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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河边草 / 2026/08/19 08:32 / 2318 / 56 /
【小说】云雨梦劫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8/27 04:50:36

第38章
  秋菊突然中毒倒下,把江琳怡和萧采莲都吓了一跳,沈惊鸿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反而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桂花酒。
  “令狐小姐,你的丫环已经没用了,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二女再次一惊,同时看向晕倒的令狐丽姝,她竟真的起身从温泉中站了起来!
  还朝她们调皮地眨了眨眼。
  “丁夫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演得应该挺像啊!”
  “提亲时你摘下面纱后我就发现不对了。女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即使是养尊处优的贵妇,岁月也会多少留下一些痕迹,可是你的脸却依然嫩得像十七八岁的姑娘!”
  她端起杯子浅啜了一口,神态悠闲,看向令狐丽姝的眼神却凌厉似刀。
  “只有像江女侠和慕容夫人这种内功极为精深的高手,才能做到青春常驻。可是这类人五感都极为敏锐,最喜欢的酒里被人下了毒,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令狐丽姝摸了摸脸,似乎有些害羞,随即却掩嘴轻笑起来。
  “多谢丁夫人指点,下次我一定注意这个问题。你在自己的衣服上下毒,却把解药放在酒和粽子中,确实比我那个笨丫环高明多了。”
  江萧二女顿时恍然大悟。
  富贵人家用熏笼给衣服增香是常事,女人比男人更爱美,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简直再平常不过,即使是武林中人也不例外。
  因此她们虽然都闻到沈惊鸿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却没人觉得奇怪。
  由于相信她不会在食物中下毒,二女坦然吃喝,自然平安无事。
  一直小心戒备的秋菊反而白白错过了解毒的机会。
  “刚才慕容夫人说冬梅是落绯宫主,但魔教中一向强者为尊,你如果是普通人,还有可能是他们用来掩饰身份的幌子,既然你是武林高手,那她就只可能是你的替身!”
  沈惊鸿放下酒杯,起身看向令狐丽姝,缓缓说出了结论。
  “你才是真正的落绯宫主!”
  令狐丽姝左手虚握,离她足有丈余的箱子里忽然飞出一条薄纱,像有生命似的裹住了她成熟美丽的肉体。
  江琳怡和萧采莲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沈惊鸿的话再无半点怀疑。
  从这么远的距离隔空取物,当今武林中恐怕只有少林寺方丈和武当派掌教等廖廖数人能做到,内力之强远胜她们,绝对是魔教中数一数二的大魔头!
  “不错!本宫就是圣教桃花支脉的主事者,新一代的缃桃夫人,也是从十一年前开始执掌落绯宫的当代宫主!”
  收起笑容的令狐丽姝坦然承认了身份,声音截然大变,再没有半分富家小姐的娇弱,而是自信又威严,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
  排山倒海般的杀气在她的陈述中蓦然爆发,江琳怡和萧采莲俏脸一白,急忙运功相抗,但还是被迫向后退了两步。
  首当其冲的沈惊鸿却屹立如山,纹丝不动!
  她脸上神色如常,依然像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似的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面前的令狐丽姝是娇横任性的富家小姐,或是杀人如麻的魔教高手,对她似乎都没有任何影响。
  她仿佛变成了不远处的连云泽,无悲无喜,只是按照天时运转,在枯水期化为十余个湖泊,丰水期则汇成八百里汪洋。
  不论令狐丽姝有多强大,也无法改变她一分半毫。
  “看来丁夫人的武功,比我猜测的还要高。敢问师承何人?”
  令狐丽姝语气轻松地点评了一句,星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凝重。
  面对她故意释放出的威压,江萧二女都不得不暂避锋芒,沈惊鸿却能坦然面对,还连半点真气都不泄露,武功显然已经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实力绝不在被她视为头号劲敌的丁颂之下!
  “当然是我丈夫教的。”
  知道令狐丽姝是有意试探,沈惊鸿淡淡一笑,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夫妻之间传授武艺并不算什么奇闻,但令狐丽姝却根本不相信,连江琳怡都知道这多半是假话!
  丁颂确实是当世一流高手,但她们都知道沈惊鸿是十五年前随家人逃难来到连云泽,并于次年和他成亲,那时她已经十六七岁,早就错过习武的最佳年龄了!
  武道之路艰辛难行,从来就没有什么捷径,如果不是自幼就打好基础,等成年后才开始修行,不管多努力都很难有大成就。
  即使是那些资质过人的天才也不例外。
  通过苦练成为二三流的好手或许有希望,想成为绝顶高手,登上武道巅峰却毫无可能!
  不过发问的是敌人,沈惊鸿不说实话很正常。
  高手相争,本就如同两军对垒,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她如果真的把师承说出来,反而会让令狐丽姝提前做好准备,制订出针对性的战术,那才是蠢到家了!
  “民间都说‘想要学得会,先跟师父睡’。不过我听说丁堂主的恩师熊布衣就是死于圣教之手,他为了报仇日夜苦练,不慎伤了经脉,早就不能尽丈夫的义务了,你们这些年都是分房而眠。丁夫人这么高的武功,是跟哪一位师父睡出来的呢?”
  这番话十分恶毒,江萧二女都听得怒火中烧,沈惊鸿却依然不为所动。
  “令狐宫主以为用这种揭人阴私的小伎俩就能激得我心浮气躁吗?要是不相信我说的,大可以出手试一试。”
  她竟坦然承认了丈夫练功受伤,已经不能人道的事!
  江萧二女都大为震惊,但仔细一想却发现这并非无迹可寻。
  丁颂和沈惊鸿感情很好确实不假,可二人成婚多年却只有丁鸿安这一根独苗,这本身就很反常。
  同样是恩爱夫妻的狄宏伟和江琳怡,膝下可是足有二子三女五个孩子呢!
  萧采莲正是因为体质特殊,难以受孕,无法给慕容家多留几个后代,才会一直对丈夫心存愧疚,屡次劝他纳妾。
  可是却都被慕容阳晖拒绝了。
  对手如此冷静,反而让出言挑衅的令狐丽姝一阵火大,笑盈盈地瞟了一眼温泉入口的方向。
  “想不想知道你的儿子如今在哪里?”
