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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行向梅下声自敛,为君留得雪满庭
十一月中,天已大寒。陆明辙陆支计忙得脚不沾地。
入秋时打下的洺州刚稳住,今冬的重头戏都在北面。魏博军正围着邢州,围而不打,比打还耗人。他每日经手的事,大半与前线的粮草转运有关。各州秋天征收粮草,然后存粮要调往北面,于是和各州转运使来来往往的文书扯皮,路损核对,征夫调度。还有日常的军械轻点、冬衣配发。尤其是刚打下的洺州各城降卒要编管,诸如此类。本来李继璋想自己去的,实在是身体架不住,所有的幕僚都是劝了又劝,最后定下让陆明辙代去了一趟。
回了魏州,事务并不轻松多少,每日把各司署理的卷宗拢一拢,录了条目,再呈给李继璋定夺。韦夫人入冬病了,李继璋探病一次,结果也病了。陆明辙把事务压了又压,只拣最要紧的报给他。李继璋每天坐躺在床上看卷宗,其实精神还好,但给他号过脉的大夫都神色严肃,方子斟酌许久。
陆明辙下了值,走在去同心院的路上。昨日又下了场雪,主路扫过了,露出青灰色的石板,但路旁的积雪还未化冻。重迭飞檐、疏横寒枝尽覆霜白,一片琉璃世界。
他想起当年从长安回乡,路过魏博地界时,也是这么一个冬天。他为牙兵暴乱所祸,险些丧命,得李继璋搭救,事后李继璋便问询他愿否投其帐下。陆明辙深觉厚恩,自当竭身以报。
“身非己有……灰躯尽命报塞厚恩。”这句诗他是读过的,也自认为非常明白,只是那个时候少年进士,人生顺遂,理解难免浅薄,到今日才真感其复杂。所谓报恩义,并非简单地做一只飞蛾,只管往那烛火里扑成灰,便可以痛快地了结甚至顺便青史上浅留一笔的。若是主上亦是飞蛾,扑向他自己都看不清的火,那他该如何去奉陪?
他站住了脚,看见远处晴光雪影间,娉娉袅袅地行来一个穿着白氅的女子。
何钰从冬狩返回第一天,是去探疾阿姑回来。韦夫人病中显出不清醒的样子,一会儿神神叨叨让她吃香灰,一会儿让她跪下说她没有孩子,要给李继璋纳妾生子。何钰生气倒是不生气,就是觉得韦夫人病中发起疯来的样子,和李继璋发作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直打摆子,浑身冷汗。她走在路上感觉忧心忡忡,又想起李继璋的身体和李绍威的安排来,一直蹙着眉。等到了同心院附近,看到了近前的陆明辙,才一下子高兴起来。
何钰上前,陆明辙眼含笑意地给她行礼。先是陆明辙代巡洺州,然后是何钰跟着李绍威冬狩,他们两个大约已有一月有余未见了。陆明辙瘦了许多,皮肉薄去,眉目愈发清隽。
两个人说着话,并肩走在盈庭琼雪里,往花枝深处走。
秋浓和月浓停下脚步,悄悄退到远处,看他们的背影。陆明辙年轻清俊,幞头束发,青色圆领襕袍。何钰一袭白氅,背影亭亭。两个人立在一起,看着十分好看。她们一边往回走,一边感慨起来。
月浓觉得要是能选,何钰嫁给陆明辙是最好不过的,年纪、样貌都相当,人也温柔细心,是挑不出错的郎君。秋浓虽然也很喜欢小陆郎君,但对月浓的想法非常不赞成,觉得他自己也身如浮萍。世道动乱,何钰这样的美人若无倚靠,早晚为人所图。冬狩出发前,她已经知道了李绍威和何钰之间的事情,给她震得几天没睡好。但是此时和月浓谈起来,居然觉得若她来给何钰择郎君,会一开始就选李绍威。
两个女郎就这样闲话着回去了。而何钰和陆明辙慢慢地走着,何钰问陆明辙洺州之行如何、最近在忙些什么。陆明辙一一回过去。他低头看着她比雪还洁净的两腮,其实心里也很想问她最近去哪里了。他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其实他若问了,何钰会告诉他的。
到同心院附近的一处廊边,何钰倚边栏而坐。廊外梅树丛生,还未到开花的季节,但花苞满缀、繁枝覆雪,极目望去只有晶莹的白在这一方天地里。
何钰认真地听着陆明辙的话,仿佛他每日做的那些琐碎的事情,都那么的重要和有趣,听他说近日在核粮秣账册,踌躇了一下道:“我听说孔目官和支记官都是吏员出身,陆郎君,你一个进士出身的人,做这些是否会觉得辱没?”她怕陆明辙误会,又补一句:“我原以为,进士及第,都是要去朝堂列班的……”
陆明辙有些惊讶,随后很高兴地笑起来,何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听他说:“进士出身做的也是人事。经史里的道理,落到纸页边角、账册折痕里,是一样的。”他停了停,在斟酌下一句话的分寸:“陆某在魏州已有三年多,并非全然因少使主的恩情所留,也不认为这是困囿。在值房里算写州县账簿,民生反倒看得更清楚。陆某不指望自己三尺微命能为天下分忧,只忧我一隅之地,两三知己之人,便足矣……”
其实这席话有真有假。何钰听懂了他真的那一部分,长睫轻轻掀起又落下,两颊皮肉底下蒸出来绯色。陆明辙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他们两个在床榻上翻云覆雨的次数并不少,可陆明辙看着何钰,耳根还显出一种在男子身上少见的粉红色。他靠近她的唇,动作极慢,像一种诚恳的问询。
他知道何钰先前有点抗拒和男人在床上接吻。这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事情:都已经男女欢好水乳交融了,却不肯亲吻。阮哲和陆明辙在榻上的时候,都会注意不去冒犯到她。但陆明辙心中一直存着这份执念,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也许对何钰来讲,吻比进入她的身体更深入。
何钰迟疑了一下,没偏开头。
忽然腰上一紧,一只手臂从层层梅枝里探出,像蛇般环住她,一下子将她从廊上扯了下来。
何钰骤然悬空,惊叫起来,眼前一片白雪琼枝的天旋地转,然后感觉到自己跌落到了一个硬实的怀抱里,那人手臂劲收,将她紧紧托抱住。
两人骤然贴近,何钰被打横抱着,仰头就看见李敬远紧绷的下颌和怒而生哂的嘴角,他低头看她,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来有点阴恻恻的。何钰愣住了,实在是太久没看见他了,骤然一见,乱作一团,忘记了该作何反应,也忘记了她事先想好的该摆出何种表情面对他。
陆明辙震惊地望着廊下两人,僵立在原地。
李敬远看怀中人没反应,就这么任他抱着,心中戾气稍平,抬头冷睥陆明辙。明明他站得更低,却仰目而藐,眼底杀意翻涌。
陆明辙回过神来了,往日千丝万缕彼此勾连,桩桩旧事刹那串通,疑窦骤解。他明白了婚礼前在她房内的人是谁了!他险些失声叫出来——怎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李三郎!
何钰挣扎起来,在李敬远怀里推他和蹬腿,半点用没有。她只能叫:“李敬远!放我下来!”听见何钰骂他名字,李敬远反而嘴角往上扬,险些没绷住冷冷的神色。何钰还想再喊,意识到这个地方在同心院附近,生生止住了。李敬远托抱着她的手捏了捏她软桃一样的臀,何钰涨红了脸,耳垂颜色比花苞要艳丽得多。李敬远抱着她就要走,直接把一边的陆明辙当空气。
陆明辙敛袖沉身,跳下来拦住了李敬远。他唇线抿直,往日温雅神采尽数敛去,神色沉肃。
李敬远刚刚杀念迭起,这会儿抱着何钰,反而神色不冷了,闲闲地把陆明辙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嗤笑一声。
陆明辙知道李三郎就是个根本不会正眼看自己的,并不意外,他也并不是为了李敬远对他的轻视而站在这里。他严肃地望着李敬远,道:“三郎君若真为少夫人考虑,就不要出现在这里,更不要如此张狂行事……若让少使主得知此事,你可以无虞,但少夫人却是女子,身家性命系于夫君手中。其中种种,你难道丝毫未曾考虑过吗?”
李敬远李继璋之间势同冰炭,魏州城上下无人不知。李继璋被压抑日久,面上虽然不显,但陆明辙知道他胸中恨意早已绷到极限,郁结欲裂。这里离同心院不过百步之距,陆明辙无法忍受李敬远如此明目张胆将何钰至于险境。
而李敬远只把这话当个屁。
他上次被何钰气昏了头,拂袖而去。紧跟着就去外州理魏博秋冬的换防交接和各州督查防务。白天事物繁杂,各州官员军校争得面红耳赤。他端坐上首看似听着,实则神游天外。一会儿想:女人他要多少没有?魏博十州之地,多得是对他李三郎投怀送抱如痴如狂的美人,姿色才情胜于何钰的也有。过一会儿又痛恨:他打仗回来何钰不找他就算了。自己来找她,她不理他,还要看她和奸夫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越想面色越难看,后悔当时被气走,没把她当场生吞活剥了。手里狼毫“咔”地一折,堂下众人噤声,他冷冷扫一圈,用断笔在文牍上一勾,起身巡营去了。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某一天在外州大发雷霆地处理了一堆父子勾结谎继军职的东西之后,李虞候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并不是她看上了阮哲和他好上了,而是李继璋让的!李继璋要何钰给他生儿子! 陆明辙和何钰的关系,让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他想明白了这点后,对何钰的愤怒烟消云散,把她态度的变化全部归结于此。于是对李继璋又多了一层鄙夷:李继璋不仅是空占着少使主名头的废物,还是空占着何钰夫君名头的废人。陆明辙的话他没听进去,是因为他压根没把李继璋放在眼中:李继璋知道了又如何?匹夫之怒,不过以头抢地尔。
从小到大都如此,李继璋除了是李绍威的亲儿子之外,没有一处是李敬远看得上的,而偏偏就是这份血缘,让李继璋得以幼时就开始给他使绊子,及冠以后的几年间,也不断地起复。就算是被李绍威压下去,李继璋一样可以靠独子的身份暗中插手魏博诸事使唤下面人。换成别的人,李敬远早就悄没声地把他弄死了。这世道,死几个人多正常呐,可偏偏他是李绍威的儿子! 何钰还在李敬远怀里,被他抱着其实很暖和,但她不能贪图这点暖和。她竖起眉毛,对他摆出怒目而视的架势,伸手要挠他脸。
李敬远啧一声,兔子急了要蹬鹰呐。其实挠了又怎样呢?明天议事,可以在众人面前展露出来伤口,若有人问,他就说:唉,被只兔子给挠了。若继续问那兔子后来怎样了,他就说被他吞了,连骨头缝里都是舔干净的。
他缓缓松手把她放到地上,然后一只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像那只被吞了一半的兔子又从喉咙里滑出来,还没咽下去,只好先用手兜着。
何钰站定,在李敬远怀里冲着陆明辙伸手。陆明辙上前一步,握住了她柔夷。他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匀亭,何钰的手指蜷在他指缝间,像一柄合拢的玉骨扇压着一团软酪。看着比李敬远的手更加相配。
李敬远没当场给陆明辙来一脚已经很给何钰面子了,看何钰得寸进尺还想到陆明辙怀里去,来火了,一把搂回她,低头精准地索上她的唇。
他唇外面是凉的,里面是热的,像一口毒酒,喝着凉,咽下去五脏六腑就烧起来了。何钰唔唔两声,天旋地转,身体软下去,手下意识往回撤。陆明辙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李敬远在何钰唇上掀开一只眼,半挑衅半警告地看着满腔怒火的陆明辙。
正在此时,有下人从同心院的后院出来,远远地隔着白雪寒枝看见了陆明辙一身青衫,冲这边喊道:“陆支计,少使主侯着您呢!”
何钰和陆明辙都一震,而李敬远却更肆无忌惮了,方才还压着几分力道,此刻全撤了,舌头卷着她的舌根往自己嘴里吞,像是在吃一道等了太久的菜。唇肉碾着唇肉,牙齿压着牙齿,连她喉咙里的哼声都被他咽进去。何钰腰窝陷进他掌心里,无路可退。唯一的一点清醒用在了陆明辙的手上,他们的手还紧握在一起。
那边下人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又喊一声,还往前走了两步。李敬远毫无所动,没有任何一点放手的意思。陆明辙深吸一口气,不舍地松开了何钰的手。何钰“唔唔”地想抓他,他却不能再回应她。
他退后两步,收了收表情,转身朗声道:“来了。”
(三十九)君道同心今夜近,侬知隔岸此身遥(高h)
李敬远好像要把何钰吞了一般吻她,近乎暴力。何钰一边身上发软,一边心里难受,越来越窒息,推他,锤他,李敬远就是不松口,直到她眼前发黑浑身直抖了,他才放开她。
何钰仰头,一边流眼泪一边剧烈地喘气,看着灰白色的天空,真的感觉自己快死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遇到李敬远,他要么把她身上弄得快死,要么把她心里弄得快死,或者二者皆有。
李敬远等她平复下来,低头轻柔地亲她乌鸦鸦的头发,再往下亲她的额头。何钰最不喜欢他这个做派,侧头不看他,喃喃道:“我说过了……你再来我要告诉继璋……”
李敬远搂着她,声音懒懒的,还带着一丝饕足的笑意:“你不会以为上次我是怕了你的少使主所以才走吧?小没良心的,我不找你,你也不想我?”
何钰被一种戳破的痛苦弄得恢复了一些力气,推他:“我凭什么要想你?你是谁?”
李敬远对她的嘴硬已经有心理预期,没事,他会让她的嘴乖乖软下来的,无论是上面那张还是下面那张。
他一把把何钰横抗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何钰天地颠倒,攀在他肩上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挣扎,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一路走一路踢捶他,鞋子都踢掉一只,狼狈不堪。这下也不痛苦了,也不流泪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她下来怎么弄死他! 到了一处梅林边缘的荒屋外,何钰被放下来,也不顾光着一只脚,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掐李敬远的脖子。李敬远哈哈大笑,逗她跟玩儿似得,一个闪身就躲开了,还有余力伸出臂膀捞住她,免得她扑到雪地里。
何钰甩开他的手,解开自己的氅衣,抓着一团地上的雪,团都没团就往他身上砸,空了。她再低头,团好一团,冲他门面扔过去。李敬远头一偏,又空了。如此反复三回。李敬远一边笑着躲,一边道:“何钰啊何钰,三郎来教你罢。”说着跨步上前,手臂一拽,把何钰扯得滴溜溜转过去,然后扯起地上一团雪往她后领里塞。
何钰凉得叫起来,浑身猛地哆嗦,气得直哭。用雪打他是打不到了,她一个回身把李敬远扑到地上,李敬远没躲,张开双臂任她把自己按倒,两个人跌落到厚实的雪里。何钰骑在他身上,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扒他的衣领,把他外袍前襟扯开,接着是里面的中衣,直到露出男人紧实的胸膛才停下。然后她一把把地将旁边地上的雪往他胸口里面塞。
李敬远躺在地上放声大笑。何钰听着这笑,气得冒烟,团了个雪团子往他嘴里堵,这下他终于笑不出声了,舌头都被冰木了,只能弯着眼睛躺在地上看她。
何钰折腾累了,一股劲儿泄了,坐在他腰上直喘,满身是汗。
李敬远浑身都是雪,头发凌乱,跟个雪人一样。他坐起来,吐掉嘴里的雪团,草草掸掉衣服上的雪,胸口湿漉漉的,但依旧是热的。他哪里都热,身上热,心里也热。何钰却感觉有点冷了,她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后颈上。李敬远起身,去不远处捞回那件氅衣,给她披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往那荒屋里去。
掀帘进去是一股干燥的、旧木头的淡淡香味。这里面大约是什么废弃不用的花匠的暖房,木架上清空了,只留下几道花盆底部的泥印子。墙角的铜炭炉还在,只是没有碳在里面。
李敬远把她抱到南墙的土坑上,把那氅衣铺到她身下。这里废弃日久,没有烧地龙,她身上被汗打湿了,低声说冷。李敬远起身,在角落里翻到了火镰和木炭。他把碳炉点起来,然后蹲到她身边,帮她把湿透的鞋袜脱下来,放到碳炉边上烤。
然后他坐回她身边,捏了捏她白皙冰凉的脚,伸手往上,想解她的衣裳。何钰低声说:“不要……冷……”李敬远停手起身,把自己的外袍脱了,然后跪到她腿间,以一种哄诱的语气道:“贴着我,就不冷了。”
他身上确实热气腾腾的,隔着衣料也是热的,在冷天里像一只暖炉,无声地勾着她去倚靠。何钰咬唇低头,往后躲他,肩膀后背碰上墙壁和窗棂。窗户外面挤挤挨挨地长着梅树,无人修剪,几乎伸到屋子里来。她无处可退。
李敬远继续脱她的衣裳,何钰挣不过他,被脱到只剩抹胸和亵裤。她后背光裸着,整个人直打战。李敬远脱了自己的上衣,坐到她身后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小腹贴着她的臀,胯骨抵着她的腿根,像一只兽把自己的猎物圈在腹下。他浑身肌肉紧实,筋脉喷张,何钰被他完全裹着,感受着他滚烫的身体和怦怦跳的胸口,想: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剥了她的衣服让她冷,又要她在他身上取暖。
她偏头张嘴,咬了一口他的胸口。李敬远闷哼一声,并不是疼得。他伸手探进她的肚兜里,她的肌肤比肚兜的绸缎还软滑,他一边揉捏着,一边低头咬她脖子,鼻息炙热急促地打到她脉搏上。而何钰的挣扎变成了喘息,感觉并不那么冷了。他的手一路往下,走到哪里她热到哪里,最后扯下她的亵裤,覆上她的花苞。她腿心凉凉的,被那热意覆上,像焐着一捧雪,捂着焐着,雪就化了,在他手里化成了水。
他拨着这捧水,温热的指腹慢慢往里推。何钰想起身,被他手臂环着,只能眼看着他的手伸进去:“别……唔……”冰凉湿润的蚌肉颤颤巍巍地缩了一下,然后吮他。他手指在她腿心里滑动,那两瓣白嫩滑腻的屄肉裹着他,滑一下瑟缩一下,他指尖挑动,它们又颤巍巍弹回来。黏腻的淫液顺着他的手往下淌,他整个手掌上都是水。何钰不想再看,在他怀里闭眼扭过头去。他低头,看见她咬着下唇,那截细细的脖子下浮现出桃花般的粉色。
他笑了一声,胸口嗡鸣,震得何钰浑身直颤。他见她还是闭着眼,出声引诱她,像鬼魅:“好钰儿,看看我。”何钰不睁眼,他对着那颗花蒂突兀地碾下去,何钰尖叫一声,把眼睛睁开,就看见他的侧脸在自己眼前,凌厉分明,碎发却斜斜搭在颧骨边,正戏谑地看她。
何钰浑身战栗地哭,高了。李敬远满意得不得了,把怀里瘫软的何钰亲了又亲,然后抬起她一条腿,把她的腿弯挂在自己臂弯上,让她腿心大开。何钰那里全是水,暴露在空气里一阵瑟缩,她呜咽地哭:“凉……”
李敬远亲她的脸,哑着嗓子道:“一会儿就不凉了。”然后扶着自己,抵上她湿透的腿心,用顶端在她入口那一圈嫩肉上碾了碾,寻着了那道被他自己揉得微肿的缝,然后腰胯往上缓缓地送。
他好烫。何钰在他怀里绷紧了脊背,手指攥住他的腿,指甲陷进他皮肉里,像落水的人惊慌地把着浮木。那股热意嵌进她身体,不断往上窜,直到把她撑满,一起往上窜的还有酥麻的快感,窜到小腹,窜到脊柱,窜到她脑子。何钰真的不冷了,她浑身发烫,腿根死死绞着他,嘴里发出不知道何处能躲的软媚哭声。
他呼吸粗重,腰胯往后撤了半寸退出去,又缓缓推进来,然后继续,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她被箍在他胸腹之间,无处可躲,只能被他一记一记地钉在身体里,哭叫被他的顶撞弄碎了,碎成断断续续的气音,混着她呼出的白雾,一团一团地散在空气里。
她很快又去了。李敬远低头看她高潮时候失神的脸,她脸上什么都藏不住,恨是藏不住的,欢喜也是。他又缠她的舌头,这次温柔得多,退出来的时候低声问她:“好钰儿,有想我吗?”
