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卧底警母:丝袜警花妈妈陷入黑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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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我在车里坐了四分钟。
  然后我下了车。
  地下车库里看不到其他人,那盏坏了一半的灯仍在闪烁,一明一暗,把地面照得时黑时白。前方水泥柱上喷着箭头,指向电梯所在的方向。
  我沿着箭头走过去,按下上行键。
  电梯很快降到地下二层。金属门向两侧分开,轿厢内干净明亮,四面墙都嵌着镜子,右侧是一整排楼层按钮。
  我走进去,伸手按下十八楼。
  按钮没有亮。
  我又按了一次。
  依然没有反应。
  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那排按钮。从B2、B1到一楼,再从二楼到十楼,所有按钮都是白色的。可十一楼以上全部呈灰色,下面还印着一行小字:
  【请刷卡】
  我从口袋里摸出罗书澈给我的那张通行卡。
  这张卡可以让我进入东院、训练院和主楼一层,在荣盛庄园里已经算得上权限不低。
  我把卡贴到感应区上刷了一下。
  毫无反应。
  又刷了一次,十八楼的按钮还是灰的。
  电梯门在我面前敞开片刻,随后自动合拢。可轿厢并未向上移动,始终停留在地下二层。金属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像是在催促我离开。
  最后,我只能退出电梯。
  我站在门外,抬头看向门框上方的楼层数字。
  数字很快跳成了十八。
  那部电梯已经升到十八楼,随后便停在那里,再也没有变化。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约三十秒。
  它始终没有动。
  我转身回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又重重把门关上。
  车厢里还残留着妈妈刚才补口红时留下的气味。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二十六。
  从妈妈走进电梯到现在,只过去了六分钟。
  我把手伸进外套口袋,触碰到里面那团轻薄柔软的丝袜。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刚才在路上,罗书澈一共对妈妈交代了四句话。
  直接去十八楼。
  花姐会在电梯口等你。
  东西不要碰。
  他要是让你喝酒,你就喝。  第一、第二句话,我都能听懂。
  第四句,我也听得十分明白。
  唯独第三句。
  什么东西不要碰?
  我坐在车里,把这四句话在脑中来回翻了七八遍。直到某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罗书澈没有说——别让他碰你。
  他说的是,东西不要碰。
  ……
  电梯从地下二层一路向上。
  花月容的手始终挽着妈妈的胳膊,从进入电梯到现在都没有松开。她身上的香水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浓重,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气味。
  “妹妹今天真好看。”
  说话间,花月容把妈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目光先在黑色短裙的裙摆处停了停,随后继续向下,落到那双黑色丝袜和尖细高跟鞋上,又多看了一眼。
  “这条裙子是二公子挑的?”
  “是。”
  “他会挑。”
  花月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条细缝。
  “年轻男孩子就会挑这种。”
  电梯抵达六楼,楼层数字短暂闪烁,随后继续向上。
  “楼上那位已经等了四十分钟。”花月容说道,“六点多就到了。”
  妈妈问:“他一个人?”
  “一个人。”
  花月容把挎在胳膊上的包向上提了提。
  “花姐还亲自替他倒了杯酒,他没喝,说要等人来了,再一起喝。”
  电梯升至十一楼。
  “妹妹,他今天穿得可正式了。”
  花月容侧过脸看向妈妈。
  “白衬衫熨得平平整整。”
  “我给他开的是最里面那间房。”
  她唇边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那间是我特意留下来的,最安静。”
  数字继续跳动,很快到了十六楼。
  花月容松开挽着妈妈的那只手,转而面对她,双手按住她的胳膊,轻轻拍了两下。
  “妹妹。”
  “花姐。”
  “今天晚上,你什么都不用想。”
  她说这句话时仍在笑。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花姐听二公子交代过,让你陪着那位公子高兴。你就想办法让他高兴,其他事情都别管,你也管不了。”
  数字变成十七。
  花月容的声音压得更轻,甜得像裹了一层糖浆。
  “妹妹听花姐一句。”
  “男人这种东西,你得让他觉得自己赚了。”
  电梯缓缓停稳,金属门向两侧打开。
  “只要他觉得自己赚了,”花月容说道,“今天这件事就算办成了。”
  十八楼的走廊很长,地上铺着深色地毯。
  一侧排列着房门,另一侧则是一整面落地窗。玻璃外面,A城的灯火从脚下一直铺向远方,将夜色切割成无数明亮的光点。
  花月容走在前面。
  细高跟踩过厚实地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来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门前,她停住脚步,从包中取出一张房卡,贴上门锁感应区。
  “滴”的一声。
  指示灯变成绿色。
  花月容却没有急着推门。
  她转过身,把房卡放进妈妈手中,又亲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拢,让那张卡稳稳握在掌心。
  “花姐就在外面。”
  “有事的话,你喊一声就行。”
  她向后退了两步,刚准备离开,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
  “哦,还有——”
  花月容笑着提醒道:“东西就在茶几上,二公子专门交代过,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依旧听不到声音,直到电梯门打开又重新合拢,走廊里只剩下妈妈一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房卡。
  随后抬手,轻轻碰了碰颈间那圈黑色细链。
  暗红色指示灯仍亮着。
  “玫瑰。”
  罗书澈的声音从细链中传来。
  “在。”
  “到门口了?”