  沈惊鸿也听到了数丈外的微响,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神色微变。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浑身是血的丁鸿安已经紧握长剑,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娘!你……”
  他刚叫了一声,就发现母亲身上竟只穿了抹胸和亵裤,令狐丽姝虽然身披轻纱,但因为面料太薄,根本遮不住什么,若隐若现间反而更加诱人。
  至于江琳怡和萧采莲,更是一丝不挂,峰峦幽谷全都一览无遗。
  血气方刚的精壮少年顿时心脏狂跳,询问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表面幽静的温泉实际上就是战场,江萧二女都是在江湖中闯荡多年的女侠,对手又是女人,暂时不穿衣服并不觉得有多难堪,但是有男人闯进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们羞得俏脸通红,同时惊呼出声,急忙捂胸并腿护住重要部位,飞身掠到充当衣柜的树洞旁,用最快速度抓起衣服挡到身前。
  幸好丁鸿安并不是趁机占便宜的登徒子,扫了一眼发现地上还躺着尸体,立即仗剑把母亲护到身后。
  “娘,你没事吧?”
  沈惊鸿还没回答,对面的令狐丽姝已经娇笑着甜甜地应了一声。
  “娘当然没事。不过安安你怎么搞得一身是血?是不是冬梅那个蠢货干的?”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8/27 04:50:54

第39章
  此言一出,丁鸿安和江萧二女都愣住了。
  因为令狐丽姝的语气十分真诚,眼神更是炽热得都快要把眼前的少年灼伤了,丝毫没有调笑的意思!
  “还好伤口都很浅,养几天就能好。她怎么没跟你一起进来?是猜到你的身份,畏罪潜逃了吗?”
  令狐丽姝盯着丁鸿安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并无大碍,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少年却已经顾不上搭理她了,因为令狐丽姝当面自称是他的母亲,沈惊鸿居然没有出言驳斥!
  江萧二女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沈惊鸿,但她秀美绝伦的俏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说出的话也冷冷地没有丝毫暖意。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丁鸿安一冲进来就把她护到身后,对她的关心爱护可谓有目共睹,但她却毫不感激,反而一开口就是责问。
  同样身为人母的江萧二女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了一阵寒意。
  孩子受了这么多伤,身为母亲必定十分心疼,哪有既不检查伤势,也不温声安慰,却出言责备的道理!
  相比之下,反而是令狐丽姝的表现更符合情理。
  难道她真的是丁鸿安的母亲?
  丁鸿安仿佛当头重重地挨了一棒,不由自主地退开几步,看着冷淡如冰的母亲,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人让我来……是我醒来以后……发现娘不在……担心你……有危险……”
  他虽然极力克制,但终究年纪尚小,心中极度委屈之下,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握剑的手也轻轻颤抖起来。
  他一路杀上山,受了那么多伤,敌人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几乎把衣服都全部染红了,遇到了多少危险可想而知。
  可是这样英勇无畏的少年英雄,却因为沈惊鸿的无理责问,委屈得连剑都握不稳了。
  看到他眼中的泪花,江萧二女都觉得一阵心疼,恨不得冲过去把他搂进怀里柔声安慰。
  “担心我有危险?当今武林中有资格与我一争高下的人屈指可数,我能有什么危险?迷晕你就是不想让你碍事,你却非要巴巴地凑过来添乱!”
  这几句话说得更重,丁鸿安仿佛被人在心中狠狠扎了一刀,手捂胸口连退数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安安,不要搭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快到娘这儿来!”
  令狐丽姝瞪了沈惊鸿一眼,纤手虚握,少年顿时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似的,身不由已地朝她走去。
  他大吃一惊,急忙气沉丹田,试图稳住身形,但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他的挣扎竟完全不起作用。
  沈惊鸿秀眉微扬,一掌拍向令狐丽姝。
  二女相距足有三丈多远,但沈惊鸿出掌的同时莲步轻移,瞬间将距离缩短到两丈之内,掌劲如浪,直击对手胸腹!
  令狐丽姝不敢轻敌,将丁鸿安向外轻轻一推,反掌还击。
  她们的手掌相距仍有丈余,但掌力却已经隔空撞到了一起!
  随着一声闷响,二女中间劲风骤起,正好位于她们侧面的丁鸿安虽然已经沉腰扎马,但还是被掌风震得向外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华山混元掌!”
  “云梦烟波掌!”
  看到二人出手,江琳怡和萧采莲同时惊呼出声。
  令狐丽姝用的华山混元掌流传多年,江湖中大部分人都见过,确实是一门厉害武功。
  令狐家一直为华山派提供财力支持,她丈夫谢志远又是掌门亲传弟子,会这套掌法并不稀奇。
  只是华山派以剑法著称,掌法并不算一流,即使是当今华山掌门亲自出手,威力也绝不可能如此惊人!
  沈惊鸿用的则是丁颂自创的云梦烟波掌。这套掌法名声不算响亮,但威力却丝毫不容轻视。
  在慕容家险些覆灭的那一战中,萧采莲曾见过丁颂使用,这路掌法在他手上如同湖上轻烟,变幻无穷,打得魔教高手叫苦连天,可是霸道凌厉之处却远不如沈惊鸿!
  汹涌澎湃的掌力互相冲击,令狐丽姝和沈惊鸿同时退了半步,但余力依然震得她们俏脸微白,丰乳也荡起了一阵波浪,看得萧采莲羡慕不已。
  丁鸿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做梦都没想到云梦烟波掌竟然可以如此刚猛凶悍!
  难道他一直以来都练错了吗?
  “确实有点本事,难怪敢口出狂言!不过就算你是王母娘娘下凡,今天也休想在本宫面前撒野!安安,再退开些,娘马上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令狐丽姝柳眉微立,显然已经动了真火。丁鸿安虽然不敢相信她会是自己的母亲,但还是迅速向外退了几步。
  刚才她们明显没出全力,目标也不是他,可隔空交击的余劲依然震得他气血翻涌,差点受了内伤。
  如果两人真的大打出手,不小心把他卷进去,他就死定了!
  见他听话退开,令狐丽姝唇角微扬,冷笑着指了指对手。
  “用的是丁堂主的招式,内力却是走至阳至刚的路子,你是少林弟子吧?那帮秃驴连女香客都不准进寺,装出一副严守戒律的嘴脸,暗中却悄悄收了个女徒弟,真是虚伪可笑!”
  沈惊鸿扫了一眼已经退到三丈外的少年,俏脸上依然无悲无喜。
  “你的混元掌学得挺像,只是用魔教的内功强行催动华山掌法,终究是沐猴而冠。想赢我的话,为什么不用落英碎心掌试试?”
