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七爷当众念完最后一遍价、把铺子盘给雪魅;入夜云韵自己推开空殿的门,跪在供桌前把穴敞开,一边挨肏一边替宗门按印
云岚山上的烟到日头出来还没散干净。
殿前那一片广场被夜里一场小雨淋过,焦石上浮着一层黑灰,一脚踩下去就糊一片。山门内的弟子天不亮就出来扫,扫帚推着灰走,扫成一堆一堆,堆在广场四角,压着昨夜倒下去的那三十六面幡的木杆。
抬下来的伤者摆在东厢廊下,一共十一个。有一个中年弟子被那口阵磨散了内息,靠着柱子坐,胸口一起一伏,两只手按在丹田上,按得指节发白;有一个年纪轻的,腿上裹了三层厚布,抬下来的时候一句话没说,这会儿拿指头在布上按,按一下皱一下眉;还有一个年纪小的女弟子坐在门槛上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两个师姐劝了半晌,她只抬起头来了一句:
『师祖昨日还叫弟子去替他添香……师祖昨日的香,弟子忘了添。』
劝她的师姐一时没接上话,把手搁在她肩上,搁了半晌。
山门外,这会儿聚着二三十个人。有从山下镇子上来的,有从加玛方向赶来的药商,也有几个昨天就在谷口住下的行脚客。他们站在石阶最底下那一级之外,谁也没敢往里走,只仰着头往上看。有人手里还捏着一封没递上去的帖子。
『就是今日?』
『就今日。听说那位今日又上山了。』
『那位是谁。』
『乌坦城萧家的那个。三年前被退了婚的。昨日殿前那一场,就是他一个人烧了云岚宗三十六面幡,把云岚宗的老祖宗活活烧死在阶上。』
说话的人把手往石阶上一指:『你看那块石头,那一片黑印子,扫都扫不掉。』
旁边一个药商把手里的帖子捏紧了些,压低嗓子问:『那他如今算什么人物。』
『算什么人物不好说。』先前那个把脖子缩了缩,『只知道炼药师公会今日要递帖子给他。公会要递帖子的人,加玛这十年没几个。』
执剑的弟子在廊下站成两排,剑都收了鞘,鞘上的水没擦干,顺着鞘尾往下滴。有人一边滴着水一边往殿前看,看那道被扫过一遍的石阶,看石阶上那一小片怎么也扫不净的焦痕。
萧炎站在殿前那一级石阶底下。
他天不亮就上了山,一直在殿外站着,身上还是那一身衣裳,袖口沾着一层灰。今早殿前那一级石阶上她请的是「进来坐」,他没有应,只站在阶下等宗门把该做的事做完。他抬眼的时候,殿门半开着,殿里一地的纸页被人捡过、理齐了,压在供桌一角。他看了一会儿那扇门,什么也没说。
云岚宗三位长老走过来,站成一排,朝他抱了抱拳弯下腰去。
『萧少侠。』为首那个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宗门昨日折了顶梁的,今日连一个能出面的都没有。少侠如今的名声、如今的本事,撑得住这个山门。老夫几个商量过了,印信在这儿,请少侠接了。』
廊下那两排执剑弟子齐齐抬起了头。
萧炎没接话。他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抱了抱拳,声音清亮,不高不低:
『在下不接。』
『少侠……』
『云岚宗的位子姓云。』萧炎道,说完把手放下来,『在下今日上山,是来把伤亡的数目点一点、该抬的抬走、该埋的埋了。宗门里的事,还是宗门里的人自己料理。』
那位长老的脸一层一层涨红,最后把头低回胸口去。旁边那个年纪更大的往前半步,把话说得更急:
『少侠,宗门欠你。三年前那桩婚,是宗门的人退的;昨日的阵,是宗门的人摆的。刀口对着你,是宗门的人举的。你要什么,老夫几个能办的,都办。』
『在下不要什么。』
『你连一座宗门都不要。』
『在下要的东西,』萧炎把眼睛从那扇殿门挪到长老脸上,答得不快不慢,『不是靠接别人的印信拿的。』
长老们不说话了。廊下那些弟子中间有人轻轻抽了一口气。站在后头两个年纪大的执事低声说了两句,风把话吹过来一截:
『……那就是乌坦城那个少年。』
『如今该叫那个人了。』
萧炎听见了,也没回头。
廊下那几个执剑弟子把水擦干了,剑一柄一柄归到架上。有人一边摆剑一边小声说:
『听说昨夜里那火烧过的幡,连灰都是黑的。』
『什么叫烧过的幡?那是三十六个火头,一个一个烧过去的。』
『我数过,一口火一面,不差。』
摆剑的那个顿了顿,又补一句:『这火烧起来的时候,咱们连站都不敢往前站。』
最先说话的那个把剑架最后一柄摆正,抬起头往阶下看了一眼:『往后见了这位,礼数要足。』