何钰哭得快抽过去了:“没有。”
“真话假话?”
“真话。”
李敬远退出来,跪到她正面,把她两条腿捞起来,往上一推架到她肩头。她整个人被折成两半,膝头压上自己的乳,腰悬了空,只能敞着那张被肏得发红的湿漉漉的屄,等着男人肏进来。他身体压下去,动作粗暴,伴随着黏腻的水声整根没入。没等何钰适应,她就被顶得往上一耸,后脑勺蹭着身下垫着的褥子和大氅往上滑。
何钰的哭叫变成了拔高的尖叫,是从喉咙深处被生生撞出来,太深了,她感觉他把她凿穿了。李敬远被她里面绞得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着牙退出来,再撞进去,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他的性器天生往上翘起,这个姿势一进去便顶着她花径前壁最敏感的那一片软肉,一路碾过去到宫口。别的男人也许要换姿势找角度,他不用找,他生来就是来克她的。每一下,他都把那道上翘的弧度喂进她最要命的那一处。她被肏得嘴合不拢,一声接一声地叫,嗓子叫劈了,叫到后面只剩气音。
“想我没有?”他又问了一遍。她被肏得眼前发白,那根上翘的东西正抵着她最敏感的那一处反复碾磨,每一下都让她从尾椎骨麻到天灵盖。她终于松了口:“唔……想你……每天都在想……”
他俯下身,把她折着的腿又压深了几分,感觉她又要去了,于是故意抽出来不让她到。何钰的腰想追他的阳物,追不上,嫣红的小屄只能对着空气翕动,像一朵张着嘴等雨灌溉的花。李敬远听着她带着哀求意味的呻吟,把嘴唇贴在她耳边,得寸进尺地问:“喜不喜欢我?”
“……你去死吧!”何钰胡乱地抓他背,哭着喊。
李敬远笑起来,这话在他耳朵里和情话也没区别。他挺身再进去,肏开层层褶皱顶到最里面,大开大合地肏她。何钰身体痉挛,抱着他的脖子去了,满足地绞着他的阳物娇吟。李敬远浑身也在颤抖,其实并不比她好受多少,顶着她最里面射精进去。
他射完抽出来,一边喘息一边咬她的身体,何钰在高潮的余韵中有一种被他吃掉的错觉。他舔咬完一轮,又欺身上来,这次是侧躺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小腹抵着她的臀,把自己缓缓顶进去,像一把刀滑进自己的鞘。何钰已经高了好几次,穴里每一寸嫩肉都充血发胀,又腻又滑又烫,像被捣烂的桃肉,被他再肏入,一碰就往下淌蜜汁。何钰裹着他,快感像泥沼一样没过头顶,她陷得越来越深,直到睁不开眼放任自己沉下去。于是后背紧贴在他紧实的胸膛,臀主动往后索他,勾他入她。嘴里叫得又软又荡,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被他下一记更深的顶撞撞散,顶成一记媚啼。
李敬远看着怀里的何钰,她头枕在他的臂弯里被他入,眼神涣散着半阖,睫毛被生理性的眼泪打的湿漉漉的。檀口是合不拢的,上面合不拢地叫,下面也合不拢地含,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乌压压的青丝堆在两个人身下,有些还缠在他的胸口和腰上,粘着他们交合时流出的液体,像沾了雨的蜘蛛网,把他整个人网得越来越紧。
在最极致的灵与肉的交融里,他生出一种两心相契的笃定,于是俯身自投到网里去。他紧紧搂着她,一边索要她的身体,一边还要索问她的心,在她耳边喘道:“好钰儿,以后都在我身边好不好,不要我再去找你却找不到……”
何钰从欲海里清醒过来一点。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何行延,他既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李敬远又凭什么这么问?凭什么笃定她就该做他姘头?她闭眼道:“我有夫君了。”并且除了夫君,她也并不缺男人,她不要他。
李敬远嗤笑:“夫君?是连肏你都要下属替代的夫君吗?”他笑着笑着,想到阮哲陆明辙爬过她的床,她可能也在他们身体底下被肏出过淫浪的样子,青筋直跳,恨不得弄死他们。不仅他们,还有李继璋。他手扣着何钰软桃般的臀,往那既窄且湿的花径里面挺腰粗暴地抽插,把她身体里肏成他性器的形状,然后顶着她的花心肆无忌惮地问她:“好钰儿,你告诉我,他们到过这么深吗?嗯?”何钰弓起身子呜咽,在怀里软得没了筋骨。但等缓过来,她颤着声音道:“你有什么资格说继璋,你不是也一样吗……”
李敬远停住了。
何钰却还想继续说:“至少继璋给我挑的人我喜……”
李敬远垫在她颈下的那只手突然翻过来,扣住她的下巴,像在按住一道刚刚撑开的弓弦。何钰的话蓄在弦上,被他按着射不出去,连张嘴咬他手都做不到。她感觉到身后的人浑身紧绷,胸膛起伏。何钰并不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快意啃噬着她的心。
李敬远胸口起伏了一会儿,他还在何钰身体里面,她穴里还在拼命嘬吸他的阳物,他感受着她身体对他的渴望,逐渐平复下来,冷笑着低头到她耳边道:“你喜欢?小骚货,你看看你的样儿,每次都叼着我不松嘴,别的男人喂得饱你?”说着抽出来,把她整个人翻过去,让她趴着,臀翘起来,自己从后面压上她被肏得红肿外翻的屄,从后往前一下一下地凿她。
男人大抵都喜欢用这个姿势,美人塌腰翘臀任人骑跨,是一种征服,光看着就叫人爽到战栗。而何钰的腰和臀更美,是天生就适合让男人骑上去肏的。但李敬远在何钰身上没用过这个姿势,因为这个姿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也看不到他的脸,他不喜欢。但他现在需要这个姿势。
何钰脸埋在身下的大氅里,手指攥着衣料,被李敬远极快极深地入,喊不出来了。那些他不想听到的话,全被他一下一下凿散了。他的阳物每一下都刮过她最敏感的那一处,每一下都把她往更深的快感里推,推到悬崖边上。她大腿直抖,高潮了几次已经不知道了。李敬远一直没放过她,直到感觉她彻底沉沦到极致的快感里,才放缓,然后俯下身去抱她,揉她,柔情地吻她,好像刚刚两个人的针锋相对不存在了,道:“以后别说气话,也别躲我。钰儿,你注定是我的。”
李敬远并不知道李绍威对李继璋和他的安排已经定下,但他做了李绍威接近二十年的儿子,出生入死,是真正的父子,自然知道多年以来李绍威的心中偏向。且他本就天生倨傲,被权势和偏爱养得更加张狂——他笃定魏博会是他的,何钰自然也会是他的,或迟或早的事情。他早一点要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他现在就要她! 何钰的眼泪从眼角不断滑下去,快感和绝望都像无尽的潮水,而他像水鬼一样把她往水里拖。
她想,能不能和李绍威说,她要和李继璋一起回澶魏去……在何行延和李继璋身边,是一种安全的、确定的东西。从父从夫是纲常,是天理,即使这个纲常是浑浊的,这个天理是畸形的,但那是她最天经地义应该待的地方……
不……她突然打了个激灵……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她还有李绍威啊!李敬远是子、是属,李绍威是父、是主。他也是他的纲常天理!
李敬远看着何钰埋着头,蝴蝶一样的脊骨直抖,以为她难受,于是停下来,把她抱着翻过来。何钰并没有难受,她是在笑,笑着流泪。李敬远低头亲掉她的眼泪,嘴唇炙热。何钰伸手抱住他的头,轻轻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我没躲你,是你找不到我……”
李敬远以为她在调情,用鼻梁抵着她的唇碾过去,喃喃问她:“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她伸出红舌,舔了一下他鼻骨上凸起的那一块,道:“你找不到我的。”
李敬远顿了顿,从她身上抬头,动作有些迟滞。何钰近乎缱绻地看着他的脸,微笑。她知道李敬远应该暂且听不懂,但他迟早有一天能听懂的。她身边的这些男人,没有一个蠢人,每一个都目光如炬、深谙机微。
李敬远确实沉默了许久。而何钰反而放荡起来,她主动攀住他的腰,手从上摸到下,勾他再来肏她。两个人在这雪中被遗忘的角落里纵情地做了许久,久到窗外从雪光大亮到月色朦胧。
最后何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地瘫在炕上,又是李敬远给她把衣服穿上。等把她衣服穿好,他起身出门,从梅林的雪地里拾回她那只绣鞋,单膝跪到地上给她把鞋袜套上。
何钰纵欲一场,从前最恨看他这样作态,现在再看,居然有些免疫了。
李敬远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出去。外面冷,她伸手搂他脖子,越贴越近,越走越远。
(四十)并辔十载同射虎,连镳未觉歧路生
冬至前几天,百官绝事。魏州城内各处过节的气象甚是浓郁,坊市前高悬朱纸,叫卖声此起彼伏。营中也歇了操练,颁领些冬至节赐。牙兵、牙外兵、外镇兵和州兵各不相同,一贯是牙兵领得最厚,州兵领得最薄。等级分明处,自然怨气生。加之冬日军中长日无聊,军士赌钱吃酒成风,免不得又生出些事端来。
李敬远这些天没有一日得闲,冬至前,诸子诸将均回魏州,人多难免事杂。而整肃军纪是他分内事,虽有镇将坐镇,但他嫌这些老东西手段太怀柔。李三郎做起事来一贯是不留余地,夜饮误岗者军杖已算惩戒,他亲令杖毙;私贩军械者斩首是规矩,但他连坐同伍数人削去军籍。军户都是拖家带口一份军饷养全家的,大节下的他这样一刀裁到底,下面不少人暗暗骂他断人活路——这也是老生常谈了,并不能动摇他分毫。
冬至前一日傍晚,诸事差不多了了。李敬远领着几骑鸷刀卫,巡完外城,各处防务均已妥帖,在最外围城墙南砖门下马,戍卒镇将迎上来,他往里面迈步,进去一边翻冬至当天安排值防的名册,一边听校尉说话。其实心思已经飘到别处去。
自从那日之后,他心里有一块一直想着何钰的那句“你找不到我的”。确实,自他十月底从外州回来,想找她,就一直留意着。但就是没见到过何钰的人影,直到前几天才遇到。就好像……就好像她根本不在牙城里一样。
他心中隐隐不安,有一片阴影自上而下悄无声息地笼住他,他快想到了什么,却抓不住源头。而那边校尉的汇报已经结束了。他直起身往外走。
外面夕阳垂斜,天地之间镀着红色的霞光。他站在门口看着,心头的阴影被冲淡了:冬至前的事情就这么毕了,可以回牙城了。明天冬至宴饮,他必然是能见到何钰的。虽然才分开几日,但念她的念头已在心底翻涌了许多回。即使看着毫无关系的晚霞,他也能想到她。
他打量着暮染山河之景,心里越来越觉得,霞光虽好,也不过惊鸿一瞥时能比得上她,若细看,便不如她多矣。
周围人看他面色甚好,也都放松起来。李敬远提了提马鞭,一个灰衣的马夫低头牵着缰绳而来。他往前走一步,手搭上马鞍正欲上马。突然后背一凉,利刃破空声响起。沙场淬炼出的本能让李敬远猛地一拧腰腹,刀尖擦着他心口划过,“嗤”的一声刺入右边肋骨。他闷哼一声,身体已经扭过去,左手扣住对方腕骨,右手提着横刀刀鞘猛击其门面。马夫鼻梁碎裂,惨叫着仰面倒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鸷刀卫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把那人制住,又有人去叫军中医官来。李敬远面覆寒霜,捏着卡在身体里的那把冰凉匕首,制止了来扶他的亲卫,先打量着地上的那人。很明显不是什么专业的刺客,手段粗疏,经验不足。
那人脸被亲卫抬起来的时候他认出来了,是去年魏博裁撤牙兵世袭名额的时候,因为纠集军士反对新政,被革了军籍的一个镇将的儿子。说起来他父亲其实也立过不少功勋,但就是要这种有功勋的才好拿来杀鸡儆猴,李敬远深知这一点。李绍威给他名单,理论上可轻可重,他照最重的办,处死了做父亲的,做牙兵的儿子自然也被削掉军籍,没成杂役。
想他死的人属实是有点太多了,他没放在眼里过,但鹰也会被雀啄了眼。
那人被按在地上挣扎,哼哧着喘着粗气。李敬远转头对亲卫道:“查查他家里还剩什么人,还有他的队正也一并拿了。过完冬至再处理。”这是不想节前见血的意思。
那人被他这种轻飘飘的态度激得嘶吼起来:“李敬远,你以为你得了好下场吗?你也不过是李绍威的一条狗,养来咬人的……”医官已经来了,李敬远懒得理他,按着肋上匕首进门,准备先处理一下伤口。那人还在地上咒骂:“迟早有人把你的狗牙一根根拔了……”不用李敬远发话,旁边的鸷刀卫一脚踹那人背上,手中短刃伸进他嘴里一撬一别,断齿数颗滚在地上。
李敬远没有伤在要紧的地方,但因为这里距离牙城有段距离,他被送到自己在的魏州的宅子里。他躺在卧内榻上,心烦,感觉这么一受伤,明天怕是进不了牙城见不到何钰了。若是自己不去找她,她又还闹别扭躲着自己,那岂不是好多天见不着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难免又想起来何钰和他在榻上的时候。她乖的时候是真乖,在床上任他索求,张着那张小嘴喘,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流给他一般。是了,一个女子,身体和心不就是她能给心悦男子的所有的东西吗……不,也许还有孩子。他想着,便很想看看她怀他的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孕妇有什么好看的?但要是何钰,那又不一样,她若挺了肚子,才真是从里到外都是他的……
他身上邪火直烧,闭眼骂了一句。
门外亲兵忽来报:“使主来看使君。”
李敬远想爬坐起来,而李绍威已经迈步进来。他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底下素白袍服,是骑马来的。他径直走到李敬远身边坐下,伸手制止了他起身的动作。来之前自然已经听说了始末,过来一个是带了他自己的大夫来看李敬远,第二个是提醒他注意安危。
“你里面没穿锁子甲?”李绍威看大夫上前给李敬远拆看伤处,抬眼掀了他一眼,眉毛皱起来。
李敬远难得露出了讪笑。他少年时做错事还经常露出这种表情,及冠之后几乎未见了,倒让李绍威有些惊奇:他这是被捅了一刀还心情不错?
这次事情纯粹是李敬远恃盛轻虞了。从前倒还罢了,现在李绍威已经把他视为继嗣,他的性命和身体已非只属于自己,而是牵系到魏博的祸福了,于是李绍威责备了几句。李敬远装模装样地请罪,李绍威看他那样儿,哪里不知道他的德性,他能觉得自己有错就怪了。
他沉吟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李敬远他的安排和婚事,但想了想又先按下不表,等过完年正式定下,到时候把他从虞候动一动,上书加衙内都知兵马使。众人自晓其意,他自己也会收些轻慢。
“好好歇一个月吧,正好冬至节假。出这样的事情,是你自己失职。”等医师开了方子,李绍威起身披氅,准备回去了。李敬远在床榻上恭声应是,还没抬起头来,又听李绍威补了一句:“明天消寒会不用参与了,我派人送宴到你府上。”李敬远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去,正犹豫怎么开口,外面的亲卫们已经在行礼恭送离开的李绍威了。
李敬远低头看自己肋骨上裹着的细布,他身体强健又受伤惯了,这种没到要害的伤并不当回事。等把药喝了,他下床试着走了几步,渗血没想得那么严重。他下定决心明天——不,今天,今天他就要回去。
(四十一)被马鞭肏了(高h剧情互骑女上微调教)
寒夜沉沉,明月高悬。牙城南门洞开,两列持戟的牙兵分立两侧,校尉退后行礼。李绍威没有勒马,靴尖在赤金蹬上微微用力,胯下玉花虬速度不减,沿着青砖门道继续疾驰。穿过前庭,在靠近枕戈堂的地方,他远远地看见了一道身影立在前廊檐楹下。他知道那是谁,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卫,迈步向她走去。
他张开双臂,何钰上前伏到他怀中。李绍威搂着她,其实有些意外。她一向谨守分寸,虽然他身边下人都缜密,但她还是喜欢从角门来。这还是头一次这样到前面来等他,他思索着原因。
何钰在他怀里抬头,眼波朦朦:“阿翁去哪里了?”
李绍威道:“去看了眼城防。”
何钰胡乱说话:“我也要去看。”
李绍威搂着她笑:“好啊。”然后真的一把抱起她,往台阶下走。亲卫牵着那匹玉花虬过来。它和李绍威一样极为高壮,额高九尺,头颈鬃鬣,看起来脾气也并不是很好。李绍威让她伸手摸它,何钰试探性伸手,那马脾气暴烈,刨蹄打了个粗重的响鼻。她在李绍威怀里直缩,不由得想念起风雪中温和的霜嘶,当然还有霜嘶旁边的那个人。
李绍威呵斥一声,玉花虬垂下头去,显示出温顺的神态。他一只手臂把何钰托上去坐到马鞍前,然后自己翻身上马,牢牢圈住她,没急着直接跑马,而是故意问何钰:“你不是不会骑马吗?”
何钰诚实地回答:“冬狩的时候七郎君教过我骑马。”
李绍威嗯一声,把何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她其实并没有告诉过李绍威这件事,都是挑他不在的时候去见李敬行的。但李绍威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就是想知道何钰会撒谎还是会坦坦荡荡说实话。
他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李绍威把缰绳塞到何钰手里让她握着,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手背,隔着十指扣紧了缰绳,然后轻夹马肚,玉花虬箭一般疾驰出去,蹄声惊起宿鸟。何钰不适应这个高度和速度,紧张地往李绍威怀里缩,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直抖:“慢些——”。但李绍威轻控缰绳,玉花虬更加肆意地飞奔起来,穿过空旷的前庭,向着牙城城墙根疾驰而去。
这动静有些太大了,牙城里面除了专门的马场和校场是禁骑行的。但规矩是规矩,人是人,巡夜的甲士举着火把遥遥看见玉花虬和马上的人,都低头退到两侧。
寒风如刀割,马道沿城墙盘旋而上,两侧雉堞如齿,飞速后退。何钰缩着,李绍威伸出一只手搂她的腰,无声地安抚她,勒马停在高处。何钰终于睁眼,在他怀里探头往下看。
整座牙城都在脚下,城墙如带,屋宇如棋。营房灯火阑珊,甲士巡夜的火把在远处游动。月色照着飞檐翘角,宿鸟扑棱棱掠过谯楼上方。更遥远的地方,永济渠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带子,自南向北朝天而去。
何钰辨认着这座城的纹理,认出了李继璋的院子、他的厅堂,远处几栋望楼,还有武库,再多的就不熟悉了。她听说过河东节度使的牙城,那边已经把堂和楼叫殿了。她低头看底下——还是堂。她想李绍威大约是忍着的。
她走了会儿神。李绍威垂眸看她,并不急着叫回她。反正她目光所及之地,皆是他的。任她心念九曲如流水,终归要汇进他的海域。
何钰果然回神了,她靠到他怀里蹭了蹭。他低头一边亲她,一边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寒夜里,他的手隔着几层衣服也透出热来,一层一层往里面深入。何钰低头看见自己夹袄的盘扣在一颗一颗地被他解开。他动作从容,像平时拆牒报。在何钰遇到的男人里,李绍威在她身上是最稳的。别人一沾她就急着往死里肏,像饿久了的人扑在碗沿上,恨不得连碗一起嚼碎。他不是,她就是他碗里的东西,急什么呢?