  听到这个美丽中隐含杀机的名字,萧采莲微微一愣,见江琳怡同样面带疑惑,就知道她也没听说过这门掌法。
  令狐丽姝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中还隐隐透出几分尴尬和羞恼,沈惊鸿却丝毫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你既然是落绯宫当代宫主,不会连本门绝技都没学过吧?”
  上下打量了对手几眼,沈惊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腐骨峰一战,魔教高手都被各路英雄杀绝了,当年你还是个孩子,没机会学也不奇怪。桃花蚀骨拳或者红雨乱落指你总该会了吧?现在就使出来,让我印证一下外子的掌法中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吧!”
  这两门武功江萧二女倒是都听说过,知道是当年凶名赫赫的魔教绝技,学会任何一种都足以横行天下,但听沈惊鸿的语气,却仿佛说的只是些入门的基本功。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的悲悯之色却十分明显,好像只是单纯因为厉害的武功失传了而感叹。
  可是对令狐丽姝而言,沈惊鸿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却比指着她的鼻子骂更恶毒!
  连落绯宫传承多年的独门武功都没学会,还敢号称是当代宫主?
  就像是和尚连一本经书都没读过,却厚着脸皮自称佛法无双一样!
  这简直是在用靴子底啪啪抽她的脸!
  令狐丽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要全力出手,让对方永远闭嘴,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计划失败了……宫主快走……”
  Ps:终于写到故事的高潮了,+人们我好兴奋啊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1 02:01:52

第40章
  闯进来的是个容貌秀丽的青年女子,右臂扭成了诡异的角度,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血渍,正是她的贴身丫环春兰!
  见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令狐丽姝屈指轻弹,连点她几处要穴,春兰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慌什么?只要本宫还没死,天就塌不下来!”
  听到令狐丽姝信心十足的喝斥,春兰迅速恢复了冷静,急忙单膝跪下,开始简明扼要地汇报。
  “婢子按计划带慕容明珠到达后,慕容阳晖竟然不顾儿子的死活,抢先出剑攻击。谢公子只好提前发动突袭,可是丁颂竟没有中毒,还挡下了婢子等人的合击!狄宏伟突然倒戈偷袭,李长老不幸殉教。”
  只是短短几句话,就包含了三个意外,令狐丽姝不禁秀眉微蹙。
  “说详细些!”
  “是!慕容阳晖说儿子死了可以再生,但丁颂对慕容家有再造之恩,他就是全家都死绝了,也要和我们拼到底。”
  面对威胁丈夫竟如此决绝,萧采莲既敬他义气深重,又恨他对儿子无情,眼圈一下就红了。
  一个不会武功的孩子被歹徒刀剑相逼,父亲还毫无顾忌地出手攻击,周围又有众多高手混战,处境之险恶,简直是九死一生!
  “这位姑娘……请问我的……孩子……他……他还……平安吗?”
  为了儿子,她竟向敌人的丫环低声下气地打听消息,令狐丽姝也有几分感动,微微点头示意,本来不打算理会的春兰只好先告诉她实情。
  “他被丁颂救下来了,没受伤。”
  想起对方飘渺灵动的掌法,春兰被拍断的右臂疼得更厉害了。令狐丽姝扣住她的手臂,对齐断骨并固定好,她的疼痛顿时减缓了不少。
  “狄宏伟竟然临阵反戈,难道他不想要解药了吗?”
  “婢子也是这么质问他的,但他却说狄飞龙为了摆脱我们的控制,不连累家人,已经在数月前横刀自刎,还留下遗言让他替父报仇。他参加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那个曾与她大战数十回合才被击败的老头竟如此刚烈,令狐丽姝也颇为意外,只好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
  听到一手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师父壮烈自刎,江琳怡顿时泣不成声,站在旁边的萧采莲急忙轻拍她的肩背安慰。
  “重伤至今的开玉谨其实早已痊愈,刘长老和钱长老反而被他暗算,一死一伤。夏荷被慕容阳晖所杀。婢子带伤突围时,看到陶崇正带着大批人杀向朔梦堂,我们用来制造混乱的那些人恐怕全完了,谢公子和胡、任二位长老多半也难以幸免。”
  早已退居二线,被敌人视为废物的四堂主开玉谨竟然一直在装病!
  印象中只会赚钱的二堂主陶崇不仅快速平定了金玉堂的混乱,还能及时回兵增援!
  丁鸿安听得瞠目结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些和善的堂主叔伯了。
  “北面隘口那边呢?”
  “婢子过来报信时看到那边升起了血烟……事先答应放开隘口,为圣教弟子带路的三堂主岑谷山如果不是奉命卧底的话,现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血烟是魔教独有的讯号,一旦燃起就代表这里的人已经陷入绝境,必死无疑,提醒看到的教友迅速撤退!
  可是从那个方向杀进来的都是用兵法训练出的教中精锐,足足有六百人,其中八十人还是重甲骑兵!
  带队的更是嘉应宫的副宫主律秋白!
  他天生神力,还被送进边军历练过,沙场冲杀从无败绩,江湖争斗中也只在令狐丽姝手下输过一次。
  就算野心勃勃,打算取代丁颂接掌大权的岑谷山真的包藏祸心,他也有足够的实力将其当场斩杀!
  这六百精兵在他的指挥下,哪怕是和数倍于己的官兵正面厮杀,也能战而胜之!
  可是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今天却悄无声息地覆灭在静泽堂!
  连遭惨败的令狐丽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转头看向丁鸿安,眼中满满地全是爱意。
  “败了就败了,只要本宫能接回儿子,就是最大的胜利!”
  一战折损了至少六位高手和上百名精锐手下,自己也身陷险境,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萧采莲不禁暗暗佩服。
  擦干眼泪的江琳怡却红着眼睛朝她举起了柳叶刀。
  “你已经一败涂地,还想带走丁少侠?做梦!”
  令狐丽姝瞟了她一眼,突然扬指轻点,一瞬间就向江琳怡攻出了二十七指!
  二人相距足有三丈多远,但指劲却凌厉如箭,每一指都能在对手身上戳出个血窟窿来!
  更可怕的是她虽然出手快如闪电,在众人看来却格外舒缓优雅,仿佛有无数朵盛开的桃花正在风中缓缓飘落,她只是悠闲而调皮地用手指去轻点而已。
  江琳怡心中警兆大起,急忙挥刀应对,将那些无形气箭逐一击溃!
  可惜她的刀法虽然迅猛,速度却远不及对手,令狐丽姝能在瞬间攻出二十七指,她却只挥出了十八刀!