三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谁都没有提那扇殿门。殿门这会儿已经从里头合上了,里头有人在做宗务。
纳兰嫣然带着内门弟子从东侧过来。她一身云岚宗月白袍,领口扣到最上头那一颗,袖口收紧,腰带打成云岚宗弟子的样式,佩剑挂在腰侧,一丝不苟。她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册子边角卷了,是她昨夜一夜写成的东西。她走到廊下,一本正经地叫人名、点人数,点完把册子交给身边的长老,抬了抬下巴:
『伤的那些先挪进西厢,炕烧上,热水两桶。死了的三个按门规办,各添一份抚恤,银钱从库里出。谁要是短一文,报到本少主这里来。』
『是。』
『还有。』纳兰嫣然转过头,眼睛落到石阶上那一片被人扫过的痕迹,『殿前这一块,今日起不许有人踩。拿石灰撒一道线,谁越线罚谁。』
弟子们齐声应了,四散去做事。有个小师妹凑到她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师姐,昨夜殿后那一片……弟子听见了响动。』
纳兰嫣然把手里的册子合上。
『殿后昨夜在做法事。』她说,声音不多不少,正好够那师妹听见,『死了人,宗门要念一整夜。你是要问法事,还是要问为什么法事念到三更?』
小师妹的头低下去:『弟子不敢。』
『不敢就去做事。』纳兰嫣然把册子往她怀里一塞,『本少主的事,往后谁也别问。』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下巴一直端着一寸。只是那本册子塞出去的时候,她自己捏着册角的那两根指头,在纸边上捻了两下才松开。
(前夜那三个人往废墟里去的时候,本少主就站在廊柱后头。本少主没跟过去,也没拦。)
(本少主连师父的背影都不敢多看。)
萧炎在阶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廊下这一场。他看出来一件事:这些弟子见了廊后那几个灰袍人,头都往下低半寸。灰袍人一共四个,走在最后头,谁也不看谁,慢悠悠地从殿后绕出来,往山门那边去。经过执剑弟子面前,那些弟子一个也没拦,反倒往两边让开。
『那几个是什么人。』萧炎问站在阶下的一位长老。
那位长老的眼睛往灰袍那边瞟了一下,喉头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宗门上头,还有一层。』
『哪一层。』
『……少侠别问。』长老把手拢进袖子里,往后退了半步,『上头那一层,眼下是魂殿的人在走账。宗门欠的、押的、许的,都握在人家手里。老夫这半辈子在云岚宗,到今日才知道,这座山门底下还压着别人。』
萧炎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魂殿。
他头一回听见这个名字。他没有往深处问,也没有去追那四个灰袍。他把这两个字搁在心里,像搁一枚还没开刃的铁片。他记住了,可他不知道那一片铁将来要从哪儿割下来。
午时过后,山下的谷口镇。
那间借来的铺子门口,今日不一样了。门口摆着两条板凳,板凳上坐了七八个人,有加玛本地的药商,有两个押货的伙计,还有两个从城南赶来看热闹的。铺子里的柜台擦得干干净净,柜台上摆着一张写了字的粗纸、一把算盘和一只小木匣,柜台后头坐着个瘦老头,一身靛青短褂,眼窝很深,看人的时候是从上往下看。
坐在前排那个药商把手里的茶碗搁下,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听说了么,从加玛经出云到中州,新开出来一条路,价钱比这边低两成。』
『怎么开出来的?』
『云岚宗前日死了个斗皇。这事传出去,出云那边的行商连夜改了道,新路上押货的多了,价就压下来了。』
『那这谷口的价……』
『你看那张纸就知道了。』
那张粗纸上的字是瘦硬的一笔一笔,分八行抄着。
七爷把它从柜台底下抽出来的时候,屋里那七八个人一齐把脖子伸长了。
『价目。』七爷把纸在柜台上摊平,一只手压着纸角,另一只手搭在算盘上,『念最后一遍。念完了,这铺子就不是老夫的。』
他把八行价目一行一行念下去。念得极慢,一个字是一个字,念到第七行的时候,门口坐着的那几个药商有人跟着念出了声。念到最后那一行,用后穴者,加倍。屋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个押货的笑了一声,被旁边的人拿手肘顶了回去。