她乳硕大,平时裹着都不太藏得住,总是勾着男人的目光往上睃。现在被他一层层剥开袒露,雪肉从松开的领口里自己往外涌。他手指勾住亵衣边缘往下扯,左边那粒先弹出来,被冷风一激,娇嫩的乳尖立刻成了红色。右边紧接着也被剥出来,沉甸甸地荡了一下。何钰低低地喘,低头看着他滚烫的手肆意地把雪肉揉成各种形状,他手大,天生适配她这对包不住的硕乳,何钰冷热交织,感觉下身潮了,但—— “楼上……有没有人?”她低喘着,抓住他手腕,扭过头去看望楼方向。那几座望楼黑黢黢的,看不出有瞭望哨还是空的。
“望楼有人值守。”他淡淡地道。
何钰腿心一酥,咬唇推他手臂。他无声哂笑,伸出一只手把她两只手扣到背后,然后更加肆无忌惮地玩她。何钰娇吟着求饶:“唔……不要……万一……奶子要被看光了……”
李绍威并不在意。见过何钰的男人只怕有一个是一个都对她有觊觎之心,这可不是他猜的,是看见的。那些目光怎么在她身上游走、怎么在她走后发呆。明珠摆在大堂上,来人谁不贪看几眼,但最后只会落入他彀中——她在他怀里呢。
他把头埋在她脖颈间,低声笑:“你被看得还少了?那次在校场,你知道多少男人在看你吗?嗯?是不是故意的?”
何钰“唔”一声紧缩了身体,腿心在胯下玉花虬上悄悄蹭了蹭,她也顾不得可能有人了,呻吟着辩解:“小六不是故意给男人看的唔……嗯……阿翁……”
李绍威看着何钰的浪态,虎口托住乳根往上推,那团白肉在他指缝间鼓出来。月光照着,乳肉冷白,乳尖却是熟透的红色,被他推翘得老高,在夜风里微微地抖。那双武人的手托着、揉着、掂着,乳波在月光下一荡一荡的,像两团被捧起来又任它往下坠的酥酪。
何钰呜咽着几乎哭起来,声调越来越娇,声音越来越大。
李绍威道:“别发浪。”
何钰咬着唇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腿不由自主地想并拢,下意识夹紧了马腹。玉花虬在她腿下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李绍威掐了一下她的乳尖:“小浪货,腿松开。痒了回去给你捅,别夹惊了马。”
何钰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整个人像是要缩进他大氅里藏起来。他每说一句脏的,她奶子就在他掌心里颤一下,底下也跟着流一股,又羞又湿。半晌才媚媚地叫:“阿翁坏死了……”
李绍威没应,一只手替她把衣襟拢上,声音忽然变回他平时在白日里的平稳调子:“坐稳。回去。”
正屋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她被他放在案边,腿还是软的,马上分开太久的酸劲泛上来,她并了一下膝盖。他站在她两腿之间俯视她,提起马鞭拍了拍她的脸:“喜欢夹,”他说,“现在可以夹了。”
下一息何钰的衣服被粗鲁地往两边一撕。系带崩了,她胸前一凉,两只奶子已经露出来。亵衣被他扯下,裙子堆在脚踝。他一只手把她从堆在地上的衣服堆里提出来,让她站好。何钰羞得想往后躲,被李绍威拿马鞭轻轻地在臀上抽了一下:“站好。”
何钰惊叫一声,雪臀一颤,上面浮现出桃花花枝一般的红印。跟驯马也没区别,抽完了下一刻就是要骑上去了。她攥着他的外衣,想到这里,腿心淫水直滴,勉强站好。
李绍威却并不着急,把手上乌木柄的牛皮鞭绳缠了两圈握在掌心里,马鞭点在她右膝内侧,凉硬的。她膝头一颤,腿分开了半寸。他把鞭子横过来,鞭绳从她大腿里面穿过去,绕着她大腿根部缠了两圈。牛皮吃进白肉里,勒出两道肉鼓鼓的凹痕。然后他手一提,鞭子绷直,她整条右腿被牵着抬起来,膝弯挂在案沿上,右腿悬着,脚尖还勾着一只将掉未掉的绣鞋。两条腿一高一低,底下全露了,湿漉漉的,翕动着求男人肏。
李绍威解开鞭子。她大腿软肉上已经两道红痕,他伸手五指陷进去,满手软腻。何钰一颤,肉在他掌心里荡了一下,又松开。她小腿生得细,大腿有些肉,但在他手里,还是觉得不够。她再胖些才好,掐着才满掌,肏起来才软弹。
何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整个人羞耻又难耐地往他身上蹭。他把她按住,并不给她,而是把鞭子折了一道,牛皮对迭,绷紧了握在手里。
她敞着腿挂在案沿上,底下那处大开,湿漉漉地翕动着,肉缝里花珠嫣红。他拿鞭绳抵上去,折起的棱角正对着那道细缝,慢慢往里推。
牛皮是硬的,圆钝的,不像阳物那样会自己找路。他手腕用了点力,鞭绳碾开那两瓣软肉,挤进去半寸。她腰弹了一下,脚趾蜷紧了,嘴里漏出来“唔唔”声。牛皮肏进她粉嫩滴水的穴里,漆黑、冰凉、硬邦邦的。何钰被凉得绞了一下,露在外面的鞭绳跟着颤。
黑色的鞭绳又往粉嫩的屄肉里进了一寸。折起的棱从她身体里碾过去,不像阳物那样胀满,但每一棱都刮得她酥麻直冲天灵盖。他把鞭子转了小半圈,然后开始抽插,水声叽咕叽咕的。何钰被刮得眼前发白,伸手攥紧了他的前襟:“阿翁……嗯……别……”
他垂眸看着何钰的脸,道:“不是喜欢夹吗?”又拿鞭子往里顶了半寸。
何钰尖叫一声,去了,腰往前拧伏他怀里,奶子在颤,小腹在抽,大腿根的肉簌簌地跳。
他稍微抽出来。一抽,水就跟着往外泄,流到地上,牛皮上亮汪汪的。
天生欠肏的小东西。
他捋顺湿漉漉的鞭子,缠到她纤细的腰上。她腰细,黑色的鞭绳松松地缠了两圈,乌木柄垂在她小腹晃。他把她右腿从案上取下来,转过几道屏风,把她抱到卧内榻上。
他们在这张床榻上做过许多次,这里从一开始满室降真香的清正气息,到现在即使她不在这里,他也能嗅到何钰身上的甜香味。
他和她从里到外互相浸渗着。
他站在床前,一边想,一边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衣服,俯身压下去。
何钰发出满足的嘤咛,紧紧夹着他的腰。她水多湿滑,身体随着他抽插的频率被撞得往前晃,那根乌木鞭柄在她被肏得凸起又瘪下的小腹上滚来滚去。李绍威看着看着,伸手拽住那圈马鞭往上提。黑漆漆的马鞭勒着她不堪一握的细腰,她可不是马,她腰间那点可怜的软肉柔嫩白皙,已经被勒出了红痕。何钰的跨和腰被往上拽,然后李绍威沉腰重重往前顶。
何钰尖叫,被顶得猛地往前荡,又被鞭子勒回来,乖乖撞回他的跨间,滑腻嫣红的穴口自然而然地往下吞他阳物深了半寸。她里面酥得直痉挛,还没等缓过来,李绍威又一顶一拽。何钰爽得哭叫起来,而他攥着鞭子把控节奏,慢一程,紧一程。她被他骑着,身体被控在他的鞭子上,一根他手上拽的,一根他底下肏的。她随着他的频率浑身颤抖,满腰青丝跟着荡,奶子上下直颠,腰上被勒得全是红痕。囊袋拍在腿根“啪,啪”的声音和水声搅合在一起。她高过了,还呻吟着往上顶胯扭腰迎他,想要更多,又知道自己的样子浪得厉害,歪过头去不敢看李绍威。而他欣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不知道自己脸上也全是欲色。
李绍威伸手往下一拽,把她的腰勒按在床褥里:“睁眼。”
何钰不敢不听,睁开眼,看见他的那根东西从自己腿心里抽出来半截,湿漉漉的,青筋虬扎,又被他推到自己身体里。何钰绞紧了他,他知道她又要到了,又开始往上吊她的腰,一边吊一边问:“谁在骑你?”
何钰腿根发抖,小腹被他肏得鼓胀:“……阿翁……阿翁在骑小六……”
他放下鞭子,狠狠地顶肏她最里面。何钰颤声去了,瘫在床上大口喘息,浑身肌肤透着一股情欲的粉色。李绍威被她里面吸得也喘,等她平静下来,俯身在她耳根:“小六不是会骑马吗?怎么还是被骑了?”
何钰哀怨地叫着锤他。李绍威笑起来,退出来,把她抱到自己身上然后自己躺下。何钰跪坐在他腰腹上,青丝披了满背,腰上的马鞭没解。她腿心贴着他坚硬的腹肌,湿淋淋的屄肉还在抽动,打湿了他的毛发。李绍威就这样看着她,并不动作。何钰缓了缓,咬唇支起身子,扶着他的阳物自己慢慢往下坐。穴已经被肏得红肿外翻,但吃他还是有些费力,她大腿直抖,完全坐下去的时候她自己先仰脖叫出来,李绍威也哼出声。
这个姿势一坐上去就肏到宫口,何钰腰眼麻得不行,眼尾潮红地缓了许久,才咬唇试着开始动。她动作不太熟练,腿根在他腰侧簌簌地抖,每一下起落都带着她自己底下咬着他的那圈嫩肉收紧又松开。她低头看,自己骑着的那截紫胀东西正被她吞进吞出,水光淋淋的,把她小腹肏得鼓起,也把她看得眼泪汪汪的。
李绍威看她这个不争气的样子,拍拍她的臀,教她:“不是会骑马吗?往前趴,前后坐。”
何钰乖乖照做,她把腰收回来,又往前送。她的腰曼妙地微塌下去,从尾骨到后颈凹成一道雪白的弧。这回好多了,她捂着自己抖动的奶子,仰头摇着自己的胯,“嗯啊”地呻吟。每往前推一次就咕叽一声,淫水全都流到李绍威的小腹上。
她的腰在李绍威身上拧着款摆,像软绸,像柳条,像蛇,总之是什么吸人精气的东西。她就是一条缠在他身上的蛇,腰是蛇身,在他胯上扭。那根东西是她的猎物,她每往前送一寸,就把他吞进去更深处一点,她每收回来,就把他刚才给的快感拖成更绵长的余韵。
那根马鞭还缠在她腰上,像禁锢,却不能止住那根腰肢坐在男人身上磨人,它只能随着她的动作陷进肉里又浮出来,像蛇身上的环纹,晃得人眼花。
何钰快高了,她伸手哆哆嗦嗦地解腰上的马鞭,趴下身去贴着李绍威,他搂住她。
她用鞭柄抵着他下巴。
“驾。”她说。
何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她身上软得像泥。李绍威想让她就睡在他身边,但她没有过夜的习惯,而且明天冬至,在这里起身并不方便,所以还是坚持披衣回去了。
月挂中空。何钰在廊下望着,享受着抛开一切的身心松弛,然后把斗篷的兜帽戴上往外走。亲卫替她开了角门。她穿过永巷踏出枕戈堂。
门外是内设凉亭、假山的一小片花园。月色像一层薄霜覆在万物之上。松柏针叶投下浓黑的影,一团一团堆在地上。枯枝交错,影子密密麻麻撒满石板路,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刮擦声。
何钰往前走了十几步,凉亭处那片阴影动了一下。她还没叫出声,一只男人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把她整个人掼倒在落满松针的地上。
男人欺身跪到她腰侧,虎口死死卡住她的脖子。何钰不知道是谁,想叫,叫不出声来。恐慌中,寒风刮过,松柏轻摇,月色往前倾了半寸,把他的脸从暗处剥了出来。眉骨、鼻梁、嘴唇、下颚,一寸一寸地现。
李敬远眼底黑沉骇人,喉结不住地滚,宛如刀身在鞘中嗡鸣。
(四十二)曾信蟾光入我袖,岂料清辉向别身
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月色下,他们的脸色都是惨白的,而何钰两靥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李敬远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何钰就是很容易脸红,情欲二字,她只要沾上其中任何一个,就会自然而然地露出任人采撷的神态。
他按她就像按俎上的鱼,一只手卡着脖子把她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拨开她的披风。披风一敞,她的暖香混合着降真香的味道劈头盖脸地打来。
他闭眼缓了一下,然后捏着她的夹袄衣领,往下猛地一扯。她的锁骨和乳肉露出来,上面印着好几道指痕,深浅交错,一看就知是被男人揉狠了留下的。那几道印子边缘泛着新粉,乳尖还红肿着。每一处痕迹都是新鲜的、湿的、还在发烫的,是刚被男人用过的。
何钰看他的表情,一边颤抖一边笑了起来。李敬远比她想得还要警敏,她确实是说了些似有若无的话,也确实这些天每天都来找李绍威,但她做这些,不过是如给鹦哥多添一口食般的顺手而为,她没想到李敬远来得这么快!
李敬远咬着牙关粗喘,颧骨上的皮肉跟着动作直跳,像某种失控的野兽。胸腹的伤口随着他的颤抖崩开,但是他丝毫未觉,注意力都在身下的何钰身上。即使收了力,何钰还是被掐得视线模糊,眼角逼沁出眼泪。李敬远看着看着,先松开手,等何钰咳喘完了,又再次轻轻扣住她的脖子。
阮陆是李继璋要求她的,妇从夫命,他知道她没办法。而李绍威迫她也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更加合情合理的。
但何钰的表情是带笑的。
他看着何钰的脸,其实已经知道了,但还是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是他迫你的,还是你情愿的?”
多熟悉的问题啊,何钰一瞬间以为自己躺在家庙的地上,头顶不是松柏苍针和惨白月色,而是绘着朱花和青叶的方格天花,她就在那卷草纹的覆盖下攀到快感的巅峰。
“我情愿的。”何钰没有一丝迟滞地回答了。
李敬远闭眼,感觉天旋地转,肋下刀伤的地方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底下活着嘶吼。何钰拢着腿往后缩,李敬远突然睁眼,把她拖回来,按在地上声嘶力竭地问:“为什么?你就这么缺男人肏?你有我还不够吗?你上他床的时候,想过我吗?想过他是谁吗?!”
他贴得离她太近了,她身上降真香的气味越近越重,是被熏透了的味道。他眼看着李绍威抱着她进枕戈堂,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出来,也确实熏透了,从里到外。
何钰伸出冰凉的手指抵住他颤抖的唇,免得他贴到自己脸上。然后回答他:“我确实缺男人肏,要不然,也不会给你肏了。”
李敬远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何钰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太过于陌生,以至于她的快意变成了害怕,她往后缩。而李敬远自己松开了卡着她脖子的手,闭眼垂首跪坐在地上。
何钰后知后觉他脸上的表情叫痛苦。
他居然在愤怒之外,还有痛苦吗?何钰困惑,她很想问他:就因为他以为的只属于他的姘头其实是个谁都能上的荡妇,就痛苦了?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李敬远还跪在她身侧,只是没掐她了,他闭着眼睛,眉骨颧骨抽动,脸上神色反复变幻,一会儿是欲噬人的愤怒,一会儿是被背弃的心冷,一会儿是痛苦欲碎的裂痕。他想再次逼迫她问为什么,但又知道她不会好好回答的。他没必要问了,也不敢问了。
一切都是假的,只有他一个人以为是真的。
风停了,月色隐没到松柏中去。何钰并没有看见他的神色,她被他的痛苦搞得有些迷茫,这迷茫多少冲淡了快意,带来了一种她难以言喻的心慌。她慢慢地拢自己的袄,想起身回去了。
李敬远蓦地睁眼,痛把别的表情全烧干了,只剩下鹰隼一样的眼在黑暗里锁定了要扑杀她。
他一言不发地拽拖她回来,神色极其可怕,粗鲁地扒她的裙子,不像男人脱女人衣服,倒像是在剥皮。何钰被吓坏了,一边叫他放手一边拼命挣他踢他。他里面的纱布早就崩裂开,玄色的外衣渗透了血,却无法看出来。剧痛中李敬远一声不吭,只扒她衣服,手探进去,像翻找猎物内脏的狼,要把她腹部撕开,把心掏出来看看是真是假! 枯枝轻响,墙头有声音传来,下一息两只手一左一右出现。一只从背后扣住李敬远的肩,客气但坚决地往后掰:“三郎君恕罪”。另一只手横臂挡在何钰身前。
两个人皆深灰衣短打,肩宽腰窄极为精干。一个稍高,眉骨压眼,颈侧旧疤从下颌斜进领口;另一个比他矮半寸,但肩背更厚,面色沉稳。两人腰间几乎无饰,只挂着一块熟铁熏黑的虎形腰牌。
何钰得到了喘息,腿放松开,无意识一脚踢到李敬远的肋骨上,李敬远终于闷哼一声,松手捂着腹部弓身,何钰感觉鼻腔似乎有腥甜的味道,但来不及多想,很快被松针的清香盖住了。
她伏在地上喘,乌发如云铺散,半遮着那张莹白的脸。身上狼狈不堪,衣襟散乱,蜜粉色的抹胸挂在腰上,一对雪白酥乳滑出来,在寒风里颤着。外裙被扯下来了,薄绢内裙堆在腰间皱成一团,一条光裸的玉腿从裙堆里露出,肌肤滑腻如脂,蜷在碧绿的松针间。腿根软肉上还留着新鲜的指印,有李绍威的,也有李敬远的。月光下,她像一朵被狠揉过的白玉兰。两个暗卫都移开了视线。
李敬远捂着肋下,满头冷汗,从剧痛中缓过来后看了一眼两个人腰牌上的号:戊,己。是李绍威的伏寅卫。
这里离枕戈堂太近了。严格来说,这个小花园也是枕戈堂的一部分,他小的时候,李绍威就经常在这里一边带着他走,一边听他的功课汇报。
历历在目。
何钰被扶着站起来,因为寒冷和愤怒直打战。她颤抖着手系上裙子,然后轻轻摆手拒绝了伏寅卫的搀扶,走到坐在地上的李敬远面前。
李敬远抬头看她。
她解开半臂、夹袄、中衣,敞怀对着他,然后伸手徐徐解下最后那层蜜粉色的肚兜,肌肤在月色下像雪。
她的腰上缠着两圈漆黑的马鞭。
李敬远耳边传来断续的磕碰声,他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牙关在抖。
何钰解下马鞭,把衣服穿好,边穿边轻声说:“我跟他,凭什么要想你?若说想继璋,那还算回事……魏博是他的,我也是他的,这是天经地义的。”
她提起被她腰肢缠得温热的马鞭,上面还带着她体液的淫糜气息。她把它折了几折,蹲下来,从李敬远的领口塞进去。
塞的时候她好像闻到了甜腥味,有几分迟疑,但李敬远捂着胸口,闭眼不看她。睫毛投下颤抖的阴影,看着倒是冲淡了几分高眉骨带来的冷峻。
何钰心想:你李三郎居然也有不敢看我的时候?这样想着,居然有些难受。
她起身披斗篷。戊和己上来行礼:“属下送少夫人回去。”她摇头道:“太晚了,我不回去了,我回阿翁那里。”
她走之前对李敬远补一句:“等你娶妻了,对娘子好点吧,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李敬远在大脑的嗡鸣中捕捉到了这一句,他抬眼看向何钰的背影。
已经快三更了,李绍威处理完一天的事情,在灯下看兵书。
何钰进来内室,解开披风,钻到他怀里坐着一起看。
李绍威一边抚摩她后背,一边继续看,对刚刚外面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并不当回事。何钰是个叫男人都觊觎的佳人,无论是普通的军将还是他的儿子们,垂涎意淫她的都不在少数。三郎年少慕色是常事,等他娶妻纳妾和得封衙内兵马使,心思就淡了。只是李绍威对三郎带着伤回来的行为还是有些不满,觉得他依仗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他低头看何钰,逗她:“怎么没和三郎回去?”