  幸好沈惊鸿及时出手,一掌拍散剩余的气箭,才救了她一命。
  惊魂未定的江琳怡只觉得手腕又酸又痛,提刀一看,刀身上竟多了十几道浅浅的指痕,急忙向沈惊鸿躬身致谢。
  “多谢丁夫人出手相救!”
  “江女侠不必多礼。”
  沈惊鸿脸上依然毫无表情,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令狐丽姝,连看都没看江琳怡一眼。
  江琳怡知道她要全神应对强敌,自然不会计较,还主动向后退了几步,以免成为攻击目标,拖了她的后腿。
  “令狐宫主的红雨乱落指,似乎和我听说过的有些不一样啊!”
  少林派一向重视情报搜集,在多年对抗中记录下敌人的招式并不奇怪,但沈惊鸿只看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落绯宫的独门绝技,还能看出其中的变化,令狐丽姝不禁暗暗吃惊。
  显然对方不光记下了所有招式,还花费了大量时间反复研究过!
  如果不是缺少对应的心法秘要,恐怕沈惊鸿早就练成这门指法了!
  “师长早逝,留下的秘笈也是残本,我只能凭想象自行补全,让丁夫人见笑了。”
  她坦然承认武功没学全,看似在示弱,但自行补全残缺的武功谈何容易,难度跟新创一门绝学比也相差无几了!
  语气轻松地解释完,令狐丽姝又把目光转向了江琳怡。
  “江女侠还要阻止我带儿子回家吗?”
  “我不是你的对手!”
  江琳怡虽然恨透了这个害死师父的大魔头,但双方的实力相差太远,只能恨恨地承认技不如人。
  萧采莲的武功和她只在伯仲之间,同样远不及对方。
  在场诸人中,只有沈惊鸿有资格和这个惊才绝艳的大魔头一争高下。
  令狐丽姝对江琳怡出手本来就是示威,见她知难而退,自然不屑追击,但视线转到沈惊鸿身上时,眼中却多了几分凝重。
  “刚才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丁夫人却出手阻拦,是不想让我们母子团聚吗?”
  沈惊鸿沉默不语,却依然没有斥责她以丁鸿安的母亲自居,少年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说你是我娘,有什么证据?”
  令狐丽姝爱怜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掀开了披在身上的轻纱。
  刚才还光洁如玉的小腹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朵盛开的桃花!
  这朵桃花足有海碗大小,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看上去既美丽又诡异。
  “圣教桃花门下的嫡传弟子,有子嗣后都会以秘法在孩子的小腹上纹下这个标记,平时无法看见,但以秘药激发后,每次运功对敌时都会自行显露。”
  看到他脸色大变,令狐丽姝心疼地叹了口气。
  “娘前天晚上去菱歌湖,拿丁堂主的令牌,安排手下对付慕容阳晖都是顺手而为,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亲眼看看你的成长,同时让你吸入药粉激发这个秘纹,确认你的身份。你如果不信,大可以解开衣服看一眼。”
  丁鸿安手指颤抖着扯开衣服,低头一看,小腹上那朵已经消失不见的桃花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和令狐丽姝身上的一模一样!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1 02:11:39

第41章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那天亲口告诉过我,这见鬼的桃花是中了你研制的奇毒‘桃花劫’后的症状!还说不找个女人解毒就必死无疑!”
  丁鸿安猛然抬起头,像受伤的野兽似的朝她大声咆哮,令狐丽姝看他的眼神反而越发温柔了。
  “小傻瓜,娘是逗你玩呢!天底下哪个做娘亲的会舍得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下毒?娘故意这么说,是因为激发这种秘纹的药含有催情成分,担心你憋坏了啊!如果真的是我研制的独门奇毒,谁能帮你化解?而且我身上的桃花纹你也看见了,难道我也给自己下毒了吗?”
  她说得有理有据,丁鸿安越发绝望,下意识地连连摇头。
  “不对!你骗人!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花招!你是魔教的大魔头,怎么可能对我说真话?”
  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猛然转头看向沈惊鸿。
  “娘,她说的都是假的,是不是?”
  少年绝望无助的样子看得江萧二女一阵心疼,沈惊鸿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依然一言不发。
  “她无话可说,是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安安,不要再骗自己了。你仔细看看她的脸,你的容貌和她有几分相似之处?”
  被令狐丽姝提醒之后,江琳怡和萧采莲认真看了看二人,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丁鸿安长得确实不像沈惊鸿!
  当然儿子像父亲的情况也不少,可是他的长像和丁颂也相差很大!
  慕容阳晖和丁颂是至交好友,彼此十分熟悉,如果丁鸿安长得很像他,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故人之子,根本没必要再带块令牌当凭证!
  一个孩子如果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可是他同样长得不像你,更不像谢志远!”
  听到江琳怡的驳斥,丁鸿安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可令狐丽姝却丝毫不慌。
  “谁告诉你安安的父亲是谢志远的?他不过是本宫养的一条狗而已!圣教桃花支脉中有资格争夺宫主之位的弟子,成年以后都会自行择妻选婿,等育有子女再将其亲手处死,斩断情丝!”
  江萧二女听得毛骨悚然,丁鸿安的心也沉了下去。
  “安安的眼睛和鼻子都和他的生父一模一样,小腹上的秘纹更是本宫亲手所刺,岂能有假?”
  把江琳怡驳得哑口无言之后,令狐丽姝得意地瞟了一眼沉默的沈惊鸿,温柔地看向丁鸿安。
  “安安,你想想这些年她是怎么对待你的?如果你真是她的儿子,她怎么可能冷落你这么多年?”
  想起沈惊鸿平时的态度,丁鸿安全身都僵住了。
  如果不算近两年回家小住时那些真幻难分的春梦,除了今天背他回家,温柔地帮他敷药疗伤之外,记忆中竟根本找不到她温柔对待他的时刻!
  “还记得在船上的情景吗?你一心想要我的命,如果我不是你的亲娘,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吗?”
  当时她的表现确实十分奇怪,但如果她是他的母亲,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身为魔教巨擘却特意跑来对付他这个无名小卒,不是因为她闲得无聊,而是和儿子多年未见,思念早已深入骨髓,连一刻都不愿多等了。
  明明可以轻松杀死他,却只是言语逼迫,气势威压,哪怕被他全力反击依然一招未出,不是存心戏弄,而是为了考校他的成长。
  破坏桅杆和船橹,特意把他困在港湾中,不是担心他会破坏针对慕容阳晖的行动,而是害怕他会受伤!
