闻到的那股令人神魂颠倒的冷香!
  她本没有贪恋旁人气味的怪癖,可此刻被琅翎这擦枪走火的欲气一熏,骨子里感觉到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心痒难耐到了极点。海棠白皙的鹅蛋脸彻底潮红起来,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水波流转,近乎拉丝。
  借着起身的刻意动作,她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花魁锦衣顺着肩头悄然滑落,露出了大片细腻美白、莹润如玉的香肩。
  “大人……”海棠捂着嘴,发出一声酥入骨髓的逗笑,“这醉花阴虽好,但您面前的美人……滋味更好哦。”
  琅翎脑中一阵发懵,心底暗暗泛起了一丝悔意。
  早知道这酒如此邪门,方才喝完茶就该直接回客栈的,怎么偏偏为了口吃的管不住嘴!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自从换了这副阴身,行事越发随性,她究竟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然而,眼下的情形已容不得她多作思考。
  海棠已然顺着铺着厚绒毯的地面,四肢撑地,如同一只彻底卸下防备的妖娆狐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她爬了过来。
  琅翎的视线开始有些泛起模糊,只觉得面前这具蜿蜒起伏的躯体越来越诱人,那滑落至半身的绛紫花服半遮半掩,更添了无数引人犯罪的魅力。
  “大人,还饿吗?奴家喂你可好?”
  根本不等琅翎开口拒绝,海棠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从盘中拈起一块冰凉的桂花糕点。她伸出粉嫩的舌尖,在糕点边缘色情地舔了一下。
  “嗯……好甜啊,大人。这点心,可是海棠平时最爱吃的。”
  说完,她便不紧不慢地将那块糕点含在唇上顶着,却并不急着咽下去。她此刻的姿势妖娆到了极点,身躯微伏,略微仰着头,侧对着琅翎,涂满嫣红口脂的双唇还不时轻轻吸吮着那块冰凉的糕点。
  琅翎在心里暗自叫苦。
  她不过是顺手试了一下《大典》里的结缘印,想结个善缘免得暴露身份,哪曾想这善缘结得未免太大了些!再加上这该死的醉花阴,简直快把她给醉翻了。
  琅翎喉结微动,冷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呵,你可知晓自己在玩火?待会儿若是收不住场,别怪本座没提醒你。”
  海棠非但没有半分慌张,听了这话,反倒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勾魂的轻哼:“来嘛,大人,奴家喂你吃……”
  她没有用手,而是直接用嘴。
  海棠口中衔着那半块糕点,红唇微微张开,就这么四肢着地,一步一步爬到了琅翎的双腿之间。她的面孔越靠越近,近到几乎能清晰地听到琅翎那越发沉重滚烫的呼吸声。
  冰凉的糕点,轻轻触碰到了琅翎那抹着暗红胭脂的双唇。
  琅翎本想咬紧牙关抵住不吃,可就在鼻息交融的刹那,她体内压抑的欲火被彻底点燃!
  黑紫色的眼瞳中猛地升起一股骇人的精光。琅翎不仅张开嘴将那块糕点尽数咬了进去,更是反客为主,如饿虎扑食般直接攻向了海棠那性感丰润的红唇!
  双唇相贴的一瞬间,一股滚烫的极乐欲火顺着这个侵略性的吻,长驱直入,瞬间冲入了海棠的体内!
  嗡!
  海棠双目深处,那枚原本隐去的结缘仙印再次骤然复现,金芒闪烁,这一次,竟是彻底烙印在瞳底,再也没有消失!
  “唔……!”
  海棠彻底沦陷了,贪婪地吸吮着琅翎的嘴唇。一声娇媚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刺激得她更加疯狂地抵上那双薄唇,深深地亲吻着。
  琅翎双手地扶住海棠赤裸的双臂,灵巧的舌头强势地撬开了海棠的银牙,长驱直入,探入她湿润甜腻的口腔内壁,翻腾搅拌,纠缠着她那条滑腻的香舌。
  海棠再也克制不住体内的洪流,热情似火地回应着琅翎的舌吻。
  与此同时,琅翎的双掌已然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下抚摸,一直滑到那被繁复裙裾遮挡的饱满美臀处,隔着丝绸布料细细地揉捏磨蹭起来。
  海棠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般毫无廉耻地发情。理智告诉她这样很不齿、特别不要脸,可唇舌间长达数息未曾停歇的拉扯纠缠,却让她感到既害羞又刺激,浑身软得像一滩春水。
  渐渐地,琅翎也不再满足于隔着衣物的触碰。
  她的手掌顺着腰线往上攀爬,一把覆上了海棠胸前那对惊心动魄的美丽双峰。那沉甸甸、软绵绵的分量,竟比起凤九霄也毫不逊色!
