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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6/08/21 05:47 / 814 / 113 /
【小说】玉娘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1:52:31

(五十)配角番外:杏花先放向阳开·上  
  (女非男处,别有用心的美貌酒馆小娘子  x  看破不说破的痴情混血商头)
  逢云的前半生,大都在红袖招中度过。
  她对幼时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只隐约记得,家中虽称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曾有过一段安稳日子。
  父亲是个儒生,受聘在外担任馆师,闲暇时便亲自教她识字。母亲精于丹青,父亲又常为画作题字。常见春日窗下,一人铺纸作画,一人执笔题书,笔墨香萦绕案头,满室安宁。
  那时她还小,并不懂这样的日子有多难得,只是每天嬉闹度日,期盼着自己早日及笄,也能和未来夫君琴瑟和鸣。
  直到七岁那年,家中忽然获罪。她早已记不清究竟是什么罪名,只记得那年杏花落尽时,父亲在狱中不堪受辱,自缢而亡。母亲受不住打击,也随他去了。
  一夕之间,家里只剩下她和年幼的妹妹。
  后来,她们姐妹没为官婢,辗转又被送入红袖招。自那以后,笔墨书香被靡靡笙曲和浓艳脂粉替代,这便是她往后许多年的日子。
  可逢云始终不甘心。她常常想,难道自己和妹妹这一生,就只能这样困在红袖招里,被人挑拣,被人轻贱,任凭年华耗尽?
  她不是一个认命的人,更不是一个愿意逃避的人。她理解母亲当年的痛苦,也明白母亲为何会追随父亲而去。可理解归理解,她绝不愿走同一条路。
  父母活得清白,也死得决绝。可她不同,她想带着妹妹活下去。
  为了脱籍,为了有朝一日离开红袖招,她可以忍受旁人的轻慢、讥笑和羞辱。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便不会松手。
  她尝试过不止一次。
  年纪尚小时,她没有积蓄,便只能拼命往上爬。她学琴、学舞、学待客,也学会了看人脸色、揣摩酒席上的暗流。后来,她终于成了红袖招里的筵头,能带着楼中诸妓应承宴席,也能替她们分派去处、周旋客人。
  旁人以为她贪慕风光,可只有逢云自己知道,她所求的从来不是那些。她只是想把自己的身价抬得更高些,多攒一些钱。
  有朝一日,若能自赎,她便带着妹妹一起离开。
  可赵前的出现,将她这点希望彻底打碎。他将官妓作私用,将整座红袖招都当成招揽官员、输送人情的暗处筵席。楼中女子成了他手里的筹码,逢云攒下的银钱再多,也再没有自赎的可能。
  她恨极却又无能为力,甚至还要时时收敛神色,免得叫人看出。
  直到顾琇出现,那是她第一次重新看到希望。
  于是逢云主动讨好赵前,告诉他,自己愿替他拉拢顾琇,打探消息。好在赵前从未察觉过她的意图,自然也就应允了。
  她带着妹妹去了城外巡察使别馆,别馆里的管事仆役看她们的眼神饱含深意,逢云却只当没有看见。
  她们硬是在偏房等到顾琇回来。
  那一夜,她与妹妹几乎是将尊严亲手碾碎,送到了对方面前。她们不顾廉耻,自荐枕席,甚至承受了那位大人近乎惊世骇俗的折辱。
  可好在,最后终究换来了她想要的结果。
  她和妹妹终于离开了红袖招,她们一路远奔到了燕州,开了一家小酒馆。
  逢云原以为,只要离湖州足够远,只要没人知道她们从前的身份,她和妹妹便能在他乡重新开始。
  可天不遂人愿。没过多久,燕州发生了一桩舞弊大案,她们竟也莫名其妙被卷了进去。
  姐妹二人被带去衙中问话,又被羁押了数日。此时她们才知道,随他们一道来燕州的车夫竟是赵前的管事。
  那人到了燕州后,又改头换面做起了居间勾当,充当学子与涉案官员之间的牙郎。
  当真是世事无常,仿佛身陷尘网,永远避不开这些旧日是非。
  待终于从狱中出来,那家小酒馆早已被封过一回。门板破败,酒瓮碎了大半,存下的粮酒也被人搬空。
  逢云站在空荡荡的店里,忽然明白一件事——她们想在中原重新活一次,实在太难了。
  两人的旧事像一道影子,哪怕暂时藏住,也总会在某个时候重新追上来。
  于是那一年,她带着妹妹离开燕州,跟随一支西行商队,一路过北庭,越戈壁,最终到了碎叶。
  初至碎叶城,逢云与妹妹心中始终满心惶惶。
  不只是因为语言不通,也因为这里往来的诸国客商实在太多。粟特人、突厥人、波斯人,还有许多她们连名号都分不清的异乡人,衣饰相貌、言语礼俗皆与中原不同。
  尤其令她们不习惯的是,这里的男子表达情意的方式太过直白。
  他们会当众赞美女子的美貌,会隔着人群吹哨、唱歌,也会送来鲜花、香料、宝石,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出倾慕之意。那未必全是恶意,可对两个远在异乡的女郎而言,这样热烈而直接的目光,却叫人心生不安。
  姐妹二人商量了一番。她们在碎叶能做的事并不多,往日学过的琴棋书画,在这里未必有多少用处。至于再去胡姬酒肆做舞伎,她们更是不愿。
  那样的日子太没有着落,重新落入男人的目光里,被打量、被取乐、被随意轻贱。
  她们已经受够了。
  最后,二人还是决定重操旧业。
  在红袖招时,她们见过不少好酒,也懂几分酒席生意。后来在燕州经营过数月酒馆,虽不算精通,却也多少积攒了些经验。
  于是姐妹俩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钱,盘下了一间极小的铺面。
  说是酒馆,其实不过一间临街小店。前头摆几张旧案,后头隔出一处窄窄的灶间和卧处。因手头拮据,她们请不起伙计,从扫地、烧水、温酒、招呼客人,到夜里收拾杯盘,皆由自己来做。
  碎叶城的日子与湖州、燕州都不同。这里入夏后白昼格外长,夕阳常常挂在远山边许久都不肯落下。往来商旅也习惯趁着天光赶路,她们的小酒馆便总要忙到天色擦黑,才渐渐清静下来。
  可即便一日下来早已累得腰背酸痛,逢云有时仍要趁天黑前最后一点时候,去西市附近的货栈取些酿酒要用的东西。
  这日,她让妹妹留在酒馆里收拾,自己独自去了中原商队常驻的货栈。那商队从安西方向来,带着几袋麦曲和干曲饼。
  她好不容易议好了价,抱着一包干曲饼往回走时,天幕已经沉成深蓝,城中灯火次第亮起,远处还有胡商的驼铃声。
  逢云走着走着,忽然察觉身后像是有人跟着。起初,她以为又是附近那些过分热烈的异乡郎君。这些日子,她已经见过不少,有人会隔着街朝她吹哨,也有人会笑着说些她听不懂的胡语。
  可很快,她便觉得不对。身后那些人太安静了,没有哄笑,没有调笑,也没有故意引她回头的声响。
  他们只是沉默地跟着,不像是为了示好,更像是另有所图。
  逢云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
  她抱紧怀里的干曲饼,忽然拔腿朝自家酒馆跑去。一路上,风从巷口灌来,吹得她裙摆凌乱。她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似乎也有脚步声追了上来。
  好不容易冲回酒馆,她几乎是扑进去的,门被她重重甩上。
  她迅速落闩,又将曲饼往案上一放,转身抓起灶边一根手腕粗的木杖,死死盯着房门。
  屋里安静得厉害,她屏息等了许久,外头却没有半点动静。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逢云手心全是冷汗,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壮着胆子,悄悄从窗缝往外望去。
  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她心中刚松半口气,慢慢打开房门。谁知门才开了一线,一道黑影忽然从侧旁掠出。
  逢云惊得浑身发冷,几乎想也不想,抡起手中木杖便狠狠砸了过去。可那木杖还未落下,便被人一把扣住,她再也挥不动半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逢云眼眶一热,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看见一名高大的郎君站在门外。他生得并非汉人模样,眉骨深邃,肤色白皙,眼睛竟是浅浅的琥珀金,映在灯下格外温暖。
  见她吓得微微发抖,那人似乎也有些无奈,握着木杖的手松了几分,退后半步,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他朝她笑了一下。
  “小娘子,”他说的是略显生硬的汉话,声音却很温和,“你打错人了。”
  这便是逢云与米维耶斯的初次相遇。
  米维耶斯和她解释了为何在此的原因。
  原来他方才在西市附近,偶然看见几个杂胡游手一路跟着逢云。那几人神色鬼祟,显然欲行不轨之事。
  他心中不放心,便远远跟了上来。后来见逢云忽然跑起来,那几个人也立刻追了上去,他才出手拦下,将他们吓退。
  等料理完这些,他原本想告诉逢云事情已经解决,不必再怕,谁知一转眼,她已经不见了。
  他只好在附近绕了一圈。若能碰见她,便同她说一声;若碰不见,也只等来日再寻机会。
  “所以,你只是正好走到这里?”逢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杖,脸上不由有些发热。
  米维耶斯点了点头:“正好看见你开门,便想过来告诉你一声。”
  逢云顿时更窘迫了,连忙将木杖悄悄放到一旁。
  “方才是我失礼了。”她朝他轻轻一礼,“多谢郎君今日相助。”
  米维耶斯倒并不在意,只笑着摆了摆手。
  可谢过之后,逢云心里仍有些不安,那些无赖游徒今日虽被赶走了,谁知日后会不会再来纠缠?
  米维耶斯似乎看出她的担忧,温声安慰道:“娘子不必太害怕。我也常在西市一带做买卖,先前在货栈见过你几回,算是眼熟,今日才忍不住多管了这桩闲事。”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你若从西市回家,正好与我顺路。我送你一程,想来那些人便不敢再来纠缠了。”
  逢云心中一松,连忙道谢。
  她迟疑片刻,抬眼看向他:“郎君若不嫌弃,日后可以唤我云娘。”
  米维耶斯闻言笑了起来,眉眼舒展,笑容澄澈明朗,在黑夜中恰似日光乍现。
  “我叫米维耶斯。”他说,“你若愿意,也可以唤我维耶。”
  自那以后,逢云每逢日暮从西市归来时,便不再是孤身一人。碎叶城漫长的黄昏里,她身边总会多一个高大俊朗的年轻粟特郎君。
  米维耶斯很守分寸,只不远不近地陪着她走完这段回家的路。
  逢云不是没有触动。在这举目无亲的遥远异乡,有人每日这样安静地守护她,纵使她再怎样提醒自己不要轻信,心里也难免一点点生出暖意。
  可她始终清醒。
  世间男子大多不值得期待,更何况,她还有那样一段过去。那些旧事像附骨之蛆,不知何时又会将她拖回往日泥淖。她手无半分筹码,唯有一副尚可的容貌,何况身后还有妹妹相依为命,实在赌不起。
  然而,一些事很快让她暂时放下了顾虑。
  这日,她正在西市货栈中与几个中原商队的货商讨价还价。对方说,这一趟路上遇了风雪,又多雇了护卫,草料、人手都比往常费钱。再加上近来麦曲和干曲饼紧俏,价钱自然要涨一些。
  逢云听得为难。她们那间小酒馆本就利薄,若原料一涨,酒价却不能跟着时时变动。商旅来喝酒,最忌今日一价、明日一价。可若不涨价,这一来一回,赚头便要被吃去大半。
  她只得耐着性子同对方周旋。
  正在此时,米维耶斯却从外头走了进来,想来是等她等得久了,便进来看看。
  那几个货商一见他,连忙拱手作礼,神情敬畏,语气也恭谨:“米郎君安好。”
  逢云怔了一下,不由看向米维耶斯。
  自他出现,这桩买卖便忽然顺利得出奇。那几个货商不仅很快压低了价钱,临了还主动承诺,往后若是逢云要取麦曲、酒曲,便按旧价供给,不随市价加钱。
  逢云几乎是有些恍惚地谈完了这次生意。
  回去路上,她才从米维耶斯口中知道,他家在碎叶城经营已久。他父祖皆是粟特商人,早年便在安西与碎叶之间往来行商,到他这一辈,家中已在此地扎根三代。他的母亲则是汉人,少时随家人西迁至碎叶,后来嫁入米家。
  米家如今执掌着碎叶西市几处货栈,又经营往来北庭、安西、河中诸地的商队,还设有钱柜,替熟识商队寄放金银、拆借本钱,亦常替往来蕃商牵线作保。
  在这碎叶城中,他家并非官门,却是举足轻重的商领。
  难怪总有胡商见了米维耶斯,便右手抚胸,颔首问好。逢云原先还以为,那只是他们胡商之间的礼仪,原来并非如此。
  也难怪那日他能轻而易举吓退那几个无赖游徒。
  想到这里,逢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这样的人,应当很忙才是。手中有货栈,有商队,有那么多往来生意要料理,为何还要每日守在西市外,只为送她回家?
  甚至连护卫都不曾打发一个,而是亲自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不会是在追求自己吧?逢云一路胡思乱想,连脚步都慢了几分。
  就在这时,米维耶斯忽然停了下来。
  夕阳尚未完全落下,碎叶城外的天色仍是明亮的深金。风从远处草场吹来,带着些微尘土与青草气。
  他转过身,看向她,声音缓缓传来:“云娘,你兴许已经察觉了。”
  他顿了顿:“我爱慕你。”
  逢云骤然抬头看向他。
  “不错。”他继续道,“我是在追求你。所以我想问问,你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逢云一时如坠迷雾,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害怕。除了害怕得罪这样一位在碎叶城中举足轻重的大商头,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并不排斥他。
  她只是害怕,害怕他和世上许多男子一样,初时情热,后来薄幸;害怕他今日说爱慕,来日又将她弃若敝履;害怕自己像其他姐妹一样被男人的柔情蜜意哄骗,最后落得满身狼狈。
  那些事,她在红袖招里已经见过太多。
  米维耶斯见她沉默,似乎也猜到她心中不安,便笑着安慰道:“云娘不必有负担。我说这些,并非要逼你立刻答应我,只是想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他语气温和,又道:“你可以明日再告诉我答案。若你不愿,也不必担心会有什么不好。”
  “我还是会每日来送你归家。”
  逢云怔怔看着他。
  那夜回到酒馆后,她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妹妹已经睡下,她却迟迟无法入眠。
  米维耶斯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明朗,坦荡,守礼,又有分寸。想来也是受了母亲影响,他身上既有粟特人的热烈,也有汉家教养出的君子之风。
  更重要的是,他对她的尊重,是她往昔从未感受过的。
  他没有逼迫她,没有轻慢她,也没有因为自己曾经出手相帮,便理所当然地索取什么。
  他只是坦白了自己的心意。
  逢云在黑暗中睁着眼,心绪翻覆难平。
  难道真要因为那些未知的,甚至可能不会发生的事,就错过他么?
  更何况,若她答应了米维耶斯,有他的照拂,自己和妹妹便能在碎叶城真正站稳脚跟。
  她们不必再担忧无赖纠缠,不必再怕货商欺生,更不必时时担心前路未明。
  想到最后,她终于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
  两人在一个明媚的秋日成婚。
  天穹高远如洗,浮云淡得几乎看不见。碎叶川自城外缓缓流过,水光被秋阳照得澄澈发亮。远处山脉横在天边,峰顶已有浅浅雪色,山脚下的草场却仍带着未尽的金绿。
  米维耶斯的父母也都来了。两人并未因逢云是个孤女而轻看她,反倒十分郑重地接纳了这个新妇。
  他们认为,逢云带着妹妹,两个小娘子能在碎叶城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安身立命,已足见本事与心性。若将来进了米家,想来也能帮着打理客舍、货栈与账目往来。
  更何况逢云容貌不俗,谈吐进退皆有分寸,并无半点轻浮之态,他们见了也很满意。
  婚后不久,逢云便同米维耶斯提起,自己的酒馆如今生意已经稳定,逢雨也能独自照看。她想在城外要道上另开一家胡店客舍,既供商旅饮食,也供投宿歇马。
  她原本还有些忐忑,毕竟这比从前那间小酒馆大得多,所需本钱、人手、货源,也都不是小数目。
  没想到米维耶斯听完,当即爽快应下。
  “我早看出来了。”他眼底漾着笑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一间小酒馆,哪里够我夫人施展本事?你这样的能力,本就该去管更大的店,更大的账,见更多的人。”
  逢云被他这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逗笑。
  也确实,她婚后心绪日渐舒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日复一日的呵护与宽慰中,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提防戒备,担心那些不堪的过往纠缠不放,整个人渐渐爱笑起来,心境也愈发开阔。打理店中人事时,她更是得心应手,伙计、账房、灶间、客房、马棚,处处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虽然她不愿再想起当年在红袖招的经历,但也不得不承认,做筵头时统领调度、周旋人情的本事,对她今日助益良多。
  也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很快,碎叶城外的西云驿馆便开了起来。
  凭着逢云的经营手段,再加上米维耶斯家在商路上的人脉与声望,这家驿馆很快便在往来商旅中传开名声。无论胡商、中原客,还是过路牧人,都愿意在此歇脚投宿。
  不过半年,西云驿馆便成了碎叶城外最热闹的客舍之一。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1:58:10

(五十一)配角番外:杏花先放向阳开·下  
  这日逢云从驿馆回到家中,才进内院,远远便看到案上放了支杏花。
  她脚步微顿,随即便明白,是米维耶斯回来了。
  他近日去弓月城谈生意,临行前只说归期难定,没想到竟是今日返家。
  她望见米维耶斯的贴身伴当立在门侧,缓步上前。
  “阿檀,夫君此刻身在何处?”  逢云柔声发问。
  “郎主正在祆祠祭拜圣火。”  阿檀垂首,恭谨应答。
  逢云点点头,眼中笑意不觉流淌,轻轻拿起那支盛放的杏花看了看,转身回了内室。
  她正在比划着将花插在何处比较合适,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一只滚烫的大手猝不及防探入她衣襟,毫不怜惜地攫住饱满椒乳,大肆揉捏起来,指腹粗暴地碾过早已挺立的乳尖。
  “唔——”她娇软地嘤咛一声,身子却极是配合地向后倒去,整个人软软倚进那人怀中。
  水眸脉脉含情,仰头望着上方那张熟悉的脸,是她的夫君,米维耶斯。
  是的,米维耶斯虽平日端方正直,行事颇有汉人君子之风,可一到闺房之内,却格外豪放不羁,不拘俗礼。
  他低笑一声,将她转过来,从她手中抽走那支杏花,放到旁边,另一只手已利落地扯散她的腰带,探入亵裤之中。粗粝的指腹顺着饱满湿滑的花丘,一路向下,准确地找到那早已泥泞不堪的娇嫩洞口,两根长指毫不留情地挤入,缓缓抽插起来。
  “呃……夫君……”逢云面上春潮涌动,星眸迷醉地望着他,声音又软又媚,“好喜欢……好喜欢夫君的手指……”
  米维耶斯见她如此情难自禁,眼中欲色更浓,故意加重了手下的力道,粗指在紧窄湿热的花径里大力抠挖,专往那处最敏感的软肉上顶弄。
  “啊啊啊啊啊……顶到了!”逢云娇躯猛地一颤,只觉甬道深处那点软肉被狠狠顶中,一股酸麻快意直窜天灵,顿时泄出一大捧滚烫的花液,溅得他满掌都是。
  米维耶斯爱极妻子这副敏感多汁、稍碰即溃的身子,他故意对着那一点大力抠挖研磨,直将她弄得气喘吁吁、眼波散乱,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吟。
  他忽然抽出湿淋淋的两根手指,带着晶莹的蜜液,直接强行塞进她微张的小嘴里,戏谑道:“小淫妇,尝尝你自己有多骚。”
  逢云被堵得呜呜两声,却乖乖伸出小舌,细细将那两根手指舔得干干净净。她斜乜他一眼,面带薄嗔:“胡说……分明是甜的……”
  “是吗?”米维耶斯低低笑起来,眼中满是占有与玩味,顺势将手指当作阳物,在她湿热柔软的檀口中搅动起来。粗粝的指腹反复蹭过嫩滑的舌面,又捏住丁香小舌轻轻拉扯抚弄,逼得她唇角溢出大量晶莹的香涎,顺着下巴滑落。
  “夫君不想自己尝尝吗?”逢云被玩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仍媚眼如丝地望着他,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来。
  米维耶斯喉结滚动,俯身狠狠吻住那张已经微微红肿的小嘴,将里面属于她的甜蜜津液尽数卷走吸干,方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舔了舔唇角:“云娘果真甜极了。”
  他话音未落,手指已再次插回那湿热泥泞的花穴,动作愈发凶狠地抠挖搅弄,仿佛要把她最隐秘的淫蜜全部挖出来。
  “如此香汁,不如多喷些出来,夫君取来做成香料如何?”米维耶斯低低调笑。
  逢云被顶得娇躯乱颤,张着小嘴急急喘息,一双水眸死死盯着上方的男人,眼底满是迷乱与臣服,仿佛整个人都已彻底沦陷在他给予的快感之中。
  米维耶斯眼神一暗,忽然俯低身子,喉间轻轻滚动,舌尖在唇间一卷,逼出一股晶莹透明的涎液。那涎液在两人之间缓缓拉长,化作一根又细又韧的银丝,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颤颤巍巍地悬在半空。
  银丝越拉越长,像一条晶莹的蛛丝,又似一条淫靡的丝线,将两人的唇舌无声地连接在一处。它在空中微微晃动,带着黏腻的湿意,一点一点、缓慢地向下坠落,最终精准地滴入逢云微张的檀口之中。
  “……啊……”逢云喉间溢出一声又羞又软的低吟,却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下巴,任由那带着丈夫气息的热涎滑入口中。她舌尖轻轻一卷,将那根长长的银丝整个卷住,喉头滚动着吞咽下去,脸上浮起一层更深的潮红。
  米维耶斯看着她乖顺吞咽的模样,眼底欲色更浓。他故意又逼出一股更长的涎液,让它在两人唇间拉成一道更粗、更亮的银线,悬在半空晃荡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落进她口中。
  “云娘,把为夫的口水也好好吞干净,一滴都不许浪费。”米维耶斯紧紧盯着她喉头滚动的动作,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从今往后,你这张小嘴,这具身子,里里外外都只能装为夫的东西。”
  逢云被羞辱得眼角泛泪,却乖乖将口中的津液尽数吞下,还主动张开小嘴,伸出粉嫩舌尖让他检查。
  米维耶斯看得眼神一暗,喉结剧烈滚动。他猛地抽出手指,一把扯下腰带,释放出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粗长肉棒。
  真是太大了……逢云迷醉地想道,比她在红袖招见过的任何一个中原男子都大。那狰狞的巨物青筋暴起,龟头胀得紫红发亮,几乎要冒出滚烫的热气,昭示着它惊人的硬度和强度,周身的空气瞬间灼热了好几分。
  米维耶斯低喘着扶住那根怒张的欲根,对准妻子艳红熟媚、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的小洞,腰身猛地向前一挺——
  “啊——!”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粗长的肉棒带着湿滑的蜜液,凶狠地整根没入。
  紧致湿热的花穴瞬间被撑到极限,层层迭迭的媚肉死死裹住入侵的巨物,像无数张贪婪的小嘴般用力吮吸。米维耶斯只觉腰眼一阵酥麻,几乎要被那股吸力吸得魂飞魄散。
  逢云却在剧烈的胀痛中主动夹紧穴口,雪白的玉腿缠上他的腰,娇声讨好道:“夫君……云娘的骚穴……是不是很紧……很会吸……专门给夫君一个人用的……”
  米维耶斯被她这番主动的媚态刺激得血脉贲张,低笑一声,腰身毫不怜惜地大力抽送起来。他先是缓慢却沉重地抽插数十下,让粗长的肉棒将花径内每一道褶皱都彻底抻平,随后突然加快节奏,龟头精准地抵住甬道转折处那点敏感的软肉,凶狠地来回碾磨。
  “啊啊啊……那里……夫君……别磨那里……”逢云被顶得娇躯乱颤,花液狂喷,声音又软又颤,却怎么也止不住穴口的收缩。
  米维耶斯却故意坏心眼地加重了力道,龟头死死抵着那点软肉反复碾压,像要把她最娇嫩的地方彻底磨烂似的,一边狠磨一边低声戏谑:“小淫妇,这里是不是特别骚?为夫一碰你就喷水……这么会夹,果然是天生给为夫肏的贱货……”
  逢云被羞辱得眼泪汪汪,却更加用力地收缩花穴,湿滑的媚肉一圈圈绞紧他的粗长肉棒,声音带着哭腔:“夫君……云娘只给夫君一个人……啊……好深……要把云娘肏坏了……”
  米维耶斯听得欲火更炽,忽然将她两条玉腿高高抬起架在臂弯,整个人压上去,从上方居高临下地凶狠撞击起来。每一下都又深又重,硕大的龟头直直撞开花心,毫不留情地狠顶狠撞,像要把她最深处的那点软肉彻底撞碎。
  “啊啊啊啊——!花心……要被撞坏了……夫君……太狠了……”逢云被撞得明眸失神,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小腹一阵阵抽搐,花穴再也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
  米维耶斯却越战越勇,腰身如狂风暴雨般猛烈耸动,硕大的龟头一次次凶狠地砸在花心最敏感的那一点,撞得她穴口外翻、淫水四溅,发出淫靡至极的啪啪水声。
  “夹不住了……夫君……云娘……云娘要……啊——!”
