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卧底警母:丝袜警花妈妈陷入黑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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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李铁军带我穿过后台,越走越深,喧嚣的人声和血腥味渐渐被隔在身后。
  最后,他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与周遭斑驳的水泥墙面、锈蚀的铁架显得格格不入。门面擦拭得极净,甚至能倒映出人影。李铁军抬起右手,却并未直接推门,而是极轻地在门板上扣了两下。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能让李铁军都如此谨小慎微,门后坐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进。”
  门内传出一个年轻的嗓音,语调平缓,甚至称得上温和。
  李铁军听到应允,立刻拧开把手推开门,侧身示意我先行入内,自己则跟在后头,姿态比在我面前时低了不止一截。
  房间里很静,门一关,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就成了隐隐约约的一点闷响。
  靠里,一张宽大的书桌后,坐着一个人。
  我微微一怔。
  那竟是一个少年。
  对方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两道,露出一截白净削瘦的小臂。他面容俊朗,眉眼干净,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不像一个少年,倒像一个把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拿捏在手心里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半大孩子,让凶名在外的李铁军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门旁?
  “军哥,”少年率先开了口,语气随意平淡,“让你亲自跑这一趟。”
  “二公子言重了。”李铁军身子微躬,语气极为客气。
  二公子。
  我在心底默念着这个称谓,脑海飞速运转——罗三刀何时多了一个如此年轻且深藏不露的儿子?
  少年的视线顺势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并未急于开口,只是安静地审视着我,目光从头到脚寸寸移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呈递上来的器物,冷静地评估着它的用途与价值。那眼神里没有流露出半点杀意,却比任何刀刃更让人心底发毛——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己有的从容。
  “你就是那个,用手刀的新人?”他终于缓缓出声。
  “是,”我垂下眼帘,做出底层打手该有的拘谨,“李豆豆。”
  “李豆豆。”他将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轻轻转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假名吧。”
  我的心脏猛地往下沉去。
  “不用紧张,”他摆摆手,神情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包容,“在这地界混迹的,有几个人用真名。我不在意你的过往底细,我只在意,你究竟有没有用处。”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了一下:“军哥说,你想一路打到中级,拿到进庄园的资格。按照常规的规矩一场场磨上去,顺风顺水也得耗上小半年。”
  我保持沉默,静候他的下文。
  “我给你指一条捷径,”罗书澈身子往后倚进宽大的椅背,语气平缓,“从明天开始,外头的擂台你不用再打了,直接进庄园。”
  直接进庄园?
  “不过,”他的语调微微一转,目光落在我脸上,“进庄园,是替我办事的。”
  “二公子想让我办什么事?”我极力维持着嗓音的平稳。
  罗书澈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你听说过,玫瑰吗?”
  玫瑰。
  这两个字陡然钻入耳中,我的心跳险些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摆。
  “昨晚的传奇拳王,”我压住嗓子里的颤动,沉声应道,“听说过。”
  “她需要一个陪练,”罗书澈语气随意地说,“一个底子够硬、又有分寸不会伤到她的人。前些日子送上去的那几批货色,”他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要么根本不经打,要么怀揣杂念,眼睛四处乱瞟,留不得。”
  他顿了顿,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落在我身上。
  “昨晚我听说,有个用手刀的新人,一下就能放倒一个壮汉。”
  “手上有分寸,人也够干净。”
  “我想,或许合适。”
  他谈起“玫瑰”的样子,让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说“她需要一个陪练”,语气轻慢得如同在说“我的马需要一个马夫”、“我的车需要一个司机”——在这位少年口中,在擂台上傲视全场的妈妈,仿佛只是他名下一件需要精心打理的物件。
  一个连李铁军都要俯首称臣的少爷,竟以主人的姿态谈论着我妈妈。
  昨夜在酒桌与看台听到的那些传闻再度于脑海中炸响:
  ——三哥的东西,谁敢碰?
  ——只有三哥那种地位的人,才驾驭得了玫瑰小姐。
  可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言语间流露出的掌控欲,却比谁都更像这具代号“玫瑰”的利刃真正的主宰。
  我极力压制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个二公子,和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这些念头只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压了下去——
  陪练。
  给玫瑰当陪练。
  那意味着,我能进庄园,能天天见到妈妈,能近距离接触她!