何钰神色倦倦,半阖着眼道:“烦”。
(四十三)被坐抱着肏了(剧情高h吃穴)
何钰在李绍威怀里闭眼过了一夜,但其实并未睡着。外面下大雪了,她听了一夜落雪声,起来的时候外面雪光大亮。
第二天上午是贺冬和祭祖,午后是消寒宴。李继璋病好得差不多了,气色精神都不错,出席了望阙朝贺和家庙祭祖。但韦氏还在缠绵病榻,祭祖也没参与。
李敬远两项仪式都缺席了。
过午的时候,雪已经积得十分厚了。李继璋不打算去下午消寒宴了,宴会持续时间太长,要到晚上才散,让何钰自己去玩玩。何钰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消寒宴会,中午就来了。从正庭前拾阶数道而上,正堂朱漆彩绘、面阔七间,足以容纳几百人,里面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虽然男女分席在侧厅,但隔着几重纱帷,正堂的喧声隐约透过来,也能看清那里零零散散已经列席的各州官吏牙将。何钰盯着帷幔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她来早了,大部分人还没来。
她坐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昨天经历了太多加上一夜没睡,现在在太过于暖热的大厅里感觉十分疲惫。她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人,也没有力气应酬本来就不熟的各位夫人,于是起身从侧厅的廊庑转出去,往厢房处去歇息。
廊下风雪清寒,鹅毛般的雪片几乎叫人迷了眼。何钰冷热交替,本就精神不好,更是感觉头隐隐作痛。她进了右手边随便一间厢房,合上门,上前几步转过屏风,突地看见大开的窗棂边坐着一个白袍金冠的男子,背对着她侧身望雪,顿时心口猛地一跳,立在当场。
他转过脸来,也是眉目峻拔的模样,却是一双多情的眼。唇线柔和松弛,带着似笑非笑的慵意看着她。
李敬崇看着许久未见的美人从眼里亮晶晶到眸光暗下,简直把“失望”两个字写在脸上。他何等风月惯客,一下子就明白何钰刚刚是把他认成别人了。他斜架腿坐着,手搭在膝上,低头看了眼今天穿的衣服,脑海里过了几个人名。
何钰低声行礼道:“叨扰五郎君。”然后转身想走。李敬崇看何钰这个错认情郎后翻脸不认人的态度,脸上还是笑着,但是眼神已经冷下来,起身一把把她捞到怀里,坐回高椅上。何钰被他箍着坐在怀里,背贴着胸,脸贴着脸,一下子脸就红了。他胸口满满当当的紧实,她无处可退,只能咬唇垂眼往侧面偏脸,李敬崇把下巴架在她脸侧,也不做下一步,就是贴着她,两个人的姿势宛如交颈厮磨。何钰被这个动作弄得感觉自己真是来私会情郎的了,面烧如霞。而李敬崇等何钰浑身颤抖了才开口问:“少夫人想情郎了?”
何钰垂眸道:“没有的事。”
李敬崇道:“哦,那就是还没成情郎呐。”
何钰低头不说话,李敬崇抱着她,想亲她的唇,何钰躲了。李敬崇并不意外,转而亲她素白的后颈,发出闷湿的含吮声。何钰咬唇听着这个声音,身上热起来,但情绪不是很高。
李敬崇敏感地感觉到了她的低落。他对她的身体反应回味过许多遍,知道她就是再不快活,肏进去也就舒服了,不过要是这样,就少了许多趣味。他停下动作,拨拢她的碎发在她耳边说:“这可真是为郎憔悴却羞郎了,让美人黯然,看来这次的相好也并不怎么样。”
何钰矢口否认:“我昨天没睡好,所以累。”说完又觉得不对,怎么真跟他解释这些。
李敬崇站起来,把何钰抱到椅子上坐着,自己蹲跪下道:“情郎既不在,让五郎做你一刻的情郎罢。”说着手伸到她裙摆底下捏住她脚踝。
何钰握住他手臂,低声道她不想要。这话当然有些心虚,她被他抱着,腿心早就有黏腻的感觉了,只是她觉得心情不佳,不想纵欲放浪。
李敬崇道:“五郎来伺候你,还不行吗?”
说着,手已经慢慢扯下她的亵裤。何钰几层厚重的裙子还在,里面的腿却被扒赤裸了,她不安地想并腿。而李敬崇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知道她上面那张嘴不给碰,下面这张嘴只怕是想男人想得紧,他掀开她的裙摆堆到她腰间。
入目的是她泛着水光的白嫩屄肉,那条粉缝里已经渗出晶亮的淫液,因为暴露在男人视野里,她下意识地夹着腿,试图把那动情的证据夹住藏起来。
李敬崇把下巴搭在她大腿上仰头看何钰。他就算一身白衣,那料子也是织锦的。金冠束发,冠垂细金珰,腰系金銙蹀躞鞓带。扮得那张脸越发风流多情,他挑着唇角道:“少夫人是想情郎了,还是想五郎了?”
何钰“呜”地想抽腿,被李敬崇按住,随后双手把她膝盖掰开。那闭合的贝肉被迫黏腻不舍地分开来一线,露出隐隐约约的粉色媚肉,以及那一小颗嫣红的花蒂。
李敬崇把着她的臀,低头伸舌到花户上。何钰“啊”地叫出来。他的舌头湿热又灵活,顺着那两瓣软肉上下扫动,把她流出来的淫液全部卷入口中,却越扫越多,流不尽般。他的舌头往里,探进被软肉包裹着的、紧致的、汨汨地流淫液的花穴口,直往里钻,里面软肉湿滑,抽搐着迎他。何钰呜咽起来,看着埋首自己腿间的男人,小腹酸麻,拱起小腹往前配合着他。她的水好像流不尽般,又甜又多。李敬崇吮吸着,像吸蜜。
他往上,勾舔那颗花珠,用舌背反复碾擦,每一次擦过,何钰都轻吟一声,快感中不自觉把腿往里夹,大腿肉绵绵地裹住他的头,把他往里面按。在湿热的空间里,她的痉挛无比清晰,李敬崇感觉到了,舌尖顶住花蒂,用力往下按。何钰嗓子里扯出像哭一样的叫,弓身手抱住他的头,花穴里喷出水来,一股接一股。他往下含住,让它们喷到自己的舌面上,把温热甜腻的液体全都喝下去。
她哭着高完了,软下来,松手。李敬崇抬起头来,嘴唇上湿漉漉的,鼻尖也湿亮。
他站起来,然后抱着何钰坐到椅子上。何钰感觉到了他胀硬的那处,隔着几层衣料在跳动。
“五郎弄得快活吗?”他引诱地问。何钰软在他怀里,眼波潋滟,檀口微张。一切复杂的心绪都被快感冲淡了,至少此刻她确实是快活的、想要的。
他没解腰带,只探手进前袍,挑开了自己中裤的系带,指尖一勾一扯,那根胀紫的东西便从层层衣料里弹了出来,硬挺挺地抵在她臀侧。何钰的裙子堆迭到腰上,高潮后的腿心泥泞一片,湿漉晶亮的贝肉泛着情欲的粉红色,媚肉翕动着等着男人肏入,香艳无比。
他把着她的腰,抵着那屄肉滑动,水声黏腻淫浪,弄得何钰扭腰迎合上去,娇吟不断。他看她艳冶的淫态,一边喘息一边笑:“少夫人这会儿还想要情郎吗?”
何钰转头看着他,眼里有泪,红唇却张着喘,把自己送到他阳物龟头上扭腰。神色迷离,玉肌透绯,等人来侵。
李敬崇额头青筋直跳,表情却还是笑着的:“你要的不是情郎,你要的是这个。”
他按着她的胯骨对准那粉嫩湿缝往下。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他那根东西一寸寸捅开里面的褶皱往里肏,顶端碾过她里面最怕被磨的软肉。吞进去半截,她就开始止不住地啼叫:“好胀……”腿根发抖,里面层层嫩肉绞着他嘬得死紧。
李敬崇缓了缓,适应了一下她过于饥渴的花径,然后腰往上送,整根没到底。何钰完全吃进他的阳物了,浑身痉挛,靠在男人怀里任他肏干,李敬崇一边解她上衫一边往上挺腰,男人精壮的腰身顶起她又落下,肉体相撞发出“啪啪”的声音。她两条腿敞着,腿心那处湿漉漉地吞着性器,进出的水声格外清楚,咕叽咕叽的。
“嗯……胀……撑满了……”她呻吟着受着性器的抽插,水液止不住地淌,濡满了交合处。
他解了她的上衣,一边含弄她耳垂,一边拨弄着她的乳。她看着他的手熟练地在自己胸口游走揉捏,把她弄得浑身酥软。
李敬崇看她迷蒙神色,停下动作,吐出耳珠在她耳边轻喊:“少夫人”。何钰喘息着望过去,他一双深眸缱绻慵懒,情意似真似幻,道:“少夫人,你要知道,天下的薄幸郎君,是万不能做哪个女子独有的檀郎的。同样,少夫人这样的荡情娘子,真能做得了谁的谢娘吗?”
李敬崇英俊风流,放浪形骸,一藩之内,皆推其容色为冠,其薄情郎君之名也和容色之名一样流传甚广。他万花丛中过,确实并没有真的做哪个女子真正的情郎。而她,躺过多少男人的枕席?衾褥里换过多少副面孔?以后还会攀多少男人的身体?
《诗经》里写“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良缘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白头到老……琴瑟她固然摸过的,但摸得更多的还是不同男人的枕席。静好则完全不属于她了,她总是在男人身上颠簸、摇晃、迎奉——就像现在这样。
李敬崇看何钰想得痴了,腰往上一顶。她被肏到了最深处,脑子里那些话全散了,只留下似有若无的伤感。但快感立刻把她拉回这场旖旎的云雨里,“啪啪啪”的肉体交合声再次响起,她腰肢主动塌下去迎送他,不过十几下就在被填满的畅意里去了。
李敬崇忍着等她高潮的那波过了,一边亲她后背一边再往上挺腰肏她。何钰任他施为,躺在他怀里勾他脖子,好像真成了交颈厮磨的鸳鸯了。李敬崇看着她的脸,享受着她的顺从,这种快感和被她紧致的花穴嘬吸也差不了多少。
外间传来脚步和开门的声音。
何钰反应过来快到未时开宴了,宾客多了。她下意识想起身。李敬崇已经听出是谁来了,知道没事,手臂箍着她不让她起身,在她耳边道:“无妨,五郎名声在外,就算撞到了也不过是我欺了你。”
外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何钰一边挣扎一边绞紧了他,李敬崇闷哼一声,那东西青筋突突地跳,腰猛地往上一送,伴随着何钰止不住的叫声,精液打在她最里面,一股接一股。何钰眼前也发白,回过神来就看见李敬诚抱着手臂站在他们俩面前。
她还含着李敬崇,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射精。
李敬诚把这对野鸳鸯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何钰脸上那层潮红从眼尾一路烧到耳根,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瘫在李敬崇身上。往下看,胸口衣衫松松,那对雪乳敞着,乳尖红硬地翘着。李敬崇抱着她,冲他挑眉。两个人下身被何钰的裙子遮着,但很显然是连在一起的。
他非常不平,看向何钰:“他不是刚从磁州回来几天吗?怎么你就和他睡到一起了?总不至于缺男人缺到满魏州找不到人吧?”
酸味儿冲天。
他上前扣何钰的下巴。何钰不喜欢他,皱眉往李敬崇怀里躲。李敬诚不以为意,上前想解自己的革带,被李敬崇按住手臂。
李敬崇道:“别来,她不想要。”
李敬诚气笑了,一丘之貉他在这跟他装起君子了!上次还是他把何钰拽进去才有李敬崇后面的事呢,现在在这翻脸不认人了!
“她不想要,那你在干什么?”李敬诚冷笑扯回自己的胳臂,往下蹲掀开何钰的裙摆。她的亵裤早不知去向,两条腿敞着暴露在他眼前。那处贝肉红肿外翻,艰难地裹含着男人的性器。李敬崇的阳物插在里面,把穴口撑得胀了一圈,浊白黏液混合着淫水正顺着茎身往外淌,慢慢淌到底部囊袋上,也淌在她大腿内侧。
李敬崇挑眉摊开手臂,示意李敬诚自己来。李敬诚上前想把何钰抱下来,何钰缩起来,攥着李敬崇的衣服不放手。李敬诚气得不行,他刚刚可是听到了她怎么被肏的浪声,现在给他来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 李敬崇把手臂合起来,再次抱拢住何钰,懒懒地道:“我说的意思是,她不想要你。”他对何钰的反应满意极了。看她缩在自己怀里可怜的样子,又硬了起来,往上挺腰再肏她。撞击中,交合处的淫液和白浊被捣得黏腻不堪,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何钰克制不住地发出“嗯嗯”的甜腻呻吟,被撞得往上一耸一耸的,雪乳随着节奏上下颠簸。李敬诚看她那淫样儿,咬牙切齿,下身胀得不行,上前伸手攥住她滑嫩的乳揉捏。李敬崇这回没阻止了,何钰只能看着李敬诚粗鲁地抓着她的奶子挤压揉捏,本就酸软敏感的乳尖麻得厉害,快感顺着乳晕往外荡。她被两个男人玩弄着,夹在两种快感中间,身子酥得厉害,花穴里又喷了许多水来。
正在高潮的余韵里目眩神迷时,李敬崇动作突然一顿,手攥着何钰的腰往上,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啵”地分开来,抽出来的时候泄出一大股液体,把他的大腿打得透湿。他提好自己的裤子放下衣摆。李敬诚也收手给她胡乱地合上衣襟。
何钰迷茫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坐在李敬崇大腿上,他极快地把她裙子扯正。裙摆落下,遮住了她淫糜的下体。
下一刻屏风被“哗”地猛拉开,一身朱殷缺胯袍,腰束黑金蹀躞带的李敬岳现于三人眼前,面色极其难看,气息迫人。
他看见上半身衣衫不整的何钰,脸色一下子凝住了,大概是没想到里面是她。何钰被肏得懵懵的,嘴唇微张,直勾勾地看着他。两手交叉捂着半露的雪乳,身上的快感还未完全消弭。裙摆看着还整齐,但实际上腿心液体正顺着颤抖的大腿往下淌。
他脸色变了几下,移开目光,看李敬崇和李敬诚。李敬诚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喊一声“大哥”,衣衫整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李敬崇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搂着何钰,一只手支着下巴松垮地笑,直视着李敬岳,笑道:“大哥怎么在这儿?”
李敬岳居高临下地俯视李敬崇,目光扫过去,沉怒里裹挟着一丝厌鄙:“五郎,你平时游冶成性就罢了。在飨军堂撩戏已算不恭,居然强相狎侮到继璋的夫人身上了!?”
李敬崇平了平因情欲而沙哑的嗓子,散漫地道:“兴之所至,一时冲撞也是有的。”
李敬岳按下怒火,先冲着他心目中的罹祸之人何钰伸手。何钰犹豫了一下,把手交给他,被他一把拽起身。
她腿还在抖,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几乎是一头撞到李敬岳怀里。他没想到何钰这个状态,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何钰的乳撞着他硬邦邦的胸口,被挤压拱起成白腻的弧度,她轻轻地“啊”了一声。李敬岳侧目不看,往后退一步,等何钰站稳了,再把她扯到自己身后。何钰有些羞愧,非常顺从地伏到他背上。
她被两个男人亵弄,腿心还在空虚地抽搐,已经丧失了对正常距离的感知,并没有反应过来把身体贴到男人身上是多么失分寸的行为。
李敬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李敬诚却止不住笑了:何钰躲了他去贴李敬崇,一样能躲了李敬崇去贴李敬岳!哎呀,该!太该了!
李敬岳真有些狼狈了,不动声色往旁边走了半步,稍微抽远一点,然后稳了一下神色,看向李敬崇。
两个人对视,视线相持,锐气正面相撞。
李绍威的义子们并不按年龄排列,所以互相之间的称呼基本都按行序郎君来,一般不会互相称呼哥弟。但所有人都会叫李敬岳大哥,盖因李敬岳确实是位沉毅有度、威慈兼具的兄长,对义弟们向来体恤照拂。但是李敬崇知道他对自己不过是面子情,不怎么喜欢自己。
这很正常。论公,他是个秉忠守分、矢心事主的义子,自己是个曾经弑逆义父的叛贼;论私,他是个敬妻持家、不耽声色的有德之人,自己是个纵情风月章台走马的浪荡子。李敬岳认为他轻薄了何钰,是正中自己下怀的,他只是对何钰这么迅速地躲到李敬岳身后有些不满。
何钰贴在李敬岳背后,怯怯地低头,拉了一下李敬岳的袖子。李敬岳回头看了她一眼,沉吟了几息,转头对李敬崇道:“起来给她赔罪。”
李敬崇从善如流,起身冲着何钰行礼。何钰低头侧身,好像受了,又好像没有。他起身的时候舌尖一掠,舔去唇上一点残存的液体,然后缓缓看向何钰。
真甜。
李敬岳道:“走。”说完拉着何钰出厢房。
何钰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身上还是被肏开的软,腿裸着,腿心黏腻地流着男人的精液,被风雪一吹,直抖。
她看着李敬岳沉默的背影,记得刚来魏州的时候李敬岳对她伸出援手的事情,心里有些难受。他只看见了她胸口衣衫不整,李敬崇浪荡的名声在外,他大概以为她只是被人轻薄揉捏了奶子。
李敬岳把她想得太好了,想得像个正常的小娘子。她惭愧,感激,又怕被戳破。
李敬岳大约是意识到自己走太快了,放慢脚步等她,缄默了一会儿后沉声道:“弟妹,五郎放肆惯了,对谁都是这一套,你离他远些就是了。往后他若再纠缠你,你若是不想告诉继璋,可以告诉我来处理。”
何钰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拉着何钰到一处厢房,何钰坐到坐榻上,犹豫了一下,问:“七郎没和你一起吗?”
李敬岳正准备出门,不防她这么问,意外的抬眼看了何钰一眼,道:“没有,七郎今天从府外过来。”
何钰没说什么了。
李敬岳大约是想叫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没叫婢女,自己去外面取了热汤热巾来给她。已经快开宴了,他让她擦拭脖颈胸口再去。
但何钰需要擦拭的并不是胸口。
她接过,转到屏风后面去,看着鎏金水盆里自己脸的倒影。在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候,终于能露出半羞耻惭愧、半情欲未灭的神色。
她伸手把布巾浸了热水拧干,然后撩开了自己的裙摆,手探进腿心里慢慢擦拭。先是被肏得微微外翻的贝肉,然后是臀缝和大腿上淌下来的精液。
这是白天,但窗棂紧闭,室内幽暗,她不知道烛光把她的侧影打在屏风绢面上了。纤长的颈,挺起的乳,微躬的背,手探进裙摆腿心,布巾在腿间擦拭。每一帧都像春宫仕女图般打在屏风上,勾人想象其艳色。
李敬岳愣在外间,把什么都看清了。
她和李敬崇做过了,在清理他的东西。
他万千心绪,神色变幻,看了那上面的仕女许久。最后还是移开目光,起身把外间的灯点上。
烛火一亮,春宫仕女图消失了。一切复归礼常。
何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敛好表情,颔首道:“走罢。”
(四十四)襟怀默与斯人契,四野将催未定风
已经过了未时,李敬贤匆匆忙忙从西北的跨院往正堂赶,风雪中走得多少有些狼狈,这份狼狈却也是他自找的。他上午望阙朝贺的时候,知道李敬远缺席是因为公务受伤,于是本来中午应该是在正堂歇息,却决定去冒雪回去登门探望。
面上是同袍牵挂,心中当然有别的考量。他平日里亲近李继璋要比李敬远多,一是因为一群纠纠武夫里,文士气息天然相近;二是因为李敬远久得李绍威信重,素性倨傲,并不怎么深交义兄弟们。
现下正是拉近情分且无可诟病的好契机。礼贵先至,宁早毋迟,若等冬至过了再去,便有随众应酬之嫌了。
于是他匆匆赶过去,结果一见李三郎,骇然一惊:李敬远热毒内侵,发起高热,整个人是昏沉的状态。他责问医师怎么如此情状不早上报,他们都以为李敬远伤得其实不重。医师十分冤枉,道昨日是不重,不知怎地半夜发起热毒来,李三郎君也不说,等早上发现已经昏沉过去了。
冬至大节按令给假七日,牙城里的医官署中只有一二值守。那医官起身道:“某素习内科杂症,金创溃热并非所长。三郎君这般情状,现下是勉强灌了些汤药进去,等再过一会儿还不退些热,就望六郎君禀告使主,寻几位休沐的医师前来。”
李敬贤本就准备回飨军堂,一口答应下来,冒雪回去了。他寻思时辰太晚,走正堂拾阶而上穿过一堆仪仗太扎眼,不如从侧门过。结果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男子孤零零站在飨军堂外附的庭院泉池处,手搭着扶手望着底下。
他心里稀奇,不知道谁大冬天不进去,反而冒雪站在外看冰封的池子。再往前走,就看清是一身素白绫袍乌发高束的李敬行,肩上积了一层薄雪了。
他上前招呼:“七郎在这儿呆想什么?这时辰都快开宴了怎么不进去?”