念完了,七爷把那张纸推到柜台正中,压在一方黑砚底下,两只手从纸上收回来。
『纸压在柜台上。』他说,『从今日起,谁来买,照这个数。』
『掌柜的。』前排那个药商起身抱了抱拳,『您这一走,往后谷口这一铺谁坐?』
七爷没答。他把眼往门口一抬。
门口那七八个人一齐回过头去。
进来的人一身黑衣。宽袍,薄料子,腰上一根系带,领口开得低,下摆的开衩一直开到大腿根往上四指,肩头两条细带,背后只剩一片薄布。她脸上没戴面纱,肤色白得发冷,眼底那点颜色浅,看人的时候看到底,不移开。她走进来,先站在门槛里,抬起手把袖口理平,理完才往里走。
屋里那几个药商一齐把眼挪开了半分,又忍不住挪回来。有个押货的伙计喉咙里咽了一口,把手里的茶碗端起来,又放下。
『来了。』七爷说。
『来了。』雪魅应了一声,走到柜台前站住。
『北栈那间铺子,从今日起归你。』七爷把算盘往前推了半寸,『这里的账,你也一并接了。回头宗里要问,你报上去。』
『好。』
雪魅把册子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
『路子呢。』她问。
『三处走货的老客,昨日走了两个。』七爷道,『剩下那个,你留得住就留。』
『账呢。』 『北栈的账、谷口的账,都在这本里。』七爷抬起那根缺了一节的小指,往柜台底下点了点,『一笔一笔,你自己核。』
『谁是客。』
『进门的都是客。』七爷说,『谁掏得起这一张纸上的数,谁就是客。』
雪魅没再问。她把袖口理了一回,理完把手搁在算盘上不动。 七爷抬起那根缺了一节的小指,往柜台底下点了点:『有一样东西我不带走。』
『什么。』
『那张价目表。』七爷说,『纸留在这儿,你照着念。不看纸做买卖的人,迟早得照着别人的纸念。』
门口那两个药商听见这几句,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嗓子说:『新主比老主还冷。』
『冷才好。』另一个道,『价要是被谁试松了一格,这一条街都得跟着塌。』
雪魅的眼皮抬了一下:『路子谁改的。』
『没人改。』七爷把算盘上两颗珠子往里推,『价是自己塌下来的。加玛、出云、中州三处一比,谁还走这条老路。老夫昨日拨了一夜,拨到三更,算出来这门生意接着做,挣的不如赔的。』
『所以你走。』
『所以老夫走。』
柜台后头那本册子被推到雪魅手边,那只小木匣也跟着推过去。
『匣里的数,你自己点。』七爷说。
雪魅把木匣盖子开了半寸,眼睛往里一落,随即合上,搁在自己手边:『少三粒。』
『不是少。』七爷道,『是你点之前,老夫替你扣了三粒。三粒算这一趟的账底。』
『宗里要问呢。』
『宗里问,你就说老夫结清了。』七爷把算盘上的珠子一颗一颗拨回原位,拨完把珠子推开,最后只剩一颗在边上响了一声,『客人是谁、价是多少,你手里那张纸都写着。往后谁要试你的价,你让他试。』
雪魅没再接话。她抬起手,把袖口又理了一遍。 屋里那几个药商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铺子换主了』,也有人站起来要往外走。七爷站起来,把凳子往里推了一寸,抬起左手,用那根缺了一节的小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
笃。
他转身进了里屋,门在他身后合上,屋里再没有一句话。
门口那两个押货的伙计先把板凳搬走了。药商们一个一个起身,出门时都回头看了看柜台上那张压着砚台的纸。有个年轻的押货伙计走到门槛外,还是没忍住,隔着半条街跟同伴嘀咕了一句:『那身衣裳,开衩开到腿根上去了。』同伴拿胳膊顶了他一下,两个人快步走了。
铺子里只剩下雪魅一个人,站在柜台后头,把那本册子翻开,翻了两页,又合上。她把柜台上那张价目表拿起来,对着门外的光看了一遍,重新压回砚台底下,压得四个角都平了。
(价目八行。外头人人都在念。)
(从今日起,是我念。)
那一夜,云岚山起了风。
殿外那一级石阶上,萧炎在打坐。
他盘腿坐在阶下的石地上,两手搁在膝头,掌心朝上。掌心那一簇青白的火,前日还野得很,这两日已经被他收得只剩豆子大一点,贴着他的皮肉煅。他把它往里压,压到经脉里去,压一层,那股火就顺着他的手心绕一圈,走到丹田。
丹田里那一团气,一寸一寸往上顶。