  终于,在米维耶斯又一记凶狠到底的撞击下,逢云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弓起,花穴剧烈痉挛,再也夹不住那根粗长肉棒,大股滚烫的花液混着透明的淫水狂喷而出,浇在米维耶斯的龟头上,将两人交合处彻底弄得湿淋淋一片。
  米维耶斯被那股滚烫的热流烫得腰眼发麻,低吼着将肉棒死死顶进她最深处,继续凶狠地研磨抽送,一边肏一边低声羞辱:“看,你这骚屄又喷了……这么会流水,果然是个天生的贱货……为夫还没射呢,你就先泄成这样……下次为夫要肏得你连夹都夹不住,只能张着腿求饶……”
  逢云被顶得神魂颠倒,只能发出破碎的娇吟,整个人彻底软在他怀里,任由那根巨物在她失守的花穴里继续肆意驰骋……
  待米维耶斯终于释放后,他心满意足地倚在榻上,怀中搂着逢云,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她柔顺的青丝。
  “今日在店里,我遇到了一个小娘子。”逢云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
  米维耶斯有些意外地看了妻子一眼。客舍每日来往客人那样多,她为何独独记住了一个小娘子?
  逢云靠在他怀里,缓缓道:“她应是从长安来的。虽穿着胡牧服饰,又用头纱遮着脸,可那身气度,那口官话,都不是寻常地方能养出来的。”
  米维耶斯这才了然,原来是勾起了云娘的旧乡之思。
  逢云又轻轻笑了一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波斯郎君,两人瞧着关系很不一般,倒让我想起了你我。”
  米维耶斯闻言也笑了:“兴许是一对有情人,背着家里跑出来追寻真爱。”
  “也许吧。”逢云点点头,“那小娘子身上似乎没带足银钱,拿了一副红宝石耳坠来作抵。那耳坠一看便不是凡品,若不是临时遇上难处,寻常人哪里舍得拿出来?”
  米维耶斯低头看她,笑意温柔:“那我的夫人,必定又心软帮了她。”
  逢云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哪里就是心软了?”她嗔了他一眼,“不过是尽力相帮罢了。再说,人家又不是不给钱。我只是替她估了价,将多余的折成银钱找还,又顺手给她换了些波斯银币,免得她往后行路不便。”
  米维耶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尚按在自己胸口的柔荑,将自己的大手覆上去,轻轻按了按。
  “云娘,给我摸摸吧。”他半是恳求半是命令地看着她。
  逢云嗔了他一眼,面上却浮起一层娇媚的红晕。她乖乖动作起来,纤纤玉手在他结实柔韧的胸膛上缓缓游移,指尖带着一丝故意,在两点早已挺立的乳尖上轻轻刮过,揉捏捻弄,时而用掌心包裹着细细摩挲,时而用指腹反复刮擦那两点敏感的硬粒。
  “夫君,”看着沉浸在快感中,呼吸渐重、喉结滚动的米维耶斯,逢云趁机柔媚地撒娇道,“下次出去巡商,可不可以带上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加重了力道,小手握住那两点乳尖反复捻弄、拉扯、刮磨,动作又软又媚,像要将他彻底取悦。
  米维耶斯闭着眼,享受着妻子这番细致而殷勤的侍奉,胸口一阵阵酥麻快意直窜全身。他想也没想便低低答应道:“好……云娘,再重些……多刮刮为夫那两颗奶尖……嗯……带你去……”
  听他答应,逢云心中惊喜,动作愈发热情起来。她俯下身,用柔软的樱唇贴上男人结实的胸膛,先是轻轻含住一侧挺立的乳尖,伸出湿热的小舌反复舔弄吮吸,又用贝齿轻轻刮擦。见他愈发情动,她小手逐渐往下,滑过他平坦有力的腹肌,最终握住了那根早已胀得青筋暴起、滚烫坚硬的粗长肉棒。
  “夫君……云娘的手……是不是很舒服……”她娇声挑逗,一边说着,一边用柔软的掌心轻轻包裹住那根狰狞巨物。五指如玉环般将粗壮的茎身牢牢箍住,先是缓慢而有力地上下套弄,掌心一下下刮过敏感的龟棱和怒张的马眼,接着她又故意变了手法,时而用指腹轻轻按压马眼,时而用拇指和食指圈住龟头下方细细旋转摩擦,时而整只小手握紧,快速而用力地撸动整根棒身。
  米维耶斯被妻子这番殷勤又熟练的侍奉刺激得血脉贲张,低低喘息道:“云娘……再重些……把为夫的鸡巴好好伺候舒服了……”
  逢云闻言更是卖力,小手握得更紧,掌心反复刮弄那根滚烫粗硬的肉棒,速度越来越快,带出“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响。她一边手交,一边仰头望着米维耶斯,声音又软又媚:“夫君……下次出去巡商……云娘就这样伺候你好不好……让云娘天天这样给夫君摸……”
  米维耶斯被她这番又骚又乖的模样彻底点燃欲火,腰眼一阵阵发麻,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低吼一声,翻身将逢云压在身下,抓过旁边那支杏花,粗暴地扯下一把花瓣,强行塞入她早已湿得泥泞不堪的蜜洞之中。
  “夫君……啊……好凉……”逢云被塞得娇躯一颤,却没有反抗,穴口瑟缩着主动吃下这些粉白的花瓣。
  一片片纯净如雪的杏花瓣,被粗鲁地推进淫红的蜜洞。娇柔的花瓣被蜜液浸透,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艳红的穴口,显得旖旎又淫荡。
  想将这骚屄和那些花瓣一起肏烂!
  米维耶斯眼神暗沉,扶住那根再次怒涨的肉棒,对准塞满花瓣的艳红小洞,腰身猛地向前一挺。粗长的肉棒就着先前穴中残留的浓精,爽利地一捅到底,
  花瓣在紧致湿热的花穴里被巨物反复碾压、撞击,瞬间化作细碎的花泥,混着大量透明的淫液,被凶猛的抽插带出体外。大片大片被捣烂的浅粉花瓣顺着穴口流出,堆积在她红肿的花唇周围,又顺着股沟淌落,在身下的羊皮毯上洇开一片斑斑点点的湿痕。
  “夫君……啊……郎主……用力些……”受这些花瓣的影响,小穴深处一直隐有凉意,令人抓心。逢云忍不住娇喘着,渴望被赐予更深更重的肏弄,最好让自己彻底融化在那根肉棒上。
  米维耶斯低笑一声,腰身毫不怜惜地大力抽送起来,一边狠肏一边戏谑道:“小淫妇,看看你这骚屄……这么会流水,连花瓣都留不住……从今往后,为夫每次巡商都带你去,让你这骚屄天天被为夫肏,肏得精液也夹不住……”
  逢云被顶得明眸失神,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更加主动挺起雪臀去迎合对方的撞击,用力地夹紧花穴:“夫君……云娘……云娘在车上给夫君肏……啊……好深……要被肏坏了……”
  米维耶斯被她这些淫言浪语刺激地兴致高涨,身下的骚屄似乎也在激动地蠕缩着。他狠狠拔出肉棒,再愈发凶狠地撞入,龟头一次次砸在花心最敏感的那一点,撞得她穴口外翻、淫水四溅,捣烂的花瓣混着晶莹的花液不断被挤出,被重重拍击的胯骨撞成碎沫,堆积得越来越多,将两人交合处弄得一片狼藉……
  再次事毕,二人喘息着相拥倒在榻上。
  逢云有些可惜地看着那被扯掉半数的杏花,米维耶斯弯了弯唇,轻轻吻在她的额间:“别心疼,我在伊丽河畔摘了满满一车。这是今年最后的杏花,我会将它们制成干花,一直陪伴你。”
  “那先摆一些在房中吧。”逢云靠在他胸口,眼底漾起细碎温柔。
  米维耶斯点头:“也好,这样我的夫人干花和鲜花都有了。”
  米维耶斯一直记得与云娘初次相识的那日。
  那时他正在西市货栈门前,指挥胡仆清点新到的一批货物。驮马与骆驼停在一旁,货箱堆了满地,几个账房正低头核对木牌与货单。
  他本来并未留心旁人,直到一名纤弱女郎从货栈里走出来。她怀里抱着一包干曲饼,衣裙素净,身形单薄,与碎叶城中那些眉眼深邃、身姿矫健的胡女截然不同。
  哦,是她,米维耶斯对她有些许映像。
  她自上个月起,就常来货栈找一些中原货商,每每都是城门暮鼓时来。
  米维耶斯只觉她生得格外秀美,眉眼温婉,像是中原春日里开在细雨中的梨花。柔柔弱弱的,叫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也不过是一眼而已,他原本并未生出旁的心思。
  可随后,他便瞧见几个游手好闲的杂胡远远缀在她身后。那几人神色鬼祟,目光也不干净。
  米维耶斯眉头微皱,他本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可既然看见了,便也无法视而不见。
  于是他吩咐伴当继续清点货物,自己悄然跟了上去。
  果然,是一群无赖。这些人欺生惯了,见那女郎孤身一人,又是中原女子,便起了歪心思。
  米维耶斯没费多少功夫。他甚至不必真动手,只报了米家的名号,又冷冷扫了那几人一眼,便足以叫他们脸色大变,连连退去。
  他看着那几人仓皇离开的背影,略略挑了挑眉。
  等料理完这些,他才想去寻那名女郎,告诉她事情已经无碍,不必再怕。
  可再一回头,人却早已不见了。
  米维耶斯不由失笑。看不出来,长得柔柔弱弱,倒是有些警觉的。
  他救人本也不是为了讨什么回报。说到底,他在碎叶城什么也不缺。钱帛、货物、人情、门路,只要他想要,几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可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该同她说一声,免得那小娘子今夜回去后,还要担惊受怕。
  于是他便在那片街坊附近绕了一圈,权当碰碰运气。若遇见了,便告诉她;若遇不见,也只当无缘。
  没想到,真叫他遇见了。他远远看见一扇门被推开,那女郎探出身来,神情仍有些惊疑。
  米维耶斯正要上前开口,迎面便来了一根木杖。
  他下意识抬手接住。还好小娘子力气不大,否则他今日因此事受伤,那真是贻笑大方。
  再抬眼望去时,那女郎显然吓坏了。她眼中含着泪,脸色苍白,手还死死攥着木杖不肯松开,看着万分狼狈。
  像沾风带露的梨花,在枝头轻颤,叫人心生怜惜。
  米维耶斯心底最后那点郁气也散了。
  他放缓声音,同她解释了先前的事。果然,女郎听完后愈发羞窘,连声向他道歉。
  他看着她红了眼眶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主动提出,日后若她从西市归家,可以由自己送她一程。
  如今想来,或许那一刻,他便已经动了心。
  后来朝夕相处,云娘果然越发信任他。于是他顺势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也表明了心意。
  云娘当时看起来很为难,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米维耶斯并不担心,他有耐心,也有信心,她不会拒绝他的。
  果然,第二日,她答应了。
  至于她究竟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米维耶斯其实并不十分在意。
  人总要先留下,才有以后。只要云娘愿意走到他身边,至于最初是因为什么,过去又经历了什么,能有什么要紧?
  反正,她最后会是他的。
  婚后,云娘将家中在碎叶城的几处账目与客舍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清晰妥当。
  时日一久,她也展现出更大的野心。她想要更大的店,更多的客人,更多来往商队,也想将酒馆做成真正能立足于商路的客舍。
  每当她谈起这些时,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一般。眼睛明亮,声音也比平日更稳,仿佛那些账册、人手、货源、客房、马棚、护院,全都已在她心中有了清清楚楚的位置。
  米维耶斯很喜欢看她那样。当然,这一点他从未告诉她。
  毕竟他也喜欢,云娘为了说服自己,小意温柔、百般讨好的模样。所以常常故意逗弄她一番,磨到她快要恼了,才答应下来。
  事实证明,云娘的本事确实比他想得还要强。西云驿馆开业第一年,便在碎叶城外站稳了脚跟。第三年,院落扩了一倍,客房、马棚、货栈皆添了不少。再后来,她随他巡商时,甚至开始留意别的城镇,琢磨着日后能否再开分店。
  唔……其实他早已发现,自己当初大约是看错了。
  她不是自中原而来、脆弱又柔美的梨花,而是天山脚下、坚韧又明艳的杏花。
  所以自婚后第一个春天起,每当杏花开放的时候,米维耶斯出门巡商,都会为她折回一枝春杏……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2:05:56

(五十二)我满足你
  玉娘与曼苏尔赶到怛罗斯城门时,城门下正排着长队,驼铃、马嘶、人声混在一起。
  他们正等在一支商队后头,就在这时,旁侧忽然起了一阵喧闹。半掩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门轴发出沉闷声响。方才还懒懒站着的城门吏立刻整了整衣襟,税官也从人群前绕开,快步迎了过去。
  玉娘抬起眼。最先出现的是十数名骑手。那些人腰间悬着弯刀,马鞍旁垂着铜牌,铜牌上刻着一簇卷曲上扬的火焰纹,随着马步轻轻撞响。
  人群自觉往两边退开。再往后,是望不到尾的驼队。数十峰骆驼缓缓行来,木箱、皮囊、绢包层层压在驼背上,封条整齐,有些箱角也烙着同样的火焰纹章。驼铃声由远而近,一层层压过城门下的嘈杂。
  直到商队最中段那匹黑鬃马行近,周围护卫的距离忽然收紧,玉娘这才看见马上那人。
  他看着尚是青年年纪,身形修长,深红绣纹胡袍垂过马鞍,衣缘暗金线在日光下隐隐浮出火焰纹。红黑相间的锦纹头巾压着乌黑微卷的发,额侧垂下一缕碎发,衬得眉眼愈发深邃。那张脸俊美凌厉,偏偏唇边又含着点温文笑意。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双浅绿色眼睛,清亮冷淡,如同晨光里的碧色琉璃。
  他原本并未看向人群,可马行过玉娘与曼苏尔身侧时,那双浅绿色眼睛忽然顿了一瞬,状似无意地掠过他们。
  而后唇边笑意未变,继续往城里行去。
  玉娘和曼苏尔进城后,没有去正街上的大客舍,也没有投宿那些门面气派的胡馆。
  怛罗斯商旅云集,越是热闹的地方,眼睛便越多。两人只在胡商区后巷寻了个牙人,租下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小院不大,院墙半旧,角门临着窄巷,算不上清净,却胜在寻常。藏在杂乱人声里,反倒不惹眼。
  两人没有登记真名,只说是从碎叶来的商旅。
  牙人显然不信。一个波斯少年,一个蒙面汉女,怎么看都不像正经走商的人。
  可他也懒得多问。毕竟干这一行的,在怛罗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要紧的便是眼明心瞎。客人肯付钱,他便只管收钱,至于人家是私奔、避债,还是躲仇家,那都不是他该打听的事。
  待安顿好后,玉娘和曼苏尔总算好好歇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玉娘便坚持出门寻了个医者来,替曼苏尔看伤。
  医者掀开纱布时,脸色便不大好。
  这几日他们风餐露宿,又时时骑马赶路,曼苏尔背后的箭伤虽没有再大量渗血,恢复得却远称不上好。伤口边缘有些红肿,结痂处也被汗水和尘土磨得发脓,若再拖下去,怕是又要起热。
  玉娘在一旁看得脸色发白,只庆幸自己跟来了。不然以曼苏尔这逞强的性子,就算伤口重新起热,他也只会觉得并无大碍。
  医者倒也没有多说,只让曼苏尔趴好,先以烈酒和药水清洗伤处,又用小刀剔去边缘坏死的腐肉,重新敷上药粉,仔细包扎妥当。
  曼苏尔全程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待收拾完药箱,医者才转头对玉娘叮嘱道:“这几日务必要让他静养。伤口不可再沾水,不可再骑马疾行,更不可与人动手。若夜里再起热,立刻来寻我。”
  玉娘连忙一一记下,又送医者出门。
  等她回来时,曼苏尔正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玉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在她一言不发的目光里,曼苏尔动作一顿,最终十分识趣地重新躺了回去。
  “这七日你必须严格按照医者的嘱咐来。”玉娘走到榻边,神色难得严肃,“不许逞强,不许骑马,不许动手,更不许背着我乱来。”
  曼苏尔乖巧点头。可点完头,他又试探着问:“那若是有些事,我不得不出门呢?”
  玉娘瞪着他。
  曼苏尔立刻补充:“我保证,只是去见人,不动手。”
  玉娘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妥协了。
  他们既已到了怛罗斯,便算是已经进入波斯境内。曼苏尔若想弄清巴格达宫廷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势必要设法联络几个信得过的人。
  “那也不许过于劳顿。”她想了想,又板着脸道,“总之不许再让箭伤开裂。”
  曼苏尔应得很快:“好。”
  玉娘仍不放心,又补充道:“你也不要心存侥幸。晚上我会查验你的创口。”
  曼苏尔看了她片刻,忽然暧昧一笑:“你想怎么检查都可以。”
  玉娘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耳根却不争气地热了起来。
  她忍了又忍,终于咬牙道:“曼苏尔!”
  曼苏尔立刻闭上眼,语气无辜:“我睡了。”
  玉娘这两日有些发愁。当初那对红宝石耳坠换来的银钱确实不算少,可一路上吃住、赁马、买药,再加上如今又租下这处小院,钱匣里剩下的银币已不如最初那样充裕。
  她不知道他们还要在怛罗斯待多久,也不知道曼苏尔究竟能不能顺利联系上旧部。若只是这样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
  偏偏曼苏尔伤口才重新清创换药,医者千叮咛万嘱咐,叫他这几日务必静养。玉娘怕他知道后要逞强陪她出门,届时稍有不慎,伤口撕裂,少不得又要吃一番苦头。于是她什么也没告诉他,只趁他不在时,自己悄悄去了西市。
  怛罗斯西市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长街两侧尽是胡商铺面,卖香料的、卖宝石的、卖皮货的、换钱的、赁马的,门前人声不绝。各国语言混杂在一起,听得人耳畔发乱。玉娘将纱幂压低些,沿街慢慢走着,心里盘算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她不懂行商,也不会讨价还价,正犹豫时,前头两个胡商的谈话忽然落入她耳中。
  “今晚还去火罗馆?”
  “自然要去。赤焰商号新从撒马尔罕带来的胡姬,听说旋舞跳得极好。还有几个从呼罗珊来的乐人,鼓声一响,半条西市都听得见。”
  另一人笑道:“你哪里是去看舞,分明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趁机搭上哈立德商头。”
  “那也要见得着才行。哈立德商头是什么人?火罗馆虽是他名下的地方,可寻常客人能见着的,不过是掌柜和舞姬。”
  “说起来,那火罗馆的胡旋舞之所以能压过西市别家,就是因为后院又养着一整座乐坊,专门教胡姬歌舞。听说只要舞跳得好,赏钱比寻常胡店多出数倍。”
  玉娘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火罗馆,赤焰商号。她想起入城那日,侧门洞开,驼队入城,火焰纹章从眼前一闪而过。
  有专门训练胡姬的乐坊……
  玉娘垂下眼,心念微动。
  她先去了赤焰商号在西市的门面。那处铺面极大,门前悬着火焰纹铜牌,来往商人络绎不绝。她站在门外踌躇片刻,才上前向守门人说明来意,只说自己有一门舞艺上的营生,想求见哈立德商头。
  守门人上下看她一眼,神色倒不算轻慢,却只客气地回道:“商头不见外客。娘子若有生意,可同掌柜说。”
  玉娘又问能否见火罗馆的管事。
  那人仍是摇头:“火罗馆自有规矩。舞姬乐人之事,归内院管,外人递不进去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娘便明白了,她连赤焰商号的大门都进不去,更遑论见到哈立德。可若见不到他,或者至少见不到火罗馆真正能做主的人,她便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玉娘在街边站了许久,终于转身往火罗馆方向走去。
  火罗馆果然不难找。越往西市深处走,乐声便越清晰。待绕过一条挂满彩幡的长街,便见一座高阔胡馆立在街角,门前铜灯尚未点起,檐下火焰纹铜牌却已在日光里泛着暗金色。几个胡姬模样的女子从侧门进出,臂上搭着舞衣,腕间金铃轻响。
  玉娘隔着人群看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快了起来。她进不了赤焰商号,也递不进拜帖,可若她以胡姬的身份混进火罗馆内院呢?
  只要能进到乐坊,无论见到管事娘子还是哈立德本人,她总有机会开口。
  思及此处,玉娘不再迟疑,立时行动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知道这样自然混不进去,于是转身去了附近一间旧衣铺,用几枚小额银币买下一套半旧的胡姬衣裙,又另购了半覆面纱与腕铃。
  傍晚时分,火罗馆侧门前人来人往,玉娘混在几个胡姬身后,随人流一道走了进去。
  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西市长街,日色渐沉,火焰纹铜牌在暮光里像一簇将燃未燃的暗火。
  她收回目光,跟着众人走进了胡馆深处。
  玉娘随着她们到了火罗馆内院。
  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廊下有人调弦,有人抱着舞衣匆匆走过,鼓师正一下一下敲着节拍,几个年轻舞姬在院中练旋身,裙裾飞起时,腕间金铃碎响成一片。
  管事娘子拿着名册点人,众人一时都挤在廊下候着。玉娘趁着前头有人争辩出场次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绕过一架垂着彩帛的屏风,脱离了人群。
  她原想寻个人问话,可火罗馆后院曲折,廊道一重接一重。越往里走,乐声便越低,前堂的喧闹也渐渐被甩在身后。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一处极安静的小院前。
  院门半掩,门上没有前堂那样张扬的彩灯,只嵌着一枚小小的火焰纹章。门内和前院截然不同,竟是一方清寂雅致的汉式院落。青砖铺地,白墙环绕,廊下垂着细竹帘,燃着几盏素铜立灯,角落里的博山炉浮出淡淡乳香。
  再往里走,是一间门窗紧闭的正屋。屋前阶下铺着一方深色织毯,窗格隐隐透出一点昏黄灯光。屋中有人说话,声音隔着窗缝漏出来,断断续续地落在空院中。
  这里不像舞姬起居之处,也不像寻常客舍。
  玉娘心中隐约觉得不妥,正要转身离开,只听见门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温润笑意,却不知为何,让人听了便下意识屏住呼吸。
  “既然拿不出我要的货,又何必急着开价?”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像是在同友人闲谈,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怛罗斯的路不止一条,愿意替赤焰商号办事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有人似乎在急急辩解,那男子轻笑了一声。
  “我不喜欢听难处。”他声音仍旧平和,“难处人人都有。可你今日坐在这里,不是来同我诉苦的,是来告诉我,你还值不值得我继续用。”
  玉娘指尖微微一僵,觉得自己应当是闯进了万万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转身想走,可就在她后退的一瞬,正屋的门忽然开了。一只手从门后探出,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了进去。
  玉娘猝不及防,险些撞进那人怀里。她惊惶抬头,正对上一双浅绿色的眸子。
  清亮冷淡,如同沙漠里偶然映出的泉光。
  她呼吸一滞,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哈立德。
  他似乎并不意外,面上依旧浮着一层温和的笑意。
  屋内原本同他说话的胡商骤然变了脸色,下意识站起身:“商头,这……”
  哈立德没有看他,只仍旧垂眼打量着玉娘,指腹轻轻压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却正好让她挣不开。
  “今日便到这里。”他语气温和,像方才只是被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打断,“你先回去吧。”
  那胡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匆匆行了一礼,低头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哈立德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玉娘一时有些欲哭无泪,怎么偏偏是在这种境况下见到他。
  自己是来找他的没错,可这算什么见法?