李敬行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转头才看见李敬贤,答非所问道:“是的。”
李敬贤保持着礼貌的表情道:“走罢?”
李敬行低声应是,掸掉身上的雪。
李敬贤拉着他从侧门过去,觉得李敬行今天走得还没自己快,仿佛有什么东西缠在他脚上般迟滞,暗暗思忖是不是这人也发热毒了。
一进门,暖气和人声一起涌来。李绍威恰此时迈步入内,满堂嘈杂一静,靠门近的几个牙将已经站了起来,紧接着食案后面的人依次起身静立,像潮水一样从门口向堂内层层漫过去。
李敬贤大急:“快快快,真迟了。”说着扶着自己的幞头一路小跑着穿过人群。
李敬行快步走着。他在外面徘徊情怯,进了里面却巡睃起来,帐幔、屏风、香炉、钗环,朱漆的柱子一根接一根从眼前闪过,侧厅柱后人影幢幢,女子们的披帛和珠翠一一掠过眼底,藕荷、绯红、月白,像水底晃动的鱼群……她在哪里?
何钰被李敬岳拉着一路疾走,终于喘着气站到了自己的席前。
李绍威在主位坐定了。堂下负责唱礼的傧相朗声道:“拜——”满堂将领幕僚齐齐行礼躬身,甲胄与袍服摩擦的声响汇成一片。他抬手虚按。傧相唱道:“坐——”
何钰坐下,往正厅看。一袭白衣站在义子们最末的席位上,遥遥冲她望过来,迟了两息才坐下。
她感受到一种醺醺然的眩晕。
再往前看,李敬远的位置空着。
她低头啜了口酒。
席上李敬崇对李敬行侧目不断,总是似笑非笑地看他。
中间的李敬贤疑心李敬崇眼睛害了。
众将领依次上前给李绍威祝完酒,堂上立部伎正鼓乐歌舞的时候,李敬贤单独上前禀告李绍威李敬远的事情。
李绍威问清楚情况,皱着眉头叫来傔人去请医师,又多嘱咐几句叫连魏州城其他有名号的医师一起请来。原本准备就这么地了,末了想了想,还是起身:“我去一趟。”
李敬贤暗吃一惊。
他这一起身离开,满堂皆惊,觉得他离席这么早怕是有要务。但无论怎么样,主上不在眼前到底少了拘束,过了一会儿众人便嬉闹着站起来行酒令,放得更开了。
女席上,何钰行俗令连输三轮,行雅令又输两轮,打了个酒嗝直摆手,借着更衣的理由仓惶出了厅。
李敬崇看何钰走了,又看李敬行一声不吭地想起身,端起酒樽过去一把按住他,笑意浮在面上:“七郎,来,你我酬饮数杯。”
李敬行客气地道:“弟酒量浅薄,容外出稍作醒酒。”说着还想站起来。李敬崇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发狠,硬是把他按下去,俯视着他笑,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李敬行意识到什么,面色冷下来。
何钰站在侧面廊庑下,出来了就不想回去了,反正消寒宴这么长,李绍威一走,半途离席也没什么大碍。
她不想回席,但也不想走,于是在廊下自顾自徘徊。没遇到想遇到的人,却总能遇到出来更衣醒酒的宾客和来往侍从,几次之后觉得尴尬非常,于是起身往雪中后庭去,冷归冷,却清净些。
雪正落着,积雪深没靴面。庭中有一串男子的脚印往远处伸去,踏出一条路来,大约是来宾从侧门过来的时候走出来的。何钰踩着那些脚印往前走,过了琼枝垂垂的老树,站到一处冰封的泉池桥上,是正堂庭院的外缘了。
大约是酒意被寒风冲散了,她发热的头脑冷下来,呆立在雪中,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就因为互相看几眼,就觉得李敬行一定会来呢?他如果想见自己,怎么冬狩回来后没来找自己呢?怎么开宴前不早来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寻她呢?
她身上一片狼藉的时候很多,多到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难堪。现在站在这里却觉得自己真有些狼狈了。于是低头团了两团雪,忙碌地堆塑起一个雪人的身躯来,以觉得出来是有目的的、有趣味的。等堆好身子,她捡了树枝给雪人插上手臂,看着看着,突然心中一动,去远处折了根覆着一层透明冰壳的雪枝,斜插到雪人背上让它负着。
她蹲在地上打量着,半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想起李敬崇说的那些什么檀郎秋娘的话,笑意淡了,伸手一推,方才初具模样的雪人倒成一地雪块。
她准备回去了,站起转身,心跳一停。
李敬行站在她背后七八步远,脸上带着不自然的酡红,眸光湛湛,静静地在那里看着她。
何钰忘记了刚刚的狼狈和不安,一下子绽出笑来。
李敬行往前走两步,何钰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他一句话也不说,走到她跟前,低头望她。
他不说,何钰只好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李敬行好像像魂不在身上般,凝睇了她许久,把她看得低下头去,才“嗯”了一声,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何钰得到了确认,眼眶发热抬起头来,于是接下来的话就像开闸的水,一股脑倾泻出来:“七郎,你怎么来得这么迟……我想和你说些话,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早些来……”
李敬行低头看着她,面庞浮起血气,英挺的眉上沾着雪粒,胸口剧烈地起伏。
何钰咬唇看他,手指无措地捏着栏杆上的积雪,接着说:“我有件事想问你。你是个好儿郎,我——我不太好。但是,但是我……我……”
李敬行浑身颤栗,一下子伸手把住她肩膀,呼吸急促到喘息的地步,喉结剧烈地滚动。何钰以为他要说什么,等着,但只有阵阵白雾隔在两人之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
何钰把下唇快咬出血来了,犹豫了半晌,心一横,小声说:“茂行……”
她说完,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般。见李敬行还是不吐一字,只双唇翕动地看着自己,心中把见李敬行几次的场景翻了又翻,越翻越觉得自己在他面前难堪极了,又窘迫又后悔,浑身簌簌颤抖,双目模糊,几乎要哭出来。
李敬行猛地攥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赤裸的胸膛,不由分说,将她冰凉的手掌按贴在滚烫的心口上。他的指节死死箍着她,肌肤相贴,她感到掌心传来的紊乱剧烈的搏动,是她听过的最激烈的心跳,像野兽撞笼般拼命往外挣。
她抬头看他,把悬在眼里的泪眨掉,看见他双目也蓄着水。
她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李敬行惊惶地看着她,想上前抱她。何钰已经上前踮脚搂住他脖子,堵了上去。
天地忽倾,李敬行本就被酒冲晕的意识被这巨响轰成碎片。前尘往事,身处何处,一概忘却,天地之间只有眼前的人和一个唇齿温凉的吻。两个人都睁着眼望着彼此,唇舌磕磕碰碰地缠。他的唇色很淡,齿关里面却有烈酒的味道,何钰吃他吃醉了,几乎站不住,腰肢软在他小臂上。李敬行比她反应更强烈,肩背失控地颤抖。
他心跳太快了,震得何钰害怕。她退出他的唇,低头抚摸着他裸露的心口,像安抚撞笼的兽。
许是觉得她手太冷,李敬行把她两只冰凉的手都捉住,按到自己胸口,用炙热的胸膛告诉她:他尽可供她取暖。何钰抬头看他,他酩酊大醉般,胸口的肌肤泛着薄红,半晌只能吐出两个沙哑的字:“……六娘”。
好啦,他说不出话,那她来说吧。反正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听他说的。
何钰笑眼望他:“带我回去吧。”
李敬崇一身酒气地回去了。他酒量可比李敬行好得多,虽然喝了不少,但头脑还清醒着。僮仆取了醒酒汤来,李敬崇歪在坐榻上,边喝边想事,过了会儿冷不丁问:“我身上这身衣服怎么来的?”
僮仆道:“去岁使主赏赐里的料子,就是使君常用的那家衣肆制的。可有哪里不好吗?”
“橱里的这个色的成衣都丢出去,没做的料子你们分了吧。”李敬崇吩咐完,冷笑着又补一句:“死人颜色。”
僮仆一下子喜笑颜开,上来给李敬崇更衣换家常便袍,然后捡起换下的衣衫躬身准备退下。
李敬崇在榻上仰首闭目,道:“这身留下。”
李敬贤真到了晚上散席才走,醉得摇摇晃晃了,还准备去看看李继璋。他打的一手好算盘。席前看了李三郎,宴后再探李继璋,面面俱到,两头不耽误。
李绍威的幕僚,一位姓张的掌书记看见他往东边去,问:“六郎君今日酒困至此,何必回府?在牙城歇了就是了。”
李敬贤摆手道:“非也非也,看继璋没来消寒宴,去看看他。”
张掌书赞了几句李敬贤,无非是昆季之谊的陈词滥调。论起来,李敬贤和这位张掌书勉强算有一重姻眷牵扯,他纳了这位张掌书的外侄女为妾,也有一两年了。两个人行事低调,至今还有许多同僚不知他们这层关系。
两个人边走边聊,快出正堂前庭时,张掌书忽然转到正事上来:“冬至贺表是六郎君写的罢?文辞斐然,体式周全,不独辞章可观,分寸更是恰到好处。”
李敬贤摆手:“哪里,某不过依循铺叙,实在谬赞了。”
张掌书道:“元正贺表,使主交予我执笔。不知往年惯例,大抵何时遣使入京?道途迢递,我也好循旧例提前预备,免得误了朝期。”
李敬贤心中一动,张掌书虽然确实之前未执掌对长安的文书,但是他可比李敬贤资历深厚得多,特地寻他打听这种小事,难免耐人寻味。
他回道:“往年元正贺表,多十二月上中旬遣发,张掌书可依此斟酌。”
张掌书举袖谢过,也正好出了前庭了,他先往出牙城的方向走了。
李敬贤站定在雪里,酒醒了大半,转了脚步往西去了。随行傔人快走两步赶上他:“郎君不是说要去看少使主吗?”
李敬贤道:“今日乏了,先回去罢。”
李敬行牵着霜嘶,回到了自己在魏州的院子。
这是他早年刚做李绍威义子的时候李绍威赏给他的。之前这里居住着几位阿媪,他自己在牙城的时候比较多。薛媪去世后,他就更不愿意来这里了,这里既没有他想念的故人,也没有他想见的斯人。
他安置好霜嘶,自己坐到台阶下。
无人扫雪,檐下冰棱丛生,满庭清冷。
他看着雪,想起她蹲在地上看雪人的样子,唇角上扬神色温柔。但过了一会儿,猛地把脸埋向膝间,双手抱头死命抓自己的头发,发出沙哑的嘶声。
他恨自己刚才让何钰说出什么觉得自己不好的话来……他为什么徘徊,为什么惴惴,为什么一直魂牵梦萦,但绕着外面走了又走不敢过去呢?
陈茂行啊陈茂行,你不过是一介懦夫,比不上看起来弱不胜衣的小娘子的一根手指头。
李敬行喘着气,还在失语,摇摇晃晃地起身往一间角落的耳室里去。他在房里摸了个火镰生起炭盆,然后从暗格里掏出这些年攒下来的往来书信,一张张地丢进去焚掉。
他的酒完全醒了,表情从醺然复成了平静。这里每一张笺他都记得。河东成德的居多,也有别的镇的。昭义早些年其实也联系过,那边情况不好看起来指望不上,他就主动断了。
他一直在寻觅一个地方,能让他站着,顺便亲眼看着魏博塌在他眼前的地方。可是太难了,太难了,这个世道,人人都在泥里爬。他没在爬了,但还跪着。
洺州一战之后,他断掉了河东那边的联系,但成德还在主动找他,不仅有藩主的,也有早年他在魏博成德边境流浪的时候结交的一些伙伴,许多也都是流配到此地的。
李绍威知情多少?他不知道。
他边烧边想,虽然他不喜欢李绍威,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胸襟开阔、恩防相济的主上。他这些年待他冷淡,但真到了需破局之时,亦不吝起用他为伏棋锐子。
他相信自己是好用的,也相信李绍威会再次拿起他的。
他想起大哥李敬岳。李敬岳和李敬远同受李绍威倚重,但若论机要密事、贴身筹谋,就远逊于李敬远,甚至还不如早十几年前就去了澶魏的何行延。
这不仅是因为李敬远多一层李氏子的血脉,还在于李敬岳是魏州本地出身,其族中世代隶军籍,军中故旧姻亲甚广。魏博牙兵家族几乎都是如此,互通婚媾,亲党胶固、枝脉盘结,早几十年前就在魏博内形成成尾大不掉之势。时谚所谓“长安天子,魏府牙军”,便是如此。
李绍威久察其患,自接手魏博开始就有削抑牙兵、裁损世袭之意。李敬远秉性桀骜,行事狠辣果决,出身魏州李氏,没有姻亲牵扯、不必顾忌军中故旧,能放手行整肃杀伐之举。
李敬远非常好用。而他,要比李敬远更好用。
他要做陈茂行,就得先做李敬行。
东西烧完了,还有最后一步。
李敬行到西庑武室,里面木架上排着枪、环首刀、横刀、匕首等,弓矢分纳箙中。他随便抽了一把匕首,别入腰间蹀躞带。然后把靴筒内那把匕首取下来,准备放上去。
李敬行到西庑武室,里面木架上排着枪、环首刀、横刀、匕首等,弓矢分纳箙中。他随便抽了一把匕首,别入腰间蹀躞带。然后把靴筒内那把随身十七年的匕首取下来,准备放上去。
他暂且不能用它了。
他打量着原先那把匕首,指尖不舍地轻抚匕鞘,往日冷硬自持的神情破开一条缝隙,露出一丝旁人难解的笑。那笑意薄而隐秘,让英挺清朗的面庞变得晦暗难辨。
他抽出它,一道冷光在暗室里乍然映亮眉眼。
好一柄利匕。
近镡处私铭浅浅伏在钢面,唯有拿在手里细细端详,方能看清。
“承光十二年李正风用。”
(四十五)何堪同襟复同裳,堂前尊父帐中郎
李敬远这一病居然有几分凶险,连续几天高热反复、神志昏沉,直至七八天才彻底收住。这事在牙城掀起不大不小的风波来。
何钰并不知道李敬远病得那么凶。其实要论消息,李继璋的耳目是非常灵通的,但李敬远和他关系不融洽,没有探病的打算,只使人面上送了些药材,这件事在他这里便没有什么谈论的必要。还是陆明辙和何钰在床榻上说的,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七八天了 陆明辙告诉她,也是因为上次撞破李敬远和她的事情,他沉吟许久,还是想寻个机会弄明白他们俩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抱着何钰面对面躺在床榻上,两个人还没云雨,中衣好好地在身上。
他说完李敬远的情况,仔细看何钰的表情,看她脸上变了几变,最后面色发白闭眼蜷起身子来,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心口发酸,面上尽量不显出来,只柔声告诉她:“少夫人若能断,早些和他断了罢。若不想断,少使主面前,需得从容如常,一定要瞒好。”
何钰“嗯”一声,道:“我本身就打算和他断了的。”
说着解开自己的衣裳,一丝不挂地钻到陆明辙怀里。温暖如春的寝卧里,她的肌肤和绸缎一样滑,男人抱着如卧云上。陆明辙收紧了手臂,她严丝合缝地嵌在少年人薄而结实的怀里,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吻,陆明辙温柔地莳花理卉,何钰在他手中滴下许多露水。
然后她坐到他身上起伏,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脸,何钰却下意识含住了他的拇指,两靥绯红地伸出舌尖舔舐,像在含弄男人的阳物。
陆明辙克制不住地想这个反应是谁调她的,在她身体里又胀大一圈。
何钰舔完,仰头上下动胯。她年纪不大,雪腮还有些几分稚盈,身体却发淫冶。他视线往下,交合处一片糜烂。她腰塌着,腿夹着,急切地上上下下索求,腿心含着他的阳物,吞吞吐吐间翻出粉色的嫩肉,水声黏黏腻腻地响,和她脸上那副迷离的神情撞在一起,越看越有一股靡艳的味道。
陆明辙伸手,剥开她粉色的贝肉,指腹轻碾她的花蒂。
何钰闭着眼睛呻吟,又想起那天李敬远身上的血味儿,在松针清凉的味道里,隐隐约约传出来。
她用力往下坐,往前送,寻着最快乐的那个地方。
何钰披衣出来,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李继璋还没睡,他病刚好就恢复了之前的做态。
何钰提灯推门过去,李继璋一个人坐在书案后抬眼看她一眼。何钰和李继璋已经非常有默契,她上前架着他坐到一边的轮椅上。李继璋坐好,看她面有艳色,让她伸手,他给她扶脉。
半晌,摇了摇头,何钰还是没有怀孕。
这在何钰意料之中,她每次非常配合地喝药,但是没有丝毫消息。
李继璋收回手指,道:“我预备娶一房妾,她大约有一个月身孕了。”
何钰消化了一下这话,瞪圆了眼睛。
李继璋补充道:“这事宜早不宜迟,母亲病着,不定出什么事,到时候守孝纳妾就不便了……大约腊月中我就娶进来。等孩子生下来了,抱到你这里,只是到底少了几分名正言顺。你放心,这只是因为我现在必须要一个儿子。先养几年,等过些年你有孕了,这孩子和他母亲我都会处理掉的。”
何钰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得头晕,听到最后脱口而出:“处理?”
李继璋轻描淡写地披好披风:“弄死就好,不会影响我们的孩子的。”
何钰震得说不出话。
李继璋看她神色,以为她在为孩子的事情担忧,拉着她坐到书案上,轻声道:“年后我找几个人来,你喜欢什么样的?”
何钰半晌嗫嚅道:“郎君,妾觉得,可能是我自己生不了,我们还是别找了吧……”
李继璋笑着拍她手,根本不理她的话:“那我来挑吧。”
李敬远清醒了之后,探病的人多得烦不胜烦,真能进来相见的并不多。李敬贤因为第一个前来看望,倒真是能占有一席之地了。
李敬贤在外寝环视一圈,这里虽陈设齐备却处处冷峭,没有半分居家温存。他转头,见坐在坐榻上喝药的李敬远瘦了一大圈,既憔悴又阴翳,又想起张掌书的话和李绍威的态度,出言试探几句:“三郎你病着,下人们伺候的可好?”
李敬远道:“好”。比没良心的人好多了。
李敬贤道:“仆从终究是外人,难免粗疏。”
李敬远想起何钰的那句话,掀起眼皮看李敬贤,面无表情:“六郎要给我说亲?”
李敬贤连连摆手:“三郎说笑了!”
李敬远把药一饮而尽,心里已经有数了。
送走了李敬贤,李敬远病中虚弱,一个人坐躺回榻上。窗外细雪纷飞,他看着,脸上先是木然,过了一会儿五官扭曲起来,胸口急促起伏,气息纷乱,震得已经开始长肉的伤处又渗出血来。
恰此时,门外有亲兵来报:“使君,少使主遣人来送些事物……”李敬远怒得掼了药盏在地上:“滚!什么破事还要来报我?”