  “到了。”
  通讯另一端停顿一秒。
  “进去。”
  暗红色的灯随即熄灭。
  妈妈抬起手,将细链中央那枚指示灯的位置转了转,让它偏向颈侧,藏进垂落的长发下面。
  做完以后,她刷开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房内所有灯都亮着。
  玄关不长,右手边是一道通往洗手间的门。继续向里,便是一间宽敞客厅。
  一张长沙发,一张单人沙发,中间摆着茶几。落地窗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窗外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客厅角落的落地灯开着,头顶的顶灯也亮着。
  客厅与卧室相连的门同样敞开,里面亮着一盏颜色柔和的床头灯。
  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开启的酒。
  旁边摆了两只酒杯,其中一杯已经倒满。
  此外,桌上还有一样东西。
  周景天坐在长沙发上,背对房门。
  他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两侧袖口都规规矩矩扣着。
  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叠得十分整齐。
  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他立即站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急,甚至带得身后的沙发靠垫歪向一侧。
  等他转过身,看清门口的人,整个人却骤然停住。
  妈妈站在玄关那一小块地方。
  身后的门脱离手掌,缓缓自动合拢。
  周景天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目光先落在妈妈脸上,继而沿颈侧向下,看见那圈藏在长发下的黑色细链。
  又看向肩上那两根纤细的带子。
  左侧那根比右侧低了半指。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黑色短裙,再顺着裙摆向下,看过被薄丝袜包裹的双腿,最后停在那双黑色高跟鞋上。
  看完以后,他又从鞋尖一路看回妈妈的脸。
  “……苏队长?”
  妈妈把手包换到左手。
  “公子。”
  周景天朝前走了一步,很快又停下。
  “你——”
  他喉结动了动。
  “你是苏玫。”
  “是。”
  “你真的是苏玫。”他再次确认,“A城公安局刑警队的苏玫。”
  “是。”
  周景天站在原处,两只手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
  最后,他将一只手撑上沙发靠背。
  “半年前。”他说。
  “三月十九号。”
  “钱塘路,我朋友的车撞了人,当时我也在场。”
  “是你带队过去的。”
  妈妈看着他。
  “你把我按在汽车引擎盖上,整整按了三分钟。”周景天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告诉你,我爸是谁。”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只浮上来一半,另一半还僵在脸上。
  “你当时跟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妈妈站在玄关处。
  “你对我说——”
  周景天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你说,‘你爸是谁跟我没有关系,你要是再来一次,我照样把你送进去。’”
  他停顿了一下。
  “一个字都没有错,对吧?”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展开来,一片连着一片。
  周景天绕过沙发,走到妈妈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
  看动作,是想接过她手中的包。
  “你真的来了。”
  周景天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近乎有些丢人。
  “他们都说找不到你,说你失踪了,局里也报了失踪,可我不信。”
  “我跟我爸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这一个。”
  他的手仍停在半空。
  “他说,这个人他给不了我。”
  妈妈将手包放进周景天掌中。
  随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把肩上那根已经低了半指的带子,又向下拨了少许。
  “公子。”
  妈妈看着他,“他给不了你,所以我来了。”
  周景天猛地将手包扔到沙发上。
  力气用得有些大,包在靠垫上翻了一下,滑落到边缘才停住。
  他向后退了两步,腰身抵住茶几边沿,再一次从头到脚打量妈妈。
  这一次,他的目光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他给不了我,所以你来了。”
  周景天重复了一遍,随后问道:“谁让你来的?”
  “二公子。”
  “罗书澈?”
  “是。”
  “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小子。”
  周景天笑了一声。
  “他让你来,你就来了?”
  “是。”
  “那我要是让你现在走,你走不走?”
  “公子让我走,我就走。”
  周景天怔了一下。
  他绕过茶几,再次来到妈妈面前,抬手指着她颈间那条黑色细链。
  “这是什么?”
  “项链。”
  “项链?”
  周景天向前凑近半步,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圈贴在颈间的黑色材料。
  “这是狗链子。”
  “嗯。”
  “罗书澈给你戴上的?”