  琅翎顺势一把拉开她半滑落的衣襟,眼眸微凝——这女人衣裙底下竟是真空一片,连件贴身的肚兜都没戴!
  两人满足地分开嘴唇,在空气中拉出一缕晶莹靡丽的银丝。
  琅翎喘了一口气,捏着那团雪肉戏谑道:“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连内衣都不穿?说,是不是打从一开始,你就盘算着这么干了?”
  被当面戳破了心思,海棠非但没有半分害羞,反而顺着她的话,将胸膛往那掌心里又送了送,媚眼如丝道:“大人,那您对奴家的身材……可还满意吗?平时奴家为了保养它们,可费劲了呢。”
  琅翎不语,只是变本加厉地揉弄着那对雪白双峰,指尖偶尔坏心眼地捏一下顶端那两颗早已充血挺立的红豆。
  “唔……”
  海棠连忙抬起手背死死抵住嘴唇,眼波乱颤,暗自爽到了骨子里,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毕竟眼下外头的一壶春还在营业当中,若是叫门外的侍女或路过的恩客听见她这位冰清玉洁的花魁在屋里浪叫,往后可就有说不完的麻烦事了。
  她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琅翎手掌在她全身游走轻抚。
  屋内的呼吸声越发带着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沉重节奏。情迷意乱之下,海棠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颤巍巍地摸向了琅翎的下半身。
  触手的那一瞬间,海棠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手感?为何隔着裙摆,会摸到如此粗壮、如此炽热的一团硬物?
  一个荒谬却又大胆的可能瞬间浮现在脑海,海棠美目逐渐张大,不可思议地看向琅翎:“大人,您这里……好有气势啊。这是什么呀?可以让奴家……瞅瞅嘛?”
  琅翎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弧度,非但没有遮掩,反倒一把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裙底深处一按!
  海棠的掌心结结实实地握住了一根滚烫似铁的事物。
  没错了,是男儿才有的阳物莲身!可大人分明生得这般倾国倾城的女儿态,为何会有这等东西?当真是仙神手段、男女不分了!
  不过海棠毕竟是欢场里见多识广的老牌花魁,在这等闺房秘事上接受得极快,心胸豁达得很。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更加汹涌的狂喜与兴奋。
  她甚至没有褪去琅翎的衣物,就这么隔着那层极薄的玄色丝质罗袜,用那双平日里抚琴弄墨的柔荑,略显生涩却又极尽温柔地包裹住那根巨物,缓缓上下套弄起来。
  “嘶……啊……”
  粗糙与丝滑交织的奇妙摩擦感直冲天灵盖,琅翎忍不住仰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感叹,低头睨着她,“你怎么会这么熟练?莫不是背地里拿旁人练习过了不成?”
  “冤枉啊大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海棠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边委屈又骄傲地辩解,“海棠自入楼以来,一身俱是清白之躯,连男人的手都未曾真个牵过。大人若是觉得舒服……那只能说,是奴家天赋异禀,天生便是伺候大人的料。”
  琅翎轻笑一声,再度俯身封住了她的小嘴。
  两人一边疯狂地舌吻,交换着滚烫的津液,未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到床沿之上;而在下方,海棠握着莲身的手在欲火的指引下越来越老道,纤细的指腹甚至学会了隔着薄袜去刮擦顶部那处最敏感的铃口。
  随着海棠手腕猛地一个用力收紧,她自己也因为体内满溢的情欲,腿心处隐隐开始泛滥流水。
  那股温热的湿意浸透了底裤,意味着海棠这十年来苦苦支撑、引以为傲的守贞心结,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开了缺口。她心头一阵紧张与战栗,眼巴巴地仰着头,等待着眼前之人的赐予。
  “唔!”