  她定了定神,勉强稳住声音,急急解释道:“我确实是来寻您的。但我只是想来问问,您这里可要教舞的人。我不是有意——”
  话未说完,她已经往门边退去。
  “我这就走。”说完,她转身便想拉开屋门。
  可她指尖还未碰到屈戌,身后那人已先一步动了。哈立德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扯。玉娘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反手压在门板上,脸颊几乎贴上冰凉的木门。
  她惊得想挣扎,双手却已被他一并反剪到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使她半分也挣脱不开。
  “寻我?”哈立德的声音贴得很近,仍是温和的,可却让人心里发冷。“寻我,便正好寻到我谈事的门外?”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巧。”
  玉娘呼吸急促起来:“我是迷路了。我方才跟着人进来,后来想找人问话,才误走到这里……”
  哈立德显然不信,玉娘心里发凉。她觉得自己恐怕真的说不清了,今日之事落在对方眼里,只怕是早有预谋。
  她身子微挣,想趁他不备逃出去。
  恰在此时,哈立德忽然松开了一瞬。玉娘刚要趁机挣脱,下一刻,两只手腕便被他重新扣住,往上一推,压在她头顶上方。
  她被迫踮起一点脚,肩背绷紧,整个人都被固定在门前。哈立德站在她身后,身形几乎将她笼住。健硕炙热的身躯紧紧贴着她背后,将她死死抵在门上,饱满的双乳几乎被压变形,胸口阵阵闷痛。男人健壮的大腿箍在她身下,令她动弹不得。
  玉娘试着挣了一下,腕间金铃泠泠轻响。
  “别动。”他的声音有一丝旖旎的沙哑。
  玉娘动作微微一僵,她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娘子,自然听出了些别的意味。
  哈立德一手锁着她的双腕,另一只手隔着面纱,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她转过脸来。
  好疼!玉娘忍不住蹙眉,眼尾泛起湿意。
  那双眉眼像春水里浸过的桃枝,花瓣将落未落,揉在眼尾,朦胧娇媚,绮丽艳冶。
  哈立德眸色微沉。
  唔……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确实,这样楚楚动人的眉眼,他若见过,便不可能忘记。
  他细细搜寻,终于想起——是那个跟着波斯人私奔的汉女。
  虽然此刻这双眼含着湿意,显得惊惶又可怜,可这眉宇间的轮廓与神韵,分明同那日城门口见到的别无二致。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鄙薄。
  “有意思,你是来勾引我的?”哈立德俯身凑近她,灼热的呼吸落在面纱上,将那层薄薄丝绢吹得微微贴向她的面颊,勾出下颌柔美流畅的轮廓。
  他语带嘲讽:“怎么,不要你的波斯小郎君了?”
  玉娘摇头,可下巴被他捏在指间,动弹不得,只能在他指腹下轻轻蹭过。
  “哦。”他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那便是有人派你来的?”
  他指尖力道未松,脸却依旧暧昧地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轻纱,呼吸交缠,连彼此肌肤上细微的温度,都仿佛能透过纱雾传来。
  “说清楚,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像诱哄,也像威胁,“告诉我,我便放你走。”
  玉娘被他捏得生疼,眼里的湿意更重了些。
  “没有人……”她声音微颤,几乎要哭出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哈立德眼中闪着明灭不定的光,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在评估她话中的虚实。
  半晌,他轻嗤一声:“所以是你的情郎满足不了你,你便找上了我?”
  说话间,他的手指沿着她面纱下的脸颊慢慢摩挲过去,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羞辱的审视。那指腹隔着薄纱掠过她的唇侧、下颌,又一点点滑向耳后系结的位置。
  玉娘呼吸一滞,立刻偏头想躲。
  哈立德却不许她避开。
  “躲什么?”他低声道,唇边仍带着嘲弄的笑意,“既然敢穿成这样进我的地方,总该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模样。”
  下一瞬,他的指尖已经探到她耳后,勾住那枚细细的系结。
  玉娘心口一紧:“别——”
  可她双腕仍被他一手锁在头顶,身体也被死死压在门板上,避无可避。哈立德只稍稍用力,那层轻纱便从她脸上滑落下来,软软垂在他指间。
  屋中灯火微晃,哈立德的动作却忽然顿住。
  面纱之下,是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他原以为这双眉眼已足够出挑,却不想真正看清全貌时,竟比他想的还要更盛几分。她肤色莹白,像细瓷在灯下被轻轻照透,鼻梁秀挺,唇色嫣然,因方才惊慌而微微抿着,反倒愈发显出一点楚楚的娇态。眼尾那点湿意尚未落下,悬在长睫之间,柔艳得几乎不可逼视。像一枝误落风尘的牡丹,即使沾了尘,却仍叫人一眼看出不应属于这里。
  哈立德盯着她,竟有片刻失神。
  玉娘被他看得心中发慌,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移开视线,小声说道:“我真的不是……”
  这一声终于将他拉回神,哈立德眸底那一瞬的惊艳很快沉下去,重新变成审视。他垂眼看着她,扔下那方被扯掉的面纱,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
  只是这一次,那笑意比方才更加难辨。
  “我改主意了。”他含住她的耳廓,声音贴着那处滚烫的肌肤落下,几乎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可说出的话却像惊雷般炸响在玉娘耳边,“我满足你。”
  男人猝不及防将手从她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纱衣下方强行伸进去,一把抓住她丰盈的乳肉。
  嘶,真大,真骚。哈立德心中感慨。
  手掌根本握不全,那软嫩却沉甸甸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他粗鲁地揉捏玩弄,拇指和食指夹住可怜的小奶尖用力拉扯。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亵玩刺激得娇躯猛颤,忍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小骚货……”哈立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一双碧眸牢牢锁住她,“奶头这么快就硬了,下面是不是早就流水了?”
  硬挺的乳尖像两颗滚烫的石子般顶在他的掌心,他的大手肆意揉捏,拇指指腹反复碾过那早已充血挺立的敏感之处,口中毫不留情地羞辱道。
  胸口一阵阵酥麻如电流般窜过全身,令她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呼吸乱成一团,玉娘已然无力反驳他,只能咬着下唇发出细弱破碎的低泣,任由他大肆揉弄自己。羞耻与快感交织,让她连抬眼看他的勇气都失去了。
  哈立德的手很快往下,撩起她层层迭迭的薄纱长裙,从身后探入她腿间,指尖一下子触到一片光滑湿腻的软肉,果然这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他低低笑了一声,贴在她耳边,继续狠狠羞辱道:“已经湿成这样,还说不是来勾引我的?你的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小淫妇。”
  “你放开我……呃……我不是……”玉娘被这话羞得脸颊瞬间烧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话,每个同她肌肤相亲的男子,无一不是体贴温柔,就算偶有出格,也绝不至于此。但她却无法否认,身体里涌出一股奇异的快感。她只觉一股更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沾湿了他指尖。
  巨大的羞耻感反而让她下面收得更紧、湿得更快了。玉娘惊愕地发现这一点,简直羞愤欲死,只能挣扎着在他指下扭动,但也不过徒劳。
  哈立德抽回手,迅速解开自己的腰带,未卸衣袍,直接放出了早已昂扬勃起的硕物。那东西又热又硬,顶端已经泌出晶莹的前精,表面青筋狰狞跳动,根部缠绕着浓密而卷曲的耻毛。他扶住棒身,用这根硕物淫邪地轻轻晃动、拍打着她雪白的臀肉,马眼一下下蹭过细滑的嫩肉,黏腻的液体在她浑圆的臀瓣上涂抹出一道道靡艳的湿迹。
  “真是骚,连屁股都这么骚。”他喘着粗气,低声笑道,声音里倒显出几分真实的愉悦来,“待会儿进去,还不知道得有多爽。”
  带着炙热情欲的吐息打在玉娘颈间,引得她阵阵颤栗,腕间金铃发出急促的轻响。哈立德用手握住肉棒根部,滚烫的肉首顺着她湿滑的股沟往下探,狠狠抵在她早已泛滥的穴口。那肥大的龟头一下下在两片稚嫩的穴唇间来回碾磨,碾得她小腿直发抖。
  “别……别……”玉娘苦苦哀求,只差这临门一脚,但她仍然希冀对方能放过她。
  然而事与愿违,哈立德置若罔闻,他将狰狞的肉棒抵在她湿滑的穴口,眸色沉沉地看着穴口媚肉饥渴地舔吮着光滑的圆头,腰身猛地向前一送。软嫩相迎,顺刃而开,龟头强势地挤开湿软的穴肉,一下正正抵在了花心上。
  “啊——!不行……不要……”玉娘被这凶狠的一下彻底贯穿,发出一声破碎的娇呼,整个人被死死钉在门上,无法动弹,“出去……你出去!别再钻了……太大了……好撑……难受……”
  可那根滚烫粗长的性器已近乎全部进入她体内,青筋虬结的棒身被她湿热紧致的穴肉死死包裹着,每一寸都撑得她发疼,仿佛连花穴都变成了他的形状。
  哈立德听到她的低泣,反而更加兴奋,再次往里深深一顶,将剩余的部分也强行塞了进去。肉棒全根没入,两人间再无一丝缝隙,玉娘也忍不住哭出了声。龟头深深顶在最里面,沉甸甸的卵囊贴着她的穴口,浓密的耻毛摩擦着她敏感的臀肉。那种被彻底填满、甚至要被撑裂的胀痛让她眼泪绵绵不绝地涌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呜……太深了……”玉娘哭着摇头,身下却因剧烈的刺激而本能地收缩,湿热软肉一下下绞紧体内那根粗长的肉棒。那种又胀又满、又羞耻又难受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却又渐渐泛起一丝无法言说的、让她更加羞愧的酥麻。
  哈立德只觉自己被一块紧热湿嫩的软肉裹吸住,那层层迭迭的嫩肉像有生命一样痉挛着吮吸他,每一寸都被紧紧咬住,湿滑的汁水顺着交合处直往下淌。
  “小骚屄……水可真多……真是欠肏!”他不禁咬牙低吼道,随后大开大合地耸动起来。
  “还说不是勾引!还说不是勾引!”随着腰身一次次凶狠的撞击,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威胁道,“我今日非要把你肏到哭着求我饶命!”
  玉娘只觉下身被一根灼热的肉杵反复撑开,每一次胀满和深入让她眼前发黑。她被完全控制住,两手被锁在头顶,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他暴烈的撞击,每一下都直直顶到最深处,撞得她花心发颤。
  “啊……太深了……好撑……要被撑坏了……”她声音带着哭腔,脸贴在门板上,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别……别这么重……哈立德……”
  听到她软媚沙哑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哈立德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喉咙发紧,身下动作越来越狠,腰身像打桩一样一下下撞进她体内,撞得她整个人都趴伏在门上轻颤。他一只手死死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抓住她软腰用力往后拽,让她被迫迎合自己的每一次深入。玉娘被撞得连连发出压抑的呜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忍不住将小穴收得更紧,像在急切地渴望他一样。
  “太棒了……好会吸……”哈立德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舒爽里,层层迭迭的嫩肉简直如同活物,每一次被撞开又合拢,都把他的性器咬得更深、嗦得更紧,“哭成这样,下面还咬得这么紧……嘶……我看你根本就巴不得被我肏!”
  终于,伴随着急促乱颤的铃声,哈立德低吼一声,狠狠冲破花心,抵达最深处,肉棒在她体内剧烈跳动着,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在弹缩间喷射而出,全部灌进她的胞宫。玉娘被这股热流烫得全身一颤,穴肉一阵阵痉挛收缩,像要把他完全榨干似的。两人交合处溢出白浊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湿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滴落在门板下方和身下的地毯上,狼藉一片。
  哈立德喘着粗气,仍旧把她压在门上,没有立刻抽身,只是用身体死死抵着她,感受她还在微微抽搐的穴肉。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四年后,秦安安携天才龙凤宝宝回国。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2:16:40

(五十三)她偏要让他也不痛快  
  半晌后,哈立德松开了手,玉娘终于得以起身。她的衣裙已然一片狼籍,饱满的雪乳终于摆脱了压缚,在空中像欢快的白鸽般轻轻跳了跳,漾起一阵激荡的乳波。
  “看上去真可怜。”哈立德看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再次狎昵,“刚才都要被压坏了吧。”
  玉娘瞪着他,猝不及防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中骤然响起。
  这一巴掌像是终于打醒了他。哈立德偏过脸,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完全消失。片刻后,他才缓缓转回头来,眯起那双浅绿色的眼睛。
  “胆子不小。”他的声音不高,却冷意乍现。
  玉娘掌心发麻,但仍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他都能做出这种事,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胆子大。
  正当她要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显然不止一人,正沿着廊下往这边来。
  玉娘一下卡住了。她现在这样怎么能见人!
  她有些慌了,目光下意识投向对面的男人。
  哈立德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点近乎荒唐的笑意。
  方才还敢打他,如今倒知道求他了。
  外头的人已经停在廊下,有人恭敬道:“商头,各处管事已经到了。”
  玉娘脸色一白。
  哈立德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里一带。
  “你——”玉娘才出声,便被他用眼神压了回去。
  屋内靠东侧立着一架碧色琉璃屏,屏风后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哈立德不由分说将她扯过去,命令道:“进去。”
  玉娘震惊地看着他。
  哈立德却已俯身,近乎强硬地将她推到屏风后的案下。书案垂着深色锦帘,从外头看,只能瞧见案腿与垂落的织纹,倒正好遮住一个人。
  玉娘被迫屈身躲进去,膝盖抵着冰凉的青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她刚想抬头,哈立德便伸手按住她的肩,迫她低下去。
  “别出声。”他声音压得极低,像警告,又像带着一点笑,“除非你想被人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
  说完,他便在书案后坐下,神色恢复如常。那方被他扔下又捡起的面纱被随手压在案角,半截轻纱垂下来,几乎就在玉娘眼前。
  她气得咬住唇,却不敢动。
  “进来。”哈立德淡声道。
  屋门被推开,几名管事依次入内。眼看那几双高鞮靴就要到屏风跟前,玉娘紧张得攥紧迤逦散开的裙摆,心怦怦直跳。
  “就在那儿说吧。”在他们绕过屏风上前行礼之前,哈立德忽然开口。
  众人脚步一顿,立刻止在屏风外,垂手应是。虽觉今日规矩似乎比往常更严了些,却无人敢多问。
  玉娘这才松了口气。
  为首的掌柜低头行礼:“商头。”
  哈立德靠在案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
  屏风后,玉娘蜷在案下,听着那几名管事开始一一回禀。这些分明与她无关,可她被困在案下,想走不能走,想出声不能出声,只能硬着头皮听得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哈立德就坐在案边。他的衣摆还未完全整理好,垂在案侧,离她不过咫尺。偶尔他换一下坐姿,衣料便轻轻擦过案沿,隐约露出下面那根尚未完全软下的肉根。上面还沾着方才射出的浓稠白浊,与她自己的体液混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息,往她鼻端直钻。
  玉娘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偶尔还有些混浊的液体缓缓顺着棒身滑落。
  案下的空气变得异常灼热粘稠,几乎令她感到窒息。她像一件被随手塞在案下的脏物,蜷缩在他两腿之间,强迫闻着他身上残留的淫靡气味。羞耻与恐惧交织,让她脸颊烫得几乎要滴血,却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偏偏这时,哈立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垂下手掌按在她后脑,毫不留情地往自己胯间压去。
  玉娘下意识想要推拒,腕间的金铃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她猛地僵住,再不敢动弹。屏风外的众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响而停下,室内顿时悄寂无声。
  片刻后,哈立德低沉平稳的声音传出:“继续。”
  众人这才回过神,不敢多问,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议事。
  玉娘羞耻得几近晕厥,整个人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冷一阵热一阵,眼眶发红。她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轻轻摘下腕铃,放在地毯上远远推开,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
  哈立德仍未放过她。他似是随意地换了个坐姿,衣摆又往后移了移,那根沾满白浊与淫液的性器更明显地暴露在她眼中,几乎就悬在她面前。
  这次他直接掐住她下巴,强行迫她抬起脸,将她往棒身按去。浓密的耻毛带着微微的热臊气味,扎在她柔嫩的脸颊上,传来阵阵刺痒。
  他强硬地将那根半硬不软的腥膻肉根往她口中塞去。玉娘却因为刚才的一番动静,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心力。她眼尾含泪,羽睫颤动,只能微微张开嘴,任由那根带着自己体液的粗热肉物一点点挤进唇间,撑满整个小嘴。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呜咽,用尽力气控制呼吸,屈辱地承受着这无耻的侵犯。
  粗硬滚烫的肉根逐渐没入她湿热的口腔,龟头先是抵着她的舌面,随后继续往里推进,硬生生顶开她紧闭的喉口。那根东西在她嘴里快速胀大变硬,青筋一根根从棒身凸起,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黏膜。马眼抵着她的上颚,不断渗出腥甜的液体,混着她的津液,自舌根处拉出细长的银丝。
  哈立德面容平静,声音沉稳,一边与屏风外的众人议决事务,一边掌着她的头,一下一下缓慢而深入地抽送。每次往里顶的时候,龟头都会重重挤进她喉咙深处,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
  他偶尔垂眸看一眼案下,见她跪在地上含泪衔着自己的性器,唇角不断溢出透明的涎水,淌湿了整片雪白的胸脯,表情既屈辱又狼狈,只觉得胸口一阵燥热,几乎难以忍受。这淫靡不堪画面像火一样烧着他,将他平日的理智、冷静、克制全都焚作灰烬。
  指尖不由在她后脑用力按压,控制着她头部的角度,迫使她更深地吞吐自己。他借此纾解胸中翻涌的燥意,同时也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失控也全数返还到她身上。
  真想立刻把她按在这桌上狠狠再干一次。
  他深吸口气,压下这个从未有过的疯狂念头。
  至少现在不行。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举止轻浮、与人私奔的浪荡女子,而失去理智。
  口中的性器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棒身胀得青筋虬结、紫红发亮,几乎要把她小小的口腔撑裂。哈立德呼吸渐渐沉重,腰眼发紧,马眼一张一翕,越来越多的前精涌进她嘴里。
  玉娘意识到,他快要射了。
  猝不及防,她抬起舌尖,硬生生堵住那跳动的马眼,不让他把东西射进自己喉咙里。
  趁人之危的小人!休想就这样顺意,她偏要让他也不痛快。
  她恶狠狠地瞪着居高临下的男人。
  哈立德眸色倏地暗下去,像绿松石沉入深水,仅剩一点幽光。他没有出声,只是垂下另一只手,直接隔着薄薄的纱衣,一把掐住她胸前那团柔嫩的乳肉,用力一捏。玉娘吃痛,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舌尖不由自主地松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哈立德从她口中拔出。那根暴涨得异常可怖的性器在空气中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喷射而出。顷刻间,那张精致无瑕的脸蛋被浓白的浊精覆盖,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玉娘现在很狼狈。浓白的精液打过来的瞬间,她只来得及匆忙闭眼。这桌案下太过拥挤,更何况哈立德还捏着她的下颌,她根本躲闪不及。
  男人肮脏的体液落在她眼皮、鼻梁和唇上,顺着脸颊缓慢地往下淌,有的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沉重黏腻的分量,以至于完全不敢睁眼。
  哈立德见她整张脸几乎被射得一片狼藉,还是勾起案角那截面纱,粗略帮她清理了下。
  他还是喜欢她看着自己的样子。纵使是生气,那双眼眸也只会愈加生动。
  待玉娘能睁眼了,他将那截轻纱丢给她,示意她自己擦干净。
  玉娘恼恨地抓过面纱,气得指尖微微发抖,用力地将脸上那些淫靡的痕迹尽数擦去,动作间带着明显的愤恨与屈辱,仿佛那块轻纱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哈立德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反应,仿佛觉得十分有趣。
  “乐坊那边,”他忽然开口,“近来排的舞,还是旧样子?”
  乐坊管事忙道:“回商头,还是胡旋与粟特舞为主。”
  哈立德轻轻一笑:“怛罗斯的客人看了这么多年胡旋,也该看腻了。”
  玉娘心头忽然一跳。他这是……
  乐坊管事迟疑道:“商头的意思是?”
  哈立德将那截已经脏污的面纱从玉娘手中强行扯回,绕在指尖把玩捻弄,声音不紧不慢:“若有人精通长安时兴的舞,又懂得将中原袖舞与胡旋相融,你觉得值多少银钱?”
  屏风外一时静了静。
  乐坊管事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隔着琉璃屏风细碎的金点与花色,他看不清家主的神情,只能斟酌地说:“若真有这样的人,自然难得。长安舞在怛罗斯并不多见,若能排得好,前堂赏钱与雅间酒席都能往上抬一抬。”
  哈立德垂眸,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向案下。
  “好。”他淡淡道,“那便留意着。若真有这样的人送上门来,就先带来见我。”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2:24:41

(五十四)向来不怎么瞧得上跟人私奔的女子
  待最后一名管事退下,屋门重新合上,屏风外终于安静下来。
  玉娘这才从案下钻出来。她跪得膝盖发麻,下颌也被他掐得隐隐作痛,嘴角也因长时间紧绷而感到酸疼。起身时,她险些踉跄一下,扶住案角才勉强站稳。
  哈立德坐在案后,仍是那副从容模样,指间还缠着她那方面纱。见她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了看她。
  玉娘被他看得火气一下又涌上来。
  方才在案下,她连挣扎都有些不敢,偏偏他还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同人议事,半分不急。甚至趁人之危地狎弄她,像是把她当成一件可供随意发泄的玩物,令她几乎想将那孽根一口咬断。
  她站在案前,勉强拢好衣裙,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沙哑:“哈立德,你可真够卑鄙无耻的。”
  哈立德只是靠在椅背上,那双浅绿色的眸子平静而冷淡。
  “无耻?”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惩罚一个混进我内院,在门外偷听商号密谈的暗探,也算得上无耻?”
  玉娘气得指尖发抖:“我说了,我不是故意偷听。”
  “是么?”哈立德的目光落在她被擦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又掠过她眼尾尚未褪去的水光,“我记得,你刚才也很享受吧?”
  玉娘脸色一白,随即涨红:“你——”
  “生气就对了。”哈立德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淡了下去,声音也冷了些,“没有人能打了我的脸,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方面纱被他随意丢回案上。他起身绕过书案,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你以为这就算完了?”
  玉娘觉得已经无法同他讲道理,转身便想走。
  哈立德在她身后轻笑一声:“怎么,就这么走了?”
  玉娘脚步一顿,忍着怒意回头:“不然呢?你难道还觉得我是刻意在门口偷听,刻意来引诱你?”
  哈立德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
  毕竟寻常细作可没这个胆子。敢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反抗他、不让他如愿的女郎,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被人调教好后送上来的。
  可他心里有更隐秘的恼意。
  他失控了。用那样近乎荒唐的方式惩罚一个他鄙弃的女郎,对他而言,简直匪夷所思。更荒唐的是,自己竟然也当真乐在其中,几次三番难以自持。在这议事堂内,隔着一道屏风与外头的管事,做出这样下流的事。
  若是从旁人口中听来,他大约只会觉得可笑。可偏偏做出这等事的人,是他自己。
  哈立德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感受到身下再度蠢蠢欲动,他心底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垂眸敛目,将眼底那点晦暗情绪压了下去,语气忽然又恢复成了那副体贴温和的模样。
  “且不说你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他缓声道,“你不会真觉得,顶着这样一张脸走出火罗馆,在怛罗斯这种地方,还能相安无事吧?”
  玉娘看了一眼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面纱,下意识摇头拒绝,语气坚定:“那我也绝不戴这个。”
  哈立德唇边似乎掠过一点笑意:“我可以让人去乐坊,重新给你取一套干净的衣裙。”
  玉娘狐疑地看着他,他会这么好心?
  果然,哈立德很快便温声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有个小忙,需要娘子相帮。”
  玉娘心头一跳。他这话说得谦和有礼,仿佛当真只是顺手相求。可她已经见识过他“谦和”的面具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哪里还敢信。
  她警惕道:“什么忙?”
  哈立德看着她,倒没有再绕弯子。
  “方才是我失礼,这点我不推脱。”他直截了当地道。
  玉娘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轻易认下。
  可下一瞬,哈立德便继续道:“但我不喜欢自己有失控的时候,尤其是因为一个女郎。”
  他说这话时语气异常平静,神情近乎坦然,仿佛是在和她谈论某处需要修订的疏漏。
  “所以我需要确认些事。”
  玉娘脸色微变,几乎立刻隐约猜到他话中之意,下意识道:“我不答应。”
  “先别急着拒绝。”哈立德语气仍旧平和,“这对你来说,未必是什么难事。”
  玉娘脸色更难看了些。
  哈立德像是觉得有趣,轻嘲道:“真看不出来,娘子竟是这样看重清白的人。”
  这话仿佛意有所指,玉娘眼中顿时染上怒意。
  可哈立德并不在意,只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过,请你考虑清楚些。我看得出来,你缺钱,也不想引人注意。更何况,你身边那个波斯小郎君还伤着,恐怕也经不起什么风浪。”
  玉娘指尖微微收紧。
  “你若答应,我可以让你名正言顺留在火罗馆。”他声音放缓,像是在拿一桩极划算的买卖诱哄她,“你方才也听到了,乐坊正缺一个能教长安舞的人。事成之后,我给你银钱,给你干净衣裙,也让今日这桩麻烦到此为止。”
  玉娘冷笑着看他:“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
  哈立德轻轻一笑。
  “娘子误会了。”他语气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我只是在提醒你,眼下什么选择对你最有利。”
  玉娘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要我做什么?”她定了定心神,已隐约有了心理准备。
  哈立德却只道:“先把手伸出来。”
  玉娘一怔,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他没有解释,只垂眸看着她,浅绿色的眼睛清亮而冷静。
  玉娘迟疑片刻,还是暂且按下心头疑问,伸出一只手。
  “两只。”
  她心中疑惑更重,却仍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下一瞬,一条乌皮蹀躞宝带绕上她的手腕。那腰带皮质柔韧,却极结实,带上嵌着几枚青碧色宝石,冷硬的石面贴上她腕骨时,玉娘忍不住轻轻一颤。
  “你做什么?”她终于变了脸色,当即便要缩手。
  哈立德却早有预料。
  他指节一扣,先压住她腕骨,随即将蹀躞带绕过她双腕。乌皮带尾从铜扣中一穿一折,不过眨眼之间,便将她两只手牢牢束在一起。
  “确认些事。”他说。
  玉娘挣了一下。可她这一动,腕间那枚青碧宝石便硌到了皮肉,冷而硬的棱角磨得她生疼。她眉心一蹙,眼底顿时涌起几分水意。
  哈立德看在眼里,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低头替她理平那截松散的带尾。
  “别乱动。”他道,“蹀躞带不是丝绦,你越挣扎,就越容易受伤。”
  玉娘咬牙瞪着他:“哈立德,你有病!”