  这是一条我此前不敢奢求的登天捷径。
  我迅速收敛起眼中所有的波澜,垂下脑袋,用一种诚惶诚恐的语气开口:
  “谢二公子抬举,我一定好好干。”
  罗书澈笑了笑。
  “先别急着谢我,”他嗓音里的温和透出一丝凉意,“给玫瑰当陪练,不是什么美差。上一位被抬出来的,断了三根肋骨,至今还在床上躺着。”
  ……
  待李铁军领着那个自称李豆豆的青年退下后,房门重新紧闭,室内重归寂静。
  罗书澈端坐在桌前未曾挪动,修长的食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陪练。”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三天前的训练场内,在结束了一轮对练后,那个满身汗水的女人随手擦拭着颈侧,语气冷淡地提了一句:底下送来的陪练全是废物,不堪一击,白费力气,让他找个像样的人过来。
  若是换了庄园里的其他人敢这般发号施令,罗书澈绝不会给半分好脸色。
  可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他竟不由自主地应承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那个女人。
  自两个月前她被粗重铁链锁在地下室墙面上、口塞布巾却依旧用那寒霜般的眸子死死瞪视他的那一夜起,她就与他过往所见的所有女人截然不同。
  在他过往的经历中,身边的女人要么畏惧他的手段,要么试图从他身上谋取利益,抑或如那位年轻的小妈白语薇一般,在几个掌权的男人之间左右逢源、虚与委蛇。
  只有她,从头到尾,眼睛里的那点东西,他压不下去,也拿不走。
  明明是他亲手保下了她的性命,明明她如今在庄园里立足的依仗全捏在他手中,可每一次迎上她的目光,他总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仿佛真正被暗中牵制的那个人,反倒是自己。
  罗书澈止住指尖的敲击,端起桌旁早已凉透的茶盏。
  一个擅长精准手刀的新人格斗手。
  他顺水推舟应了她的要求,却也借此机会,向这看似铁板一块的荣盛庄园,悄然钉入了一枚来历模糊、且只听命于他一人的棋子。
  大哥罗天豪身边簇拥着老派打手,父亲罗三刀掌控着各路核心堂口,而他刚从海外归来半年,根基尚浅。
  他必须培植属于自己的亲信。
  至于这枚新棋子,往后究竟是用来在夺权时制衡粗鲁的大哥,还是在局势失控的危急时刻用来牵制那个危险的女人——
  罗书澈将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稳稳搁下杯盏。
  眼下尚无需过早定论。
  ……
  深夜,A城公安局刑警队长办公室。
  这间屋子在两个月前,尚且属于那位失踪的师姐。
  陈月玲独自端坐在办公桌前,桌面摊满了有关罗三刀与荣盛集团的涉案卷宗。孤零零的台灯将她的影子斜斜拉长,印在墙壁上。
  整栋楼都空了,只剩她这一间还亮着灯。
  她已经保持着这副姿态查阅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白昼时分,她是空降而来的陈队长,身着挺括的深蓝色及膝警裙,踩着高跟鞋,在一众资历颇深的老刑警面前立威整肃,接管下师姐留下的烂摊子。任谁也无法从她端庄干练的外表下,窥探出这位新任女队长心底压抑的波澜。
  只有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敢卸下那层冰冷的面具。
  陈月玲微微弯腰,将脚上那双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褪下,裹着淡灰色丝袜的足尖轻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她伸出指尖揉按着被鞋跟磨得泛红的脚踝,无声地皱了皱眉。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才勉强松懈了半分。
  她重新将目光凝铸在卷宗之上。
  罗三刀,本名罗雄,荣盛集团董事长。
  卷宗明面上的企业账目平整干净,数百页审计记录翻阅下来,竟挑不出丝毫违规的痕迹。
  然而这种绝对的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靠打杀械斗起家的黑道魁首,若想将账目洗得滴水不漏,背后必然有一只翻云覆雨的大手在为其抹平痕迹。
  陈月玲翻动纸张的纤细指尖在某一页停滞。
  荣盛集团旗下数家夜总会与酒吧的现金流水账目庞大得异乎寻常。单是河东酒吧街上的一处场子,单月走账金额便足以抵得上一整栋写字楼的企业总和。
  这些庞大的灰色现金流究竟从何而来?