  看了看冷若冰霜的沈惊鸿,再看满脸怜爱的令狐丽姝,丁鸿安心如刀绞,不知不觉间已经泣不成声。
  “可是……我斩开你的……面具以后……”
  “露出的却是她的脸,对吧?傻孩子,那时你已经中了我的迷心大法,看到的只是心里想的东西而已。”
  猜到他想说什么,令狐丽姝耐心地说明了原委,见沈惊鸿沉寂得像一潭死水,索性缓步向他走去。
  “当年娘生下你的时候,教中残余势力内斗激烈,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那些混蛋个个心黑手毒,肯定会朝你下手。娘没有办法,为了保住你的小命,只能找了个女婴收养,谎称生的是女儿,并把你暗中送走。”
  说起那段往事,惨败之后依然从容的令狐丽姝也激动起来。
  “那时丁颂还没有创建静泽堂,但他为人正直,而且武道潜力已经显露出来。人品好,也有实力保护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那几天沈惊鸿正好生了个儿子,我就把你换给了她。这样即使娘死了,也能有人照顾你。”
  这一招确实出人意料,江琳怡和萧采莲虽然不齿这种做法,却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步好棋。
  那些跟她争权夺利的魔教高手,肯定做梦都想不到她会把儿子换给白道高手抚养,远离纷争的丁鸿安自然能平安长大。
  “可是娘还是低估了沈惊鸿,本以为她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人,没想到却是隐藏极深的高手!发现了你不是她的孩子以后,不仅对你格外冷淡,还把你送进了漱玉堂!幸好丁堂主宅心仁厚,依然对你视如己出,将你培育成才。娘真的很感激他。”
  所以回报丁颂的方式就是派人下毒、在背后偷袭、命众多高手围攻,千方百计地要弄死他,再彻底毁灭他一手创建的静泽堂吗?
  江琳怡和萧采莲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不屑地瞪了她一眼。
  恩将仇报,魔教的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娘连个眼线都不敢留,这十几年来也只悄悄看过你两次。第一次是你抓周时,你在地上爬来爬去,最后选了把小木剑抓在手里不放,丁颂开心得哈哈大笑,把你高高举起来,说你长大后肯定能成为绝世高手!”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令狐丽姝笑得十分开心,身上的杀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从凶名赫赫的魔教巨擘,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母亲。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丁鸿安越来越紧张,可是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少年却觉得手中的长剑重如泰山,心中的剑意也从百炼钢变成了绕指柔。
  竟根本无法朝她举剑。
  “第二次过来时,你已经被送进了漱玉堂,还把手摔伤了。娘心疼得不行,但丁颂已经武功大成,一手创建的静泽堂也变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如果这时接你走,连半成胜算都没有。”
  她满脸愧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星眸中竟泛起了泪光。
  “沈惊鸿把你送进漱玉堂,你受伤了还对你不闻不问,显然已经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骨肉,但娘那时实力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委屈,看着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流泪……你哭一声,娘的心就痛一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张开双臂就抱了过去。
  她的动作并不快,丁鸿安拼命地提醒自己应该快点退开,双脚却完全不听使唤。
  随着身体被她轻轻搂住,陌生而温暖的触感像春日的暖阳一样,瞬间就融化了他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右手一颤,长剑脱手掉到地上,随着一声金石相撞的轻响,少年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令狐丽姝娇躯一颤,紧紧搂住怀中痛哭的孩子,不断轻吻他的头顶。
  “娘那天没有带你走,就是怕你不相信。以你的性格,如果强迫你回家,你肯定会拼命反抗,甚至拔剑自刎。只有娘和沈惊鸿当面对质,你才有可能接受事实。现在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已经没事了……安安不哭……娘今天就带你回家……”
  母子相认的感人情景看得萧采莲鼻子发酸,沈惊鸿却仿佛被丁鸿安的哭声惊醒似的,突然冷冷地打断了他们。
  “你已经是笼中之鸟,不乖乖束手就擒,居然还想带人走?真以为自己武功盖世,我们奈何不了你吗?”
  冷硬无情的声音就像一柄利剑,猛然斩断了丁鸿安的哭声。
  令狐丽姝霍然回身看向沈惊鸿,俏脸上泪痕未干,铺天盖地的杀气已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对手!
  萧采莲和江琳怡都觉得胸口一窒,急忙运功抵挡。
  她针对的是沈惊鸿,而且并没有出手,但凶横的气势却已经击溃了她们的战意!
  这根本就不是她们能抗衡的对手!
  如今的静泽堂中,除了沈惊鸿之外,恐怕只有丁颂有资格和她一决胜负!
  可是丁颂正在朔梦堂中与魔教高手激战,短时间内无法抽身,而且谢志远同样是当世一流高手,即使他能取胜,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万一沈惊鸿败了,还真没有人能阻止令狐丽姝!
  她想带走谁,就能带走谁!
  就算她一路杀出去,再干掉几个像她们这种级别的高手,也只是顺手的事!
  “儿子我今天一定要带走,就算是少林寺方丈来了,也别想拦住我!你如果敢阻拦,我就先杀了你,再带他离开!”
  看着面前势如疯虎的强敌,沈惊鸿不仅没有示弱,反而朝她逼近半步,同时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请!”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1 02:26:20

第42章
  面对强敌威胁时,沈惊鸿的表现竟然和前天船上的丁鸿安一模一样!
  仿佛那个英勇无畏的少年是她儿子似的!
  可是她令狐丽姝才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这个多年来一直冷落他,对他不闻不问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和他说一样的话!
  更不能阻止她带走自己的亲生骨肉!
  “你找死!”
  令狐丽姝怒喝一声,双掌齐出攻了过去。
  华山派虽然不以掌法见长,但她内力深厚,当世少有人及,哪怕是再平凡的招式,在她手中也能发挥出十倍以上的威力!
  掌势刚起,凌厉的掌劲就逼得江萧二女同时施展轻功向后跃出,沈惊鸿却丝毫不惧,同样双掌齐出迎了上去!
  可是这次令狐丽姝却没有和她对掌,果断变招再攻!
  少林武功一向刚猛,并不适合女子练习,但沈惊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练成了一身至阳至刚的内力,她虽然不怕,但也不会傻乎乎地硬拼。
  沈惊鸿仍旧用云梦烟波掌对敌,短短数息间二人已经交手近百招,招式随心而变,竟然没有一招使老用尽,肢体也没有接触过一次!