  琅翎闷哼一声,腰身猛地绷紧。
  下一瞬,大量的炽热金精破关而出,隔着罗袜喷薄在海棠绚丽的裙衫与胸口之上,留下了一片片极其显眼的浓白痕迹。那些白痕蕴含着纯粹的道韵,即便干涸之后,颜色也与别的区域截然不同,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随着这一发泄出,琅翎体内一朵无形的净莲骤然绽放。
  方才因烈酒与嗔痴二念勾起的欲火,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连带着脑中的酒意都醒了大半。
  琅翎舒了一口气,理了理凌乱的罗袜与裙摆,翻身便欲下榻离开。
  可她爽完了,地上的海棠却彻底陷入了欲火焚身的地步。
  “大人……”
  海棠双腿死死绞在一起,看着自己满身的白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为什么?为什么她都已经这般放浪形骸地糟践自己了,大人却不肯真正要了她?!
  她眼眶泛红,带着无比幽怨与渴求的神色,伸手死死挽留住琅翎的衣角。
  琅翎却不再领情。她转过身,伸出一根修长的玉指,轻轻抵住了海棠那还想接着求欢的红唇。
  “眼下还未到火候。该给你的,本座日后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琅翎指尖微动,悄然运转度虚诀,将方才渡入海棠体内那道四处乱窜的金莲欲火尽数收了回来;紧接着,一缕清凉圣洁的“净莲仙火”顺着指尖点入海棠眉心,瞬间替她压下了那股焚身的情潮。
  冰凉的禅意涤荡全身,海棠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衫不整、胸口满是白痕的淫靡模样,脑海中走马灯般回想起自己从出门准备吃食起,一路被结缘印放大心底欲望、主动爬过去用嘴喂食、甚至不知廉耻地帮人套弄的画面……
  海棠整个人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脚趾尖。
  她羞愤欲死,双手死死捂住脸,恨不得当场在地板上抠出一条地缝把自己给活埋了!天呐,她堂堂一壶春的头牌花魁,怎么会做出这么不要脸、这般不害臊的下贱事来?!
  看着她这副鸵鸟般的羞窘模样,琅翎嘴角微扬,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话音未落,琅翎脚下一抹暗红火线一闪而逝。
  栖焰发动,她的身影瞬间在海棠面前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室尚未散尽的冷冽莲香。
  房间内重归死寂。
  海棠久久跪坐在地上没有起来,只是呆呆地望着琅翎离去的方向。半晌,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着自己胸口那片尚带余温的白痕,嘴角缓缓一抿,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亮光,像是暗自在心底做成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夜风微凉,更深露重。
  琅翎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翻窗潜回了八方居的二楼雅间。
  刚一落地,一道立在阴影里的纤细身影便迎了上来。
  “先生,您回来了。”
  冥璃显然一直未曾入睡,规规矩矩地上前替琅翎解下外袍。然而,当她的鼻尖凑近琅翎身侧时,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那玄衣之上,不仅沾染着浓郁的风月脂粉香、甜腻的醉花阴酒气,甚至在罗袜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彻底散去的纯阳金精气息!
  冥璃那双藏在黑纱下的肩膀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外袍挂好,随后转身走到床榻前,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惨白绝美的脸颊无声滑落,落在地板上。
  “怎的了?”琅翎挑眉看着她,“本座出去办趟正事,哭什么?”
  “奴婢不敢……”冥璃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化不开的酸楚,“奴婢只是恨自己无用……定是白日里奴婢伺候得不够尽心,才教先生深夜还要去外头寻旁人纾解……求先生责罚冥奴……”
  她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家,把身心都拴在了琅翎身上,闻见这满身别的女人的骚味,心里的醋坛子早就翻得底朝天了,却又因着卑微的奴婢身份不敢抱怨,只能委屈地垂泪求罚。
  琅翎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头一阵好笑,又生出几分怜惜。
  “行了,那女人是黄龙家的暗桩,本座不过是逢场作戏给她下个印记罢了。”
  她一边抽噎,却突然仰起玉颈,惨白微凉的十指颤抖着探入琅翎的衣领,熟稔地解开暗扣。
  冥璃不想等了,先生没等她,她便自取!