  她以为至多不过是场普通的欢爱,没想到这人竟有如此癖好。
  “娘子方才不是答应了么?”他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地提醒她,“你情我愿的买卖,何必恼羞成怒?”
  说着,他勾住那条乌皮蹀躞带,顺势将她往前一带。
  玉娘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案上。胡桃木冰凉坚硬,撞得她肩背发麻。她仰面倒在那里,双手被束在身前,巨大的动作幅度让宝石硌到了腕骨,疼得她眉心微蹙。
  她正要起身,哈立德已经俯身压近。高大的身影覆下来,倒没有真正压住她,他只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着那条蹀躞带,将她重新按回案上。
  “现在,就让我们来印证下吧。”他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指尖已经勾住了她短衣上的珠链。
  玉娘下意识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哈立德只是轻轻一扯,那条细细的珠链便应声断裂,各色彩珠噼里啪啦散落在青砖地面上。失去束缚的短衣顺势滑落,露出饱满的雪乳和平坦丝滑的小腹。
  “反正都要换新的,”他轻嗤道,“娘子又何必这样惺惺作态。”
  话音落下,哈立德两只大手径直握住那对饱满的雪乳。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那份沉甸甸的分量超出预估,绵软滑腻的触感填满了整个掌心,像是两团刚凝好的酥酪,温热的、颤巍巍地在他掌中微微晃动。他从鼻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果然生了一副淫荡的身子。
  他不再迟疑,五指收紧,毫不怜惜地揉捏起来。丰盈的酥胸在他手中变幻出各种形状,雪白的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与蜜色的大掌形成淫靡的对比,仿佛一碗淋了焦沙糖膏的牛乳,让人垂涎欲滴。他的呼吸却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温热的鼻息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带着一缕不自知的渴望。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
  定了定神,有些恼恨自己的失态。他忽然收手,转而捏住那两颗嫩红的乳尖,指腹用力碾过尖端,像是在发泄什么。玉娘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哈立德……你……你轻些……”
  哈立德没有看她,只专注地捻弄手中的娇蕊,粉嫩的乳尖在粗粝的指腹下瑟瑟抖动,很快便在他反复搓捻中充血挺立。感受着指尖那两颗硬如石子的凸起,男人的声音平淡地陈述:“果然敏感得很。随便碰一碰,便硬成这样。”
  这话说得不带任何情绪,语气也称得上温和,却仿佛比讥讽更让人觉得难堪。
  玉娘偏过头去,咬住下唇,不愿再发出声响。可她的身体不会骗人,胸前那两点被他搓弄的乳尖越来越硬,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间,那对丰盈的玉乳在他掌中轻轻颤动。
  哈立德看见她别过脸时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那股烦躁又重了几分。
  明明是一个与人私奔的荡妇,偏偏在他面前做出这副贞洁的模样。
  他松开那被搓得红肿的乳尖,转而托住那对乳球的底部,像掂量货物一般不轻不重地往上抛了抛。那两团软肉在他掌中沉沉地弹动,乳波荡漾开来,在烛火下泛出白腻的光泽。
  “倒是有几分本钱。”他淡淡道。
  玉娘终于忍不住转回头来瞪他,眼中带着怒意,却因眼尾那抹未褪的湿意显得毫无威慑力。
  哈立德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是冷意:“娘子别这样看我,倒显得像是我在强迫你。”
  说着,他双手猛地用力,将那两团绵软的乳肉往中间狠狠挤压。玉娘胸口一窒,溢出一声吃痛的惊呼。饱满的玉乳被他挤得变了形,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两颗乳尖几乎碰到一处。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那两点因为挤压而紧贴在一起的嫣红上,眸色幽暗。
  他专注地观察着那两颗乳尖是如何因为挤压而相互摩擦、瑟瑟发抖。
  “你瞧,”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它们多么下流。”
  “哈立德……你别这样……”玉娘羞耻得几乎要落泪,一股被肆意玩弄的屈辱感油然而生。她想别开眼,可他的目光钉在她胸前,令她浑身发烫,身下却不受控制地泌出一股湿意。
  哈立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腾出一只手,顺着她的小腹一路滑下去,指尖探入她腿间。隔着那层已经被濡湿的薄薄绸料,果然触到了一片湿热滑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上面沾着一丝透明的黏液,在烛火下泛着晶亮的水光。
  他轻轻笑了一声。
  “果然如此。”他说。
  他抽回手,慢条斯理地在衣摆上擦去指间的湿痕,然后抬手扯住她裙侧的系带。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中格外刺耳。那层薄薄的舞裙应声而开,露出她光洁无毛的私处。
  饱满的花丘泛着一层水光,两片嫩肉微微张开,露出中间那道湿漉漉的缝隙。穴口翕动着,像在无声地渴求着什么。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小腹深处那股灼热的紧绷感正在一分一分地加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却没打算停下。
  他撩开外袍,那根早已硬得发痛、青筋毕露的阳物暴露在空中,紫红色的龟头跃跃欲试,顶端泌出一滴晶莹的前精,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光。他握住棒身,用那滚烫的龟头沿着她湿滑的缝隙不紧不慢地滑了几下。
  玉娘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轻轻发抖,穴口因为那粗热的触碰而收缩、翕动,泌出更多的湿意。她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却被他的手臂死死挡下。
  “这种程度……还不能证明吗?”玉娘惊颤地问道,双手下意识抵住他的小腹。
  哈立德没有理会,顶着这点微末的反抗,继续用龟头在她穴口来回碾磨,时而顶开那两片嫩肉探入半分,时而又退出来,在那粒小小的花核上轻轻刮过。
  反复几次,玉娘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柔软的小腹不住起伏,抵住他的手也再无半分力道。
  女郎柔嫩的指尖在滚烫的小腹上来回轻划,令人感到阵阵酥麻。
  哈立德目光沉沉,看着媚红的穴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仿佛饥渴的小嘴,淫水不断顺着会阴往下淌,在案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忽然觉得不悦,凭什么她能如此轻易地沉溺于欲望。
  他不再等了,腰身猛地一沉。那根粗长的性器撑开紧窄的穴口,青筋刮擦着敏感的内壁,破开层层湿滑的嫩肉,一送到底。
  浓密的耻毛和沉甸甸的卵囊紧紧贴上雪白的花丘,整根滚烫的肉杵都被湿滑绵软的媚肉完全吞没。
  玉娘的身体猛地弓起,喉间逸出一声被撞碎的长吟。那一下入得太深,深到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根灼热坚硬的物事在自己体内每一寸的形状与脉络。花径被撑到极限,层层媚肉绞裹着那入侵的异物,收缩着、吮吸着,本能地想要将它推出去,却又在它稍稍退出时不由自主地追缠上去。
  哈立德没有给她适应的间隙。进入的下一刻,他便开始抽送。他的动作不急,却极深极重,每一下都拔到仅剩龟头还嵌在穴口,再整根没入,撞得她整个人在案上微微上移。他的大手扣住她的腰侧,将她拖回来,再撞进去,如此反复,机械而精准,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执行。
  “哈立德……你……你慢些……”玉娘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强烈的充实与摩擦让她眼泪瞬间涌出,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快感,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上迎合。
  哈立德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合处。那根沾满淫液的紫红色性器在她白嫩的双腿间进出,带出大股晶亮的汁水,沾湿了他的耻毛和她的腿根。淫靡的画面让他小腹一阵紧缩,可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研学的专注。
  他在观察——身下所感、眼中所观、耳中所闻,试图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他越观察,越觉得烦躁。
  她的身体太契合他了。那湿热紧致的穴肉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次收缩都在吮咬着他,每一次深顶都能感觉到花心深处那张小嘴在吸嘬着他的顶端。那种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让他几乎想抛开所有理智,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沉溺进去。
  可他不能。他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样可悲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眼底愈加晦暗。一把扣紧她被束的双手,将她整个人往桌沿拖了拖,两只大掌分别托住她一条纤腿,猛地往两侧掰开,硬生生撑到了极限的角度。
  修长的双腿被拉得几乎与桌沿平行,私处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无处遁形。
  眼前一幕比刚才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糟糕。雪白的阴阜已被他粗硬的耻毛刮蹭得发红,斑驳的体液粘在两人耻骨处,媚红的穴口被他硕长的性器撑得几近透明,薄薄地贴在棒身上,显得异常可怜。
  他忽然加快了速度,力道也变得更加凶狠。两只大掌狠狠掐住她的腿肉,自上方往下掼送,让她被迫深深承受他的每一次撞击,无法闪躲。这个姿势让进入的角度更深更刁钻,龟头每一下都重重碾过花心前的那片软肉,再狠狠顶上最深处的花心。
  玉娘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摇晃,胸前的乳肉随着撞击的节奏激烈地上下弹跳,晃出一片白花花的乳浪。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入鬓发中,可她的身体却依旧诚实,花穴一阵阵地绞紧,淫水越流越多,顺着交合处滴落在案面上,发出细微的黏腻水声。
  看着她这副又抗拒又沉溺的模样,哈立德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他猛地抽出性器,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趴在案上。玉娘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身后再次贯穿了她。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龟头直直撞在最深处。玉娘整个人被撞得趴在案上,双手被束在身前,只能以肘支着冰凉的案面,被迫承受着越来越猛烈的撞击。哈立德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按住她后颈,将她上半身压在案上。她跪伏着,雪白的臀高高翘起,被他撞出一波波肉浪,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无处可逃。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粗重的喘息:“如何,娘子对这样的买卖,可还满意?”
  玉娘被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哈立德没有得到回答,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低下头,看着她光洁的脊背,那一线优美的脊柱沟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腰窝,皮肤上沁出一层薄薄的香汗,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忽然俯下身,嘴唇贴上她后颈,轻轻吮了一下。
  这个动作如此突兀,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玉娘感受到了后颈那处温热的触感,浑身一颤。
  哈立德很快直起身,面上恢复了那副从容冷淡的神色,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从未发生过。他扣紧她的腰,加快了速度,开始最后的冲刺。
  每一下撞击都比前一下更重更深,甚至在两人耻骨相贴之际,他还要再狠狠往里顶送几下。龟头在花心里不断旋转、研磨、钻探,执意要寻到那处隐秘细小的缝隙,强行破开。
  玉娘被撞得几乎跪不住,整个人趴伏在案上,口中溢出压抑的哭声。
  “你别……别顶啊……那里……呃……会撞坏的……”
  他恍若未闻,只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下压得更沉。龟头猛烈撞击着最深处的软肉,撞得她花心发颤、酸胀。随着他越来越深重的冲锋,玉娘下腹竟隐隐出现了一丝沉坠之感。子宫在剧烈的刺激下逐渐下沉,原本紧闭的宫口一点点松动。
  玉娘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龟头也趁势挤开那层最后的阻碍,重重抵在了柔软湿热的宫口上。
  是与花心截然不同的触感。更紧、更烫,像一张小小的湿热小嘴,死死吮咬着他的顶端。
  “呃啊——!”玉娘已许久未被人造访此处,久违的深入体验刺激得她全身剧颤。那被直抵灵魂深处的感觉让她几乎崩溃,却又带着无法形容的麻痹快感。
  哈立德也被那突如其来的紧致包裹激得低吼出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宫口在收缩吮吸,那种细密而强烈的快感远胜花心,几乎要将他即刻绞杀。
  “哈立德……不要……要坏了……真的要坏了……!”
  玉娘神智已然恍惚,意识在剧烈的快感与疼痛间飘摇不定,却仍死死记得身后这个男人对她全无半分怜惜。
  她心中恐惧,只怕他当真要把自己干坏。
  哈立德闭了闭眼,稍缓下腹酥麻,腰胯微压,力道沉重而凶狠,专注地挤进那最隐秘的窄口。几十抽深顶后,他终于挺腰到底,半个龟头强行顶入了宫口,滚烫浓稠的精液喷射而出,全部灌进她微微张开的胞宫深处。
  玉娘只觉一股滚烫浓稠的热流猛地灌入最深处,宫壁被烫得一阵剧烈痉挛,小腹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随即软软地瘫在案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屋中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哈立德缓缓退出来,那根半软的性器带出一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又看了看趴在案上、浑身还在微微颤抖的玉娘,抽走了那根束缚她的蹀躞带,没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走到屋角的铜盆边,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水声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玉娘趴伏在案上,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她确实被折腾得有些脱力,长睫湿润,眼尾红得厉害,腕间被蹀躞带勒出的痕迹也泛着浅浅的红。身下垫着的是她今日穿来的金丝纱衣,轻薄纱料铺散在深色的木案上,在灯下浮出细碎的光。
  她卧在那片金色碎光里,像一枝被被雨水浇透的雪色海棠,娇艳未褪,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狼狈。
  若只看这一眼,倒真像一幅极绮丽的画。
  美中不足的是,那无暇的胴体被掐得红痕斑斑,腿心处被蹂躏得一塌糊涂,  穴口红肿外翻,还沾着些暧昧不明的浊液。
  哈立德指尖微顿,心头却莫名有了一丝热意。
  玉娘缓了片刻,慢慢撑起身,将那件勉强蔽体的金丝纱衣重新拢回身上,在他面前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
  “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那你答应的呢?”她冷冷地提醒他,声音还有些哑。
  哈立德看着她,笑了笑:“自然不会忘。”
  他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玉娘坐在案边,没有去看他离开的背影,只低头整理衣襟。腕间还有红痕,身上也隐隐酸痛,她却只是沉默地将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半刻钟后,哈立德重新回来。
  “等会儿会有人送来干净衣裙。”他说,“不会有人进来,你自己换。”
  玉娘听后点了点头。她垂眼看了看腕间与胸口的痕迹,忽然开口:“你这里有什么活血化瘀的药吗?”
  哈立德一怔,随后道:“有。”
  他走到一旁的药柜前,从小屉里取出一只白玉药盒,又拿了卷干净细布,一并递给她。
  玉娘伸手接过,指尖避开了他的手。
  哈立德看着她低头打开药盒,忽然道:“怕你的小情郎发现你在外面乱来,便不要你了?”
  这话出口,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刻薄。
  玉娘抬头看了一眼他。
  “我是怕他担心。”她轻嗤道,“他和你可不一样。”
  哈立德唇边那点笑意略收了些,轻描淡写道:“确实,我向来不怎么瞧得上跟人私奔的女子。”
  屋中安静下来。玉娘像是没有听见,只低头将药盒盖好,又将腕间的红痕一一抹匀。
  哈立德那句话落在她耳中,和放屁也没什么分别。
  良久后,外头终于有人叩门,将干净衣裙送了进来。
  玉娘换好衣服,和哈立德约好明日在乐坊详谈的时辰,便重新覆上面纱,离开了火罗馆。
  回到小院时,西市的灯火还未歇。她实在太累,只简单沐浴一番,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曼苏尔察觉她回来得比预计晚些,神色也有些不对,眉心微蹙,似乎想问。
  可玉娘没有开口。他想了想,最终也没有追问,只替她掖好被角,静静熄了灯。
  玉娘走后,哈立德才唤人入内收拾。
  进来的是哈立德从撒马尔罕带来的旧胡仆阿扎尔。他进门后并不多看,只垂首行了一礼,便沉默地收拾起屋内狼藉。散落的珠链、掉落的账本、揉乱的纱衣,还有案边沾了灰的轻纱,都被他一一拾起,放进托盘里。
  收到案脚时,阿扎尔拾起一枚腕铃,低声问:“家主,这个如何处置?”
  哈立德只扫了一眼,冷淡道:“还用问么?这种东西,直接丢了。”
  阿扎尔应了一声,捧着托盘便要退下。
  可他刚走到门边,哈立德又忽然开口:“回来。”
  阿扎尔停步,转身回到案前。
  哈立德目光落在那一堆被收拾出来的零碎物件上,顿了片刻,才道:“腕铃和纱衣留下。”
  侍仆垂首道:“是。”
  哈立德语气淡淡:“收到内库里。别同火罗馆的东西混在一起。”
  阿扎尔问:“家主可要登记?”
  哈立德沉默片刻。
  “记作无主遗物。”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像是随口补了一句:“万一日后有人想来取回。”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2:25:20

(五十五)她胆子真是不小  
  或许是秘术,又或许是那瓶药的缘故,醒来时玉娘身子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早上曼苏尔看见她出来,眼中仍有担忧。玉娘便走上前去,主动抱了抱他,乖顺地靠进他怀中。
  “今日也不许不顾身体,在外面待太久。”
  曼苏尔乖巧点头,又低声道:“那你也记得早些回来。你昨日回来得比我想的晚,我很担心。”
  玉娘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后仍不肯安分的大狗。
  “但你没有轻举妄动,没有出门来找我,我很高兴。”
  曼苏尔弯了弯眼睛。
  “嗯,我已经有些头绪了。我们应当很快就可以离开怛罗斯,不必再这样处处谨慎。”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轻快。
  玉娘也被他感染,原本因今日要去见哈立德而生出的烦闷,终于稍稍散了些。
  两人简单用了些早食,又互相叮嘱几句,才各自出门。
  玉娘先去了昨日那间旧衣铺,取回寄存在那儿、自己原本穿的那套旧衣。昨夜心力交瘁,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随后,她来到了火罗馆。
  今日哈立德没有在昨日那间议事堂见她,而是在乐坊敞厅。
  这里比她想得明亮许多。四面开窗,阳光从廊外斜照进来,地上铺着平整木板,墙边摆着琵琶、箜篌、手鼓和胡笳。十余名胡姬立在一旁,身上都穿着练舞的轻便衣裙,腕间金铃尚未系紧。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
  哈立德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身后站着两名管事。他今日神色平静,像昨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玉娘也没有多看他,只向乐坊管事略一点头,开门见山道:“晋舞重长袖、缓转、队列变化,讲究起承转合与留白;胡旋与粟特舞胜在明快、热烈,身段轻捷,鼓点一急,最容易引人目光。至于柘枝舞,则介于二者之间,既有西域舞的健朗急节,又有袖势、回身、踏步的变化。”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
  “若将三者融合,前半段用晋舞的袖影与缓步引入,中段接柘枝舞的踏节、振袖与回身,最后再转入胡旋的急转与腰身变化,便能层层递进。初看柔美,继而明快,至终又热烈夺目。可称作‘晋式胡姬舞’。”
  哈立德指尖搭在榻边,神色不动,只道:“说下去。”
  玉娘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审视,只让旁边乐人先以慢拍起鼓,解下外披,只留轻便衣裙,抬袖起势。
  起初,她的动作极缓。披帛从腕间垂下,随着她转身轻轻荡开,像水面被风拂过。她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落得极稳,腰身转折处柔而不断。那不是胡姬常见的热烈明艳,而是一种从容含蓄、却叫人移不开眼的美。
  鼓点忽然一变。
  玉娘袖势一收,脚下步伐随之加快。原本柔缓的身段在转瞬间变得轻捷,裙摆旋开,腕铃碎响,裙摆与披帛在旋身时交错成一道流动的弧光。她没有像寻常胡旋那样一味急转,而是在每一次旋身后略作停顿,让袖影、眼神与步法都留出一瞬余韵。
  柔处像长安春水,烈处又如西域风沙。
  一舞终了,乐坊中竟静了片刻。
  哈立德看着她。
  她站在光里,气息微乱,眼神却很稳,让他莫名想到昨日那张可怜娇媚的小脸,像一朵被他拢在掌心揉碎的花。
  他有片刻失神。随后,他抬手,击了两下掌。
  “就按她说的排。”
  乐坊管事这才回过神来,忙低头应是。
  哈立德看向玉娘:“每日未时来乐坊,教习两个时辰。七日之内,先排出能上前堂的一支。若成,银钱另算。”
  玉娘道:“我要日结。”
  哈立德眉梢微动:“为何?”
  玉娘神色平静:“我不知道自己会在怛罗斯待到什么时候。”
  哈立德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喜欢这句话。
  “可以。”他淡淡道。
  玉娘点点头,语气客气而疏离:“多谢哈立德商头。”
  哈立德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我相信娘子的本事。”他语气温和,像是随口一提,“毕竟昨日在议事堂里,我已经亲自领教过了。”
  厅内众人听不懂这话中深意,只当他说的是昨日试舞。
  玉娘却瞬间冷了脸。她抬眼看向哈立德,眼底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自此以后,玉娘便开始在火罗馆教舞。
  哈立德除了那日最后那句别有深意的话,倒也没有再刻意为难她。每日她来乐坊教习,他大多只偶尔露面,看几眼便走,即便留下,也只是听管事回话,或隔着一段距离看她排舞。
  玉娘渐渐放下心来。
  这一日,她照旧从火罗馆出来。天还亮着,她戴了顶纱幂,遮住大半张脸,沿着平日那条路往回走。
  刚拐进一条稍窄些的巷口,她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她没有回头,只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快了起来。眼看快要走到巷口,前头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玉娘脚步一顿,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胡袍,腰间松垮垮挂着一把短刀,身上带着一股劣质葡萄酒的酸气。他看着她,咧嘴笑了笑:“小娘子,每日都打这儿过,累不累啊?”
  身后那几人也围了上来。玉娘站在原地,纱幂底下的目光迅速扫了一圈。
  四五个人,她很难脱身,但若是呼救,方才路过的行人显然都不想惹上麻烦,未必会有人为她出头。
  “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喝一杯?”领头那人往前凑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火罗馆的舞姬吧?我们请得起。”
  旁边几人顿时跟着哄笑起来,目光暧昧地在她身上打量。
  玉娘袖中手指微微收紧。她定了定神,忽然道:“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她站在那里,纱幂挡住了她的神色,声音却稳稳传出。
  “我是哈立德商头的人。”
  几人笑声一顿。
  “他的相好,”玉娘尽量保持镇定,继续说道,“你们自己掂量。”
  几人面面相觑。领头那人盯着她的纱幂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玉娘没有后退,只逼着自己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任由他们打量。
  片刻后,那人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冲旁边几人摆了摆头。一群人转身,沿着巷子另一头走了。
  玉娘站在原地,听着那阵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掌心已是冷汗涔涔。
  哈立德的名头果然好用,可惜是个禽兽。
  她没有再多停留,低头快步穿过巷子。
  不远处的街角,两匹黑鬃马停在阴影里。
  哈立德坐在马上,将方才那一幕从头看到尾。
  阿扎尔在一旁,低声道:“家主,为何不让小人去帮颜娘子?”
  哈立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玉娘离开的方向,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半晌,他低下头,胸口微微起伏,笑意零星自喉间漫出。
  哈立德商头的人。他的相好。
  他垂下眼,转动着拇指上一枚青金石银戒,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胆子真是不小。
  玉娘回到小院时,曼苏尔正独自坐在榻边。
  屋中只点了一盏灯,光影昏暗。那点微弱的烛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幽邃而沉凝,神情隐在半明半暗里,看不分明,整个人似乎都被这间昏暗的屋子悄无声息地吞没,只剩一道沉默的轮廓。
  听见门响,他一动不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来迎她。
  玉娘脚步微顿,很快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她放轻动作关上门,走到他身旁坐下。
  离得近了,她才看见曼苏尔眼眶泛红,眼底像压着一层未散的潮意,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玉娘心口一下软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声音异常轻柔:“怎么了?”
  曼苏尔没有说话。玉娘便也不催他,只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他起初还僵着。玉娘却只是耐心地抱着他,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颈和黑色卷发,仿佛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兽。
  过了好一会儿,曼苏尔才终于慢慢靠下来。
  他的头颅正好枕在她的丰盈上,有些许窒闷,却叫玉娘比刚才安心了些。
  至少这一刻,她能真切地感知到他。
  屋中安静了很久。
  玉娘没有追问,只低头看着他,轻轻顺着他的发。直到曼苏尔的呼吸终于不再那样紧绷,她才柔声道:“是有你父亲的消息了吗?”