这亲兵憋了又憋,也不对他说了,退后几步到屋外,无可奈何地小声道:“……您先进去罢。”
李敬远耳力极佳,听到了,霍然直起身来,就看见一身侍婢青裙,素帛束发的何钰走进来。这身婢女打扮衬得她身姿伶仃,下颌尖尖,倒真像未嫁的小娘子了。
她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李敬远不说话,盯着她。何钰绕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他榻前坐下。心觉这样子怪怪的:一贯是她被肏得一塌糊涂躺在榻上,男人坐在她身边。这下位置颠了个倒转了。
她抬眼看他。李敬远病了这么一场,往日峭拔的五官更是棱角尽显,锋利得近乎嶙峋。整个人透着一股难言的阴鸷,只有隼目寒亮,一言不发地盯住她,等着她说话。
何钰知道他的伤这么坏,大半因为那个晚上,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受伤了,要不然我不会那样推你踢你伤处的。”
李敬远压根不想听这个,他等着她下文,结果没有了,于是问:“还有呢?”
何钰看他脸色憔悴但意识清楚,知道他应该是凶厄已解,暂无性命之忧了,说:“你好好养病吧……你有对不住我的地方,你的伤,则是我对不住你,就当两清扯平了罢,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准备起身了。
李敬远一把扯住何钰的衣领往他身上拽。即使在病中,他的力气也远非何钰能比。何钰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她想起身,被他手臂箍住。想挣扎,又想起他的伤。于是不敢动了。
李敬远用手背拍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动作不轻,像在思考怎么处理猎物。他病得最重的时候,梦魇纷乱,时而是她在怀中喘息,时而是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等他完全清醒过来,每日在榻上孤零零坐着,便连想都想不了了,一碰就头晕目眩。
他恨她和李绍威这两个他最亲近的人联手叛他;也恨自己真的俯首下去问她真心;更痛恨她可以这样坐在他床边,像小娘子真的来偷看情郎般,但其实只是来看看他死了没!见他没死,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讲出些桥归桥路归路的话了!
何钰有点抖,扭头:“别碰我。”
李敬远道:“你身上哪里没被我碰过?”
何钰脸瞬间红了,但很快又压下去,道:“那是以前了。”
李敬远冷笑道:“是吗?那你现在湿没湿?”作势要脱她裙子。
何钰激烈地挣扎起来,其实没碰到伤口,但李敬远故意痛哼一声。她不敢动了。
李敬远把她裙子放下,搂着她的腰往自己胸口上提了提,两个人脸几乎贴着脸了。
何钰感觉透不过气,偏过头去。李敬远也透不过气,他看着她的脸,搂着她的腰,又克制不住地想起那天她身上的降真香,还有腰上那根鞭子。
他压着嗓子,尽量平稳地问:“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钰冷下脸,就知道他要问这个,也觉得一把说清断开最好:“洺州之前。”
李敬远想了想时间,闭上眼,又睁开:“你是为了气我所以爬他的床吗?”
何钰拧眉:“我为什么是要气你,又怎么气你?我就是觉得快活不可以吗?”
李敬远薄唇翕动,想把答案说出来,但就算倨傲被狠狠践踏过,他还是开不了口。
他不说,何钰却来劲儿了,继续说:“我还不止他呢,你要听吗?阿翁都没管我,你管得着吗?”
李敬远闭眼,胸中气机逆涌,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现在根本没办法和何钰好好说话。
外间秋浓不安地出声提醒:“娘子……得走了……”
何钰眼底有点湿润,但说得很痛快:“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我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也望你以后好好过……这是我的真心话……就这样罢。”她说完,从他胸口起身,把自己蹬歪了的绣鞋穿好,顺便伸手也把他榻下七倒八歪的靴子理正。她照顾李继璋做惯了这些小事,做得极其自然顺手。
她走了。
李敬远缓了半天,起身抓了一片医师给的干姜塞进嘴里。
口中苦涩辛辣,他嚼着,想起李绍威。李绍威明明知道何钰和他的事情,但还是要她。是了,他要个女人,连亲儿子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义子!前些天何钰之所以不在,就是因为她跟着李绍威去了冬狩。自然,在外当然比在牙城这种地方能更加恣意……
从小到大,他从未怀疑过李绍威和他之间的情分。他感念他,不单单因为他给他前程,更因为李正风死得早,他人生的大半父子亲情都是和李绍威的,在他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亲父。
而他的父亲和他的心上人在床榻上欢好的时候,有没有一瞬想起过他?大约是没有的。李绍威很显然根本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在他昏迷的时候还看过他几次,有一次他其实醒了,佯作沉睡不想见他……他怎么见他?他不想见他!但李绍威显然不这样想,堂皇自处地来和走。在李绍威眼里,自己只怕连枕边敌都算不上,不过偶然沾过同一个女人而已。
而何钰,他之前笃定,现在不确定了。
他的敬其实还在,情也还在,恨没能把它们全部挤走,但心就这么大,只能把它们挤成更痛苦更疯狂的东西。
他吞下姜片。
两清?扯平?这自然是不能够的。不用她说,他也知道要真称斤论两,自己做错的要比她多得多,哪的什么两清,不过是何钰想甩开他的话。她倒是假大方,一场病,就连怨和恨都可以一笔勾销?以后她做她的少夫人,他做他的驸马都尉?真是想得美! 她别想甩开他。
死不销账。
李敬贤有了方向,花了些人脉和时间,虽然得到的都是含糊不清的话语,但文臣的敏感让他大约猜到将和正月贺表一起送出去的是什么了。
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很好选了。但李敬贤还在自己的书房踱步。李绍威的幕僚体察的是使主的心意和安排,而他,则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长安方面的关窍。
早些天他特地去了客馆检查往来文书,还真翻到封从长安来的私人信函,寄的是李继璋手下一位不太信重的幕僚,走的是普通驿路,登记名目是“家书”。官员之间走驿路寄家书是允许的,但如此风口浪尖,他思忖许久还是撕了一角外封,里面露出隐约的黄纸残边,那是枢密院的帖黄残片。他把信放回去,往来记录正常归档,但单独标了个记号。
长安倾向于李继璋,是很自然的。李敬贤想,若他在中枢,也会倾向于这位看着就短寿孱弱的少使主。李继璋是按不住魏博的,介时群狼环伺,别说昭义了,早些年吃掉的部分成德也得吐出来……等李氏倒后,从长安派遣节度使是定然压不住的,不过可以再从魏州本地扶一个新节度使,就算是权宜之计饮鸩止渴,好歹也止渴了……
已经三更天了,他还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缓缓吐了口气,提笔写了两封笺。一封问候李三郎伤势,贺他即将成婚之喜:
三郎躬蹈锋镝,身被金创,军中同袍莫不悬心。幸天佑勇毅,险关已渡,不复危殆,遥以为慰……比者偶逢西来驿使,道及长安近议,似有贵人属意于郎。某亦不知虚实,若好事近矣,先此奉贺。
一封问候李继璋:
近岁节事繁,未敢趋谒。比见西来驿传频数,长安故旧多有问讯。偶闻朝中议者颇以魏博嗣续为念,或有贵人欲以姻好结援外镇,意属在军……某以疏贱,不敢妄度。惟少使主裁之。
写完封好,李敬贤并不急着发出。他估算着时日,准备等腊月上旬,遣送贺表的仪仗快出魏博境内的时候再悄悄送给李三郎和李继璋。
他要看看李继璋在长安的手和眼,能不能拦下这滔天巨浪。
(四十六)秽净由来同一味,苦乐元来不二门
腊月初八,既是腊日又是佛成道日。魏州诸寺俱办法会。河朔最大的官寺是开元寺,其草创于百余年前,占地极阔,上可以回眺百里,下可以俯瞰万室。逢上释迦牟尼成道日,更是热闹非凡,僧人鸣鼓击磬讽诵,香花灯烛罗列,又效古事制备药食以供诸佛。
昔世尊以为极致苦行方能证道,于是刻意节食摧残肉身苦行六载,直至形骸羸敝几近殒命,却还是未能得道。此时牧女难陀波罗奉乳糜,世尊受而食之,勘破极端苦行与俗世纵欲同属偏执两端,皆非正道,后于菩提树下证道成佛。
寺院药食便是取此典故,以酥、面、诃梨勒炒制,兼具食疗之意。这日会依古例先供诸佛,余下少量虽不对普通信众布施,但节度使的亲眷们前来礼佛,那当然是可馈赠的。
何钰和诸位夫人相约来瞻佛。说是瞻佛,她既不信佛也不慕道,不过是难得可以出来玩罢。时下女子出行其实算开放,不过因为李继璋不便出门,所以何钰也并不想单独频繁出去扎他的眼。她很小心地顾忌着他的心意,即使他平时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在意。
还有一点——她想,出门了下午可以找李敬行逛逛庙市。对自家娘子的这个意思,早些时候秋浓和月浓进行了激烈的辩论,最后秋浓败下阵来,月浓宛如斗胜的斗鸡一般拿着何钰写的手帖昂首阔步去寻七郎君了。李敬行写了数张回复的帖,写了又揉揉了又写,最后月浓拿到手一看:嗬,不过是一个“好”字,怎么就写了那么多遍!不如小陆郎君多矣!
鸣钟一十八下,前面道法会已开,大雄宝殿前人头攒动,诸位夫人均随人流前去观礼,邹娘子回头想拉她,何钰借口更衣抽身,循着长廊走到角落僻静的祖师堂中。
此地正中为本宗开山祖师的塑像,四壁悬着本寺历代住持高僧的画像,烛火高烧,偏居一隅,钟鼓诵经之声被隔在远处。她缓缓在里面踱步,等着秋浓领完药食回来。又因今天薄施脂粉,所以担心口脂是不是花了,于是自锦囊取出小铜镜略略自照容颜。铜镜里倒映出一张巴掌大小两腮未褪莹润的脸和一双春水将满未满的眼,她往下看,朱红妥帖地晕在唇上,完好无损。她看着镜中花一般的唇色,却想着这抹朱红下午会蹭在哪里,也许是嘴唇,也许是喉结,也许是更不可说的地方,想着想着想红了脸,垂眸潋滟地抿了一下唇。
抬眼,铜镜里映出一双寒亮的眼。
她手里的小铜镜“啪”一下摔碎在地上。
李敬远一身墨色翻领骑装,窄袖紧束,足踏皮靴。外披一领玄色长帔,前襟敞而不系。风穿回廊,掀动帔幅向两侧分开,露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和马鞭。这是要长途弛马的装扮。
何钰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为什么伤还没好全本该在牙城的李敬远会出现在这里。而李敬远已经迈过门槛,把门栓插上,然后转过身向她走去。何钰被他的面无表情和一言不发吓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到朱漆柱子上退无可退。
李敬远上下扫视她。她今天秋香色短襦严丝合缝地扣到领口,外罩的蜜合软罗大袖衫裹遮住那过分纤细的腰和陡然绽开的胯骨。簪饰用白玉和珍珠,清纯到底,像刚积的薄雪般净,而涂了口脂的唇就是雪中的一点梅瓣。脸上罕见地施了粉,平日里白得透明的肌肤此时像瓷,在殿内的烛火中闪着珍珠粉的光泽。
她惊且怯地看着他。
他喜欢她今天的样子,光是看着就有把她摔碎的欲望。
他往前一步把她逼抵在柱子上,胸膛把她的乳压得几乎挤出紧绷绷的衣物。男人滚烫的体温和殿里缭绕的檀香混在一起,让她浑身发软,她一边推他一边低头想躲:“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没好全吗……”
李敬远冷笑道:“我要出门,来还你东西”。说着解开自己的长帔,丢到地上,然后攥住她两只手腕一拽,她失衡,被他托着后脑勺摔在铺了黑色厚缯长帔的冷砖上。
何钰摔得有些懵,看着头顶彩画的梁架,想爬起来,被李敬远骑到身上。他坐住她的腿俯视着他,从蹀躞带上解下那根来自李绍威又被她“送”给他的马鞭,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脸,薄得几乎寡情的唇往上扯,神色讥诮。
他又变回了相州城的李敬远。
“别在这里好不好……别在今天……”何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要在今天……不要……她想好好地去见李敬行……
李敬远把她的两只手往头上一架,把鞭绳一圈一圈缠上去。皮绳绕过她纤细伶仃的腕骨,把两只手捆在一处,鞭绳穿过去牢牢地勒出一个死结,牛皮在收紧时发出吱嘎声。
何钰整个人被他压在黑色的长帔上,男人的手粗鲁地在她身上走,把她早晨花了半个时辰精心挑选的、连一丝褶都没有的衣服一层层往下剥。蜜合、秋香、鹅黄……这些颜色是真的娇,把她衬得像刚从铺子里捧出来的茉莉香粉,盒盖封着,丝带扎着,被人珍惜地拢在袖子里不敢颠簸。此刻盒盖被他掀了,丝带被他扯了,衫子、短襦、亵衣,一层一层揉皱在地砖上,像被噼里啪啦打翻的香粉盒子,而她就是倒在地上的粉,还没见到要交付的人,就散开了再也拢不起来。
何钰一边流眼泪一边求他:“不要今天……李敬远……求你……”,他置若罔闻。最后她被剥了个干净,捆着手被按在黑色的长帔上抽泣。他俯视着她,极硕的奶子在仰躺时也圆鼓鼓地堆在胸前,徒劳挣扎的时候摇出让男人血脉喷张的波浪。纤腰玉腿,从腰到臀的曲线弯得不像正经女人该有的弧度,那是天生该被男人掐着、箍着、肏屄的弧度。
她是黑色上绝妙浑圆的白,像一轮被摘下的月,让每一个见到她的男人都想把她的身体射得脏兮兮的。
他没脱衣服,只撩起前摆弹出胀硬的阳物,把着她的腿,扶着自己那根东西抵在她,没前戏,一顶到底。
何钰弓着身子尖叫,感受到异物一下子进入身体最里面,眼前一片白光。她虽然被他贴着就湿了,但是里面层层迭迭的媚肉还死紧,硕大的阳物一下子进去真有些疼。她好久没被这样毫无前戏地肏了,也好久没被他这样粗鲁无情地对待,又疼又伤心,被绑着手,无助地被男人肏着穴,口里呜呜地哭:“疼……不要……不要……”。
李敬远看她在身下哭,又爽又止不住地冷笑:“疼?被你的阿翁肏有喊过疼吗?嗯?”听她叫,他既快活又心疼,一切交织,最后撞成下身更硬的阳物。她越叫,他越想肏她;她越哭,他越想弄坏她;她越是这样咬着唇红着眼求他,他越想把她肏烂成他一个人的。
何钰哭归哭,身体却诚实,小腹紧缩,花径抽搐着吮他的性器,里面的褶皱拼命嘬吸着男人。他大开大合地肏干她,翘起的龟头顶着前端最敏感的软肉碾。何钰本来就对他容易动情,不过几下就被他肏开了。屄肉起初还是羞涩的、紧窄的、推拒的嫩粉色,此刻已变成了充血的粉红,肉缝里汪着她淌不尽的淫液,顺着他的粗硕的茎身往下淌,交合处的水声越来越黏腻。哭叫的声音也逐渐变了调,变成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软:“嗯……不要……呜……”
李敬远松开把住她大腿的手,就感觉到她的腿主动勾夹住自己的腰,像蚌壳自己对他敞开了最里面那块软肉。那紧窄的腰肢被他的阳物肏得鼓起又瘪下,看着让人害怕怎么受得住的,她却还往上拱去追他。
他感受着,盯着她笑,何钰咬唇转头不肯再叫。他俯下身去在她耳边:“小淫妇,不是不要吗?”何钰蜷紧了身体,他被绞得几乎把持不住,一巴掌拍到她雪臀上,喝她:“睁眼!”何钰一抖,睁眼,他扶着她的脖子稍微起来一点,让她看自己那粉嫩的花穴怎么受着他紫红青筋盘绕性器的进出的。
何钰被捆着手没有着力点,既不能攀着他脖子也不能推他肩膀,唯一的着力点在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她不受控制地绞得越来越紧。两个人都快到了,李敬远喘息着在她耳边呢喃:“我就是那奸夫,你就是那淫妇,奸夫奸淫妇,天。经。地。义。”
她没说话,说不出来,整个人在他身下绷成了一张弓。腰往上挺,腿根簌簌地跳。快感太烈,烈到她嗓子只漏出一声抽叫声,然后在他手上和性器上瘫了下去。李敬远还在她里面,她高潮时箍着他从根到梢吸了一遍,他忍了忍,最后还是腰猛地往深处一送,精液射在她最里面,射了三四下还没停。
她瘫软在地上,但他才刚刚开始。他把她扶起来按跪在冷砖上,双手反剪在背后。她跪在旧蒲团上,大腿因为高潮直抖,跪不住,身子往前倾,又被他攥着鞭绳拽回来,靠在他怀里。他跪在她身后,掐着她胯骨,从后面慢慢进入。
他抽插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滑,又被他攥着鞭绳拽回来,胯骨撞上她肥软的臀肉,囊袋拍在她花户,交合处一片泥泞,每一下都带出水声和撞击声,和她的呻吟缠在一起,在祖师堂里来回撞。她自己把腰塌下去,臀翘起来,让他进得更深。
他看着,既喜欢她这样淫荡地迎他,又克制不住地想她在李绍威床上是不是也这样,他寻找不出答案,只能肏得更狠,动作凶悍,没有一丝怜惜。何钰高了好几次,水从腿根往下淌,把在蒲团上弄得透湿,脸上也全是眼泪。他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连高潮的时候都要接着碾她。
他还不满足,想看她更狼狈的样子,把鞭绳往上提了一寸。她整个人被拉着往后仰,已经散开的青丝铺到他身上,长明灯的烛光照着她的脸。之前端庄素雅的小娇娘此刻被他肏得满脸是泪,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淫色,娇艳的口脂被咬花了,他低头把剩下的也舔吃进嘴里。
然后他摸她的脸:“钰儿,你说你找他是为了快活。可你和我不快活吗?嗯?你看你流的东西,他能让你这么快活吗?”何钰不回答,他扯着鞭子把她肏到尖叫着求饶:“呜……李敬远……快……快活……呜呜……”,他喜欢听她喊名字,满意地慢下来,等她哭完了,又射了一次到她屄里,把她射得小腹微微鼓起。
何钰一边被他灌精一边迷蒙地看着正面须弥座上供着开山祖师的泥塑坐像。老僧结跏趺坐,双手结禅定印,眉眼在长明灯下半明半暗。两侧山墙上挂着历代住持的画像,中间垂悬着层层经幡。她是在神佛注视下被玷污,还是在神佛注视下终于藏不住呢?
她又被放到地上,又是极长的一次。
佛堂的冷砖上,玄色长帔皱成一团,男人伏在被捆束着手的女子身上越肏越凶,白嫩的大腿被他掰开挂在臂弯里,腿根被撞得发红,乳波往上荡着。腿心那处被阳物撑得满满的,进出间翻出嫩红的肉。她一句话都叫不出来,连“嗯嗯啊啊”的呻吟都全是碎的,只有身体本能还能嘬他。这次她高了更多次,身下他的黑色长帔已经被混合着精液的淫水打得透湿。
她躺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了,在快感和糜烂的味道里,她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的血味。
这次结束,他抽出来射她身上。她整个人已经软得和水一般,被狠肏过的胴体上白的白红的红,又被射得满是他的精液。
她闭眼,眼角有泪,知道今天完了。
他看这滴眼泪,解开她被勒住的双手,低头亲她的唇。何钰被肏得一塌糊涂,愤怒和痛苦之下,满是勒痕的手扯开他的衣襟,手伸进去拼命挤搡他的伤口。李敬远并不拦她,任由她脱任由她推,只用力地吮吸她的口津。他越凶地亲她,她就越凶地推他伤处。血腥味弥漫在祖师堂内,盖住了檀香,也盖住了男女交合的糜烂味道。
等他亲够了分开,男人衣衫被撕得敞开,裸露出的精壮胸膛上,裹伤处的细布已是湿漉漉的红色。何钰瘫在地上,喘息着把手拿出来,泪眼迷蒙中看见右手上一片黏腻的猩红色。
“啪!”