  那条泛着淡幽光的长舌自双唇间吐露而出。极其灵活地钻透衣物,沿着琅翎修长紧致的胸腹轮廓滑了进去。
  湿滑冰凉的舌尖精准卷住了那一粒已然挺立的红蕊。
  “唔……”
  舌面微糙的倒刺轻柔刮蹭,随即又以奇诡的弧度将那粒红豆整整裹了一圈,用力吮吸碾磨。琅翎虽借着混沌树压
  住了大半酒劲,可先前在暖阁里被海棠引出的躁动并未彻底拔除,被她这般极尽讨好地一吮,喉间登时漏出一声
  低沉的闷哼。
  冥璃察觉到主人的动摇,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
  她松开唇齿,裙摆翻卷间,径直褪下了底下的亵裤,将自己那具如霜似雪的冰冷娇躯贴了上去。那朵常年不见天日、浸润在阴寒死气里的粉嫩肉花早已被泪水与清液浸得泥泞不堪,柔嫩的花瓣颤巍巍地张开,精准地抵住了裤隙间探出的滚烫莲茎。
  纤腰微微一沉。
  “啪嗤……”
  黏腻的水声在死寂的暗室里尤为刺耳。
  这根阳刚灼热的物什整根没入了冰凉紧致的狭缝之中。极阴的死肉猛地咬住极阳的生机,冥璃浑身皮肉不受控制
  地绷紧,惨白的眼角骤然泛红,眼瞳深处翻涌出一抹异样的碧绿。
  “哈啊……先生……”
  花心最深处的软肉宛如无数张饥渴的小嘴,发了疯似地蠕动收缩。琅翎被这突如其来的死髓阴吸榨得腰眼一麻,积攒的精关猝然失守,第一股滚烫浓稠的白浊破体而出,尽数灌进了狭窄幽深的子宫之中。
  那滚烫的阳精瞬间被肉花贪婪地吞了个干干净净。
  冥璃被烫得打了个哆嗦,苍白的面颊上泛起病态的潮红,眼神却在这一瞬彻底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凭摆布的木讷侍女。
  小手按在琅翎的肩头,借着浑身泛起的酥麻劲儿,顺势将尚有些乏力的琅翎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这是她头一回坐在主人身上。
  身下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也是替她化解周身死气、维系这具半死残躯的命根子。与先生交合过不知多少个日夜,这根茎身哪里敏感、哪处能让人神魂颠倒,她早已烂熟于心。
  冥璃直挺着腰肢,生涩而执拗地晃动胯骨。
  起初她的节奏还算规整,一上一下地拔出、深埋,带出一股股黏稠冰凉的体液,把两人相贴的腿根砸得一片滑腻。可随着体内混沌气与死气的激烈绞缠,她眼底那两颗惨白的眼球越发精亮,在昏暗的夜色里宛如两颗幽幽生光的宝珠。
  动作随之激烈了起来。
  “先生是奴婢的……谁也抢不走……”
  冥璃俯下身子,整个人趴在了琅翎挺拔的双峰之上,冰冷的长发散落开来,与琅翎的青丝纠缠不休。
  她伸出双手,用力握住琅翎那对饱满雪白的美胸,不顾章法地揉弄摇晃起来。那条蛊舌更是径直钻进琅翎半张的朱唇深处,翻江倒海般搜刮着主人口中每一寸蜜津。
  琅翎原本平复下来的欲火,被这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硬生生重新引爆。
  太舒服了,舒服得令人浑身发颤。
  琅翎眸中泛起浓郁的精芒,欲火气血再次上身。她反手一把掐住冥璃那浑圆挺翘的雪臀,深陷在滑腻的皮肉里,运起强横的腰肢,自下而上地顶撞了上去!
  “啪!啪!啪!”