顶上来的东西跟从前不同。它不在丹田里散,往腰后走,走过命门,再往前收回来,收成一团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脐下。他压了一炷香,又压了一炷香,压到后半夜,那团东西忽然往下一沉,沉到底,随即整个弹回来,弹进他每一条经脉里去。
掌心那一簇火跟着一暗,暗到只剩一线青白,收进他掌心的纹路底下。
萧炎睁开眼,把手掌合上,又松开。他试了一回吸气,气一进丹田就往下坠,坠得极稳。他知道自己跨过去了。那道坎从前他看不着边,今日一步一步走上来,脚底下反倒更实。
他把怀里那枚黑铁戒指拿出来,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住。
跨这一步的账,他自己算得清楚:自出云回来这一路上没停过练,塔里那簇火日日煅,昨日又打了一场生死架。这些都在他自己身上,他一样也没漏。
风从山门外灌进来,卷着焦灰,打了个旋,往殿里去了。
萧炎把戒指揣回怀里,合上眼。
合眼之后,他听见殿里有声音。
那声音很远,隔着两道门、一堵墙。有几声闷响,像供桌被人挪动;还有几声压在嗓子眼里的气音,一段一段的,分不清是哭还是别的什么。他伸手把旁边的外衫拉过来,披在肩上,没回头。
(宗门里在做法事。)
(死了人,宗门要念一整夜。)
他把这两句搁在心里,重新把气沉下去。殿里那点声音,落到他耳朵里,是宗门的规矩,是昨日那一场仗留下来的尾巴,跟他丹田里那口刚沉下去的气一点关系也没有。
殿里的月光,是从正门那一线缝里漏进去的。
云岚宗的正殿很大,殿顶高得抬头都看不见梁。白日里的文书、名册、宗务卷宗被人捡过、理齐了,压在供桌一角;宗门那方印信摆在供桌正中,印盒开着,旁边搁着一碟朱砂和一支细笔。供桌上方挂着云岚宗的祖师画像,画像上那双眼睛朝下看。
白天最后一个走的弟子把殿门带上了。这会儿,殿门是从外头被推开的。
云韵一个人走进来。
她没有带剑,没有带弟子,也没有拿灯。白裙,高领,丝巾绕着颈子,眉心那点朱砂白日里洗过、夜里又重新点了一回。她走进殿里,先把殿门在身后合上,合到只剩一线,随即走到供桌前站住。
(台阶底下那片暗影里坐着一个人。方才从东侧廊下过来的时候,她看见那一头有一点动静,像是有人在石地上盘着腿坐着,肩背一起一伏。)
(不知是哪个守夜的孩子。这一殿的门今夜要她自己推开,谁在外头坐着都不相干。)
月光从那一线缝里斜进来,落在供桌上,落在印盒上,落在她脚前那一块青砖上。殿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先解丝巾。那条丝巾被她对折两下,搭在供桌边上,搭得整整齐齐,不丢在地上。解了丝巾,她反手去摸自己领口那三枚盘扣,指腹在扣子上一顿,解开底下那两枚;最上头那颗她留着没动,高领松了半寸,颈子露出来一线。她这才把两只手拢到身前,把腰上那根白裙的带子一圈一圈松开,一只手解,另一只手始终拢在袖子里;解下来的带子也搭在供桌边上,跟丝巾叠在一处。
殿门那一线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肩线上。
她把手伸到裙里,把里裤褪下来,褪到膝弯,摘下来卷成一团,压在自己脚边的青砖上。做完这一样,她两只手抓住裙摆,往上一掀,把那一幅白料子撩到腰后头去,在腰上盘了一束,盘完拿手在腰侧按了按,按得不松不紧。
『本宗自己来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殿里没人接。她也不等谁来接,说完走到供桌前,跪下去。
膝盖落在砖上,落得很稳。她把两只手往前一撑,撑在供桌的桌沿上,腰塌下去,把那两瓣臀抬起来,两条腿往两边分开。分得不快,一寸是一寸,分到最后,腿间那口穴整个敞在月光底下。两片阴唇被拉得薄,边缘翻出一圈浅红,穴口那一圈嫩肉上挂着一线水,慢慢往下坠,坠到半空断了,落在她自己脚边那卷里裤上,把那团布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的脊背还是直的。
画像上那双眼睛朝下看,她跪在画像底下,什么也没遮。
殿门那一线缝里,人影一个接一个进来,走得很轻。疤脸走在最前头,白面使者跟在侧面,第三个进门的时候肩膀在门扇上擦了一下,就是前夜那个膀大腰圆的使者,一张黑脸,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头粗得像四根短棍,一路进来没抬眼看人;韩非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本册子,手里拈着一支细笔。四个人进了殿,也不见礼,径直走到供桌前站定。