  萧采莲和江琳怡都看得心惊肉跳,冷汗涔涔而下。
  刚才二女隔空对掌,雄浑至极的内力虽然惊人,但高手对决如同两军对战,以正合,以奇胜,招数精妙的一方击败内力深厚的对手并非不可能。
  可是看到她们弃力斗巧,萧采莲和江琳怡却彻底死了心。
  如此精妙的招式变化,即使内力弱于她们,照样能轻松地将她们毙于掌下!
  全力发起的一轮猛攻没能占到半点便宜,令狐丽姝只好暂时收手退开,不甘地瞪了对手一眼。
  “丁夫人一直不肯使出少林本门武功,是有意羞辱本宫吗?”
  沈惊鸿沉默不语,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令狐丽姝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甜甜地笑了。
  “原以为丁夫人的武功走的是刚猛凌厉的路子,没想到竟然也能如此灵动变幻,好像真的练了多年云梦烟波掌一样。既然用混元掌奈何不了你,本宫只能使用这门残缺的桃花蚀骨拳,再次向你讨教了。”
  沈惊鸿点了点头,依然一言不发,仿佛刚才听到丁鸿安痛哭后,逼令狐丽姝束手就擒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
  “这门拳法因为秘笈残缺,无法在拳中蕴含蚀骨之毒,威力不能和前辈相比,为了弥补我在招式上做了一些改进,贴身肉搏倒颇有可取之处。只是丁夫人衣服上有毒,近身交手的话,恐怕我会未战先败。”
  她主动说出拳法的关键,笑盈盈地看向沈惊鸿,仿佛只是两位好友彼此切磋,言外之意却十分明显。
  就是想让沈惊鸿脱掉衣服,公平较量。
  可是二人分属黑白两道,现在更是势如水火,正在生死搏杀,沈惊鸿怎么可能按她的意思放弃优势?
  这又不是同门之间比武切磋!
  就在萧采莲和江琳怡以为她会断然拒绝时,沈惊鸿忽然缓步走进温泉坐下,泡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走出来。
  “只是一些迷香而已,用水就能冲掉。出手吧!”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但这份平静中却流露出了强大的自信。
  令狐丽姝想要公平较量,她就按对方的意思主动洗掉迷香。
  因为不必借助外力,她照样可以击败对手!
  同样是绝顶高手的令狐丽姝明白这是强者的骄傲,可是看到丁鸿安脸上既仰慕又伤感的表情,心中的怒火却燃烧得更猛烈了。
  儿子被丁颂养大,自然敬佩这种光明磊落的做法,会伤感则是因为沈惊鸿并不是他的母亲,他连为她自豪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光明磊落有个屁用啊!
  如果她也像沈惊鸿这么傻,现在母子俩坟头的草恐怕都有几尺高了!
  失败的英雄会丢掉性命,取得胜利的小人却可以舒舒服服地活着,高兴的话甚至还能在对手尸体上撒泡尿!
  等她宰了这个可恶的女人以后,一定要把这个道理教给儿子!
  打定主意的令狐丽姝笑得更加动人,一边轻轻鼓掌,一边缓步走向对手。
  “不愧是丁堂主的夫人,果然像他一样光明磊落!本宫如果死在你手上,还望你不要迁怒孩子,依旧把他当成堂中的普通弟子对待,可以吗?”
  在生死决战中,她居然还在分心想这种事,丁鸿安不禁心中一紧,抬起手想提醒她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但看到对面的沈惊鸿,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反应二女看得一清二楚,令狐丽姝心中暗喜,沈惊鸿的俏脸上依然古井不波,手指却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并没有被逐出师门,当然是静泽堂的弟子!”
  “那就多谢丁夫人了。请指教!”
  令狐丽姝深施一礼,不等起身已经足底发劲,瞬间冲到了沈惊鸿身前,右拳轻握,打向她的咽喉!
  她出手极为狠辣,动作却十分优雅,半分杀气都没有。
  早有防备的沈惊鸿左手格挡,同时以右掌拍向对方胸口,攻其必救。可是令狐丽姝却一改之前以巧争胜的打法,右拳继续猛攻,左拳则直击她的右掌!
  以攻对攻!
  拳掌相交,二女都被对手的力量震得微微一晃,难分高下。
  见她用的依然是云梦烟波掌,令狐丽姝更加火大,出拳猛攻的同时,肘砸肩顶,胯撞膝击,几乎把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当成武器,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这种打法别人用的话多半会像疯子发狂,但她却仿佛在绕着对手跳舞,竟将柔美和阴毒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沈惊鸿根本没有闪躲的机会,可是云梦烟波掌中却并没有相应的招式,她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和她贴身肉搏。
  凭本能做出的反应自然比不过精心创研的拳法,她的动作原始而简陋,宛若一头受困的雌兽,只能勉强自保,再无余力反击。
  在激烈的搏杀中,二女美丽成熟的肉体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断的闷响,混杂着她们的娇呼轻喘,外面如果有人路过的话,多半会以为里面正在颠鸾倒凤。
  令狐丽姝身上的轻纱早已散乱不堪,沈惊鸿的抹胸和亵裤本来就薄,在温泉中浸湿后同样变得形同虚设。她们出拳时胸前乳浪荡漾,提膝间胯下芳草隐现,凶险中却又透出无限春光,看得江萧二女面红耳赤,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毕竟能亲眼目睹绝顶高手争锋,对任何习武之人而言,都是莫大的机缘。
  她们的动作快如闪电,萧采莲和江琳怡聚精会神,还能勉强看个大概,武功较低的丁鸿安却早已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招式。
  他既担心沈惊鸿受伤,又害怕令狐丽姝落败,心中乱成一团,传进耳中的肉体撞击声和诱人的娇喘却变得越来越响亮。
  令狐丽姝无疑是绝顶高手,也是骄傲的美人,连华山派未来的掌门谢志远,在她眼中都只是一条走狗,能被她重视的男人,找遍天下恐怕都没几个。
  沈惊鸿同样是当世罕见的武学奇才,容貌身材和令狐丽姝相比毫不逊色,更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女人。
  可是此刻这两个强大而美丽的女人,却为了他的去留像母兽般疯狂厮杀,毫不在意地在他眼前展露诱人的肉体。
  仿佛只有战胜对方,才有资格做他的母亲。
  少年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关注的重点也无法控制地从二女的招式转到了她们成熟美丽的肉体上。
  她们贴身肉搏,身体的运动幅度并不算夸张,速度也慢了不少,每一处细节他都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少年既兴奋又紧张,灼热的视线不断在她们近乎全裸的美丽肉体上游移,贪婪地看了又看,粗重的呼吸迅速变成了难耐的低喘。
  他一遍遍地提醒自己,这两位国色天香的美妇都是不容亵渎的长辈,绝不能对她们产生邪念。
  可是却这样想,身体反而越冲动。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水生和慕容明珠与他们的母亲交欢的事,甚至把自己代入了进去,只是在床上和他抵死缠绵的女人却不断变幻,一会儿是沈惊鸿,一会儿又变成了令狐丽姝。
  欲火焚身的丁鸿安既愧又怒,只好咬紧牙关努力收摄心神,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就在他极力克制情欲的时候,身上的几处要穴忽然同时一麻!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1 02:40:58

第43章
  动弹不得的丁鸿安惊怒交集地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身旁的春兰,还没来得及责问,她就媚笑着把他的哑穴也封住了。
  沈惊鸿和令狐丽姝激战正酣,江琳怡和萧采莲看得如痴如醉,竟没人发现他已经被春兰制住了!