  皮肉撞击的脆响在床榻间连环炸开。
  冥璃被顶得整个人剧烈颠簸,喉间再也压不住浪语:“先生……奴婢的里面……全都给塞满了……呜……啊啊啊……”
  她猛地清醒了一瞬,想起这里不过是家客栈,急忙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那压抑不住的呜咽与闷叫,依旧顺着指缝尖锐地溢出。
  欲火彻底烧透了神智,琅翎体内仿佛有着挥霍不尽的气力。她翻身而起,将冥璃狠狠反压在凌乱的被褥里,腰胯发疯般捣弄抽送。
  每一次深顶,都蛮横地夯砸在花心最深处的嫩肉壁上,撞出沉闷的碰壁声响。
  抽弄之间,琅翎顺势抓起冥璃的一截雪白小腿。
  那十根修长匀称的玉趾之上,涂抹着幽黑发亮的蔻丹,在幽光下显得妖异无比。琅翎目光一沉,竟忍不住低头含住了小巧的足尖。
  她在这等云雨之事上宛如天生的大师,舌尖粗粝地刮擦过足心的敏感凹陷,牙尖轻轻啮咬着涂了黑蔻丹的指甲。
  “唔——!”
  每舔舐几下,冥璃的身躯便如遭雷击般剧烈震颤。
  死身对极阳触碰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冥璃整张脸涨得紫红,双手死死掩着口鼻,两只眼珠子已经彻底向上翻白,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搐声,失神的涎水自嘴角大片大片滑落,滴在胸口。
  待到琅翎将这十根玉趾尽数吃干抹净,冥璃那对足尖已然泛起一股神圣奇特的白莲幽香。琅翎双臂一揽,将她瘫软的双腿大张分开,腰肢挺动的力道越发激烈。
  “呜呼……”
  琅翎喉间发出一声低吼,腰身死死抵死在最深处。
  滚烫如浆的浓烈金精倾斜而入。
  冥璃双眼死死瞪大,指骨用力得泛出惨白,双手死死压住嘴唇,但那股剧烈急促的尖叫声依旧冲破了压制,化作一串濒死般的尖鸣。
  然而,琅翎的欲火并未就此平息。
  她抬手撩开汗湿的鬓角,垂眸看去,只见冥璃浑身泛着潮红,大张着合不拢的双腿,泪水与春液混在一处,浑身筛糠般战栗,眼底却依旧浮动着对主人下一步占有的病态期盼。
  这一场云雨,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
  直至东方天际泛起微白,房内的撞击与娇吟声才渐渐歇止。
  琅翎赤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随手取过一件崭新的玄袍披在身上,修长的十指将散乱的长发利落地束起。
  周身气血充盈到了极点,经脉舒泰,灵台清明。她微微垂眸,心底竟头一回觉得,体内这股躁动的欲火并非什么坏事,几番挞伐宣泄下来,精神反而越发抖擞奕奕。
  侧过头去,床榻上的景象一片狼藉。
  被褥被撕扯成了碎布条,冥璃宛如一具真正死透了的尸体般横陈在凌乱的褥子里。
  惨白的雪肤上遍布着青紫交错的指痕与抓痕,干涸的暗淡精斑叠着一层又一层,而在她大敞着的腿根与那朵红肿
  不堪的肉花缝隙里,大量刚刚射出的滚烫金精正泊泊向外溢流,顺着臀瓣结成厚厚一层浊白硬壳。
  这一回确实喂得太狠了些。
  饶是这具由混沌气重塑的半死玄阴之躯,竟也被硬生生操弄好得昏死了过去,鼻息细微得微不可闻。
  琅翎起身给她洗干身子。
  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嵌隔音与隐匿阵法的宽大黑篷马车,准时停在了八方居后巷。
  何守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褐长衫在马车上撩开窗帘等着,亲待琅翎带着冥璃与苏瑶登车后,车夫一抖缰绳,驾车朝着内城方向缓缓驶去。
  车厢内,隔音结界悄然落下。
  何守拙神色自然,却难掩语气里的惊异与恭敬:“老祖,昨夜引龙鉴中仓促一见,老朽至今心神未定。那日在衍天宗后山,老祖赐饮论道时分明是顶天立地的男儿真身,这才月余不见,老祖这一手变化敛息的通天法外身,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连老朽这双老眼都瞧不出半点破绽。”
  琅翎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开口:“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本座那日在后山便与你说过,龙脉能损到这等地步,朝中必有内鬼,知道本座真身行踪的人越少越好。倒是你,那日只说是陛下与三大公知晓内情,如今既已到了京畿地界,有些在衍天不方便细说的底细,该向本座交个实底了。”
  “老祖明鉴。”何守拙语气沉了下来,“先前凤宗主为您传讯时,老朽只敢言及龙脉混入外来魔气,护国镇龙阵压制不住。实则这一个月来,家主亲自下到龙脉气眼深处查探,发现那股盘踞的魔气极为刁钻,竟与我姬家世代镇守的真龙地脉同频呼吸。我姬家的《镇岳真龙诀》霸道刚猛,一旦强行催动大阵硬压,魔气未除,整条龙脉便会先一步崩断。正因投鼠忌器,家主才不得不求到衍天宗,盼着老祖带‘一元镇天印’出山,替我朝国运续命。”
  “三大公里的另外两家呢?”琅翎指尖轻轻叩了叩车壁,“掌刑名库藏的那位赵国公,查了两个月,就查出个屁来?”