『宗主。』韩非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念一段抄久了的经文,『白日里那一句话,宗主当着人说过,说宗门的事宗门自己料理。』
『那一句本宗说过。』云韵伏在供桌上,没有回头,先把他的话头截住,『今夜这一句,本宗自己说,不必你问。』
她把那口气压稳,还是宗主的腔,一个字是一个字:
『本宗自己来的,门本宗自己推的,衣本宗自己解的,腿本宗自己张的。三个人怎么用,本宗点:先来一个进前头,再换一个进后头,最后三处一起开。地方就这张供桌,谁也不许挪。后头那一处今夜也归你们,本宗自己会塌腰。只有一样,本宗这一身白裙明日一早要穿上殿,不许在裙面上留印子。』
韩非把册子摊开,笔尖落在纸上。
『宗主这一条,记下来。』
『记。』云韵答完,把腰又往下压了半分,把两边腿分得更开,分到那两片阴唇往外翻。
她跪在供桌前,脊背直着,臀抬着,穴敞着,说完这些就没有再开口。
后头三个人解腰带的动静很轻,只有铜扣磕在一起的两三声。疤脸走过去,一只手掐住她的腰。那一根整根捅进去的时候,供桌被顶得往前挪了半寸,桌上那碟朱砂晃了一下,红砂泼出来一线。云韵的上半身往前一扑,两只手在桌沿上抓了一把,喉咙里那一声没敢放出来,全被她咬回牙关里,只剩一小截从鼻孔里漏出来。
『唔。』
那一根在她穴里一寸一寸往里钉,钉到根,穴口那一圈嫩肉被撑开、绷得发白,边缘那点浅红翻出来一遭,贴着柱身一缩一张。她里头那道水一线一线往外挤,顺着柱身流下去,流到两个人交合的那一处,绞成黏亮的一圈。疤脸把腰压到底,停在那里不动,让她自己在那里含着,含到穴肉自己绞了两下。
『宗主这一处,白日里夹了一整天。』疤脸在她身后把腰压下去,整根顶到底,『站着说话的时候,是怎么夹住的。』
『白日里……嗯。』她答,那半个音从齿缝里出来,她自己咬住,咬完了把话续上,『白日里是宗主的,夜里归你们。』
『白日里阶下站着谁。』
『本宗白日里批的是抚恤。』她把话答得又快又硬,硬到像拿宗门的印往人脸上按了一下,『名册上那三个死了的,每户二十两。你要问的,本宗这里没有。』
(一根鸡巴顶在里头,他偏要提那两个字。本宗的穴缩了一下,他摸得着。)
(缩吧。缩给他摸。本宗这具身子早就学会白天的事夜里认。)
白面使者绕到供桌侧面,一手扶着柱根,把那一根送到她唇边,龟头上那点亮水在月光底下一闪。云韵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供桌上那方印,最后自己张开嘴,一口把那根含进去,一路吞到根。她那一截细白的颈子外头顶出一个形,一顶一鼓。她含着的时候鼻子里漏出一截长长的闷音,顺着桌沿往下传,传得桌脚那层灰簌簌落下一点;喉咙口那一圈肉一收一放,绞得柱身在她舌根上跳了两回。
她含着那根,手也没闲着。供桌角上压着白日里那一叠善后名册,还有三份没批的文书。她伸手把最上面那一份拽过来,摊在桌沿上,另一只手从印盒旁边把细笔拈起来,蘸了墨,在纸上落下一行字。她写得慢,一笔一笔,写得极稳。月光明晃晃地照着那一行字。
『抚恤的数目,本宗批了……嗯。』她把那一笔收住,那半个音从鼻子里漏出来,她咽回去才接着往下说,『每户二十两,从库里出。名册上那三个死了的,按门规再添一份。齁嗯……剩下八户有伤,按伤重轻各添三到五两。』
『宗主一边含着一根,一边给宗门批钱。』白面使者按着她的后脑,慢慢地往里送,『这份折子明日递上去,谁会知道它是这么批的。』
『没人会知道。』她含着那根,含混地说,『本宗明日穿白裙、扣到最上头一颗,站到殿上去念。』
『念的时候,这一处还夹着东西呢。』
『夹着也是宗主的……唔。』她答完这一句,自己把腰往下沉了沉,把后头那一根吞得更深,喉咙里那声闷音滚了半圈,滚成一截短音,被她自己咽回去。
『夹着东西念折子,折子上的数目会不会报错。』
『错不了。』她含着那根含混地答,『本宗报的数是本宗自己的,跟他们肏本宗几回没关系。噢、嗯。』那一声比方才长,她自己咬断了半截,咬完把最后一句补上,『你要是不放心,明日在殿上听着。』
韩非站在侧面,把册子摊在手臂上,写了一行:『云岚宗宗主云韵。今日戌时三刻,自己推开殿门,自己解衣,自己跪好。用印一份。』
『你写上「用印」。』云韵把笔搁下,抬起手,把印盒里的印取出来,在朱砂上按了三下,按匀了,端端正正压在那一行签名的后头。她的手很稳,印按得正,印文四角一丝不歪,『印是今日按的,笔画是本宗自己的。』