  “少宫主不用怕,婢子对你绝无恶意。”
  用传音的方式安抚了一句后,春兰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掌,指尖缓缓抚摸着他手上因为苦练剑法留下的茧子,俏脸上迅速浮起了红晕。
  “婢子过来的时候,看到山脚下的两个昆仑奴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沿路布防的十二名护卫全部负伤无力再战,连我们姐妹中武功最高的冬梅姐姐也倒在路边,变成了一具尸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吗?”
  她突然出手偷袭,是打算为同伴报仇吗?
  丁鸿安心头一凛,但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却丝毫没有悔意。
  他像扑火的飞蛾一样不顾生死地杀上山,就是为了救母亲,谁敢阻挡他的脚步,谁就是他的敌人!
  对付敌人,当然要用尽一切手段,全力消灭他们!
  看到他的眼神从警惕转为坦然,春兰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这么厚的茧子,你一定每天都在苦练对不对?天资这么高,还像宫主一样勤奋,难怪小小年纪就练成了如此惊人的剑法。不过少宫主不要误会,婢子并不是打算以下犯上。”
  既然不是要对他不利,为什么要封住他的穴道?
  少年心中疑惑,眼神自然表现出来,春兰轻轻咬了咬嘴唇,忽然拉起他的手,放到乳房上用力按了下去。
  温暖结实又富有弹性的美妙触感令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想缩手,可惜身体却无法动弹。
  她突然偷袭,竟然是为了做这种事!
  春兰娇躯一颤,紧咬银牙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双腿却突然用力并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神态极为诱人。
  类似的神情他曾在伍梢婆脸上见过,隐隐猜到她在想什么,顿时后背一凉。
  阳物却变得更硬,在胯下顶起了一个大包。
  近在咫尺的春兰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吃吃低笑起来。
  “婢子仍是完璧之身,摸起来可能不够柔软,还请少宫主多多包涵。听教中前辈说,破身之后就会有所改变,如果怀胎受孕,还会变大几分,不知少宫主何日才能赐予奴家这份恩宠?”
  她用手掌包住少年的手,在右乳上用力揉捏了几下,见他满脸惊恐,才恋恋不舍地暂时放过他。
  在四婢之中,冬梅好权,秋菊喜杀,夏荷贪财,她则最喜欢玩弄俊美少年。
  令狐丽姝对她们的弱点了如指掌,因此今天给她安排了两个任务。一是把沈惊鸿请到温玉湾来,二是抓住慕容明珠去要挟慕容阳晖,并和其余的人一起围攻丁颂。
  至于她要用什么手段完成任务,捉住容貌姣好的慕容明珠后会不会趁机对他做些什么,令狐丽姝根本不在乎。
  春兰一听就心领神会,在静泽堂弟子的带领下,喜滋滋地来到了沈惊鸿居住的地方。
  慕容明珠不会武功,暂住的地方也没有人守护,抓他轻而易举,她正盘算抓到后要怎么享用,忽然发现那个小院外竟然布置了一个防护阵法!
  布阵的人手段十分高明,充分利用了地形,一般人靠近后很容易迷失方向,不知不觉就会被引到远处,根本进不了院子。
  路边还散乱地分布着几丛野花,但她在阵法和药学上都下过苦功,一眼就认出这是故意种下的毒花!
  虽然不会致命,却能轻松把人迷晕。如果有人不走道路,想施展轻功从上方飞掠硬闯,必定会吸入花粉,从半空摔下来!
  可是这里本就是静泽堂的核心,外人极难进入,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布置阵法吗?
  难道那个小院中还藏着什么机密或宝物?
  她好奇心大起,高声发出邀请,得到沈惊鸿的回应后,立即找借口甩开同行的静泽堂弟子,在远处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等沈惊鸿离开后,她马上进入阵中,步步小心地闯进了小院。
  可是找了一圈后却大失所望。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院落,既没有宝藏也没有机密,唯一值得严密保护的,只有躺在床上睡觉的丁鸿安。
  她稍一检查就发现他是被人迷晕了,想起令狐丽姝打算让他和女儿成亲的事,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冬梅因为武功最高,被令狐丽姝任命为替身,位居四婢之首。她本就骄横好权,上位后更是对她们非打即骂,仿佛真做了宫主似的,春兰早就恨死她了。
  可是冬梅修炼的“阴坤吞天大法”虽然只是残本,并非教中九大魔功中的任何一种,但实力依然比她们高出一筹,并不容易对付。
  不过丁鸿安天赋惊人,已经被令狐丽姝相中,灭了静泽堂之后肯定要带回去和女儿拜堂成亲,培养重用,年纪虽小,却未必杀不了冬梅!
  院中只有母子俩,迷晕他的人显然是沈惊鸿。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丁鸿安是孝顺孩子的事人尽皆知,如果知道母亲有危险,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赶去救她。
  负责在温泉外把守的人又正好是冬梅。
  她率人去对付慕容阳晖一家,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却被丁鸿安破坏了,腰上还被萧采莲刺了一剑。
  令狐丽姝听完经过后对这个智勇双全的少年十分赞赏,为表责罚又赏了冬梅一掌,打得她口吐鲜血,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以冬梅的性格,必定怀恨在心,积威之下她不敢对令狐丽姝做什么,但再遇上丁鸿安却绝对会痛下杀手!
  丁鸿安能杀死冬梅最好,如果他死了,令狐丽姝也会将冬梅千刀万剐为他报仇!
  无论这一战谁胜谁负,冬梅都死定了!
  要让这个计划实现并不难,她只需要算准剂量,在空气中散布一些药粉,悄悄救醒丁鸿安就够了!