她用最后的力气一个巴掌掴在了他的脸上。
李敬远不躲不闪地接了这一个巴掌,从颧骨到颊窝,一片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力道抹开。稍顷,他慢慢抬眼,唇角微微向上扯起,露出一股坦然和疯狂杂糅的笑意。
他道:“看来还有力气挨肏。”于是沉腰再肏进去。何钰一丝一毫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浑身酥软地瘫在他身下任他肏干,在啪叽啪叽的水声里,边哭边断断续续求他:“……李敬远……不来了好不好……装不下了……”他勉为其难地加快速度,射到她被精液灌得鼓起的小腹里,终于退出来。
她整个人一片狼藉,腿几乎合不拢,那处蚌肉翻在外面,被撞得发红发肿。嫣红的穴口被肏开太久,撑成了一个还没缩回去的糜烂圆孔,在冷空气里不自主地翕动着,一缩一缩,像还在追着嘬男人已经退出去的肉棒。白浊正从那个小孔里往外渗。
他放平瘫软的何钰,她躺在供案面前,也像祭台上的供品,只不过不是献给佛,是献给他。
他理好自己的衣裳,对再次崩裂的伤处不以为意。只取了一方帕子出来,摊开帛料,帕心是这次佛成道日开元寺分发的药食。他捻起一枚干饵,送到何钰唇边。她闭眼,不吃。他放到自己嘴中咀嚼,诃梨勒的清涩缓缓自舌根漫开。
他再捻一粒,塞到她腿心,蘸上那一片糜烂的液体,虎口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口。何钰被迫含进去,诃梨勒的草木清涩味混合着男女交合的体液在她舌尖交织,像这他们在这佛寺之地做的玷污淫秽之事。李敬远又取了一粒药饵蘸上,自己吃下去,咀嚼的时候一直平静地望着她,似乎在确认她和他在共享同一种滔天的秽。
牧女以乳糜供佛,佛受之而证道。他和她也在供,也在受。虽然这乳糜是男女交合之秽,牧女是强求不放之人,世尊是在供案上不敢受供的女郎,但谁说世间纠葛爱恨不是另一道法门呢?世尊咽下秽物,便与他共有了这具肉身。他是受者,也是供者。他更喜欢做供者,他要看着他的佛证道。
他自己一个人把余下的药食吃完,此时已经快过午,外面日光极盛。
他跪在她身边,让她坐靠在自己身上,拿素帕给她擦身体。他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道:“你要是还想抽我巴掌,以后尽可以抽。只不要再故意说气我的话,做气我的事了。”
何钰被折磨得半死,烦他又说这蠢话,有气无力道:“我真没气你,我为什么要气你?”
李敬远:“因为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何钰。”
何钰浑身颤抖,在他胸口上支起手臂想爬走,被他一把按回去。她贴在他胸口上,被迫听到了他心口剧烈跳动的声音。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李敬行的心跳,别无二致。
李敬远看何钰哭了,亲了下她的额头,然后伸手扯开她的衣襟,把手探进她的乳根,掌心覆贴在她的心口上。
两个人的心跳都无从遁形,比赤裸相对还要赤裸。
“咚——”
陡然一声洪钟破空而来,紧接着十八记钟声次第震荡,沉浑悠远的声浪越过屋宇回廊,漫入清静的祖师堂。
腊八法会已然礼成。
李敬远跪在何钰面前,低头看怀里痛哭的她,再仰头听着钟声。心口在酸涩地膨胀,过往那些苦的、涩的、悔的、悬而未决的折磨,全化成了热流,一股一股往他喉咙上涌,又苦,又甜。他低头看她,确信她也是这样的。他要一直让她这样。
最后一声钟响散尽了。
开元寺外面的庙市上,四五名黑衣窄袖打扮的鸷刀卫正在茶肆沉默地喝茶,除了早就知道此行原因的跟着李敬远在牙城的一个亲卫,其他几人都是刚被告知此行要去干嘛,脸色都很不好。
李敬远终于出来了,所有人都起身迎他。在法事散场的人流里,他神情自若,看着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身上的长帔没有了。
有人递给他早上刚收到的李敬贤的短笺。李敬远粗略一看,随即撕掉。虽然他自己已经猜到和确认了这件事,但是李敬贤的示好,他也不会不收下记得。
亲兵把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他,他披上,翻身上马,提了提鞍边那把一石马弓。
“走。”
(四十七)被舌头和鼻骨弄到高潮
直到法会散场,秋浓还是一直寻不到何钰人,知道不好,又怀揣着一丝希望从寺庙侧门出来,果然抓到了提早过来的李敬行,但李敬行身边也没见何钰,她顿时眼前一黑。
李敬行把带给何钰的一些小玩意儿往秋浓怀里一放,让她在这里等着。自己撩袍疾行进了开元寺。前殿、经楼、厢廊……踪迹杳然。他心知不对,往寺院僻静角落寻,拐过赭红色的墙,人迹寥落的祖师堂门虚掩着。他迟疑着趋近,看见了堂中人。
何钰背对着门口坐在蒲团上,双臂环膝,青丝凌乱地散在背上。他心中一松又一紧,走上前去,蹲跪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何钰埋在膝盖里的脸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来,一张美而潮的脸。眼尾湿红,唇上的口脂蹭花了,在红肿的下唇边只余一抹残朱。李敬行呆住了,一半因为她的美,一半因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衣衫凌乱,身上有靡靡的味道,手里捏着自己那根白玉簪子,勉强冲他笑了一下,又落下泪来,把头埋回膝盖里。
李敬行下颌收紧强迫自己喘息平静,不想反应太大引得何钰伤心,看见地下那男人的黑色的长帔,捞起来,入手他就知道这料子不是寻常人能使的,再一翻,看见了左襟内里上银线绣的一只鹰鹘。
他脑内一嗡,攥得指节泛白,然后放下,从后环抱住她,亲她露在外面的被汗水和眼泪濡湿的脸颊,低声道:“六娘……”何钰用膝盖上皱巴巴的裙子把自己的眼泪擦干,抬起头来对他小声说:“七郎……带走我……”
他捡起地上那长帔,打横抱起她带她出寺,把她稳稳放到马车里,对车夫报了自己宅子的位置。何钰累极了,几乎是瘫在他怀里,连搂住他的力气都没有。
车帷缝隙漏进天光,斑驳光影随车行往复游。他抱着她,低头想吻她,但何钰偏过头去,她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毁了,觉得又难堪又狼狈,也不想让他尝到自己嘴里别的男人精液的味道。
李敬行却理解成她不想要他,他想起那张他知道是谁的长帔,又想起自己这张继承自他最厌恶之人的脸,颧骨抽动。何钰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感觉到身后的他胸口起伏心跳很快,最后他只是低头,额头与她额面相贴了一会儿,然后摆了一个让她靠得更舒服的姿势。
何钰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了。醒来是躺在李敬行宅子的床榻上的,她力气恢复了不少,坐起来。李敬行坐在床榻的脚踏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她起身的声音,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捉住被子里的她的手。
何钰看着他,他的衣领一丝不苟地扣着,鼻梁从山根一路峻直地往下延伸,嘴唇紧抿。何钰看着他干净到锋利的脸,感受着自己还黏腻的腿心,隔着被子下意识试着合拢自己的腿,还是有些困难,她羞耻得又泪眼朦胧,想往回抽手。
李敬行不给她抽,另一只手往上,粗糙的掌心贴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她还想躲,他已经吻下来了,生涩、郑重又坚决。鼻梁蹭过她的鼻侧,那两道高挺的眉骨擦过她的皮肤。何钰光是看着他就昏昏的,何况被他亲,难堪和难受都被唇齿交缠溶得遗忘了。她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回他,一边舌头缠他一边把他往自己身上按,想贴的更近一点,贴到最里面去。
两个人吻着吻着,鼻息都越来越急促。她情动不已,腿心那处还没干透又渗出新的濡湿,手不自觉往下,指尖轻抚他的喉结。李敬行一阵战栗,欺身上来,手往下抚摸她的脖颈,还往下—— 何钰突然挣扎着推他。李敬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退出她的唇。
何钰看他,他干净凛冽的面庞被她勾得摇摇欲坠,喘息地看着她,等着她。
她觉得自己好残忍。
刚被别的男人肏透,满是欢爱痕迹的身体,穴里面还有精液……
她刚刚竟然想这样和他欢好。
她用力推他,把他推得远远的。
李敬行错愕,半晌低头,慢慢站起来。何钰颤声说:“我想沐浴。”他说好,自己迈步去了浴房准备。外间的秋浓看见了,忙道她来。李敬行摇头拒绝了,自己亲力亲为搬水收拾好。秋浓看着他,心里感慨良多。
何钰浸在水里,身上的红痕被热气一蒸,红得越发明显,像揉碎了洇进身体。她低头把手指塞进穴里抠弄,白浊从红肿的腿心里缓缓浮上水面,又散开。她不愿意想留下这液体的人做的事、说的话,但想起外面的李敬行,又觉得酸楚羞耻。于是闭眼把自己伏在浴桶边上。
而李敬行站在外间。他攥着那件长帔,垂眸摩挲着那刺绣。在何钰不在的时候,他眼中酝酿了十几年的杀意在盘恒。
何钰就这样一直伏在浴桶边沿,蝴蝶骨从湿润的皮肤下凸起,脊背弯成一道柔弱的弧。散开的青丝一半落在水里,一半贴在肩头。雾气把她整个人笼成一片朦胧的白。
水已经快凉了,她浑然不觉。
水声忽然哗啦一响——不是何钰动的。男人常年握枪的手探进已经半凉的水里,一把捞住她的腰,她整个人被李敬行从浴桶里提出来,水从锁骨哗地往下泻。她赤着身子挂在他手臂上,脸贴着他被溅湿的衣襟,湿透的青丝贴在雪肩往下滴水。他扯过架上搭着的干净布巾,一言不发地给她擦身体。
何钰站在浴桶里,猝不及防这样在他面前袒露,连脖子都红了,叫一声:“七郎!”慌乱地在他怀里挣扎。李敬行牢牢抱住她,只自顾自给她擦干,擦得很认真,没有多余的动作和丁点亵弄的神色——虽然他已经梦到过很多次她这样一丝不挂在他怀中的场景了,但,梦是梦,她是她。
何钰看着他拿巾布擦过她满是被攥着肏干手印的大腿,死命推他。
他看她挣扎,心口酸痛,在她耳边问:“六娘,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他不要我?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何钰在他怀里哭得乳一颤一颤的,不挣扎了:“不是的七郎,我要你,我想要你……”
他眼眶发酸,把软巾丢进水里。虽然没经历过情事,但以他自幼所见当然知道怎么撩拨女子。他一只手臂环箍着她,一只手掌把她的硕乳托在掌心里揉捏,粗糙的掌根磨过她柔嫩的乳尖,何钰呻吟出声,小腿在浴盆里一软,打出水花来,伏在男人的胸膛上。李敬行硬得发疼,急促喘息,可他还痛苦着,他问:“六娘,你要我,是因为我和他像吗?”
何钰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李敬远的。但她坚决摇头,脱口而出:“不是!不是!我要你是因为——是因为,我喜欢你。”
李敬行浑身颤抖,把她搂到眼前低头吻她。何钰勾住他脖子,被他吻得下面透湿。然后他一把把她抱起来往外间走,把她放到温暖的床褥上。
何钰浑身赤裸,整个人软得没有骨头般躺着,是一朵被暴雨打过、又被溪水洗净的花。
他浑身紧绷地看着他的花。
热水把她泡透了,湿发漆黑如墨,衬得她白得几乎裂开。她膝盖发红,是跪着被肏磨出来的。大腿内侧被掐过,红痕一道一道横在上面。屄肉也红肿,即便热水把一切体液都冲刷干净了,那种被过度使用过的模样还是遮掩不住。花瓣两片微微分开,露出里面熟透的绯红,是被男人性器肏干太久合不拢了。
何钰有些羞耻,但又萌生出勇气,结结巴巴道:“其实,我想好好地见你,想好好地给你……今天不行好不好……我想好好地……”
虽然说不行,但她那处还在往外渗水,是刚刚接吻时她流出来的淫液,她就像一个熟裂开的石榴,裂口处沁着蜜水。
何钰由他看自己,没有躲。她的眼神有一点怯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和依赖。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由着他看,由着他想,由着他—— 李敬行低头,舌尖舔上她。
何钰惊叫一声,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一颤。
他的舌把她肿着的屄肉含进嘴里,像含住一片被揉皱的花瓣,鼻尖刚好卡进肉缝里。他一思索,低面,那一截高耸的、硬挺的鼻梁就这样压在她还未缩回去的花蒂上。
何钰脚尖蜷起,脚跟在褥子上蹭出褶皱。膝盖往内夹,肉绵绵的大腿裹着他。
他嘴唇含着她吸吮,鼻梁跟着来回滑动碾磨。硬的骨压着软的粒,把她碾得腰离了褥子,往他嘴边送。
她呻吟着低头看他,他垂着眼认真地吃着,睫毛扫在她小腹上,神情专注。她涌出一大股水来,小腹直抽。
他感觉到了,舌尖上下摸索着找到穴口,推了进去。
她整个人碎在他脸上,手指攥住了他的发根,玉颈拉成一道濒死的弧,发出如泣如诉的呻吟。
自魏博往西南行,需先过魏州,再穿过相州,最后入卫州。卫州地处魏博西南最前沿,往东是澶魏,往西是河阳辖下的怀州。河阳坐拥三城,屏障东都,早些年朝廷还盛时,曾在此布下重兵,死死扼住河朔藩镇南下通往洛阳长安的通道。
一处缓坡上,李敬远下马望前。
时值腊月,寒冬凛冽,风劲刺骨,天地一派苍灰,草木尽枯,残雪零星覆在土堠沟壑间。驿道像一道灰褐色长带,自魏博腹地蜿蜒向南,直抵魏博河阳两镇疆界。
相隔一百六十余步,驿道上数十名牙兵骑马环护中央皂漆垂帷安车。车旁另有数骑装束陌生的精骑随行。队前一面小小的绛色幡旗随风轻扬,隐约能辨“魏博奉表”四字,末尾还有一辆辎重车随行。
寻常入朝上表,随从数十人已是上限,这般护卫规模,远超历年惯例。
他猜,有禁军。
他伸手,从坐骑马鞍旁取下角弓。身后的几名鸷刀卫都知道他伤还没好,若挽弓搭箭必然伤口崩裂。
亲卫中有善射者上前自请。
李敬远摇头拒绝。
他自箭囊中抽出一支凿子箭搭上弓弦,双臂发力,长弓渐渐拉成一轮满月,箭尖锁定帷车前那匹牵引的辕马。
松弦。
赵慎徽赵掌书环顾四周,护卫的魏博牙兵都认识李三郎,大多数人迟疑不动乃至于直接归降,余下肯战的全部横尸冻土。一路同行的几名皇城禁军,则无一人幸免,全都倒卧霜尘之内。
李敬远收刀归鞘,向他走来,客气地行了个礼:“晚辈见过赵掌书。”
赵慎徽气得颔下髭须直抖,最后一声长叹。他身边还有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其着窄袖圆领袍,体态举止一望便知是宫中内侍,此刻这位中使正有些狼狈地系自己的乌纱幞头。
李敬远直起身,并不理会,径直穿过横陈的尸身,走向倾覆的帷车,弯腰探入车舆,将漆匣之中两样文书取了出来——一份是递往长安的元正贺表,另一份便是求婚私启。
赵慎徽上前把住他的手臂,喝道:“三郎!”
李敬远看他一眼。
赵慎徽道:“汝所杀者,天子禁军。汝所劫者,使主表文。我问你,你可知你今日之举将置使主于何地!置魏博于何地!你究竟为何?!”
李敬远抽回手臂,捻碎封泥,答非所问:“晚辈知道。”
绫封徐徐散开,他展开内里楮麻笺纸。撕掉之前,他看一眼最后的名讳,是天子嫡出的一位封号临昌的公主。
在他意料之内。从小到大,李绍威给他的都是最好的。
他稍一用力,文书应声撕裂,碎纸被朔风扬起,散落冻土之间。
赵慎徽双唇颤抖。一边的杨中使看一眼李敬远,又看一眼赵慎徽,饱含怒火道:“临昌主上,圣躬嫡出,素着淑声……究竟是天家骨肉难入郎君之目,还是此番议婚请封之事,从头便是虚与委蛇!今日之事,某必一一据实禀奏圣人。”
赵慎徽眼前一黑。
李敬远抬手,亲卫牵马来。他翻身上马,皱了下眉,一番交锋下来胸口湿漉漉的,伤崩得厉害。随行亲卫也有受伤的,于是一行人往卫州边境的黎阳县去。
李敬远在黎阳县的馆驿换了裹伤的细布。这伤口早该结痂收口,但几番挣裂,又加上他不肯静养,拖到如今依旧未能收口。等回程马上颠簸,又要再撕一次。
他喝了口茶,准备一会儿回程。门外却有亲卫来报,有驻扎的鸷刀卫来面见他。李敬远皱眉,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最近卫州有什么巡军的事。
“见过使君。”那人行礼,抬头,一张狭长凤眼中天然带笑的脸。他恭声道:“属下长久在外,许久不能随侍使君。私心盼着早日调归,重回您麾下或是魏州值守……”
“沉杳。”李敬远站起来,冷冰冰地看他:“给我老老实实在卫州待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剥了你这身皮。”
沉杳脸上笑僵住了。
李敬远已然起身离去。
(四十八)被暗卫听着叫床声意淫
己侧身靠在檐下的柱子上,抱着手臂望廊庑,戊则屈膝蹲伏在檐顶垂兽边,远处,还有别的隐没的暗哨。天色将昏,两个人像寻常般默然值守,看着往来幕僚军校各行其是。
戊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谈话声,抬眼和己对了个眼神。
两个人都知道将有大事发生。
冬日昼短,昏晓交错之时,李绍威没有叫人进来点灯,任由正堂被浓稠的暗色浸没。
李绍威端坐在案后,身后锦屏端整,两侧架陈礼器,长帷四垂。
轮轴轻响,木轮徐徐向前滑动,李继璋被推过来。
父子两人一个怒火隐而不发,一个面色苍白、两颊浮着虚火上涌的红,隔案遥对。
李绍威目光下投,看堂下李继璋:“你来了。正好,我正想叫你来。”
李继璋先是面庞抽动,但是一想到自己收到的消息,就忍不住露出疯癫而嘲讽的笑:“你是为你的好儿子叫我来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绍威面无表情,怒气郁胸。
李继璋笑得直咳嗽,最后直起腰来直拍扶手:“我还在联系枢密院和御史台呢,结果呢,你的好儿子倒替我省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绍威端详着他的脸,还是不能相信李敬远为何这么做,有心怀疑是李继璋插手其中,徐徐开口:“你没参与截文书?”
“我参与?我倒是想截,怎么截!?”李继璋声嘶力竭:“魏博境内,除了鸷刀卫,谁敢、谁能截你的上书?魏州到怀州足足三四百里,这些年边市流入的回纥马,除了你自己的,余下全赏给了李三和他部曲,昼夜兼驰,两日就能赶上。而我,我拿什么截?!你告诉我我拿什么截!”
他撕心裂肺地吼完,伏在扶手上大口喘气,脊背弓起,肩头震颤。
李绍威捏着急牒,阖目。
李继璋喘完气,抬头还在笑:“你没想到吧,你为他精心筹谋,你的好儿子却弃之如敝履。是了,魏博都快成他的天下了,他哪里还稀罕什么尚主!”
李绍威已经不想听李继璋发疯了,他要单独好好想一想李敬远的事情,于是把急牒往大案上一扔:“你回去吧,不要再吃你那个药了。”
李继璋面色狰狞:“我回去?我回哪儿?澶魏?你打算得真好啊,让李三尚主,把魏博给他。把我赶去澶魏?”
李绍威知道尚主事情一出,自己的安排也就彰于众前,并不意外,冷冷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难道我是一开始就作此打算的吗?自你及冠入局理事这几年来,你做了什么?急功近利,上阵战事处置失宜,不思稳固根基,反倒暗中私通长安、结交外镇……日夜筹谋算计这些小道,空耗心神。你咯血,只当我不知道?还寻虎狼之药服食,强撑形骸……澶魏有什么不好,你以为你的能力和身子骨能控得了魏博吗?我这些年,哪一件事不是为你铺路!”
李继璋声嘶力竭道:“是吗?那你为什么给我娶何氏女,而不给我尚主?!如果是我尚主,我还需要筹谋算计‘小道’吗?!”