她把印搁回盒里,随即被后头那一记顶得往前一冲,额头磕在桌沿上。她没出声,只把两只手重新撑回去。
疤脸退出来的时候,把腰上的汗在桌沿上抹了一把,绕到供桌这一头,把她从桌上拉起来半分,让她跪直了上身,两只手掐住她那两瓣臀往两边掰。白面使者从后头接上,龟头先抵在她后穴那一道口子上,抵着不动,抵到她那一圈肉自己松了一线,才往里进。那一处被撑开的时候先是紧了一紧,穴口那圈褶子被撑得平了、泛出一层薄薄的白,随即一寸一寸把那根整根含住。云韵的脊背绷成一条线,两只手在桌沿上抓紧,指头抠进木头纹理里,喉咙里那一截气音一段一段往外漏,漏出来的全是闷在鼻腔里的短音。
『报。』韩非道,『报你这一处是什么。』
『本宗这一处。』她答了半句,自己咬断,隔了一息才把那句报完,『是魂殿的。齁。』
『宗主这一身呢。』
『这一身也是魂殿的……嗯。』她说,『本宗今天自己走进来,明日自己走出去,白日里还坐回宗主那个位子上去。齁。』
『宗主这一张嘴刚才含的是谁的东西。』
『……你们三个的。』她说,答完自己把牙关合上,合得腮边起了两道线。
白面使者先从她后穴里退出来,绕到前头去,把搭在供桌边上的那条丝巾拎了起来。云韵的眼睛跟着那条丝巾走,看着它被人捏在手里,没有开口拦。白面使者把丝巾对折了一回,捏成一团,送到她唇边;她看了一眼,自己把嘴张开半寸,等人把那团丝塞进来,塞到一半,她自己咬住剩下的半截,把那条丝巾的一角含在齿间。丝巾上还有她白日里用的那一点香,湿气一上来,舌头尝到的只有布纹和咸味。
韩非看了一下,在册子上又写了一行:『宗主自备的丝巾,自己咬住。』
『外头有人在。』白面使者低下头,声音压得极轻,贴着供桌的桌沿说话,『宗主自己也知道。今夜这一殿的声,可不许漏出去半分。』
云韵咬着丝巾,眼睛从睫下抬起来看他一眼。她把下巴往下压了压,算是应了。
(外面那片石地上坐着人。方才进门的时候,本宗看见过那一头有影子。本宗不知道是谁,也不必知道是谁。)
(这一殿的声,本宗自己压得住。这三年里本宗压下来的东西,比今夜这些多得多。)
疤脸绕到桌里侧,把她两条腿往上提,提到她半边身子离了地,整个人架在供桌前和他之间,扶着柱身从正面重新钉进去;白面使者绕回她背后,掰开那两瓣,从后穴里再顶进来。她两只手抓不住桌沿,只能把两只手往前伸,抓住供桌底下那一条横撑。横撑被她抓得吱吱响,供桌上的名册一页一页往下滑。
那口穴张着,水一线一线往下滴,滴在青砖上,滴出一小片深色。
她小腹上那枚印,就在这时候亮了。
先是一线极淡的暗红,从肚脐底下往上顶;再往后,那一线褪了颜色,亮起来。月光从殿门那一线缝里斜进来,正落在她的小腹上,那枚印在月光底下隐隐发亮,从皮肉底下透出来,一圈一圈纹路清晰得能看见,贴着那一层薄薄的汗光,一路亮到她腰后。那亮不是灯火那种亮,是从里头往外顶的,把周围那一小片皮肉映得比别处白一线。
三个人的手还在她身上。
她没有去按。
那年对镜的那一夜,她也是这样亮过的。那一夜她站在自己的寝殿里,对着铜镜,一只手按着那枚印,按到自己手上出汗,才把衣领一颗一颗扣回去。今夜她不按了。她跪在供桌前,脊背直着,小腹上那枚印在月光里亮着,她只把那两只手在横撑上抓紧了些。
『亮着呢。』白面使者在她身下笑了一声,『宗主这一处一看见鸡巴就自己亮。』
『亮着。』云韵答,答得很平,『本宗不遮了。齁嗯。』
『明日上殿,它也亮吗。』
『明日上殿,外头那些人看不见。』她说,『刻在本宗身上的东西,只有你们几个看得见。』
『这是魂殿的规矩。』
『这是魂殿的规矩。』她跟着他念了一遍,念得跟念宗门令一样稳,念完自己把腰往下压了半寸,把那一根吃得更深,『你们歇够了,接着来。』
疤脸和那个黑脸的汉子把她的腿又往上提了半尺,把她的下半身架在两个人手臂上,只留脊背靠着疤脸那一面身子。她整个人悬在供桌前那一片月光里,两条腿被掰得极大,穴口整个朝着殿门那一线缝的方向,水从穴口一层一层往下坠。黑脸那汉子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柱根按住,从正面送进来;这一根比前头那两根都粗,进到一半就把穴口那一圈肉撑成一个完整的圆,那一圈皮绷得发亮,进到根的时候,她整个腰窝往里塌了一寸。
她嘴里塞着丝巾,说不出整句,只有一串闷音从鼻子里往外漏,那声音一记一记跟着身后那根走。供桌被撞得一寸一寸往前挪,桌角那只印盒撞歪了,盒盖滑开,印滚出来,停在桌沿上。