  从事多年刑侦工作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种无法见光、难以洗净的巨额现钞,十有八九,是从“粉”里来的。
  毒品。
  她想起从下面带上来的那条旧线索——那个化名贝克的境外走私毒枭,近两年来数批大宗货源的最终流向,全部隐隐指向了省会A城。
  倘若荣盛会正是这条走私线路的核心下家……
  陈月玲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此一来,这桩案子便不再仅仅是营救师姐一人那般简单。
  她拿起笔写下几个名字,又在最上面圈出“张卫国”三个字,笔尖顿了顿。
  张卫国。她的直属上级,A城公安局一把手,罗三刀专案组的正组长。
  同样也是那个以违纪为由、连续两次将师姐的独子关进禁闭室,并在事发后迅速将她从外地调来顶替师姐职务的关键人物。
  陈月玲凝视着纸面上那个被墨迹圈住的名字,久久未曾动弹。
  白日里在局务会议上,有些质疑她半句都不能宣之于口。
  可她心如明镜——
  师姐耗费五年光阴却始终无法撕开荣盛集团的防线,卡住专案组推进的从来都不是缺乏证据。
  真正卡死一切的,是人。
  陈月玲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A城的夜。
  那盏台灯,把她清冷的侧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师姐,”她低低呢喃了一声,“你到底,被卷进了多深的地方。”
  ……
  次日午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把我送到了荣盛庄园的正门外。
  我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
  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我和妈妈正是在这里,一个西装笔挺,一个红裙黑丝,伪装成年轻的商贾夫妇排队潜入。递交请柬、搜身检查、上缴通讯设备,步步如履薄冰。
  那一夜行动溃败,我自人工湖泅渡逃生时回头望向庄园的最后一眼,曾以为此生再难踏足此地。
  然而此刻,我再度站定在了这扇大门前。
  这一次,我无须再扮演谁的丈夫,不必出示伪造的请柬,更不用在暗处提心吊胆。
  因为给予我通行许可的,是这座庄园里的二公子。
  门禁区域的防卫显然比两个月前更加森严密闭。高耸的围墙顶端,细密的通电铁丝网在烈日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墙根角落处,分布着数枚黑色的半球状人体红外感应探头,宛如密布的无形冷眼。全副武装的保卫人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巡视着。
  一名面容冷硬的保安大步走上前来,抬手便要执行例行搜身。
  领我前来的内管人员随即抬手制止:“二公子亲自交代过的人,免了。”
  那保安身形一滞,望向我的眼神瞬间敛去了敌意与审视,顺从地退至一旁。
  二公子的人。
  仅仅凭着这层名头,我便顺理成章地踏入了这处两个月前险些令我丧命的龙潭虎穴。
  我跟在管事身后,默不作声地朝着庄园腹地走去。
  沿途的回廊、水榭、叠石假山与人工湖泊依次在眼前掠过,景致与那夜暗中侦查的记忆完全重合。可我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的布局与暗哨。
  我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在剧烈激荡。
  妈妈就在这座庄园的深处。
  或许就在前方的某处回廊转角,或许,就在下一扇紧闭的朱门背后。
  这两个月来令我寝食难安、隔着整座喧嚣擂台与重重人海都无法触及的那道熟悉身影——
  我马上就能与她面对面相见。
  “玫瑰小姐平日专用的训练场就在这处院子里,”管事在一处相对独立的幽静院落门前止住脚步,抬手朝内示意,“二公子有过吩咐,从今日起,你便是她的专属陪练。”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眼角带着几分复杂的深意斜睨了我一眼。
  “小子,自己多加小心。玫瑰小姐手底下的狠劲,你在擂台上想必早有耳闻。”
  我盯着那扇虚掩着的门。
  门扉深处,隐约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那是衣料在空气中划过的微弱摩擦声,是高跟鞋叩击在地板上的声响,是我此生绝不会辨错的节奏——
  “哒。”
  “哒。”
  清晰而冷冽的足音,一声接着一声,朝着门廊方向迈步而来。
  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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