  曼苏尔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只看他的神色,玉娘便知道那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安抚他。
  曼苏尔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几日,我联系上了怛罗斯的税务官。他被河中总督派驻到此处,对我来说还算可信。”
  玉娘轻轻应了一声。
  “穆萨在我们之前就抵达怛罗斯,也专程拜访过他。”曼苏尔声音低了些,“他在那里给我留了封手书。上面说,他察觉巴格达宫廷有变,哈里发生死不明,所以打算先去撒马尔罕,探听消息。”
  说到这里,曼苏尔顿了顿,似乎滞涩难言。
  玉娘不语,只是手仍落在他发间。
  “穆萨近日自撒马尔罕遣使传信,实讯落地,哈里发已然亡故。”
  玉娘心口微微一沉。
  曼苏尔靠在她怀里,许久没有再说话。
  玉娘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几乎像叹息:“曼苏尔。”
  只是这样轻轻唤了一声,曼苏尔眼眶便又红了些。他忍了忍,才继续道:“但遗诏下落不明。第一王储卡里姆控制了阿巴纳城防军,如今正以守护宫廷、稳定局势为名封锁消息,搜捕异己。”
  “穆萨怀疑,真正的遗诏并没有落到卡里姆手里。否则他不必这样急着控制城防,也不必追杀知道内情的人。所以他打算继续留在撒马尔罕,设法联系父亲生前信任的人。首席书记官、大法官,还有他的老师、智慧宫总管叶海亚……若他们当时见证过遗诏,那便还有机会。”
  他终于抬起头看她,眼底还残着红意:“现下怛罗斯不宜久留,我们恐怕也得尽快赶往撒马尔罕。”
  玉娘安静地望着他。她其实听得并不全然明白,刚才那番话里,有许多她不熟悉的官职和军衔。可她清楚地知晓,自己现在不能离开曼苏尔,离开这个孤身流亡的少年。
  曼苏尔像是怕她担心,又勉强让自己的声音稳了些:“河中总督驻节在那里,穆萨也在那里。只要见到他们,我便能以呼罗珊总督的身份召集旧部,先稳住呼罗珊与河中一带,再做商议。”
  “好。”她轻声道。
  曼苏尔怔怔看着她。
  玉娘低头朝他莞尔一笑:“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她停了停,又认真道:“但你要答应我,往后不要再什么都一个人扛着。难过可以告诉我,害怕也可以告诉我,你有任何难处,都可以告诉我”
  曼苏尔眼睫颤了颤。
  玉娘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眼尾:“你要全心全意信任我,好不好?”
  曼苏尔看着她,低低应了一声:“好。”
  玉娘这才弯了弯唇,将他重新揽进怀中。
  “那现在,先别再想那些事了。”她轻轻抚着他的发,声音柔得像山泉漫过。
  “你已经撑了很久了,曼苏尔。好好睡一觉吧。”
  曼苏尔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安静地靠在她怀里。过了许久,紧绷的肩背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玉娘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2:29:57

(五十六)我的一切,都为你驱使    
  曼苏尔的头长久地枕在她胸口,玉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那热息一下一下打在她敏感的胸乳上,像小火苗般燎过,令她胸口阵阵酥麻。她强忍着这份异样,只是安静地抬手,继续抚慰他。
  曼苏尔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一些,渐渐被她胸口馥郁柔腻的体香所吸引。那香气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软气息,有股令人心安的暖意。他情不自禁地往下压了压面庞,似乎想更深地嗅闻,找到这幽香浓烈的源头。
  “啊——”玉娘被他这一压,脱口而出一声软媚的呻吟。乳沟被他压得发紧,那股热息几乎要钻进她肌肤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羞耻地蜷缩起脚趾,脚背绷得发直,心里暗恼自己。
  怎么竟然在这种时候……
  曼苏尔像没听见她的声音似的,只在她乳沟中细细嗅着。鼻端那股甜香愈发明显,浓郁得几乎要醉人。他呼吸渐重,胸腔起伏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玉娘看着胸口拱来拱去的头颅,知他此刻心里难过,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颤抖着开口:“曼苏尔,你轻些……好痒……”
  曼苏尔没有答话,却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湿润的光,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意。他看了她片刻,忽然呓语般叹道:“我的乌赫提,身上好香。”
  玉娘脸色爆红,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再次低下头,将脸重新埋回她胸前的柔软之中,深深吸气。那对丰盈的乳肉被他压得微微变形,温热的鼻息渗透肌肤,细细密密烫得她心口发颤。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情不自禁微微挺胸,迎合他的抚弄。
  曼苏尔在她胸前嗅闻了会儿,方才心满意足地起身。他伸出手,指尖探到她短衣的边缘,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询问。
  玉娘对上那双眼,心中一软。她没有开口,只是垂下眼,自己伸手解开了珠链。
  衣料滑落,那对饱满的雪乳颤巍巍地露出,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曼苏尔的呼吸明显一滞,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胸前,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上她乳肉时带着轻微的粗粝感,与那细腻柔滑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没有急着揉弄,只是将掌心覆上去,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与温热的触感。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心口,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一下一下的心跳,逐渐与自己的呼吸同步。
  “玉娘的心跳好快。”他似是自言自语。
  玉娘被他这句话噎得脸上发热,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曼苏尔轻轻笑了一下,俯下身将唇贴上她心口的位置,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沿着乳球的弧度一路向下,吻得极轻极慢,像是在用嘴唇描摹她胸前的每一寸轮廓。
  玉娘被他这样虔诚而缓慢的吻法弄得心尖发颤,呼吸渐渐乱了节拍。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将他的头往自己胸前又按了按。曼苏尔顺势将脸更深地埋入那团柔软之中,鼻尖蹭过顶端那粒尚未完全挺立的乳尖,感觉到它在自己颊边迅速变硬。
  他微微偏过头,张口含住了那一点。
  “嗯……”玉娘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轻吟,手指蜷进他的发间。
  曼苏尔的动作很轻,舌尖缓缓地绕着乳晕打转,像在品尝什么珍惜的蜜糖,随后渐渐加重了力道,开始吮吸起来。他吮得很慢,很仔细,偶尔用牙齿轻轻叼住那粒已经挺立的乳珠,微微研磨,又松开,再用舌尖安抚那一瞬的刺痛。他的手掌也没有闲着,覆上另一侧的乳峰,不紧不慢地揉捏,用指腹反复碾过顶端,直到那两点都变得红肿挺立,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他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换到另一边继续,像是哪一边都不肯冷落。
  玉娘被他这番左右兼顾的攻势弄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要滑进被褥里。她咬着唇忍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软软地溢出唇齿:“曼苏尔……你、你别只在那里……”
  曼苏尔闻言抬起头来,唇上还沾着一丝湿润的光泽,似是认真的询问:“那玉娘想要我往哪里去?”
  忽略他眼底那一抹浅浅的戏谑,倒真有几分虚心求教的模样。
  玉娘张了张嘴,却发现实在说不出那几个字,只好红着脸,伸手牵过他的手,沿着自己的小腹一路向下引去。
  曼苏尔顺着她的引导,指尖探入她腿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绸裤,他已经触到了一片温热湿润的气息,不由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向她,目光中有一丝掩不住的笑意:“我的乌赫提,已经这么湿了。”
  玉娘羞得恨不得将脸埋进枕头里,却仍强撑着开口,声音细若蚊鸣:“……曼苏尔……你别再戏弄我了。”
  曼苏尔的眼底终于散去阴霾,漾开今夜第一抹真正的光亮。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迅速褪去两人之间最后的阻隔。当他赤裸的胸膛贴上她时,玉娘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像一团炽烈的火。他的皮肤紧致温热,肌理分明,带着薄薄一层汗意,贴上她微凉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一颤。
  曼苏尔分开那双玉腿,目光落在她饱满的花户上。那处早已湿润,两片粉嫩的花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湿漉漉的缝隙,在昏暗中泛着水光。他伸出手微微拨弄那两片柔软的花唇,感受到里面温热湿滑的触感,用手指缓慢抽送了几下,帮助那紧致的甬道扩张。
  待花液已然顺着长指沾满整个掌心,他才将手抽出。
  随后骤然俯身,在那片湿润的入口处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玉娘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曼苏尔却抬起了头,跪坐在她身前,握住自己早已粗硬滚烫的性器,对准那粉嫩的穴口。龟头陷在那两片湿滑的嫩肉之间,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与潮湿,先轻轻研磨了几下,沾满她的蜜液,再缓缓、一点点挤开颤抖的媚肉,坚定地推了进去。
  “玉娘……你好紧……”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像是在忍耐什么。
  破开层层嫩肉后,他完全埋入她的体内。细腻的肌理不断裹吸、挤压着他的肉棒,曼苏尔只觉身下仿佛要被融化,自己的性器几乎和这媚穴合为一体。
  他停顿片刻,待她适应那充实的胀满感。
  玉娘的身躯颤了颤,像是有些受不住。她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柔美的弧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那充盈的饱胀感从身下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细碎起来,忍不住轻哼出声。
  他俯身将她的呻吟堵在的唇中,慢慢开始动作。初时还是轻缓而深沉,每一次都几乎完全退出,只留前端在里面厮磨,再狠狠整根没入,直捣花心深处。渐渐地,他节奏加快,力度加重,榻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的腰身如风暴般挺动,一下下冲刺着,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复杂心绪都倾泻而出。
  刻骨的悲痛,极致的爱欲,温柔的怜惜,以及无法克制的占有……都在这一刻化作身下凶猛穿刺的利刃。
  “玉娘……玉娘……”他口中声声呼唤她的名字,急促喘息着,额头与她相抵。
  玉娘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而上下起伏,胸前的丰盈剧烈晃动。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背,指尖陷入他的肌肤,修长的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将他勾得更深。
  “轻……轻一点……曼苏尔……太……太快了……要……要坏了……”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止不住地从喉间溢出愉悦的喘息。
  曼苏尔感觉到她的回应,更加卖力地耸动腰身,低吼道:“玉娘……抱紧我……别放开……”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汗水混合在一起,每一次深入都带出晶莹的液体,顺着结合处滑落。玉娘只觉得一阵阵麻痒从下身蔓延全身,内壁不由自主地收缩,紧紧吮咬着他。这种被完全占据的饱满快感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曼苏尔吻过她的耳垂与颈侧,声音带着压抑的叹息:“我好像……怎么都离不开你了……”
  所以永远陪着我,哪儿也不要去好不好?
  他在心里无言祈告。
  忽然,他放缓动作,俯下身,将她紧紧嵌入怀中。
  硕大的肉棒深深埋在她体内,玉娘感觉小腹无比酸胀,但却许久没有动作。她不由得轻轻“嗯”了一声,睁开迷蒙的眼看他。
  曼苏尔轻笑一声,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起。男人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腰背,轻而易举就将两人的姿势做了调换。
  “啊……”玉娘低吟一声。体位的变化让性器结合得更加紧密,她现在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几乎能听见他震动的心跳。
  曼苏尔靠在床柱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紧紧相拥。玉娘将他吞得更深,像是要把他的全部都纳入自己体内。
  “玉娘,”他盯着她,声音低哑而温柔,“你来动,好不好?”
  玉娘不敢看他的眼睛,咬了咬唇,羞赧地点头。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动了起来。
  两人脸贴着脸,鼻尖相触,唇瓣缱绻厮磨。他双手托住她的臀部,轻轻向上顶撞;她则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扭动腰肢,上下套弄。这个姿势让他们可以亲密无隙地对视,她的胸脯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随着动作来回摩擦着敏感的尖端。
  “曼苏尔……这样……好深……好……好舒服……”她喘息着,声音软糯,断断续续。
  他没有回应,只是吻住她的唇,舌头深入檀口,放肆绞缠,吮得难舍难分,啧啧有声。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协调,也越来越激烈。她上下套弄的幅度加大,他则配合着向上挺身。每一次坐下,都让他全根进入,顶到敏感的花心。汗水从他们身上滑落,湿了榻上的垫褥。
  玉娘只觉得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她的手已不自觉得下滑,改为抓住曼苏尔的手臂。花穴内壁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一阵阵收缩,紧紧绞裹住他。
  “曼苏尔……我……我不行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两人抱得更紧,腰肢的动作也乱了节奏。
  曼苏尔感受到她内里的变化,更加兴奋,双手用力托着她的臀,疯狂地向上冲刺。龟头反复碾过她花心深处那最敏感的一点,撞得她整个人在他怀中不断战栗。
  “玉娘……我们一起……我的玉娘!”
  他的动作又快又重,每一次都几乎将她顶得滞空,再倏然落下。肉刃狠狠贯穿整个花心,捣出大量淫水,两人胯间已是一片狼籍。
  快感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层层迭迭地堆积在小腹深处,越来越满,越来越胀,终于在一记尤其深重的顶入中轰然决堤。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娇躯剧烈痉挛起来。
  “曼苏尔……啊……那里……!”
  高潮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四肢发麻,甬道一阵阵剧烈收缩,死死绞住体内那根滚烫的性器。一股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浇在曼苏尔的顶端,又沿着结合处流下。她的身体在高潮中颤抖不止,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发出细细的呜咽。
  曼苏尔被她这一下绞得再也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回抱住她,在她仍在抽搐的花径深处释放了自己。那股温热的液体顷刻灌满了她的花壶,与她自己的花液混在一处。
  太涨了,玉娘微微蹙了蹙眉。
  曼苏尔埋在她颈窝,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身体微微颤动,呼吸急促滚烫。他喃喃低语:“刚才……像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
  玉娘被他这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曼苏尔笑了,眼底光芒璀璨,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都被这场酣畅淋漓的欢爱冲刷殆尽。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柔而笃定:“玉娘,从今往后,我的性命、我的一切,都为你驱使。”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2:39:19

(五十七)你终于完全属于我    
  待高潮平复,曼苏尔抬起头来,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汗水与体液让肌肤更加滑腻,他的手一路抚摸过她的青丝与脊背,最终停在饱满的臀肉上。
  “你先拔出去些。”玉娘窝在他怀中小声说道,“太涨了……”
  曼苏尔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的结合处,粉嫩的花丘被他的性器撑得格外饱满,仿佛一个下一刻便要裂开的蜜桃……
  唔,不对。他又仔细端详,发现红肿的穴口还在不断溢出花液,在昏沉的灯光下洇出一片莹莹水渍。
  应当是已经熟透破皮了。
  他看得欲火中烧,身下隐隐又有暴胀之势。几乎是顷刻,可怜的小穴连丁点花液也吐不出了,被再次胀大的肉棒堵得严严实实。
  不顾她小腹微鼓,他低声在她耳边狎昵道:“不拔,玉娘……就这么抱着你。”
  说着,他的手臂倏然收紧,捏住掌中软肉,腰身开始在坐姿下缓缓抽送。肉棒在她湿滑紧致的穴内转动、顶弄,带出阵阵黏腻的水液声,咕啾咕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淫靡。
  玉娘星眸半阖,细细喘息,只觉下身被那滚烫粗硬的肉棒一下下搅动着,内壁被反复摩擦碾压,酸麻饱胀的快感不断往上涌。她咬着下唇,小声求饶:“曼苏尔……好……好涨……别搅……”
  他却越来越用力,托着她的臀上下套弄,肉棒在她体内入得更深更沉。水液被带得四溢,又被他的动作挤回,发出响亮的黏滑声响。
  玉娘的身体随着他的搅动轻轻发颤,花径止不住地收缩抖动,层层媚肉像有生命一般,纷纷违背主人的意志,在肉棒进入时紧紧缠裹,又吸又吮,像是舍不得让他离开。
  曼苏尔被夹得头皮发麻,在她耳边戏谑:“玉娘,你根本不想我拔出去,对不对?”
  玉娘含泪摇头,想否认却被入得说不出话来。
  蜜液不断涌出,又被一次次推回深处。渐渐地,玉娘感觉小腹深处传来一股异样的压力。那压力随着他每一次深入的搅弄和撞击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要从最里面被逼出来。
  她身体猛地一僵,声音带着惊慌与羞耻:“曼苏尔……等等……我……我想……要便溺……”
  曼苏尔动作微顿,却没有停下,反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忍着……我抱你去净桶。”
  他双手托住她的臀瓣,站起身来。玉娘的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整个人被他抱在空中,面对面紧紧相拥。肉棒因姿势改变而更深地没入她体内,几乎顶到最深处,刺激得娇躯一阵悸颤。
  曼苏尔迈开步子,一边抱着她走向屏风后的净桶,一边继续挺动腰身。每走一步,他的臀部便微微挺动,肉棒随着步伐在她体内毫无章法地顶弄。水液搅动的声音伴随着脚步不断响起,暧昧而黏腻。
  她的身体被抱得高高的,双腿悬空,只能死死抱住他的脖子,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簸。肉棒一次次撞入最深处,刺激得花心狂喷,带出更多汁水顺着结合处往下流。她的小腹被压得更鼓,尿意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控制不住。
  玉娘羞耻得脸颊烧得通红,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曼苏尔……好羞耻……不要这样……我……放我下来……”
  他却直接吻住她,强行堵住她的哭求,安慰道:“就快到了……玉娘……抱着我……”
  终于走到屏风后,净桶就在眼前。曼苏尔调整姿势,一手托高她的臀,一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微微后仰,双腿更开地被他架着,两人结合处正对着净桶的上方。
  “我们到了……玉娘……”他低声说,声音里压抑着隐密的兴奋和更深的欲望,没有停下腰间的动作,只是放缓了些许,让肉棒在她体内轻轻研磨。
  这叫她怎么泻得出来?玉娘欲哭无泪,只能乞求地看着上方的男人。
  曼苏尔却视若无睹,突然加快速度,同时腾出一只手,伸到两人结合之处,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抵在她尿道口上方那细小敏感的开口,轻轻地按压揉弄起来。
  肉棒在她体内凶狠地抽送,水液与残留的精液被搅得四溅,而他的手指则在尿道口来回摩挲,时而用指腹轻按那小小的开口,时而沿着边缘打圈研磨。双重刺激让玉娘瞬间绷紧了全身。
  “曼苏尔……!不要……那里……不能碰……!”她哭喊出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羞耻,眼泪要掉不掉的坠在眼尾。
  尿道口的触感让她又痒又麻,尿意被硬生生逼得更凶,却又因为他的肉棒还在里面凶狠地顶撞,根本泻不出来。尿液在体内积压得发胀,小腹鼓得更明显,每一次他的手指按压,都让她觉得尿道口一跳一跳地想张开,却又被指腹和肉棒一起堵得死死的。
  玉娘委屈地看着他,声音又沙又软:“曼苏尔……求你……轻一点……我……我真的要……要忍不住了……手指……不要这样揉……”
  他却只是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反而更重了。腰身一下下凶狠地向上顶撞,同时手指加快了在尿道口的揉弄,时而用指尖轻轻叩击那敏感的小口,时而用力按压,让她连尿都泻不顺畅。
  “玉娘……慢慢来……”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兴奋,“没关系……我陪着你。”
  玉娘羞耻得几乎要昏过去,脸埋在他颈窝,泪水沁湿了他的皮肤。她身体剧烈发抖,穴口和尿道口同时被刺激得又胀又麻,尿意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冲击。内壁不受控制地痉挛,紧紧吮吸着他的肉棒,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黏腻。
  终于,在他一次又深又重的撞击时,手指同步用力按住尿道口,玉娘再也控制不住。
  “啊……!不要……要出来了……!”
  温热的尿液从她体内涌出,一股股断断续续地泻入净桶,发出清脆的水声。还有少部分顺着插在穴内的棒身,流到了曼苏尔身上。但他却浑不在意,只死死盯着眼前这下流的一幕。
  “啊……求你……不要……看……”她声音颤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穴口因尿意和他的注视而微微收缩抽动。
  她羞愧得全身发烫,哭着把脸死死埋在他肩头,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背肌,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羞耻和快感而剧烈痉挛。
  尿液流尽后,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他怀里,神情涣散,眼眸湿润。
  曼苏尔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欲火几乎要烧穿理智。他没有立刻拔出,反而就着残留的尿液和水液,抱着她继续激烈地挺送起来。花穴变得更加湿滑,肉棒进出时发出的声音愈发响亮清脆。
  他抱着她,靠着屏风站稳,腰身猛烈撞击,每一次都又深又狠。肉棒一次次冲破她的花心,撞向更深处。玉娘只觉下身被肏得又麻又胀,那尿后的湿滑让每一次抽插都格外顺畅,也让心理上更受刺激。她感觉到自己的胞宫仿佛在他的撞击一点点往下沉,宫口突然被他戳到,酸胀与强烈的快感混杂,让她几乎要失去意识。
  “曼苏尔……太深了……要……要被戳穿了……”她哭喊着,身体剧烈颤抖,四肢发麻。
  他却更加用力,双手托着她的臀部疯狂冲刺,低吼道:“玉娘……抱紧我……让我进去……”
  激烈的抽插中,她的子宫完全沉降,宫口被他的肉棒前端反复撞击、研磨,那种最深处被侵犯的快感让她全身发软,小腹阵阵痉挛。
  终于,在他破开宫口,突入胞宫的那一下,玉娘的身体猛地绷紧,高潮来临。
  宫口剧烈痉挛,紧紧勒住肉冠,一波波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哭喊着他的名字,身体在大幸中剧烈抽搐。
  曼苏尔也同时达到顶点。他低吼着将她紧紧压在自己身上,肉棒深深顶在她的宫口,滚烫的精华再次喷射而出,灌入她的最深处,强烈地冲击着柔嫩的胞宫。
  两人紧紧相拥,在高潮的余韵中颤抖。
  曼苏尔抬手轻轻抚拍,安慰着她还在抽搐的身体。
  “玉娘……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欢喜与怜爱。
  玉娘瘫软在他怀里,慢慢平复呼吸。
  羞耻与极致的快感交织,身体每一寸都沉浸在被彻底攫取后的安心中,令她久久难以回神。
  曼苏尔休息够了,缓缓从她体内拔出性器。
  看着红肿的穴口汩汩流出浓精,又是一阵心热。
  他暗自收敛心神,见玉娘仍有些失神,便先将她安置在胡床上,自己披衣去了外头烧水。
  曼苏尔似乎也知道自己今晚有些过分,之后便格外乖觉体贴。端水、擦拭、换衣、收拾凌乱的被褥,样样都做得极为认真,半点也不敢再惹她不快。
  玉娘原本还想端着冷脸,可见他低眉顺眼地忙前忙后,一副事后努力补救的模样,到底还是没绷住。
  罢了罢了,他今日本就伤心得厉害,她迁就他一次,也没有什么。何况此刻再看,他眼底那些阴霾已然尽散,整个人也终于恢复如常。
  这样想着,玉娘心里的那点恼意便无了。
  曼苏尔很快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床上。
  玉娘没有推开他。于是他便像终于得了赦免似的,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安静地闭上眼。
  夜色沉沉,两人相拥着,很快便睡了过去。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2:53:16

(五十八)爱是厄运的开始    
  【爱是厄运的开始,唯有隐瞒自己,才不会失去掌控】
  过了两日,怛罗斯税务官赛义德登门拜访。他来得很低调,连随从都未带,只独身一人。
  赛义德抬手按在胸前,向曼苏尔行了一礼。
  “埃米尔,我已经替您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曼苏尔看向他:“谁?”
  “哈立德。”赛义德压低声音道,“他是粟特人,父族是波斯大商。如今他以撒马尔罕为基业,掌控赤焰商号,商路横跨阿姆河,向东至怛罗斯,向南可入呼罗珊。”
  曼苏尔眸色微动。
  赛义德继续道:“赤焰商号在河中一带极有分量。沿途城镇的税吏、驿站、关卡,都认得他们的火焰纹章。巡商队伍往来各城时,只要货籍、关牒无误,通常不会被细查。寻常碛盗、沙匪,皆不敢轻易招惹赤焰商号的队伍。便是那些赭时佣兵,也不会贸然与赤焰商号为敌。”
  曼苏尔沉吟片刻:“他可信吗?”