李继璋吼完,眼前光影摇晃、层层迭迭,天旋地转……不对,不对,一切都错了!他不该坐在这里,对面那把交椅才是他的,那位公主、节度使的位置,全都被李敬远偷走了……自从那年从马上摔下来,他整个人生就脱了臼。应该是他尚主继承魏博,李三娶何氏去澶魏才对!错了,一切都大错特错了!
李绍威觉得李继璋疯了:“你还想尚主?你的事,在河朔之内我尚可以给你按住,而长安——纵然朝廷声势日颓,也不可能把公主下嫁给你!”他顿了顿,冷声补到:“若不是澶魏本就隶属魏博,若不是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以为何行延会把女儿嫁给你?”
他说到这里,忍了又忍,还是冷笑着提起旧事:“若你的弟弟们还在,你以为轮得到你娶何钰?”
李继璋反而平静下来,轻笑:“确实,父亲,多亏只有孩儿一个啊……”
李绍威听闻这话,周身气势骤然一凝,眉峰下压。
他们都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李绍威接连失子数年后,在李继璋九岁之时,有一位姬妾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只是还尚在襁褓之时就窒息而死。这件事最终的定论是乳母照管不周,让被褥压捂死了小郎君。但小郎君生母一直坚指乃韦氏所为,怨怼不堪,最后李绍威予以厚币资遣,任其出府了。
这件事对李绍威打击巨大,但他最终把还是按了下去。因为他隐隐知道,这次并不是韦氏所为。
是李继璋。
但他承受不起独子身上背负的罪名了。
次年李继璋坠马,此事父子之间再未提起过。
此时,多年来的猜测终于得到了李继璋的承认,成了定论。
李继璋不后悔,他一点也不后悔!看看吧,弄死了那个孩子,他就算残了也还是少使主!若还有弟弟在,轮得着他吗?
李绍威看着李继璋,李继璋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半晌,李绍威开口:“回去吧。不想去澶魏,就不去了。年后,我给你请封行军司马。”
李继璋面上显出狂喜之色,配合着他脸上病态的红与白,在黑暗里像烧透了将碎未碎的纸钱。
李绍威不再说什么,也不再提药的事情,目送着他被下人抬走离开。
李继璋被推着轮椅出去。月光泼满庭院,阶石浸着一层缟白的冷色。他大悲大喜之下,一口血呕在了冥纸般的庭光上。
李绍威送走了一个儿子,在黑暗里坐着,想另一个儿子的事。
李继璋不知道为什么李敬远不愿意尚主,只以为他心高气傲,不愿意尚公主受束缚。而李绍威却隐隐知道为什么。
只是他仍不敢置信。
他一直以为,三郎不过是何钰的露水情缘。何钰美人艳骨,年轻男子为她目迷神摇本属寻常,大抵兴起而来,兴尽而散而已。却不想李敬远为了一个女子,执念竟如此深厚,不仅不愿意尚主,还干出截天子使臣的事情! 他究竟是因为何钰,还是因为自己和小六的事情心怀怨怼?亦或者,他只是觉得魏博板上钉钉在他手中了,自己尽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权当他死了! 李绍威先是冷笑,过了一会儿阖目,疲惫地长叹。
他太失望了。
半晌,他突然睁眼,眸光于幽暗中灼灼生亮。他起身往内堂走去,穿过外间外寝,坐到卧内榻上。
何钰睡得很沉。她在的时候,炭盆烧得很旺,厚帐幔垂着,卧内热得不像腊月。
何钰蹬了被子,侧着蜷在兽毡上,一卷手书散在枕边。她睡着的时候长睫安静地伏着,还像个孩子。身上只穿一件石榴红的亵衣,系带在睡梦中蹭松散,领口敞着,露出半边白软的硕乳,被她自己的胳膊挤出深腻的沟壑。亵裤裹着胯骨和臀,凹凸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李绍威拿起那书——《锦帷私记》,一翻,写男女情事,兼少量衾枕之事。何钰之前比较喜欢看志怪游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改了性子看男女幽期的稗说了。
他扯下她的亵裤,两根手指顺着小娘子白嫩的屄肉顶进肉缝里,粗糙温热的指尖上下滑动,玩弄着她的小屄。何钰在睡梦中娇娇地“嗯”了一声,睡相无辜,但腰扭起来,不知道是在抗拒还是在迎合。
他粗糙的指腹草草碾了几下花蒂。何钰蹙眉,红唇微张,表情难耐,穴口翕动着往外吐水,白嫩的大腿夹住他手臂,和她平时夹着男人肉棒被肏一模一样。
他把手指塞进湿润的穴口,她的媚肉绞了上来,又滑又热,层层迭迭地裹着他的手指。他曲起指节在她里面慢慢剐蹭。何钰闭着眼皱眉,大抵是梦到了被男人肏干的场景,软媚的呻吟断断续续地漏出来,越来越妩媚,身子也不管这个正在玩她的人是谁,无意识地把腰越拱越高,臀离开褥子,悬在半空,随着他手指的节奏轻轻晃动,最后在他手指上泄了出来,流了一摊水。
她还没醒,只是睡相从无辜变成了一种欲求不满的淫艳,张着嘴无意识地舔唇。
李绍威撩起衣摆,把自己那根粗得不成比例的性器放出来,抵着她湿漉漉的穴口。她还在余韵里,穴口翕动,水光潋滟。他徐徐推进去,粗硕的肉棒在她粉嫩的小屄里抽插起来。
何钰“嗯……嗯……”的呻吟声终于大了起来,她梦到了自己被不认识的男人掰着腿肏干,在梦境里享受着刺激和愉悦,尽情地张腿迎合着。但很快,身体强烈的快感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在男人肏,她的意识从梦里一层一层浮上来,勉强睁眼。
李绍威的脸隐没在昏暗的帐中,在她身上俯视着她。何钰睡意未散,没有意识到不对,只感觉到穴里含着他东西,粗硬滚烫的一整根肉棒,正把她撑得满满胀胀的。
“醒了?”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很淡。
何钰含糊应一声,娇吟着,生嫩的腿大开,在他的肉棒上扭腰嘬吸,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极艳靡的场景。
李绍威没动,问:“三郎要娶妻了。这事小六知道吗?”
何钰听见李敬远,脑子有些清醒了,但还是半阖着眼去索他,快感把她的回答弄得稀碎:“嗯……知道……阿耶和我说继璋……嗯哈……去澶魏的时候我猜到了……”
李绍威大手掐着她的腰,退出来又撞回去,不紧不慢地问:“小六是不是不想三郎成亲?有问过他吗,嗯?”
何钰完全清醒过来了,想起开元寺那一日李敬远的装扮,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嘴上委屈、娇滴滴地叫:“没有——他成不成……嗯嗯……和我有什么关……嗯……”
李绍威笑了笑,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何钰直起身子坐起来,脚勾着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把白嫩的奶子往他身上贴,用他满是伤痕的胸口把自己的乳尖蹭得酥麻,不满地撒娇:“阿翁怎么这样……我还劝他对娘子好些呢……”
李绍威听过暗卫的陈述,知道这句是实话。他低头看何钰,她张着小嘴喘息,明明是难耐的样子,腰臀却在肉棒上主动打着圈儿地扭。李绍威挺腰,重重碾在她最里面宫口不放松力道。何钰又酸又胀,爽得尖叫出声,等缓过来,搂得他更紧了,淫叫:“阿翁……阿翁肏死小六好不好……小六好喜欢……”
他嘴角扯出一个饱含情欲的弧度,把她推倒在床上压了下去。
夜色深沉,戊蹲坐在檐上,皱眉闭眼,尽量不让自己细听里面隐约传来的女子呻吟叫床的声音。而本该在另一侧的己却蹬上来,堂而皇之地坐到他附近。
戊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应该在另一侧才对。
己无视了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很明显是在听使主床榻上女子的叫声。戊也被迫听着。里面的呻吟甜腻又放浪,是女人被男人肏得忘情才能发出来的声音:“……阿翁……阿翁的肉棒好大……啊……小穴都被撑坏了……嗯啊……”
两个人都没说话。
那叫声忽地拔高了:“不要肏那里……嗯……要被阿翁肏坏了……啊啊……”尖尖媚媚的,像是在求,又像是在哭,但尾音却拐着弯往上翘——分明是被肏爽了。
己解了自己的裤带,手伸进去,听着少夫人在使主身下的叫声,撸动自己的肉棒。
戊皱眉,觉得他越界了。
己读懂了他的眼神,不屑地一笑。他嗓子天生就低哑,这会儿更是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声:“装什么,别和我说你没硬。每次值守遇到少夫人在里面,晚上翻来覆去的难道不是你?”
“……嗯……啊、啊啊……嗯——”里面节奏快起来,她在里面被肏狠了,连叫都叫不完整。
戊胀疼得不行,但他生得眉低压眼,长覆双眸,很难看出眼里神色。己一边撸动,一边喘息地说起底层牙兵州兵的艳色想象:“呵,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你不往子城那边去,不知道底下人都说要是能上少夫人一次死了都行……”
戊不愿再听,也觉得自己有愧使主,起身跳下去,往另一边值守,远离让他血脉喷张的声音和想象。
己没管他,他在伏寅卫里本事算出众,表现得也忠心,但其实心中有许多杂念。他听着何钰的叫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他不仅听过何钰的叫床,还偶然看到过使主肏她,知道她的身体美艳淫荡,看着出身挺好,实际上天生的荡妇坯子。要不然,怎么会在公爹的床上叫成这样?
哦,还有个李三郎君,只可惜他没听过。等什么时候听她连着老子儿子一起叫,那才叫好听呐。
(四十九)碧绦一缕牵世路,花阴脉脉待晤良
李继璋质问何钰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绍威让他去澶魏的安排。何钰已经预料到有这么一遭,垂首承认道:“是……但是郎君,妾是觉得回澶魏挺好的,你身体也能好些……”李继璋不知为何勃然大怒:“何钰!你莫要拿我作伐子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何钰其实是真心的,但看他气得满脸通红,不敢辩驳,退而求其次换了个理由:“好好好,郎君你别气……其实是因为,回去能回我阿耶身边……”李继璋这次勉强听进去了,气息平复下来,冷道:“不过空想罢了,你以为父亲会让你回去吗?”
何钰知道这确是实话,哑口无言。
夫妻两人默不作声地对坐着。李继璋想起李敬远截表书的事情,一边开心得要死一边头疼欲裂。他隐隐约约觉得李三的事情自己想漏了什么,但想不明白,最后只能理解为他视魏博为掌中之物不屑于尚主。
他把李三尚主截书的事情说给何钰听。
何钰听完,脸色惨白。阮哲在门口站着,听到这个话题,偏头,严肃紧张地和她对视了一眼,以做提醒。
她颤着唇,低头挽袖给李继璋添茶。
李继璋没看她,口吻轻松地说起纳妾生子的事情:“……有些变数,人选倒是有几个……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现在不着急了,可以先放一放。”既然得封行军司马,那他一直以来想等何钰有孕后向长安那边请封节度副使的事情,可以先搁置一阵子了。他不能现在再动那边的线了,免得李绍威觉得他太急,给他彻底掐掉;但也不能断了,他还需要恪遵朝命。现在他能拿给长安的东西更多了,再过一两年有孩子再从上面施压请封,更为顺当,也免得长安内部反对声太大。
何钰轻声道:“先放放吧郎君,妾有他们两个和你就够了。”
李继璋含笑喝了口茶。
阮哲在屋外听着,按紧了仪刀。
等李继璋走了,何钰一个人呆坐着。
秋浓月浓过来收拾茶点,看何钰脸色难看,有些担心。而何钰抬眼看庭院里灰白色的天,突兀提起不相干的话题:“我来魏州也有些时日了,你们若有心择个归宿,这些日子,多多留心物色人选吧……”至少眼下自己还是李继璋的妻,还能有个听起来好听的名头。李绍威给两个儿子铺的路已然大乱。世事翻覆,祸福难料,依托转瞬即空,能维系多久谁知道呢?
风雪将近。
李敬远回来的时候,事情还没大范围传开。他往枕戈堂去,有幕僚路过,热情地和他招呼:“三郎君这是刚从外回来?”
李敬远笑,看起来心情不错:“是啊”。
他三步并做两步到堂前,干脆利落地跪到阶下。
李绍威晨起去内教场练槊,回来看见李敬远的身影,扯了下嘴角,并不吃这一套,也懒得演什么父子谢过的戏码,直接叫下人喊他进来。
李敬远进来内堂,行完礼,再次撩袍跪下。
李绍威俯视着李敬远陌生又熟悉的脸,像看一匹有些脱缰的马,又免不了想起那个让他和李敬远都脱缰的人。
李敬远一言不发,垂眼恭谨地等着他发话。他也在想她,这是免不了的,毕竟和她云雨过的男人就在眼前。
“回来了?年前把相州的印交割清楚,马步军都虞候的职先交给四郎。”李绍威徐声道:“伤好之后,自己去领四十军棍吧。”
李敬远应是,起身退下。
李绍威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你看女人的眼光随我,这没什么。只是我这些年没教会你:看上了不等于就是你的……我教你没用,小六会来教会你的。”
他说完,也不管李敬远作何反应,转身去了书房,负手看着主座背后的舆图。尚主的事情当然是就此作罢,他考虑的是之后可能引起的波澜。自承光变乱之后,天子受制家奴,南衙朝臣人心离散。虽然朝廷现在大概率无力削藩,但长安城里政局一盘散沙,无人可以笃定此事之后的动向。
许多事情不能拖到春后了。
李敬行在子城营房的公房里,在帮几个牙外兵写家信。
他防秋的时候,一路走一路拿钱募来些散兵,大多数出身外镇,近一点河阳镇,远一点泾原镇的也有。李绍威没处罚他,但也没给他留人,把人全部打散编入附近州的州兵体系里,只有少数精良的留在了魏州罗城里做牙外兵,数目不过几十。
虽然李敬行依旧是个光头义子,但底下人愿意和他有联系的人很多,他也多多帮扶,从伤病医药到军械用度,总之细碎的事情不少。李敬行之前常去牙城校场教习,后面转而去了子城校场。虽然军校们对他还是面上客气,但是许多牙外兵和他已经十分熟稔了。
到了快正月,便有和他熟识的来拜托他给外州外镇的家人写信。一来二去,不少并不是他募来的牙外兵也不想受那些鼻孔朝天的文吏鸟气,都凑上来请这位七郎君落笔了。
卞卓低着头,带着几分忧愁走进营房。外面坐着闲谈的军士都在聊李三郎君突然被罢免马步都虞候之职、削去所兼相州防御使的事情。这消息在魏博军中可算是引起轩然大波,一时间议论四起。而卞卓却无心细听,那些大人物的得势失势、起落倾轧如同另一个天地的纷争。对他这种尘泥般的人来说,缠身的苦楚太多。他一心想着自己的事情。
李敬行写完眼前这位自己见过几次面的年轻儿郎的信,看他捏着信站着没走,和气地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卞卓支支吾吾,面色通红道:“七郎君,不知你最近手头可宽裕……年节将至,家中有些难处。倘若郎君方便,能否暂借卞某些钱财应急……等开春兴兵开仗,卞某上阵必然挣取首功赏钱,悉数归还郎君!”
卞卓开口前已经思考了好几天了。七郎君并不算富裕,他没有职田俸禄,也谈不上节敬和州镇防区的公廨费,但也好在没有纨绔习气更无家室花销,他打仗的斩获酬赏、使主的年节赏赐可以自己留着……总而言之肯定是比下面人宽裕的。他是安慰了自己许久才跑来开口的。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也不像那些牙兵世代军籍,认识好些将军。他在子城,能遇到的不用鼻孔看人又可能拿钱给他的只有眼前的李敬行了。
李敬行沉默了一下。他之前倒是经常掏钱做这些事。但是最近他定了件东西,一下子穷得堪称狼狈,实在是掏不出余钱了。
他看卞卓,问:“小兄弟可方便说说家中遇到何等难处?”
卞卓低头道:“家姊身故,她夫家不愿承办丧事……尸身不能久搁,我身为胞弟,不能让她身后潦草,只是凑不出棺椁殓葬之……”
李敬行伸手阻止了他的讲述,解开腰上仪刀递给他。这柄仪刀是李绍威的赏赐,不作野战之用,专供仪仗随身。黑漆刀鞘镶镂花金箍,嵌着珠宝,在仪刀里也算华丽的。李敬行并不喜欢,这么花里胡哨的样式,恐怕义兄弟里只有李敬崇才会坦然地别在腰上。要不是特地为了显示对李绍威的亲厚之意,他不会戴着它招摇过市。
卞卓一面觉得太过贵重一面红着眼接下,想行大礼,被李敬行牢牢托住,屈膝不得,只得口上说:“谢郎君。某感怀在心,待开春上阵……”
李敬行打断道:“好好敛葬令姊让她入土为安,也替我尽一点心意。”他沉吟了一下,对他透了一点自己的猜想:“至于兴兵之事,或许不待开春便至……若届时我能得到委任领兵,不知你可愿归入我帐下,随我出征?只是你要仔细斟酌,我若领兵,必然是凶险熬人之处……”
卞卓虽然心里疑惑不化冻哪来战事,但立刻躬身:“倘若郎君领兵出征,我必定前来追随,上阵奋勇向前,绝不退缩。”
李敬行已经起身收拾笔墨,摇头道:“切莫因今日之事便一口应允。从待到战事将近,你思量之后,再给我答复不迟。”讲完,踏出门去了。
李敬行出了子城,往魏州城内鼎鼎有名的蕴珍宝肆中去。掌柜看见他,迎上前来:“郎君托办的佩饰已然完工。”说着捧出一具雕花木匣。
匣子一开,一条佩玉绦带静静铺陈于素锦之上。绦带选用深碧熟丝密捻组成,数十缕蚕丝同向绞拧,紧实坚韧,光泽柔和。李敬行那天给何钰烘头发,事后将布巾上残留的她的几根青丝尽数收起来,又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一起交给匠人。此时,两缕青丝收拢裹于中段,被墨绿丝线交织密掩,绾做一枚同心结,不拆解绳结,便无人窥见内里隐秘。
绦身正中横穿一枚掏雕白玉连环,双环相扣。两端一侧垂条小玉鱼,一侧垂初绽玉荷。碧绦如潭,荷鱼隔波遥系,同悬世浪,一脉相绾。
掌柜面有得色,笑道:“郎君要求实在严苛,小人奔波数处花了重金,才凑齐这三件古玉。这白玉连环是汉时旧物。玉鱼、玉荷两件,则是北朝遗存。郎君看看可好?”
李敬行指尖轻触,想象着它在何钰身上的样子,微笑,低声道:“甚好。”
但是等他带着匣子回去,在路上又开始迟疑了。大抵世间丈夫,多存妆饰佳人之趣。何钰在李绍威身边,身上没有一件不好的东西,小到一只珠钗,大到身上绫罗,都是李绍威给她的,都是最好的。而自己所能拿出的东西也不过如此,真的堪配她吗?
他心里有些沉沉的,进庭院的时候吐了口白气,寻思在元日的时候给她。他这几天借口找过两次李继璋,遇到过一次她,也不过是隔着案对视了几眼,像一杯水泼在炭火上,没灭火,反激出滚烫的水汽,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
红梅吐艳,清芬从庭院里渗进屋内。他边想何钰边走到外间,脱下自己的外披,突然感觉梅香里混着一丝果味儿的甜,他立住,往那果甜的源头走。冬日炭火烧得旺,那甜被烘得又暖又黏,从卧内深处一团一团往外涌,走到卧内床榻边的时候,那甜软的味道浓得几乎有了形态,像一条看不见的湿软舌头舔过他的鼻子。
床榻齐整。褥子铺得平平整整,枕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站了片刻,掀开被子。
那股甜兜头扑了他满脸。胡桃、莲子、栗子、松子、桂圆、红枣、一颗一颗滚在被褥底下。有人把一场梦捂在这里,等他来揭开。
他呆在那里,被这甜从头黏到脚,紧接着,就感觉到一双软软的手从背后伸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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