  “是。”
  “他让你戴,你就戴着?”
  “戴着。”
  周景天的呼吸渐渐加重。
  他忽然伸手,将食指和中指探进细链与妈妈颈侧的皮肤之间,用力向外一勾。
  里面只留着一指宽的空隙。
  根本勾不动。
  他又试了两下,最后只能将手指抽出来。
  妈妈始终站在原处,没有偏头,也没有抬手阻止。
  “苏队长。”周景天叫道。
  “公子。”
  “你现在还查案吗?”
  “不查了。”
  “那你现在干什么?”
  “陪着二公子。”
  “陪他什么?”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周景天站在那里,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还想碰那条黑色细链,最后却又收了回去。
  “钱塘路那天,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他看着妈妈。
  “你再说一遍。”
  妈妈问:“哪一句?”
  “你要是再来一次,我照样把你送进去。”
  周景天把那句话完整重复出来。
  “你说一遍。”
  妈妈没有重复。
  她弯下腰,把被周景天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包扶正,又稳稳摆好。
  随后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已经开封的酒,向空着的杯子里倒了半杯。
  酒液沿着杯壁缓缓落下。
  倒好以后,她端起原本已经斟满的那杯酒,转身用双手递到周景天面前。
  “公子。”
  妈妈说道:“那句话是苏队长说的。”
  “苏队长两个月前就没了。”
  周景天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喉咙又明显滚动了一下。
  妈妈把酒杯向他手边送近半寸。
  “公子已经等了这么久,酒都没喝。”
  她换了一只手托住杯底,空出的手抬到周景天领口,替他解开了白衬衫最上方那颗扣子。
  妈妈的手指十分稳定。
  只一下,纽扣便从扣眼里脱了出来。
  “这样舒服一点。”
  周景天终于接过那杯酒。
  他仰起头,将半杯酒一口喝完,随后把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碰响。
  紧接着,他一把抓住妈妈的手腕。
  “你叫我什么?”
  “公子。”
  “我叫周景天。”
  “是。”
  “你叫一声。”
  妈妈看着他。
  “公子。”她说道,“喝了。”
  她重新拿起酒瓶,往那只空杯中倒入少许,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
  随后抬起手,用手背擦过嘴角。
  唇上那层精心涂好的颜色被带走一小块,露出下面原本的唇色。
  周景天抓住她手腕的五指,缓缓松开。
  妈妈把杯子放回茶几。
  杯底落下时,她的手在桌面上短暂停了一下。
  除了酒瓶和两只酒杯,茶几上还放着一样东西。
  可她没有伸手去碰。
  妈妈收回手,转身朝敞开的卧室门走去。
  “公子。”
  周景天跟在她身后。
  卧室里摆着一张床,床头两侧各有一盏灯,此刻只开着其中一盏。
  床对面的墙上悬挂着一面很大的镜子,深色木质边框,斜斜对着床铺。窗帘只拉了一半,远处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落进屋内。
  妈妈停在卧室门口,抬头向天花板看去。
  顶灯。
  四只筒灯。
  正中央还有一个白色圆盘状的烟感器。
  她的目光从那个圆盘上掠过,随后,她转头看向床对面的镜子。
  镜子右上角,木质边框与玻璃接缝的位置,嵌着一枚很小的黑色物件。表面经过磨砂处理,不会反光,边缘也做了倒角,颜色几乎与深色木框完全融在一起。
  如果不是妈妈每天都佩戴那条黑色细链,如果不是那只细小的卡扣每天晚上都会在后颈扣合一次,她未必能注意到那个东西。
  是同一种制作手法,程幽的做工。
  妈妈看了那个位置两秒,随后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周景天就站在她背后,距离很近。
  “你在看什么?”他问。
  “看镜子。”妈妈说。
  她伸出手,摸到门边墙壁上的开关面板。
  卧室顶灯随即熄灭。
  整个房间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灯仍亮着。
  昏黄灯光从低处铺开,只照亮床铺和床前一小块区域,其余地方全部沉入阴影。
  那面镜子也藏进黑暗里,只剩下一圈模糊的边框。
  妈妈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在床尾停下。
  她所站的位置,正对着那面镜子。
  妈妈抬起双手,将肩上两根纤细的带子都向下拨了半指,让它们松松挂在手臂上。
  接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指尖沿黑色短裙的裙摆向下,顺着丝袜往下,一直到膝盖上方。经过伤处时,她又在薄纱布的边缘轻轻压了一下,将透过丝袜显露出的浅淡轮廓按平。
  做完这些,妈妈重新抬起头。
  “公子。”
  她看着周景天。
  “进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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