  “至少在这件事上可信。”赛义德谨慎道,“他与齐亚德总督有利益往来,也仰赖河中商路。若巴格达局势失衡,呼罗珊与河中一乱,对赤焰商号没有好处。帮您平安抵达撒马尔罕,对他而言也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曼苏尔点了点头:“他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一部分。”赛义德道,“我只告诉他,您是呼罗珊贵人,必须尽快前往撒马尔罕面见齐亚德总督。至于更深的内情,我没有擅自透露。”
  曼苏尔沉默片刻:“你做得很好。此时此地,知道我身份的人的确是越少越好。”
  怛罗斯虽在河中势力范围之内,却向来边情复杂。当地城主、突厥部族、商旅势力与往来雇兵盘根错节,名义上为河中总督节制,实则各行其是。
  这里虽有城防,有守军,也有税吏和关卡,可兵力终究有限。若赭时佣兵与雇兵势力暗中合作,单凭怛罗斯一城,未必能完全庇护一个被追杀的波斯王储。
  赛义德低下头,语气越发谨慎:“三日后,您只需去赤焰商号在怛罗斯的货栈与他会面。哈立德会替您安排商旅名籍,将您编入随行账册。到时您不是单独上路,而是随赤焰商号的巡商队伍同行。到了撒马尔罕后,他会直接带您去阿夫拉西阿卜王宫,面见河中总督。”
  这安排确实稳妥,曼苏尔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道:“我还要再带一个人同行。”
  赛义德一怔。
  曼苏尔已经伸手,牵住了玉娘的手。
  他看向赛义德,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她与我一起走。”
  赛义德下意识看了玉娘一眼。
  曼苏尔握紧她的手,眼底浮出一点柔和笑意:“她是我的赛伊达。”
  随后转过头,又对她用汉话解释道:“我的储妃。”
  赛义德起先是错愕,而后又有些茫然。
  赛伊达?曼苏尔殿下何时有了妻室,还是一名汉家女?
  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赛义德到底是谨慎之人,也没有多问。短暂的惊讶之后,他很快低下头,恭谨应道:“是,埃米尔。我会将这位娘子的身份一并安排妥当。”
  曼苏尔道:“她的身份,也务必要小心谨慎。”
  赛义德神色微肃:“我明白。到时可以将她记作商队中随行女眷,或是乐坊教习一类的人物。这样既不突兀,也方便遮掩。”
  曼苏尔这才点头。
  玉娘抬眼看他,他似有察觉,转过头来。
  唇角弯弯,眼里闪闪发亮,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在等她的夸奖。
  她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到了出发那日,玉娘跟随曼苏尔来到赤焰商号货栈门口。
  商号门前已经停了数十峰骆驼,木箱、皮囊、绢包都已装好,箱角与封条上烙着同样的火焰纹章。护卫牵马立在两侧,管事正拿着账册清点随行人名。
  哈立德原本正同一名管事低声说话,听见动静抬眼看来。
  看到玉娘时,他明显一怔,眼底掠过的一丝意外。
  短暂停留后,他收回目光。
  随后,他看向了与她携手并肩的曼苏尔。年轻的波斯少年穿着一身寻常商旅衣袍,眉眼英俊,身形修长。乍看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可他站在那里,肩背挺直,神色沉静,眼神清亮而警觉,举止间带着几分从容与疏离。唯独俯身与身边女郎低语时,眉宇间才流露几分毫不设防的柔和。
  哈立德唇边的笑意虚了些。
  原来如此。她那个波斯小郎君,竟就是这次要护送的“呼罗珊贵人”。
  他走上前来,右手按在胸前,向曼苏尔微微欠身。
  “埃米尔。”他语气平稳,恭敬却不卑微,礼数拿捏得恰到好处,“赤焰商号已经备好车马与名籍。此去撒马尔罕,您只需以商队客卿的身份随行。沿途若有关卡盘问,自有我的人应付。”
  曼苏尔看着他,神色平静:“有劳哈立德商头。”
  哈立德微微一笑:“能替埃米尔分忧,是赤焰商号的荣幸。”
  说完,他才像是终于顺理成章地看向玉娘。
  “只是没想到,”他语气仍旧温和,“颜娘子也在一同随行。”
  玉娘隔着纱幂看他,声音很淡:“哈立德商头现在知道了。”
  曼苏尔看了玉娘一眼。
  他自然听得出两人像是相识,也察觉到玉娘的语气与平日不同。她平日待人多半温和随和,即便疏离,也很少这样冷淡。
  可此刻,她站在哈立德面前,整个人都像笼上一层寒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曼苏尔眸色微敛,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她与我同行。”他看向哈立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路上劳烦哈立德商头照应。”
  哈立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眸色沉沉,面上笑意未改。
  “自然。”他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我已命人替娘子另备了一辆车,行在中段,最稳妥,也最不惹眼。”
  玉娘听见“另备”二字,微微蹙眉。
  曼苏尔也看向他:“她与我同车。”
  哈立德顿了顿。片刻后,他笑道:“依您所言。”
  曼苏尔牵着玉娘往马车走去。
  哈立德仍保持着恭敬温和的笑容。只是玉娘与他擦身而过时,耳边忽然落下一句极轻的低语。
  “……难怪。”
  玉娘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懒得分辨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跟着曼苏尔上了马车。
  待坐定后,玉娘便将自己与哈立德相识的经过,大致同曼苏尔解释了一番。
  当然,有些事她实在无法启齿,便只轻轻带过。
  曼苏尔安静听完,一时没有说话。
  玉娘偷偷觑了眼他的神色,见他并不像生气,才慢慢挪近一些,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
  “我不是故意瞒你。”她低声道,“只是你那时候还在养伤,又要联络旧部,我实在不想再让你分心。何况我原本以为,等我们离开怛罗斯,便不会再与他有什么交集了。”
  曼苏尔低头看她。
  她难得这样乖顺,声音也放得很软,像是在认真解释,又像是在小心安抚他。
  “我没有生你的气。”曼苏尔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我只是恼自己,竟让你为了银钱独自出门奔走。”
  玉娘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曼苏尔继续道:“等到了撒马尔罕,见到穆萨和河中总督,一切安定下来,便不会再让你这样辛苦了。”
  玉娘又认真点头。
  曼苏尔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低下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玉娘被他亲得有些发痒,抬眼嗔了他一下。曼苏尔却笑起来,又将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些。
  车帘低垂,马车内很快响起两人的絮絮低语。偶尔传来女子浅浅的笑声,柔软而亲昵,仿佛花落入水,不经意间漫出缕缕情丝。
  车外的人隐约可闻。
  阿扎尔悄悄瞥了一眼家主面无表情的脸,又很快低下头去。
  真难得,赤焰商号的主人也有这样不苟言笑的时候。
  怛罗斯到撒马尔罕路途不算近,折算下来约有一千二三百里,若一路顺遂,也大概要走半月。
  这日,他们行至一处山口。
  附近没有商栈,也没有可投宿的客舍,天色将暮时,哈立德便命人在背风处扎营。驼队被赶到外侧,围成半圈,货箱与皮囊卸在中间,护卫分作几班,轮值守夜。
  夜里风声很紧。山口间的风卷着细沙,从帐外一阵阵刮过,吹得火盆里的炭光忽明忽暗。营地里大半人都已睡下,只偶尔能听见骆驼低低的喘息声,和护卫巡夜时靴底踩过碎石的轻响。
  哈立德披衣出了帐。
  他原只是出来透气。白日里赶了一整日路,商队事务繁杂,沿途关卡、货册、护卫轮值,样样都要他过目。可此刻夜风一吹,心中那点莫名压着的郁意却并没有散去。
  他沿着营地外侧慢慢走了几步,直到经过靠近内圈的一顶驼帐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帐中有极轻的声响。隔着厚厚毡帘,听不真切,只隐约有女子压低的声音,又很快被另一道少年人的低语掩住。
  哈立德自然知道,那是玉娘和那位埃米尔的帐子。
  按规矩,他此刻本该转身离开。可他站在夜色里,听着帐内那点若有似无的动静,竟一时没有动。
  风从山口灌过来,吹得帐角微微鼓起,又落下。
  鬼使神差般,他往前走了几步。
  离得近了,那声音便更清楚了些。不是争吵,也并非出了什么事,而是——
  “……曼苏尔……你轻些……万一有人……”娇媚的喘息断断续续随风传来,听上去像是在忍耐什么。
  “啊!”是一声短促的惊叫,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别……别再塞了……吃不下了……”女子隐隐低泣。
  “胡说。”男子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明明连我身下那根都能吃下,再加根手指怎么就不行?”
  “……”
  再往后就是含混不清的呻吟和喘息。
  哈立德停在帐外阴影里。
  片刻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是赤焰商号的主人。夺权路上的刀光剑影,绿洲里的尔虞我诈,日复一日的权衡与算计,早已教会他将一切东西都放在掌中衡量。
  亲缘可以利用,忠心可以试探,欲望也该服从理智。
  可此刻,他为何偏偏要站在旁人的帐外,听一对男女如何耳鬓厮磨?
  真是荒唐。
  尤其是那个女郎,果真如他所料的生性浪荡。白日待人一副冷淡清白的模样,到了夜里,却能勾着那位流亡的埃米尔,在前路未卜的时候,仍兴致勃勃地做这种事。
  他本应快意才是。猜中了,证实了,他可以轻蔑地转身走开,将这一点无聊的印证丢进风里,从此再也不必想起。
  可他没有。心头那团烦躁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暗火,闷闷地烧,烧得他胸腔发紧。
  就好像……
  就好像她闯入火罗馆议事堂那日一样。
  明明厌恶她轻率,鄙薄她放纵。可同时,又有某种更大、更模糊、他不愿细究的东西,像暗潮一样从底下翻涌上来。
  难以咽下,如同附骨之蛆缠绕,令他骨血震颤,心口泛起涩意。
  他脚下像被什么钉住,站了原地许久。
  帐中声息渐渐低下去,像潮水退回暗处,只剩零星几声含混的低语。
  他终于转身,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一瞬,侧眸看了那顶驼帐一眼。
  夜色遮住了他的神情,只余那双眼在暗处沉沉一亮,又很快熄灭。
  去撒马尔罕的路上,比玉娘预想中平顺许多。
  赤焰商号的名头果然极有分量。沿途经过几处关卡,守关税吏见了火焰纹章,大多只是核对货籍与关牒,并未逐车细查。途中也曾遇见几支游散的赭时佣兵,远远缀着看了半日,最终也只是观望,并不敢上前招惹哈立德的商队。
  就这样走了十余日,眼前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快接近泽拉夫善河谷时,玉娘远远看见天光尽头浮出一座城邦的轮廓。
  那城不像长安那样方正规整,却极大,城郭层层铺开,远处可见高墙、塔楼与市肆相连。商队尚未入城,路上已能见到往来车马与驼队,胡商、波斯人、突厥人、晋人,衣冠杂错,语言交迭,远远便有一种绿洲大城独有的喧嚣扑面而来。
  玉娘掀着车帘看了许久,轻声问:“那就是撒马尔罕?”
  曼苏尔坐在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点了点头:“是。”
  他顿了顿,又道:“撒马尔罕不是普通边城。它是河中最耀眼的一座城,也是粟特诸城之首。城中商旅辐辏,晋土的绢帛、吐火罗的宝石、波斯的香料银器、天竺的药材,都能在这里见到。”
  玉娘听得入神。
  曼苏尔继续道:“它虽然不像长安那样宫阙森严、坊市整肃,却另有一种繁华。这里靠商路而生,也靠商路而乱。谁能控制撒马尔罕,谁便能在河中诸城之中占住最要紧的位置。”
  玉娘转头看他:“你怎么如此了解?”
  曼苏尔安静了片刻:“因为两年前,我来过这里。”
  玉娘疑惑地看着他。
  曼苏尔道:“十八年前,晋军西出,顾衡与颜征合力破赭时国,俘其国王。王子那俱车鼻施西逃波斯,希望借波斯之力复仇。那之后,河中诸城表面仍各自为政,实则早已被夹在晋、波斯、突厥与诸部商路势力之间。”
  玉娘听见“颜征”二字,心口微微一动。
  曼苏尔察觉到她的神色,声音放缓了些:“你父亲当年在西域,确实很有威名。”
  玉娘垂下眼,没有说话。
  曼苏尔握了握她的手,继续说下去:“两年前,前任呼罗珊总督塔希尔奉命整顿河中。我那时随远征军而来,与他一道平定昭武诸城旧部,将撒马尔罕、布哈拉一带重新纳入波斯辖治。自那以后,粟特诸城旧日各自为王的时代,便算真正结束了。”
  玉娘惊讶地看着他:“那时你才十六不到吧?”
  曼苏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差不多。”
  玉娘忍不住道:“这么早就上战场?”
  “波斯王室崇尚武功。”曼苏尔道,“王储从小便不能只在宫廷里读书。骑射、军阵、行军、守城、治军,都要学。若不能在军中立足,便很难获得军队支持。”
  他认真同玉娘解释:“那次河中之战后,因我战功突出,塔希尔为我作保,哈里发便正式任命我为呼罗珊总督。”
  玉娘听得心里微微一动。既钦佩他果敢沉稳,又觉得他年纪轻轻便随军远行,隐隐有些心疼。
  她看着他,忽然弯了弯眼睛:“原来我们曼苏尔这么厉害。”
  曼苏尔被她夸得面上发红,眼底却亮得厉害。他努力想保持得沉稳些,可唇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翘了起来。
  玉娘忍不住轻笑,握了握他的手。
  车帘外,撒马尔罕的城郭渐渐近了。远处驼铃、人声、马蹄声汇成一片,像整条丝路都在这座城前重新汇聚。
  而他们也终于到了。
  车驾并未在外城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市肆与大道,往城中心最高阔的宫堡驶去。
  那是一座极醒目的建筑,依高地而建,外有厚墙与望楼,宫门前立着披甲守卫,有一种绿洲王城的古老气象。土黄与赭红的墙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门楣、廊柱与窗棂间仍是粟特纹样,隐约可见卷草、神鸟与持花侍者的彩绘痕迹。
  曼苏尔见玉娘望着那里,便低声道:“那是阿夫拉西阿卜王宫。”
  玉娘微微一怔:“王宫?”
  “旧日粟特王的宫城。”曼苏尔道,“从前昭武诸城尚未完全归入波斯辖治时,撒马尔罕王便在这里接见诸国使节、商团与各城贵族。后来河中易主,旧王族失势,这里便被改作总督驻节之所。”
  他说着,目光落向那座宫堡深处。
  “如今齐亚德驻在此处,既是为了镇住撒马尔罕,也是为了接待往来贵人、使节与商路上的大商头。”
  玉娘隔着车帘望去。
  车驾驶入宫门时,她隐约看见正殿前的长廊深处绘着大片壁画。画上人物衣冠各异,有人捧着贡物,有人牵马执节,还有深目高鼻的胡商与戴冠的使者。那些壁画显然出自旧日粟特王宫的手笔,却经过新近修整,色彩虽有旧意,墙面与廊柱却都收拾得干净整肃。
  这里不像大明宫那样威严规整,也没有层层压迫的肃穆感。它更像一座被城墙围住的绿洲花园,庭院、廊柱、壁画与水渠错落其间,华丽而舒展,带着繁华商道独有的富庶气息。
  玉娘轻声道:“难怪它不像寻常官署。”
  马车很快停下。赤焰商号的护卫迅速让开道路,哈立德先下了马,随后转身向马车走来。
  “埃米尔。”他隔着车帘道,“齐亚德总督的人已经在里面等候。”
  阿夫拉西阿卜王宫,西苑议事厅。
  天色未明,王厅中灯火已燃了一夜。
  这座旧日粟特王接见诸国使节的长厅,如今被河中总督齐亚德用作密议之所。四周的壁画在灯影里沉默铺展,胡商、使臣、骑士与乐伎的身影隐在斑驳光影中,像一群无言的见证者。
  厅外三重设卫,所有进出之人皆要验过印信。
  厅中坐着的人并不多。曼苏尔坐在长案首位。穆萨在他左首,河中总督齐亚德坐在右首。再往下,是总督府书记官、驿传官、几名驻军将领,以及哈立德。
  哈里发已然亡故。这一点,众人都已知晓。
  眼下真正悬而未决的,是遗诏。
  穆萨将几封自巴格达、木鹿与怛罗斯传来的密信依次摊开,指尖按在其中一封上。
  “卡里姆已控制巴格达禁军中的阿巴纳旧部,并以守护宫廷、稳定局势为名,接管宫门与城防,搜捕异己。大法官闭门不出,首席书记官失了音信,几名曾被召入内廷的法学家,也至今没有公开露面。”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向曼苏尔:“可继位文书迟迟未能堂堂正正传向东方。”
  齐亚德眉头微蹙:“若遗诏在他手中,并且遗诏确实指向他,他早该让大法官、书记官与众法学家一同宣读,传告诸地,逼河中与呼罗珊即刻效忠。”
  “所以遗诏多半不在他手里。”穆萨道,“至少,不是完整地、不受争议地在他手里。”
  厅中静了一瞬。
  曼苏尔道:“卡里姆急着封锁巴格达,急着借阿巴纳旧部控制宫门,又急着杀人,是因为他还没能把父亲的遗命变成自己的继位诏书。”
  “正是。”穆萨声音沉稳,“他握住了巴格达的刀,却未必握住了先哈里发的遗命。他越急,越说明那份遗诏仍是他的心腹之患。”
  一名驻军将领忍不住道:“既然如此,殿下何不即刻以遗诏继承人的名义号令东方?”
  穆萨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曼苏尔。
  曼苏尔抬起眼,缓缓说道:“因为我手中还没有遗诏。”
  那将领一怔。
  “没有原诏,没有大法官证词,没有榻前见证人公开作证,我若此刻称位,卡里姆便可反称我拥兵自立,割据东方。”
  齐亚德缓缓点头:“殿下若急着称位,便落入了他的局。”
  曼苏尔看向众人:“所以我要先稳住呼罗珊与河中。”
  穆萨看向书记官。
  “记。”
  书记官立即铺开一卷空白文书,蘸墨执笔。
  “眼下有两件事。其一,稳东方。”穆萨缓缓道,“殿下应即刻以呼罗珊总督身份,向木鹿、尼沙普尔、赫拉特及呼罗珊诸军发密令。各军暂勿听巴格达新令。凡自巴格达传来的文书,一律验印、验封、验递送之人。未见大法官签押,未见榻前合法见证,未见先哈里发遗命全文,不得向卡里姆单独效忠。”
  书记官立即执笔,将穆萨的话一一记下。很快,密令初稿拟成,呈到曼苏尔面前。
  曼苏尔接过细看,亲自改了几处措辞。
  “加一句。”
  书记官抬头。
  曼苏尔道:“呼罗珊诸军并非抗命,乃是待验先哈里发遗命。任何人不得擅称叛乱,不得借机扰民,不得私自西进。”
  穆萨眼中微微露出赞许。
  这样一来,东方便算不得背叛巴格达,而只是要求巴格达交出真正的遗命。
  齐亚德沉吟片刻,道:“河中也该发文。”
  他转向自己的书记官。
  “以河中总督府名义,传告撒马尔罕、布哈拉、赭时及河中诸城。先哈里发临终遗命未明之前,河中暂缓向卡里姆宣誓效忠。待巴格达交出遗诏,由大法官、宫廷书记官与榻前见证人确认后,再行定夺。”
  厅中书记官笔声沙沙,墨迹迅速铺满羊皮纸。
  穆萨又抬手按住第二封密信。
  “其二,取遗诏。”
  议事厅中重新安静下来。
  “原诏未必在卡里姆手里。”穆萨道,“即便在,也未必完整。若原诏取不到,便取副本;副本取不到,便取底稿;底稿若也被毁,就取封印记录、见证人姓名、书记官笔迹、大法官证词,以及近侍口供。”
  齐亚德问:“你打算派人回巴格达?”
  “不是一路。”穆萨道,“要分三路。”
  “第一路,走总督府正式文书。由河中向巴格达询问:先哈里发既已驾崩,临终遗命为何未随讣告传至东方?大法官为何未公开作证?首席书记官为何未署名传诏?”
  “第二路,接智慧宫旧人。我已遣人联络过叶海亚老师。巴格达如今宫门紧闭,禁军盘查甚严,能从内廷传出的消息极少。可只要他尚能行动,便必会设法保住宫廷文书中未被卡里姆染指的一部分。首席书记官、大法官、抄书吏、医师、译师,皆有人与智慧宫有旧。”
  穆萨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案上的密信边缘:“我们要想办法接他们出来。”
  “至于第三路,走商路。”他的目光转向哈立德,“官驿会被盯住,学者也会被盯住。但货物不会完全停下。纸张、药材、香料、宝石、布匹,总要往来巴格达与呼罗珊。商队可以带出一封信,也可以带回一个人。”
  哈立德微微俯身。
  “赤焰商号三日内便能出发。”他的声音平稳,并不因厅中肃杀气氛而有半分迟疑,“一路挂木鹿的货牌,一路走尼沙普尔的药材账,另一路绕开主驿道,借波斯商馆入巴格达。若叶海亚掌院的人能将东西送出宫城,我们便能设法将它带回撒马尔罕。”
  齐亚德沉声道:“此事一旦败露,赤焰在巴格达的分号、账房与掌柜,恐怕一个都保不住。”
  哈立德抬起头,神色却很平静。
  “我在怛罗斯接应王储殿下,又一路护送殿下入撒马尔罕。无论当时知不知全情,在卡里姆眼里,赤焰都已站到了殿下这边。”
  他微微垂眼,语气平稳。
  “既然已经脱不了身,倒不如把这条路走到底。若等卡里姆坐稳大位,来日赤焰商号必会被全盘清算。”
  厅中无人再言。
  许久,曼苏尔道:“好。”
  他抬眼看向众人。
  “稳东方,取遗诏,查清那支赭时佣兵。”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厅中,“这三件事同时做。”
  齐亚德道:“赭时佣兵那边,我已派人去查。怛罗斯的税务官也送来了名册,他们进出驿馆、换马、购粮、收受银钱的记录,都在查。”
  曼苏尔眸色微冷:“查清楚,但先不要公开。”
  穆萨点头:“赭时佣兵一事暂且压下,可以留作后手。”
  “不错。”曼苏尔道,“卡里姆若交不出遗诏,他的继位便不干净。若交出一份无法由大法官与榻前见证人确认的遗诏,便更不干净。”
  齐亚德看向他。
  “殿下想先逼他在遗诏上露出破绽。”
  “他已经露了破绽。”曼苏尔道,“只是还不足以让所有人看见。”
  待卡里姆压下遗诏之事众人皆知,再把赭时佣兵一事摆出来。那便不再是普通的边地刺杀,也不是两国间的私仇暗害,而是巴格达宫廷为夺位而设的一场阴谋。
  议定之后,厅中立刻忙碌起来。
  书记官誊写文书,驿传官验印封缄,齐亚德亲自挑选前往河中诸城的使者。哈立德则低声与随从商议路线,决定哪几支商队改换货单,哪几处波斯商馆可以接应,哪几名掌柜照账行事。
  天光将明时,所有文书都已封好。
  宫殿外,晨风掠过阿夫拉西阿卜高地,远处撒马尔罕城尚未完全醒来。城墙、集市、寺院与商馆都隐在灰蓝色的晨雾里,天光自东方一点点漫开,照得高地上的宫墙清冷而庄严。
  曼苏尔站起身。
  这一夜之后,他不再只是辗转流离的逃亡者。卡里姆握着巴格达的宫门、禁军与刀。而他手中,有呼罗珊的军队,河中的印信,穆萨的笔,和一份尚未重见天日的遗命。
  他垂眼看着案上那些封好的文书,片刻后,平静道:“发出去。”
  齐亚德俯身应命。
  “是,殿下。”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3:00:21

(五十九)我决不会让你后悔    
  玉娘来这里已经有些时日了,但她大多徘徊在阿夫拉西阿卜王宫之中。
  倒也并非她不想出门。撒马尔罕城郭广大,邸店林立,粟特富商、波斯军士与各处来的行旅杂处其间。她初到此地时,也曾隔着高处的廊柱远远眺望城中街市,见远处市声如潮,心中不是没有生出过想去看一看的念头。
  只是很快,她便发现了一个令她头疼的问题。
  与怛罗斯不同,撒马尔罕城中通行最多的是粟特语和波斯语。她以前勉强学的那点突厥语,在这里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
  齐亚德总督倒是考虑周全,特意从城中寻来一名懂晋语的译者,说是可随时陪她出入。那名译者恭敬周到,也不多话,只像个不起眼的影子缀在她身后,可玉娘仍觉得不自在。
  并非是那译者不好,而是她每说一句话,都被人拆开、转述、再递给旁人,她的惊喜、赞叹、疑惑、愤怒好像都被泯灭。
  她无法感知到交谈之人的情绪,对方亦然。于是大多数时候,她便不出去了。
  她常去穆萨的书房里借书。
  穆萨那里藏着不少译本与行旅札记,也有些粟特语、波斯语与晋语对照的词册。玉娘便挑几卷带回去,独自寻一处安静地方坐下,一边对照查阅,一边慢慢看。
  书自然是有趣的。她从书里读到撒马尔罕的葡萄与甜瓜,读到粟特人的商队如何横穿沙漠,读到阿姆河以南的绿洲与火祆寺,也读到波斯人怎样调香、染布、镶嵌宝石。
  有时读到有趣处,她还会用书签夹于书页,想着等曼苏尔回来,一定要讲给他听。
  可书再有趣,也终究不会回应她。
  她可以从纸页上知道这里的人如何饮食、如何婚嫁、如何祭祀、如何做买卖,却无法真正走进他们的日常里。她能记住几个粟特词,也能照着词册拼出几句简单问候,可一旦真有人用那种又快又轻的语调同她说话,她便有些手足无措。
  她开始有些想念长安。可她不愿让曼苏尔知道这些。
  他现在有太多事要忧心了。
  每晚从议事厅回来,他眼底都藏着凌厉,面上难掩倦色。
  尽管一见到她,这些便会尽数敛去,仿佛不愿让外面的风雨侵染她。
  玉娘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不把自己的情绪带给他。
  每日曼苏尔回来,她都表现得神态自若。为他提前焚好绿乳香,待他沐浴后,便陪着他在窗边静坐。
  在松脂乳韵夹杂着甜美的柑橘香气中,一切喧嚣都仿佛渐渐远去,他眼底那些尚未敛尽的锋芒,也会在这样的宁静里慢慢淡下去。
  末药和薰衣草的气息令他倦意上涌,他喜欢抱着她小憩。玉娘也不动,只任他枕在自己怀里,偶尔低头替他顺一顺发,仿佛能替他消去些疲惫。
  “玉娘,”他躺在她胸口,依旧阖着眼,突然问道,“我将你独自留在这里,你会怪我么?”