云韵伸出一只手,把印扶正,扶正了才把手收回去撑住桌子。
『宗主还知道扶印。』疤脸在她身后把腰压到底。
『印倒了,明日宗门盖不了章。』她咬着丝巾,答得很平,答到末一个字那半声「齁」还是从齿缝里漏出来,她自己咬断,答完那一记顶到底,她整条脊背塌下去,喉咙里那声闷音压在桌上,压成一截尾巴。
白面使者从她后穴里退出来,坐到供桌上,背靠着祖师画像底下那面墙,把她从两个人手里接过来,抱在他腿上坐着,面对面,让她自己往下吞。她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还按着桌上一份没签完的名册,身子就着那个姿势往下压,把前穴那一根慢慢吃到底,吃到底的时候小腹上那点皮绷得薄,隔着皮能看出底下那根的形状。疤脸绕到她背后,两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把后头那两瓣掰开,从后穴里重新顶进来。黑脸那汉子站在她侧面,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把那根从她齿间那条丝巾旁边塞进去。她的头被迫仰起来,颈子那一截拉得直,喉咙外头又顶出一个形,一张脸被两根撑得满满的,只剩一双眼睛在月光底下睁着。
前穴、后穴、嘴,三处没一处空着。她坐在白面使者腿上,两条腿垂在桌沿外,脚尖绷直,脚趾蜷得发抖。
她就在这时候把那一份签完了。
笔是她方才搁下的,就在名册边上。她把手肘底下压着的纸角挪开半寸,把笔重新拈起来,手肘拄在桌面上,一笔一笔往下写。笔尖在纸上一顿一顿,那是被撞的;字却一笔一笔写到底,收笔的时候那个「韵」字最后一勾拖出去半寸,拖得极正。
『签完了。』她把笔搁在纸上,抬起头,眼尾红着,眼皮撩起来半分,嘴里的丝巾被顶得歪在一侧,一角垂在下巴上,『白日的事……嗯。一笔都不许压到明日。』
『宗主这字,写得比坐着写的时候还直。』韩非道。
『本宗坐着写,是因为本宗坐着。』她答完,自己把腰往下压了半分,把那一根吃得更深,那半句被顶成一截一截,『今夜的……齁噢。本宗这里,还没够。』
白面使者把她的腰往下按,让她自己摇。她两只手撑在供桌上,腰一送一收,穴口那一圈嫩肉跟着柱身翻进翻出,翻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白亮的沫,那沫顺着柱身往下淌,淌到白面使者那一片小腹上。韩非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搁在纸上:『宗主这一夜,要报的还有一项。』
『报。』
『明日之后,宗主什么时候再来。』
『后日。』她说,说完被顶得一断,隔了半息才把后半句续上,『……呜嗯。后日夜里,戌时。』
『谁叫的。』
『没人叫。』她把嘴里的丝巾吐出来半寸,口水在丝巾边上牵出一条丝,断在下巴上,『本宗自己来。嗯。门本宗自己推,衣本宗自己解,跪也本宗自己跪。』
『宗主这一处,今夜尝出哪一根顶得深了。』
云韵没有马上答。她把眼睛从韩非脸上挪开,落到供桌上那方印上,停了一息,才把这句答出来:
『今儿第三个进门那一根。』她说,说完喉咙里滚出半声齁音,她自己咽回去,把话补完,『齁啊。往后你把他排在正面。』
『记了。』
『本宗今夜没有别的事。』她把两只手重新撑回桌沿上,把腰塌下去,把臀抬高了一寸,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开口。她的脊背还是直的,只有那两只撑在桌沿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往紧里收。
黑脸那汉子两手从她腋下抄过去,把她连人从白面使者腿上提起来,提得她两只脚离了桌沿,整个人悬在半空,只把两条腿往两边挂在两个使者的臂弯上。她手掌落不到桌上,够不着那叠文书,只能把手往下伸,扣在自己小腹上那枚发亮的印上,扣住,扣得那一片皮肉从指缝里鼓出来。那一根从她正面重新钉进来,进得极慢,一寸一寸往里碾,碾到最里头那一点上,她小腹那枚印跟着跳了一下。白面使者也站起来,绕到她侧面,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把那一根从她齿间那条丝巾旁边塞回去,塞到根。
她的两条腿在半空里蹬了半尺,脚趾蜷紧又松开,膝盖上的肉抖成一片。口水从她嘴角那一线往外淌,淌过下巴,滴在她自己小腹那枚印上,把那一片亮着的皮肉洇出一道湿痕。