  何守拙苦笑一声,话音里透出几分森然寒意:“老祖有所不知,赵肃那老狐狸递上来的折子,看似只有短短一句,实则字字诛心。西境国门乃我姬家世代统兵镇守,如今他说魔气并非本土所生、而是自外渗入,朝堂之上已有御史暗中风闻奏事,暗指我姬家戍边不力,甚至污蔑家主私放外魔入京!成国公成砚向来是个泥塑的性子,两头不沾,如今朝局暗流汹涌,全是冲着要掀我黄龙世家的根基来的。”
  琅翎冷笑一声:“当初在衍天,你倒是把这桩烂摊子瞒得严实。”
  “老朽也是怕老祖嫌乾龙浑水太深,不肯发慈悲啊。”何守拙隔着帘子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况且,家主这几年在朝堂上之所以屡屡退让、不愿与赵家彻底撕破脸,除了龙脉掣肘之外,还因着十年前的一桩锥心旧案——咱们二小姐姬珑的生母,也就是家主的发妻,当年在天铸城内死得极为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对外宣称是练功走火入魔,可家主私下查到,夫人生前最后秘密相见的人,便是如今被锁在冷宫里的那位前朝宸妃,穆梓宸。”何守拙语气沉重,“夫人离去不过三日,先皇便跟着中道崩殂。新帝李晏登基后荒唐无度,不理朝政只求长生,唯独在宸妃一事上铁了心肠,将其死死封禁在冷宫深处,连我姬家的人都探不进去半步。这十年来,家主为了护住二小姐,也为了查清夫人亡故与龙脉受损背后是否有所关联,一直隐忍不发。”
  琅翎手指摩挲着袖中的刀柄,脑海中瞬间将昨夜海棠献上的“冷宫暗渠”情报串联了起来。
  龙女的亡母,冷宫的宸妃,受损的龙脉……这乾龙京城暗流当真汹涌。
  “还有一事。”琅翎忽然开口,“那门一元镇天印,本座那日便与你说过,事关重大,本座只与你家太尉当面谈。但在进天铸城见姬长空之前,本座需要换个身份。”
  何守拙连忙应道:“老祖放心,老朽早已遵照老祖在衍天时的吩咐打点妥当。对外,您便是衍天老祖派来的全权代表‘琅月’,持天字供奉令入京。莫说是赵家的眼线,便是太尉府里头,除老朽之外也绝无第二人知晓您的真正底细。”
  正说话间,马车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最终稳稳停住。
  “老祖,到了。这便是老朽在衍天时向您提过的那处宅子。”
  琅翎挑开车帘走下马车。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百步之外,一道高达百丈、宛如天堑般的白玉巨墙横亘天地,将整座京城硬生生切成了两个世界。
  墙内,便是权贵云集、独占龙脉气眼的天铸城。
  而何守拙为她们安排的落脚处,正是紧挨着这天铸城根下的一座独门独院。院落前后两进,外设隔绝地气与神识探查的阵法,既避开了西市与外城的嘈杂耳目,又能让苏瑶与冥璃免受那酷烈土气的煎熬。
  “老祖今日且在院中歇息整顿,老朽这便入天铸城向家主复命。”何守拙站在马车旁,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底。
  推开院门,看着这座闹中取静的宅邸。此刻却是眼下在这乾龙京城的第一个安稳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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