  “怎么会。”玉娘一怔,随后扬起笑容,柔声回答,“你是波斯王储,自然有你的责任。”
  她顿了顿,声音略低了些:“当初是我主动随你走的,现在也从未后悔。”
  曼苏尔睁眼端详她,这个角度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只能看到她优美的下颌,和灯光下如暖玉般的肌肤。
  他凝望了一会儿,开口道:“玉娘,你凑近些。”
  玉娘疑惑地俯身,突然被他一把叩住后脑,猛得吻住。
  “唔——”她不禁发出细小的呜咽。
  曼苏尔却越发投入,吸住她的小舌不许她退缩。强势地在她檀口中攻城略地,勾着她的涎液往自己口中送去,直到将她的舌根吸得酥痒发麻,方才松开。
  玉娘双眼迷离,急促地喘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样。正要开口询问,便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
  曼苏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却是深沉涌动的爱意,又隐隐压着一丝歉疚。
  温热的呼吸拂过玉娘的额角,恍惚中她听到他轻声说:“乌赫提,我来补偿你好不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下的长裙便被扯开,仅剩一件银线绣蔷薇的纱质坎夫欲盖弥彰地笼在身上,一朵精美的蔷薇正正落在她的腿心。粉嫩的花丘衬在底下,令高雅的绣花显出一丝艳色。这样半遮半掩、欲拒还迎的姿态,让曼苏尔眼底越发幽暗,爱意逐渐被爱欲取而代之。
  他拨开那片花纱,指尖细细抚弄哆嗦的花唇。很快,玉娘便动了情,身下瑟缩着吐出大股花汁,顷刻便将薄纱浸染得几乎透明。
  曼苏尔俯身嗅闻,是比他平日喜好的那种乳香更加香甜的气息,只一息便令他血液沸腾,恨不得日日夜夜都用此熏身。
  他伸出舌尖,轻轻勾舔她娇嫩的花唇。那粉润柔软的花唇被温热的舌尖触碰,如受惊般颤动,分泌出更多清甜的蜜汁。他小心地分开花唇,沿着内侧细腻的褶皱细细舔舐,品尝那独属于她的甜香。舌尖时而轻柔地扫过,时而稍稍用力压弄柔软的肉壁,带出轻微的湿润声响。
  玉娘的呼吸渐渐乱了,忍不住发出忽高忽低的呻吟,声音时而细软如丝,时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曼苏尔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用手拨开花唇,找到那枚小小的花核,先用舌尖轻轻打圈挑逗,感受着它在舌下渐渐胀硬。然后他一口含住,猛吮了一大口,激起玉娘一声高亢的尖叫。随后舌尖开始快速而有节奏地舔舐,每一下都带起细微的黏腻水声,伴着她越来越明显的呻吟。
  玉娘只觉花核被他含在嘴里吮弄,那酥麻的快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她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拱起,主动将自己往他嘴里送,双手按住他的头,指尖深深陷入他的发间,用力将他往自己最柔软的地方按去。
  “曼苏尔……嗯……那里……”她声音带着哭腔,却止不住地挺身,腰肢有些狂乱地扭动,欲用花核去摩擦他粗糙的舌面。
  曼苏尔感受到她的主动,眼中光芒更盛。
  他忽然微微侧头,腾出一只手来,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上那颗胀得发硬的花核,指腹缓慢有力地揉搓。另一只手则稳稳固定住她的腰侧,防止她动得太厉害。待她腿心几乎再难挪到分毫,他猝然低头,将舌尖伸入那温热紧致的甬道,开始大口卷吸起方才涌出的蜜汁。
  他细致地舔舐过每一寸褶皱,感受着内壁的收缩挤压,舌头有节奏地抽送搅动,发出淫靡响亮的水声。他像是在品尝最珍贵的甘露般,用力搜刮着她不断涌出的蜜汁,不愿遗漏任何一滴。
  玉娘的呻吟越来越高,时而压抑地低吟,时而忍不住尖细地叫出声。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舌头而颤抖,腿根不自觉地发软,脚趾在锦被上蜷曲,纤指死死按着他的头,腰肢跟随他的动作一下下向上挺送,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想让他更深地进入,想让他喝下更多蜜汁。
  “曼苏尔……嗯……舌头……好深……好棒……”她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主动与急切,花径迎合着他舌头的抽送与卷吸,几乎能描摹出他大舌的轮廓。
  曼苏尔感受到花径内壁一阵阵收缩,蜜汁汹涌,于是更加卖力。
  “啊呃……曼苏尔……要被你……吸干了……”澎湃的快感几乎抽空了玉娘所有力气,她只能低低地哭喊着。
  花径内的蜜汁似乎是涌得慢了一些。曼苏尔眼眸微沉,指腹在花核上加快了揉搓的节奏,时而用指甲轻轻叩击,时而用力捏住研磨。
  “啊……!”玉娘猛地惊叫出声,身子剧烈一颤。一股清甜的蜜汁顿时被他这一捏激得从花径深处涌出,全数被他吸入口中。
  他满意地低笑一声,像是找到了什么窍门。舌头在花径内吸吮得更深更狠,每当感觉蜜液快要枯竭,就捏一下指尖的花核,逼她喷出更多花汁。
  玉娘被这忽轻忽重的刺激折磨得几乎要哭出来,小腹剧烈颤抖,小腿肚也隐隐抽搐。
  忽然,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腰肢几乎拱成了一座桥,双腿死死夹紧他的头,花径一阵收缩,整个人像被抛在了空中。
  随后又倏然落地。
  在穴肉的猛烈痉挛中,内壁箍住里头的大舌,将一股股蜜汁尽数泻入他口中。
  玉娘全身发软,四肢发麻地躺在床上,几乎感觉小死一回。
  曼苏尔清理完她身下的蜜液,抬起头来,正看到她眼神涣散地躺在那里,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得意。
  待她呼吸平复,他凑上前去,欲要吻她。玉娘见他唇边一片晶莹,不禁有些羞赧,正要躲避,却被他掐住下颌掰了回来。
  “我的乌赫提好甜。”他在她耳边暧昧地低语,灼热的呼吸令玉娘耳根染上艳色,“你也来尝尝自己的味道好不好?”
  见玉娘没再回避,只是害羞地垂下眼睫,曼苏尔心头愈加火热。他俯身将口中残留的蜜液和自己的津液一道哺入她口中,看她被呛得微微咳嗽,不禁又好笑又怜惜。
  大手抚过她细腻无暇的脸庞,曼苏尔低声叹息:“玉娘,你真好。”
  随后他俯身抓起玉娘的双手,稳稳锁在头顶。本就饱满的酥胸在这种姿势下愈显挺翘,他用空余的一只手覆上她左侧的丰盈,敏感的乳肉感受到掌心的热度,微微颤抖。粗砺的指腹温柔地摩挲过这团凝脂,掌心缓缓揉捏,拇指在已经微微硬起的乳尖上来回打圈。
  他低头,唇瓣含住另一侧乳尖,先是轻轻吮吸,舌尖在上面灵活地舔舐。玉娘忍不住发出细软的呻吟,胸膛主动向上挺了挺。
  “曼苏尔……嗯……好舒服……”
  又软又媚的轻吟如同鼓励,他听得眼神更暗,吸吮的力道加重,舌头缠绕着乳尖用力卷弄,同时手掌也加大了揉捏的幅度。玉娘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腰肢微微扭动,双手被他锁在头顶,却仍努力地不断挺胸,将那两团饱满往他嘴里送。
  待两团乳晕都被他玩得胀大一圈,乳珠硬挺地缀在峰顶,他才抬起头与她对视。
  他眼底满是情欲与温柔,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声线沉稳,贴着她耳畔郑重许诺:“玉娘,我决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说着,他用手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对准她湿润的入口,缓慢却坚定地推进。滚烫的肉棒一点点撑开紧致的花径,完全没入后,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玉娘……你喜欢我现在这样干你吗?”他一边开始缓缓抽动,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询问。
  玉娘没有说话,只主动抬起腿,缠上他的腰,将双腿在他身后交叉,脚踝扣紧,用力往下一压,将他更深地往自己体内带。
  “深……曼苏尔……要再深一点……”她声音软软的,腰肢努力向上迎合他的每一次撞击。
  曼苏尔被她的反应激得呼吸更重,腰身开始加快节奏,一下下狠命撞入。
  “原来玉娘喜欢我更粗暴些。”他狎昵一笑,对准她的花心狠狠一送。
  “啊——!”突然被又深又重地戳顶花心,玉娘下意识惊叫出声。一股酥软的麻意自那处快速扩散,令她微微颤抖。
  “是……就是那里……”她双腿交叉着往下压的力道,好让他每次都入得极深,方便撞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花穴紧紧绞住体内那根肉棒,仿佛每一寸媚肉都得到慰藉。玉娘的呻吟越来越明显,她主动拱腰,胸前的丰盈随着撞击剧烈晃动,声音带着哭腔又颇为满足:“嗯……就是这样……好舒服……曼苏尔……还要……”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越来越狂肆。激烈的抽插中,他忽然松开她被锁住的双腕,改而握住她的两只手。玉娘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强势地分开指缝,十指紧扣着按在头顶两侧。
  两人手指交缠,她用力回握,掌心都带着汗。
  “这样深不深?是不是还要更深?”他一边凶狠地挺动腰身,一边贴在她唇边低声调侃,声音沙哑,隐有笑意。
  玉娘只觉每一下撞击都让她花穴被撑得满满的,滚烫粗硬的肉棒狠狠刮过敏感的内壁,带起一股股酥麻到极致的快感。她用力扣紧他的手借力,腿在他身后缠得更紧,脚踝死死抵着他的腰往下压,主动将自己送到他胯下。
  “深……好深……就是……这样……曼苏尔……用力……”
  曼苏尔被她这样主动的媚态彻底点燃,腰身像暴雨般倾泻而下。肉棒一次次悍然地没入她体内,捣弄出湿滑的水液,又被上翘的肉冠挖凿带出,发出唧唧的水声,将身下的薄纱完全浇透。她的穴壁本能地剧烈收缩,紧紧吮吸着想要退出的肉棒,试图将他留得更深。
  两人十指交扣着,他低头看着她水意蒙蒙的眼,看着她被拉扯得往外翻飞的媚肉,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玉娘已被入得说不出来话来,她咬着下唇,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汹涌的快感,死死攀住身前的男人,仿佛将他当作溺水之人的浮木,几乎要被完全拖离床榻。
  高潮如海啸般袭来。她的花穴猛地剧烈痉挛,内壁一阵阵狂乱而有力地收缩,紧紧勒住他的肉棒,像要将他完全绞碎。热烫的阴精在极致的快感下喷涌而出,她十指用力扣紧他的手,双腿在他身后死死绞缠,整个人都在高潮中不断颤抖。
  曼苏尔被她兜头浇来,只觉那滑腻的水液顺着马眼侵入,一股暖意直窜尾椎,几乎也同时达到了顶点。他低吼着将肉冠抵入还在痉挛的花穴深处,滚烫浓稠的精华喷射而出,全部灌入了尚在剧烈收缩的花壶内,被贪吃的花心接了个正好,哆哆嗦嗦吞得严严实实,半分也没有遗漏出来。
  两人十指交扣着,在高潮的余韵中紧紧相拥,久久无法平复。
  曼苏尔抱着玉娘斜倚在床头,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她身上游移,感受着指腹下的柔嫩,细细描摹她的曲线。
  玉娘正同他讲些自己白日的事情。
  “我今日在书里看见粟特人酿酒,倒是与长安大不相同。”她回忆着之前看到的文字,“他们会在葡萄酒窖里放干果和香草,久了连酒香里都带着甜味。”
  曼苏尔低头看她:“你喜欢?”
  玉娘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好奇罢了。”
  曼苏尔笑了笑,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那改日我让人送几坛好的来。”
  玉娘有些惊喜,伸手攀上他的脖颈,抬起那双水光盈盈的眼,含情脉脉地睇着他:“那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曼苏尔本就受不得她撒娇,更何况……他怎么可能放她独自饮酒呢?
  那样的媚态他只想自己独赏。
  他笑着颔首,顺势扶住她的头侧,指腹情不自禁在她唇上摩挲。
  这样嫣红的唇,若是染上宝石般的酒液,只怕会更加诱人。
  而他甚至,还想让它更秾艳些……
  眼底再度覆上暗色,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含住那对柔嫩的唇瓣,大肆掠夺她口中甘美的蜜汁。
  待玉娘眉眼泛潮地揪住他的衣襟,扯得他脖侧发紧,他才终于放过她。
  “玉娘……”他伏在她肩头压抑地喘息,“再帮帮我吧。”
  还未等她回答,玉娘已再次被压在了榻上……
  夜色沉沉,窗外圆月低悬,正挂在远处寺庙高高的穹顶之上。它瞧着比长安的月亮大了许多,清亮而饱满,偌大一轮孤悬天际。
  室内也被镀上一层浅白,像午夜徘徊的虚梦。
  玉娘有些睡不着,她其实很少这般主动放纵于情事,但过量的欢愉的确让她短暂忘记身处异乡的孤单。
  然而片刻的温存过后,她又重新坠回人间
  月色仍旧明亮,她心里却有些空茫。撒马尔罕这样大,这样繁华,可她在这里能真正说话的人,竟好像只有曼苏尔。
  哦,也许哈立德也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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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3:12:47

(六十)娘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夏日的撒马尔罕酷热干燥,骄阳灼人。就算侍女定时往殿内石板地面泼洒清水,暑气仍旧一层层从墙壁与地下蒸上来。
  玉娘不愿待在殿中,便带着书去了后殿临水的庭院。
  这处庭院不大,却胜在清静又凉爽。四面有廊柱遮阴,庭中引了一道窄窄的水渠,清水沿着石槽缓缓流过,偶尔撞上渠底圆石,发出极轻的水声。水渠旁搭着葡萄架,浓密的叶片垂下来,将日光筛得细碎,落在织毯与书页上,像一层浮动的金尘。
  玉娘倚在葡萄架下的矮榻上看书。
  榻边放着一只陶冰鉴,里头浮着几块寒冰,冰水中还镇着一只剖开的甜瓜。瓜肉被冰水浸得清润透亮,随着细小的水波轻轻起伏,淡淡的甜香混着水汽散出来,勉强压住了午后的燥热。
  她正看到入迷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惹人厌的声音。
  “颜娘子,好久不见。”
  玉娘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她回过头,便看见哈立德站在不远处的杏树下。
  他今日穿着一身浅色窄袖胡袍,腰间束着嵌宝蹀躞带,姿态闲散,像只是偶然经过。杏树投下的碎影落在他肩头与眉眼间,衬得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那双浅绿色的眼眸在日光底下明亮清润,像绿洲中淌过的一道清泉。
  玉娘合上手里的书,语气平平地道:“好久不见,哈立德商头。”
  哈立德走到她身边,目光先扫过她手中的书封,又落到旁边摊开的词册上,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笑脸。
  “颜娘子,自从到了撒马尔罕,你便没有再来教习过乐舞。”
  玉娘抬眼看他:“所以呢?”
  哈立德慢条斯理地轻嘲道:“怎么,有了王储殿下做靠山,就看不上赤焰商号了?”
  玉娘看他的眼神有些费解。
  “我现在不缺银钱。”
  哈立德笑意不减:“这不是银钱的问题,是诚信问题。”
  他在榻边停下,仿佛只是想和她讲道理。
  “当初说好,你编出来的舞要上前堂。结果你走得匆忙,怛罗斯那边的成果我还没亲自验收,你人便随车队来了撒马尔罕。颜娘子,若细算起来,你岂不是白拿了赤焰商号十来日的银钱?”
  玉娘一时被他说得哽住。
  当初她确实走得匆忙。那支舞虽在七日内排了出来,也让几个管事看过,可哈立德一直推说有事,始终没有亲自验收。
  她沉默片刻,才道:“可这里又没有火罗馆,我该去哪里教习?”
  哈立德正要开口,她忽然看着他,认真问道:“你应当不是爱慕我吧?”
  哈立德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随即,他冷嗤一声:“娘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玉娘一时有些无语。
  他这般胡搅蛮缠,实在很难不叫人误会。
  哈立德像是没看见她眼中的怀疑,神色自若道:“撒马尔罕是赤焰商号的根基所在。这里的主馆比怛罗斯那间火罗馆大得多,来往客商、贵人、使节皆有,乐坊也更加齐备,在整个河中也算首屈一指。你若还有心,自然有地方可去。”
  玉娘没有立刻回答。
  她如今每日待在王宫里,除了看书、调香,便是等曼苏尔回来,也的确算得上无事可做。撒马尔罕虽大,她却几乎没有能说话的人。长久这样下去,倒未必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她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主馆在何处?”
  哈立德答得极快:“城西近市渠,火焰纹商馆。”
  玉娘看了他一眼。
  哈立德面色如常,又道:“银钱照旧。如今暑热,原来的时辰太早,往后推一个时辰。每日仍旧两个时辰,不多不少。”
  玉娘点了点头:“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哈立德几乎脱口而出:“今——”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片刻后,他像是若无其事地改口:“明日吧。今日太仓促,乐坊那边也要先收拾。”
  玉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火焰纹商馆确实和怛罗斯的火罗馆不可同日而语。
  它毗邻城西最热闹的市渠,外头看着只是高墙深门,进去后才知里头别有洞天。正门之后是一方宽阔中庭,庭中引活水入渠,清水沿青石槽缓缓流过,两旁种着葡萄藤与石榴树。夜里灯火一起,彩绘琉璃灯悬在廊下,光影映进水面,满庭都像浮着碎金。
  一层是散座,地上铺着彩釉花砖,桑木矮案与胡床错落摆放。案上有银酒壶、琉璃盏、细长银箸,也有胡饼、烤肉、蜜渍干果与葡萄酒。四壁挂着联珠纹、狩猎纹的西域织锦,廊柱上绘着卷草与火焰纹。
  二层则是雅座,围帘隔断,垂着刺绣纱幔。里头设着紫檀卧榻与矮几,案边置沉香熏炉,凭栏往下,正好能看见中庭尽头的舞台。
  自从重新来火焰纹商馆排舞,玉娘的精神倒比从前好了许多。撒马尔罕的语言她仍旧听不大明白,许多话要靠旁人转述。可舞蹈本就不全靠言语,于她来说反倒成了方便。
  那些舞姬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熟了,便会与她手舞足蹈地笑闹。玉娘虽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却能明白大致的意思,也能看懂大家对自己的善意。
  她终于又有了些能与人正常交流的感觉。
  这日,新编的乐舞终于上了前堂。玉娘既想看看自己连日教习的成效,又不愿太过惹眼,便悄悄去了二层。
  她寻了个靠栏又不太显眼的雅座坐下,隔着半垂的纱幔往下观望,心里竟有些许期待。
  临近夜晚,堂下渐渐热闹起来。
  一层很快坐满了从各处来的客人。有人穿窄袖胡袍,有人披波斯长衣,也有戴幞头的晋商与操突厥语的马贩。各色方言交织喧闹,葡萄酒的甜香、炭火烤肉的油脂香、鞣制皮革的腥气和各种香料味混杂在一起,隐约钻过纱幔飘到二层。玉娘只觉得闷呛不适,可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只好暂且忍耐。
  不多时,帘幕后传来第一声鼓响。
  中庭尽头的舞台上,几名舞姬踏着节拍旋身入场。长袖与披帛交错翻飞,先是中原舞的缓转与留白,继而接上柘枝的踏节与振袖。到了最后,鼓点骤急,裙摆与珠链一同旋开,满堂灯火都仿佛被带得轻轻晃动起来,连台后帷幕上那团火焰纹,也像要随她们一同燃烧。
  席间果然渐渐安静下来。
  玉娘看着台上,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还不错,甚至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看来撒马尔罕的客人,对这种融合舞接受度相当高。当然,这兴许也和他们繁华的贸易文化脱不开关系。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的围帘忽然被人掀开,一个年轻男子闯了进来。
  那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生得高鼻深目,眉眼俊朗清秀,只是身上酒气很重。他原本还带着几分醉意,可一看见玉娘,整个人便怔住了。
  下一瞬,他眼睛一下亮起来,急急说了一长串粟特话。
  玉娘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倚到阑干上。那人见她像是害怕,又像是要逃,情急之下竟伸手扯住了她搭在外头的坎夫。
  正在玉娘不知所措的时候,帘外传来一道声音。
  “图尔伽,放开她。”
  那青年人动作一僵。紧接着,哈立德掀帘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目光先落在图尔伽抓着纱衣的手上,语气冷淡:“手不想要了?”
  图尔伽猛地松开手,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才用生硬的晋语喊道:“堂兄?”
  像是这时才想起来玉娘听不懂粟特语,他又慌忙转向她,磕磕巴巴道:“我,喜欢,娶你。”
  玉娘:“……”
  哈立德眉头皱得更紧。
  他走到玉娘身边,挡开图尔伽还想靠近的动作,冷冷道:“等你什么时候把话说清楚,再来搭讪女郎。”
  说完,他才转头向玉娘道:“图尔伽,我堂弟。”
  简洁得像是根本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玉娘这才发现,图尔伽的眼睛也透着碧色。她有些无语,却还是勉强对图尔伽点了点头,只当打过招呼。
  图尔伽显然十分着急,拉着哈立德到一旁,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半晌。可两人又说回了粟特语,玉娘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听懂。
  最后,她只听见哈立德冷笑了一声,似乎用粟特语呵斥了他一句。
  图尔伽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哈立德转身走回玉娘身边。玉娘正疑惑地看着他,下一瞬,他忽然抬手揽住了她的肩。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哈立德却像没察觉她的僵硬,只微微眯起眼,看向图尔伽,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的嘲意。
  “你不能娶她。”
  图尔伽愣住。
  哈立德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就算你学好了晋语,也没可能。”
  说着,他低头看了玉娘一眼,唇边笑意忽然加深。
  玉娘后背发凉,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是我的人。”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在玉娘耳边炸开,“我的相好。”
  仿佛晴天里骤然劈下一道响雷。
  玉娘猛地抬头瞪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立德却神色自若,甚至还微微弯了弯眼睛,像是觉得她这副表情十分有趣。
  “对吧?”他意味深长地问。
  图尔伽见玉娘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僵着身子瞪着哈立德,顿时像遭了天大的打击,哭丧着脸,万念俱灰地跑了出去。
  围帘重新落下。
  小小的雅座里只剩下玉娘和哈立德两个人。
  玉娘一时只觉得耳根发烫,偏偏又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现在也很想跑,可又觉得方才平白被人占了便宜,若就这么走了,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哈立德。”她压低声音质问,“你什么意思?”
  哈立德低头看她,一脸无辜,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温和的恶劣。
  “这不是颜娘子当日自己说过的话么?”
  玉娘呼吸一滞。
  哈立德唇边笑意更深,慢悠悠道:“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玉娘终于确定,他听到了。怛罗斯那日,她在巷子里那番借他名号的胡说八道,他竟然全都听到了。
  哈立德微微俯身,灯火映进碧色的眼底,显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来。
  “难不成,”他轻声道,“你很愿意嫁给图尔伽,当我的……弟妹?”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21 13:24:32

(六十一)若是他知道自己被舍弃……  
  自那日以后,玉娘每次去商馆都刻意避开哈立德。
  谁知道那个疯子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但她不去招惹麻烦,可不代表麻烦不会主动来找她。
  这日,她照常来到商馆。
  一进内院,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平日里沉稳有度的商馆管事,今日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廊下有人低声交谈,见她进来,下意识收住话头;账房里不断有人进出,抱着账簿与货单低声奔走;通往内院的拱券门旁,也多了几个护卫。
  玉娘心中疑惑。可他们说的都是粟特语,声音又太小,她一句也没听清,只能暂且当作没看见,继续往乐坊走去。
  谁知刚转过一道回廊,旁边忽然有人低声唤她。
  “颜娘子。”
  玉娘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去,才发现阿尔扎站在廊柱浓重的阴影里。
  他是一直跟随在哈立德身边的人,年纪四十上下,平日话不多,却很得哈立德信任。玉娘早前与他照面数次,知他在赤焰商号中分量不轻,绝非寻常胡仆可比。
  阿尔扎神色凝重,压着声开口:“这里不方便说话,娘子可否移步片刻?”