三个人就在她身上把她搁在供桌与三条手臂之间,把她用了一轮又一轮。前头那根退出去,后头那根立时顶进来,换得极快,那口穴一开一合,水一线一线往下挤,滴到青砖上,滴成一小片。白面使者把她齿间那条丝巾抽出来一截,攥在手里,让她能开口。她一得空就报白日里没报完的宗务,一句一句都咬在舌尖上,报完了再挨一记:『西厢的炕要烧几日……嗯呜;库里的药材,哪几味要封起来……齁呜。』她说到这里被顶得一仰,喘了一口气,把最后一件报完,『山门外的香火,停三日。唔嗯。』
到最后一次,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把东西交出来的。前穴那一根先胀、先射,射进去的第一股把她里头顶得一缩,第二股跟着进来,把穴口那一圈撑得更满,白浆从柱根那一线缝里往外挤,挤出来挂在穴口下缘,坠成一小滴;后头那一根跟着射,射在她后穴的最深处,射完抽出来的时候穴口那一圈还张着,合了两次才合上;白面使者退到一半把柱身从她嘴里抽出来,最后一截射在她下巴和颈子上,白的东西顺着她颈侧那一线往下淌,淌进她那一圈高领松开的缝里。
到了后半夜,她在半空里绷成了一张弓。
两条腿蹬得笔直,脚趾蜷着,蜷得发抖。她喉咙里那一截声压不住了,从鼻孔里冲出来,冲成一串断碎的『齁、齁、呜』,末一声拔得极高,散在殿顶那一片黑里。小腹上那枚印在她绷到最紧的那一下亮透了,一圈一圈的纹路从肚脐底下一直亮到腰后,亮得她那一层薄汗都成了金色。
殿外那一级石阶上,打坐的人连眼睛都没有睁。
殿门缝里那一线月光慢慢挪到了供桌角上。
云韵从三个人手里下来,先撑着桌子站了一息,把腿站稳。她抬起手,把嘴里的丝巾取下来,那条丝巾被咬得湿透,中间那一截拧成一团,她拿手指把那几道褶子一行一行捋平,捋完照旧对折两下,重新绕到颈子上,绕得端端正正,前面那一截垂在领口底下,把颈上那一道白痕遮住,遮得一丝不露。她把脚边那团里裤抖开穿上,把掀到腰上的裙摆放下来,两只手在裙子两侧从上往下抹了一遍,抹得那一片白料子看不出褶。她再抬起手,把领口解开的那两枚盘扣一颗一颗扣回去,扣到最上头那一颗,手指在扣子上按了一下,按实了。腰上那根带子,她系回原位,系得跟她白日里见客时一样紧。
供桌上那一叠文书被她理齐,压在印盒底下。名册上她签的那一行字与那方印,四角对着,纹丝不差。
『宗主这一处还滴着呢。』疤脸在她身后说。
『本宗就这样坐回殿上去……嗯。』云韵把领口理了一下,说完抬手把鬓角那几缕散开的青丝抿回头上,『白日的账,本宗得在白天算。齁。』
韩非把册子合上,拿笔杆在封皮上敲了一下:『后日戌时。宗主自己来。』
『本宗自己来。』她答了一声,又补一句,『唔。今夜这一笔,本宗记在后日上头。你们算清了?』
『算清了。』
『那你们走。』她说着,人已经转身往殿门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看供桌上那方印,『这殿的门,明日一早弟子要开。桌上的东西,谁也不许动。』
她走到殿门口,两只手按上门扇。
就在这时候,殿门外的台阶下有人说话。
『宗主。』是守山门那个弟子的声音,隔着门扇传进来,带着点喘,『山门外有人递帖子,说是加玛帝都炼药师公会的人,要见萧少侠。少侠这会儿就在阶下坐着,弟子没敢惊动他。』
云韵按着门扇的手停了一停。
她的背在那一线月光里僵着,脊梁骨还是直的,只有按在门扇上那两根指头,往门板里按下去了一分。
(阶下坐着的那个人,是萧炎。)
(本宗今夜进门的时候,从东侧廊下绕过来,看了一眼那一头。方才这三炷香里,门外就隔着一扇门板,坐着的是他。)
(本宗方才在里头含着三根鸡巴的时候,他就在那一片石地上。)
(他听见了什么。)
(他听见了「宗门里在做法事」这一句就够了。剩下的,他一辈子都不许听见。)
『知道了。』她隔着一道门扇答,声音端得极准,一个字一个音都不乱,『你把帖子接下,让他在客室里等。本宗这里……』
她说到这儿顿住,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那一线没擦干净的朱砂,把后半句说完:
『本宗这里,还要取一份明日的宗卷,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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