  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
  阿尔扎似乎明白她的戒备,后退半步,向她拱手一礼。
  是个十分标准的晋礼。
  “事出紧急,绝无冒犯之意。只因隔墙有耳,才斗胆邀您移步,切莫见怪。”
  玉娘思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随他一同去了。
  阿尔扎并没有将她带得太远,只领她进了乐坊旁一间空置的小室。待确认外头无人靠近,他这才转身向她深深一拜。
  “颜娘子,今日贸然相求,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还望您无论如何帮我一次。”
  玉娘望着他这般卑微恳切的模样,一丝不安悄然缠上心头。她没有立刻应下,只道:“你先说是什么事。”
  阿扎尔沉声道:“是家主。家主已经两日没有回商馆了,也没有传回任何音讯。”
  玉娘愕然一惊。她这些日子有意避开哈立德,倒真没有察觉他已经两日未归。
  她沉吟片刻,蹙眉道:“哈立德失踪,且不说我未必能帮得上什么。你更该去找商号的人,或去找他的族人。来找我做什么?”
  阿扎尔苦笑了一声:“商号里的人,我已经在用。只是能信的人不多,动静也不能太大。至于族人……”
  他停了停,面色更沉。
  “娘子有所不知,家主与族中亲眷的纠葛,早已远超寻常宗族嫌隙。说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也不算过分。”
  玉娘闻言一怔,心生诧异。
  阿尔扎凑近半步,语声压得愈发低沉,字字郑重:“倘若让族人得知家主失踪,他们非但不会出手相救,反倒会趁机发难,抢夺账册、占据货栈、截走通商关牒,顺势瓜分整个赤焰商号。”
  玉娘眸中浮出几分真切的震惊,全然没想到其中竟有这般凶险。
  阿尔扎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该说到什么程度。
  “此事说来复杂,我只能长话短说。如今的家主,当年是亲手从其父手中夺走的家业。坐稳主事之位后,他不仅改了商号名号,还大举肃清商号里的旧人。将滨河庄康氏安插在各处置栈、账房、护卫队的宗族管事,尽数替换清洗”
  他顿了顿:“自那以后,康氏族中许多人便对他恨之入骨。”
  玉娘终于明白商馆今日气氛为何如此紧绷。
  “所以你怀疑,他的失踪和康氏有关?”她迟疑道出心中猜测。
  “是。”阿尔扎干脆地答道,“至少绝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屋内一时沉滞无声。
  玉娘想了想,还是道:“可即便如此,你寻我也是无用。我不通粟特语,更不熟悉撒马尔罕。寻人一事,我实在帮不上忙。”
  阿尔扎立刻道:“我并非想让娘子替我找人。”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在家主封存商路密报的皮囊里寻到的。”
  玉娘伸手接过,徐徐展开。纸上是几行歪斜潦草的晋字:
  西南萨扎干溪谷,有李婉儿行迹。欲知其下落,两日内独身至旧水磨,过时不候。
  玉娘眉心缓缓蹙起,低声念道:“李婉儿?”
  阿尔扎神色复杂:“是家主的生母,一名晋女。”
  玉娘微微一怔,这才隐约明白过来,为何哈立德这么谨慎的人会独自赴约。
  阿尔扎沉声道:“家主收到纸条后,当夜便只身离开了商馆。起初我以为他最多一日便回。可如今已经两日,仍旧杳无音讯。”
  玉娘垂眸盯着手中字条,审慎问道:“这纸上写的去处,你可曾派人前去探查搜寻?”
  阿尔扎点头,面色却更加凝重,眼底压着沉沉的挫败:“去过。萨扎干溪谷确有一处旧水磨,靠着山前水渠,早年给附近牧庄磨麦用,后来荒废了。我带人赶去时,那里已经没人了。”
  玉娘追问道:“一点踪迹也没有?”
  “有。”阿尔扎道,“磨坊里有新近燃过的炭灰,旁边还留着几处马蹄印,像是有人在那里停留过。可我们赶到得太迟,人已经走了。溪边风大,地上又被羊群和驮马踩乱,蹄印到谷口便散了,再往外就分不清究竟去了哪条路。”
  玉娘心口骤然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悄然蔓延开来。
  阿尔扎继续道:“如今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家主确实去过萨扎干溪谷一带。可西南山谷范围太大,萨扎干、卡拉图拜山山前诸谷,还有再往南几处牧地,都有可能藏人。我已经派出几路可信的人去探,可人手有限,既不能惊动商号,更不能让康氏族人察觉,实在是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玉娘眸光微定,直言问道:“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阿尔扎看向她,终于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想请娘子回总督府,向埃米尔或齐亚德总督借些人手。”
  玉娘闻言一怔。
  阿尔扎解释道:“此事若单靠赤焰商号私下搜寻,不仅进度迟缓,拖延日久,还极易被康氏的人察觉。可若能借总督府之力,查问西南山谷附近的驿站、关卡、牧地和村寨,便能快得多。尤其是萨扎干和卡拉图拜山前一带,若没有总督府的人出面,许多牧户与村寨未必肯说实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家主曾亲自护送埃米尔来撒马尔罕,于情于理,这个忙,总督府都应当不会拒绝。”
  玉娘终于明白阿尔扎为何来找她。她沉默良久,才道:“我可以替你把话带到总督府。”
  阿尔扎眼底燃起一丝希冀,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玉娘却话锋一转,谨慎道:“但我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派人。还有,此事若有危险,我不会隐瞒曼苏尔。”
  阿尔扎立刻应下:“这是自然。”
  玉娘将纸条重新折好,收进袖中,吩咐道:“你即刻把知道的地方都整理写下。萨扎干溪谷、旧水磨、附近驿站、牧地,还有哈立德他最后一次被人看见的地方,全都罗列清楚,不要有疏漏。”
  阿尔扎连忙点头。
  玉娘看着他,神色严肃地嘱咐:“还有,商馆内务必稳住人心和局面,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你既然怀疑康氏的人设局,那他们现在最想看的,便是赤焰商号自己先乱起来,好坐收渔利。”
  阿尔扎一怔,随即郑重应下。
  “我明白。”
  玉娘没有耽搁,拿着阿尔扎写下的地名,便立刻赶回了阿夫拉西阿卜王宫。
  可偏偏不巧,曼苏尔不在宫内。
  他和穆萨一早便去了城外军营。这几日,从呼罗珊旧部和河中诸城陆续赶来的军使越来越多。曼苏尔必须亲自去核验各部兵马、会晤将领。
  玉娘在廊下斟酌片刻,转身去见了齐亚德总督。
  齐亚德听完此事,脸色也沉了下来。
  “哈立德两日未归?”
  玉娘点头,将那张纸条递过去。
  齐亚德看完,眉头皱得更紧。
  “萨扎干溪谷旧水磨……这地方离城不算太远,却岔路极多。若人已经从旧水磨转移,再想找便难了。”
  玉娘回道:“阿尔扎已经带人探查过,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些炭灰和马蹄印。”
  齐亚德沉吟片刻,转头吩咐身旁书记官传人来问。没过多久,几名侍卫统领与管事先后进来,低声回报城中与城外人手调动。
  玉娘站在一旁,听不懂他们说的波斯语,只能从齐亚德不太好的面色里看出事情并不顺利。
  片刻后,齐亚德才转向她开口:“眼下总督府能即刻调拨出去的人手十分有限。”
  玉娘倒也没太意外。她虽不曾参与那些军政事务,却也清楚这段时间总督府上下都忙得厉害。
  齐亚德解释道:“殿下如今正在收拢呼罗珊旧部,城外军营不能乱。巴格达那边局势未明,卡里姆的人随时可能沿商道渗入河中。城门、驿站、军营、信使路线,都要有人盯着。再加上今日有几名布哈拉、拔汗那来的使者入城,我手中可随意调动的人已经不多。”
  “那哈立德那边……”玉娘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我会派人去。”齐亚德笃定道,“但只能先分出两队骑兵。一队查萨扎干溪谷旧水磨往南的几处牧地,一队沿卡拉图拜山前诸谷问路。至于更远的山谷,恐怕一时顾不上。”
  两队骑兵。玉娘低头看着案上的羊皮舆图,许久没有说话。
  齐亚德似乎看出她的意思,有意劝阻:“赛伊达,此事危险,您不宜涉入太深。”
  玉娘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我得去。那张字条上写的是晋字,若沿路再有类似的线索痕迹,探查的军士未必能立刻辨认出来。”
  齐亚德听后,一时缄默无言。
  玉娘知道他仍心存顾虑,缓声说道:“如今已经耽搁两日,若再为辨认线索来回传话,恐怕就真来不及了。”
  齐亚德有些头疼,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哈立德失踪,若只论私交,本不该让赛伊达以身涉险。可偏偏哈立德不是寻常商贾。在议事厅密谈中,赤焰商号已被纳入取遗诏的三路安排。巴格达那边官驿会被盯住,学者会被盯住,唯有商队还能借货物往来传递消息。
  木鹿的货牌、尼沙普尔的药材账、绕开主驿道的波斯商馆,这些都离不开哈立德周旋维系。
  若他死了,赤焰商号顷刻便会内乱。那些康氏旧族一旦夺权,之前议定的商路便会断去大半。更糟的是,卡里姆的人若顺势接手赤焰在巴格达的分号,他们非但取不回遗诏,反倒可能把自己布下的暗线暴露出去。
  齐亚德默然思忖许久,终是松口:“您只能随队同行。”
  玉娘心中稍稍一松。
  齐亚德神色依旧紧绷,郑重道:“不可离开护卫视线,若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立刻让骑兵传信回来。若天色一暗,无论有没有结果,都要回返。”
  玉娘点头应下。
  齐亚德看向一旁的侍卫统领,沉声吩咐道:“拨一队轻骑给赛伊达,再派一名熟悉萨扎干溪谷的向导。她随队查旧水磨往南一线。沿途若见可疑之物,立刻回报。”
  侍卫统领俯身领命。
  齐亚德又道:“另派人传话给阿尔扎,让他随另一队轻骑去卡拉图拜山前诸谷。重点查近日有无陌生骑队、空车、换马,以及不入村寨、只在水源附近停留的人。若发现线索,也不许擅自追入深谷。先传信,再合围。”
  侍卫统领应道:“是。”
  很快,厅外便响起匆匆脚步声。
  玉娘将那张纸条重新收好,转身要走,齐亚德忽然又叫住她。
  “赛伊达。”
  玉娘回头。
  齐亚德看着她,语气比方才更慎重了些:“曼苏尔殿下回来后,若是问及此事……”
  玉娘知道他的为难,平静开口:“我会亲自同他解释。”
  齐亚德凝视她片刻,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抬手抚胸郑重行了一礼。
  此事固然有他的私心,不愿让之前的筹谋部署付之东流。可让赛伊达亲自出城涉险,待王储殿下归来,他也着实难以交代。如今玉娘愿意一力担下说辞,齐亚德心中到底松了口气。
  此时晡礼已过,日头偏西。夏日的撒马尔罕天黑得晚,庭中石地仍被余热烘得发白,风里却已少了正午那种灼人的燥意。
  阿尔扎已经等在阶下。他原本正低声同一名总督府侍卫说话,见玉娘轻骑而出,身后跟着一队骑兵,神色微微一变,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低下了头。
  玉娘没有解释,径直说道:“旧水磨往南一线,我随总督府骑兵去。卡拉图拜山前诸谷一带,便托付给你了。”
  阿尔扎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道:“多谢娘子。”
  玉娘攥紧缰绳,心底忽然生出几分荒诞之感。午后出门时,她原本只是要去教习乐舞。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她竟要策马出城,去帮忙寻找哈立德那个疯子。
  这等以德报怨的壮举,便是孔圣人听了也该自叹弗如吧。
  玉娘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一夹马腹。
  马蹄声很快踏碎了王宫门前的寂静。
  一队人从阿夫拉西阿卜高地下去,沿着通往城西南的道路疾驰而出。撒马尔罕的厚重的城墙与繁华的市声渐渐被抛在身后,斜阳照在山前荒地上,将尘土、碎石与一道道通向深谷的岔路都染成淡金色。
  玉娘抬手拢了拢幕璃面纱,挡住迎面扑来的风沙,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哈立德,你最好还活着。
  否则她这一趟,未免也太不值了。
  撒马尔罕西南,萨扎干溪谷。
  斜阳已经压到山脊后头,谷中光线渐渐暗下来。白日里被晒得发烫的碎石坡开始返出凉意,干燥的风从谷口灌进来,卷着细沙,刮得人脸颊微疼。
  玉娘跟着那队轻骑一路查到旧水磨往南。
  旧水磨果然荒废已久,半边土墙塌了,水渠里只剩浅浅一线浑浊的水。骑兵在磨坊附近看过一圈,又带着她沿着溪谷往南搜。可一路除了被风吹乱的马蹄印、羊群踩出的杂痕,什么也没找到。
  天色越来越暗。向导抬头看了看山影,又同骑兵首领说了几句粟特话。
  玉娘听不懂,却能看懂他们的神情。
  他们要回去了。
  那名骑兵首领朝她做了个回城的手势,又指了指天色,意思很明确:不能再往里走。
  玉娘心里一急,指着前方谷道摇了摇头。
  她不会说粟特语,只能用手势比划。先指了指地上的马蹄印,再指向谷道深处,示意线索还未断。
  骑兵首领皱了皱眉,仍旧摇头,抬手指向撒马尔罕的方向,大约是说齐亚德有命,天黑前必须回去,不能擅自入谷。
  玉娘咬了咬唇。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可已经耽搁整整两日,一个人失踪这么久仍毫无线索,再往后拖下去,能找到的希望只会愈加渺茫。
  她正急得不知该如何解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溪边一块石头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玉娘心头一动,立刻翻身下马,快步奔了过去。
  那是一小片被撕下来的浅色布料,边缘沾着尘土,还有一抹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她俯身捡起,指尖刚一触到,便察觉那料子细密柔韧,绝不是附近牧民身上常见的粗麻衣或兽毛织物可比。
  她仔细端详,又将布料翻转过来,指腹细细抚过边缘。指尖忽然顿住,那处隐约留着一线极淡的火焰暗纹。
  玉娘心口突地一跳。
  这是赤焰商号的纹样。
  有人经过这里时,曾刻意留下了线索。
  玉娘猛地抬头,顺着布片被压住的方向望去。溪边石缝之后,有一道极窄的岔谷,几乎被低矮灌木和乱石遮住,稍有疏忽便会错过。
  她指着那处岔谷,转头看向骑兵,情急之下脱口喊出:“那里!”
  话音落下才想起众人听不懂。
  玉娘只好举起布片给他们看,又指向岔谷深处。
  骑兵首领明显也看出了这东西不寻常,神色微变,可他很快又摇头,示意众人回撤。他指天色,又指玉娘,最后重重指向城中方向。
  玉娘明白他的意思。发现线索,立刻传信,不许追入深谷。
  这是齐亚德的命令。
  可她低头看着那片染血的布料,心口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人就在前面呢?
  明明已经有了这么明确的提示,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他留下这条线索,自然是想求救。但若是他知道自己被舍弃……
  玉娘闭了闭眼,攥紧手中的布片,脑中一时纷乱无比。
  哈立德于她而言固然可恶,可即便再可恨,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更何况,他那样一个人,不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埋没在荒谷里。
  她将布片收进袖中,心中已有决断。
  骑兵首领已经转身吩咐众人整队。有人牵过她的马,示意她上去。
  玉娘站在原地没动。等那人回头同旁人说话时,她忽然一把夺回缰绳,翻身上马,朝那道狭窄岔谷冲了过去。
  身后顿时传来一片惊呼,有人喊她,有人催马来追。可谷道太窄,乱石嶙峋,骑兵一时追不上来。玉娘伏低身子,紧紧抓着缰绳,只听见马蹄踩过碎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莽撞,可人命关天,她已经顾不了那么许多。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岔谷越往里越窄,马已不好再走。玉娘不得不下马,将马缰绕在一株枯树旁,自己提着裙摆往前走。
  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远了,她应当是和大队失散了。谷中安静得吓人,只有风擦过石壁的声音。玉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四周。
  她又在石壁低处找到一道极浅的炭痕,像是有人仓促间以指尖涂抹留下。再往前,还有一块被重重踏碎的干土,旁边落着一枚小巧的金属扣。
  玉娘捡起来,借着微茫的天光看了看。
  那像是蹀躞带上的扣件。
  她心跳得更快。
  “哈立德……”她低声唤了一句。
  没有人应。
  玉娘咬紧牙,继续往前。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地势忽然抬高。她手脚并用顺着乱石坡扒上去,手心被石棱划得发疼,衣裙下摆也被踩得零零碎碎。等她终于爬到坡顶时,天边残光正从山口斜斜照进来。
  坡下是一处隐蔽的浅谷。
  谷底比她所在之处低了许多,四面皆是黄褐色石壁,只有一条细窄小路通向深处。乱石之间有被踩断的枯草,地上还残留着几道凌乱拖拽过的痕迹,像是曾有人在这里仓促经过。
  玉娘屏住呼吸,慢慢伏低身子。
  然后,她看见了哈立德。
  他在谷底,没有被绑住,也没有其他人,只是独自靠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壁下。那身浅色胡袍已经沾满尘土,几乎看不出本色,左肩到胸前洇开一大片暗色血迹,袖口被撕破,靠近腕上那一圈有明显的血痕。
  他像是从什么地方挣脱出来,手边还落着半截断裂的绳索。旁边碎石上有几道凌乱血点,一路从谷口延伸到他身侧,显然是强撑着走到这里,已然支撑不住。
  玉娘心口猛地一紧。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此刻,他无声无息地倚在谷底,头微微垂着,几缕凌乱的发落在额前,遮住了眉眼。整个人像是要被这片暮色一点点吞没。
  玉娘几乎下意识便要出声,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她不知道那些设局的人是否还在附近。
  风从谷底卷上来,带着沙尘与淡淡血腥气。
  就在这时,哈立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极慢地动了一下,抬起头,隔着昏暗暮色与十余丈的高差,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竟准确地望向了她藏身的方向。
  玉娘呼吸一滞。
  哈立德看见她,明显也怔了一瞬。
  随即,他双唇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在说什么。
  声音很轻,但玉娘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
  “别下来。”
  玉娘没理他。
  他如今自身都难保,倒还有心思劝她别下来。当初在火罗馆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他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况且这不过是一道陡些的碎石坡,乱石松散,坡势倒不逼仄,只是走起来麻烦些,却也不是全然下不去。
  找到哈立德这件事令她精神一振。她伏在坡顶,先瞪了下面的人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乱动,随即低头将碍事的长裙卷起,在膝侧牢牢打了个结。
  坡边有几根断裂但还尚有韧性的树枝。玉娘挑出两根还算结实的当作手杖,用来上下坡借力探路,免得一脚踩空。
  做完这些,她转身往回跑。
  相比来时,这一趟她快了许多。几乎没有犹豫,她迅速下了那段乱石坡,回到拴马的枯树旁,从马鞍一侧解下一只羊皮鞍袋。那是出城时以防万一备下的,里头装着水囊、药包、干净布条、火镰和一小卷皮索。
  玉娘匆匆确认东西都在,便将鞍袋斜背到身上,重新赶回坡顶。
  天色又暗了些,哈立德仍靠在谷底的石壁下。
  玉娘伏低身子,先指了指四周,又用口型无声问他:“还有人吗?”
  哈立德看见她去而复返,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待看清她身上的鞍袋和手里的木棍,这才明白她要做什么。
  他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这里暂时只有他一人。
  玉娘这才把鞍袋在肩头背牢,一手抵着岩壁,一手用木棍试探落脚处,慢慢往下走。
  碎石坡比她想得更麻烦些。脚下一踩,细碎石子便簌簌往下滚,加上背着重物,稍有些站不住脚。好在手中木棍能借力,她先用棍尖试过落脚处,再半蹲着往下挪,倒不至于滑得太快。
  鞍袋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几次险些把她带得往前栽。走到一处稍平的石台时,她便先将鞍袋放下,自己往下挪几步,再回身把鞍袋拖下来。如此一段一段往下,虽狼狈,却比方才稳当许多。
  等终于踩到谷底时,她已经气喘吁吁,掌心也被木棍轧出了红痕。
  哈立德看着她走近,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她胆子实在太大,连他都不得不有些佩服。
  玉娘没空理会他眼底那点复杂意味,毕竟她折腾这么久,又不是为了专程来看一眼他还活没活着就空手而归。
  她蹲到他面前,先从羊皮鞍袋里取出水囊,递到他唇边,命令道:“喝。”
  哈立德低头喝了两口,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颜娘子……”
  玉娘冷冷打断他:“脱掉你的上衣。”
  哈立德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这种时候要我脱衣服,会不会有点过分?”
  玉娘翻了个白眼。
  “难道这种时候,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嘴欠,真是嫌自己命长。
  她懒得再同他废话,干脆伸手去解他的衣襟。哈立德倒也没有再拦,只是靠在石壁上,任她将那件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胡袍扒开。
  衣料一松,肩上的伤口便露了出来。
  玉娘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伤在左肩靠近锁骨处,像是被短刃斜斜划过,又因挣扎和奔逃反复撕裂,血已经凝成暗色,边缘却仍有些湿。伤口周围青紫一片,沾着尘土和碎草,看着实在吓人。
  哈立德似乎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声音低了些:“只是皮外伤,看着唬人而已。”
  玉娘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时候倒挺会逞强。
  她从羊皮鞍袋里取出干净布条,又倒了些水,先替他擦去伤口周围的尘土。血痂被水一浸,重新泛出暗红,哈立德肩背微微一紧,额角立刻渗出冷汗。
  玉娘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按住伤口。她照着从前见医者处理外伤的样子,先清污,再敷药,最后用布条压紧止血。好在伤口虽深,看着还不至于伤及要害,只是失血和脱力更麻烦。
  她将药粉洒上去时,哈立德终于低低抽了口气。
  玉娘抬眼看他:“疼?”
  哈立德脸色白得几乎没了血色,额角全是冷汗,却仍哑声道:“颜娘子,你倒是比我想得粗暴。”
  玉娘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眼下只有我这个医者,你没得选,凑合凑合吧。你若还有闲心多嘴,就把力气留着待会儿爬坡。”
  哈立德果然不再说话。
  玉娘替他把肩伤包扎好,又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那里有明显的勒痕,皮肉被磨破,血迹已经干了,像是曾被绑住,又被他自己强行挣开。
  她忍不住问:“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哈立德靠在石壁上,缓了片刻,才慢慢道:“他们以为我伤在肩上,手便使不上力。”
  玉娘看向他的腕骨。
  哈立德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有几分沙哑:“可惜我从小被人捆过太多回,知道该怎么磨开绳扣,也知道骨头该怎么错开一点,才不会真废了手。”
  玉娘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言的滋味。
  哈立德语气平淡,继续说道:“我等他们换岗时,磨开了半截绳结。逃出来时惊动了一个人,我夺了他的刀,又杀了他,最后从那条羊道滚下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玉娘听得出来,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肩上的刀伤,手腕上的血痕,还有那片刻意留下的布料,每一处痕迹,都印证了此事凶险。
  玉娘一时竟真对他生出几分钦佩。
  别的不说,他这求生欲是真的强。难怪能撑到现在,没让她白跑这一趟。
  谁知哈立德说完,靠在石壁下,忽然又低低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愉悦,仿佛又有些自嘲。
  “所以颜娘子不必摆出这副救命恩人的神情。”
  玉娘抬眼看他。
  哈立德喘了口气,嗓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几分执拗:“你便是不来,我再歇一刻,也未必走不出去。”
  玉娘:“……”
  她方才那点钦佩,忽然像是全喂了狗。
  “是么?”她看了看他尚还惨白的脸色,“那你倒是走一个给我看看。”
  哈立德沉默片刻。
  玉娘冷笑:“全身上下就数嘴最硬。”
  哈立德倏然抬头看她。暮色沉沉,山谷即将彻底坠入黑暗,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却仍旧清亮,像荒谷里尚未完全冷下去的一点光。
  他静静凝视她片刻,忽而轻轻笑了一声,沙哑的声线裹着几分暧昧,故意轻声道:“我身上还有哪里硬,颜娘子难道不知?”
  玉娘手一抖,洒了一大把药粉在他手腕磨破的伤口上。
  哈立德猝不及防,疼得肩背一僵,低低抽了口气。
  玉娘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他的手腕。
  “不是故意的。”她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刚才被聒噪的畜生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