  想起冬梅横尸路边的惨状,春兰差点笑出声来,重新拉起丁鸿安的手放到胸前,强迫他在左乳上同样揉捏了几下。
  欣赏着少年既羞涩又害怕的可爱表情,她得意之余也格外兴奋,忍不住轻轻喘息起来。
  现在冬梅、夏荷都死了,秋菊也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令狐丽姝身边的人折损了这么多,以后她的重要性必然会大大提高。
  既然丁鸿安不仅是宫主看中的人才,还是她刻意藏了多年的亲生骨肉,对他的宠爱远胜那个假女儿,如果和他搞好关系,岂不是能平步青云?
  看到春兰的样子,已经见过男女之事的少年立即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吓得满头大汗,却苦于动弹不得,只好转动眼珠看向打成一团的沈惊鸿和令狐丽姝,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乱来。
  春兰瞟了一眼正在激战的二女,媚笑着解开他的腰带,轻轻拉下裤子,看到阳物昂然挺立,忍不住轻轻舔了下樱唇。
  “男女之欲是自然大道,圣教中并不禁止。何况宫主国色天香,天下任何男人看到她展露玉体都会按捺不住,少宫主无需掩饰,更不必自责。”
  刻意隐藏的窘态突然被揭穿,丁鸿安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血气方刚的强壮少年看到美貌妇人的成熟肉体被挑起情欲无可厚非,但儿子看到母亲的裸体后产生邪念,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见他满脸羞愧,春兰笑得更动人了。
  “这些年宫主对你朝思暮想,日夜谋划只为接爱子回家团聚,如果发现少宫主对她怀有思慕之心,肯定会欣然应允,母子同乐。”
  这番话简直惊世骇俗,如果被正道中人听见,必然会大怒痛斥,但丁鸿安最近几天已经连续遇到了两对母子行男女欢好之事,震惊之余心中反而隐隐多了几分期盼。
  阳物也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虽然他立即压下了这些绝不该有的妄念,但身体的反应却被春兰看得一清二楚,略带幽怨地低下了头。
  “那位丁夫人今天肯定会死于宫主掌下,但她也算是难得的高手了。近距离观摩高手对决好处多不胜数,既然少宫主被情欲所困,无法专心领悟,还请容婢子为主分忧。”
  春兰说得理直气壮,但当众行淫丁鸿安却根本无法接受!
  可惜他穴道被封,别说奋力反抗了,连呼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盈盈跪下,小心地握住了阳物。
  少年既羞又怒,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春兰正准备把眼前这根宝贝吞入口中仔细品尝,身后突然传来了沈惊鸿的怒喝。
  “贱婢住口!”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7 03:17:23

第44章
  春兰急忙回头,就看见处于下风的沈惊鸿竟然不顾令狐丽姝的拳头正击向胸膛,拔下头上的银簪,挥手朝她疾射过来!
  居然不惜硬受强敌一击,也要阻止她和丁鸿安有亲密接触!
  可是令狐丽姝内力之强当世罕有,一拳轰出别说开碑碎砖了,击石成粉都是小事一桩,就算沈惊鸿和她实力相当,胸前硬吃一击也有丧命之险!
  难道丁鸿安比她的命更重要吗?
  银簪疾如劲矢,吓得魂飞魄散的春兰虽然不解,但还是连忙翻滚闪避。
  可是沈惊鸿含怒出手,她又有伤在身,还是慢了一步,身体刚开始动,银簪已经射中她的后腰,溅起了一蓬血花!
  春兰本能地收紧腰部肌肉,试图减轻伤害,可银簪却像强弩穿透薄绢似的轻易洞穿了她的身体!
  从她左腹射出后余势不止,深深地钉进了地上的圆石中!
  春兰痛得尖声惨叫,翻滚的动作随之变形,捂着伤口蜷成一团,像条蛆虫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恨恨地看向沈惊鸿,但对方却并没有像她盼望的那样被令狐丽姝毙于拳下,反而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原本沉静如水的俏脸上满是怒容。
  一副恨不得追过来掐死她的模样。
  刚才还在和沈惊鸿贴身肉搏的令狐丽姝却从她身边消失了。
  看到脚边垂下的一角轻纱,春兰心头一寒,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就发现宫主大人正站在面前俯视着她。
  即使是在和强敌激战时,令狐丽姝脸上依然带着自信的微笑,但现在她的笑容却彻底消失了。
  “你想对本宫的孩子做什么?”
  她冷冷地看着春兰,左手轻挥,一缕指劲隔空落到丁鸿安身上。他只觉得身体一暖,一股强大的内力涌入经脉,瞬间冲开了被封住了几处穴道。
  少年急忙用最快速度提上裤子,心情复杂地看了沈惊鸿一眼。
  刚才听到她的怒喝,他睁开眼就看到她奋不顾身地射出银簪,既感动又害怕,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幸好令狐丽姝那一拳并没有打下去,反而及时收招,掠到春兰面前,以防她再次对丁鸿安不利。
  二女明明是死敌,这一瞬间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一对相交多年的好友。
  “宫主恕罪!婢子绝无歹念,只是想替少宫主分忧而已!”
  丁鸿安的裤子虽然提得很快,但在场诸女都是高手,早就看到了他一柱擎天的模样,令狐丽姝更是连他偷瞄沈惊鸿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都是有经验的成熟女性,春兰刚开口解释,马上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江琳怡觉得这很正常,萧采莲认为不值一提,令狐丽姝却感觉怒火不断上涌,继而转变成了难以克制的杀意。
  “好一个忠心为主的奴才!本宫应该好好嘉奖你吗?”
  听到她语气中的杀机,春兰吓得连伤口的剧痛都忘了,急忙跪倒在地。
  “婢子不敢!”
  瞟了一眼低着头装出一副乖巧模样的丫环,令狐丽姝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过来报信的时候,遇到冬梅了吗?”
  春兰心头一凛,随即想到借刀杀人的事是她临时起意,宫主不可能有证据,就放心地点了点头。
  “冬梅姐姐已经死了,尸体就在温泉外的路口附近。右臂上插着弩箭,脖子被剑切开了大半,看样子杀她的人应该是……少宫主。”
  众女惊讶地看向丁鸿安,少年只好红着脸承认。
  “她想杀我,我只能拼命自保。”
  听到冬梅真的是死在他剑下,萧采莲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和冬梅交过手,深知对方的实力远在丁鸿安之上,没想到前天他还连冬梅的一招都接不下,被打得吐血受伤,两天后居然就把这个魔教高手斩于剑下了!
  虽然敌人有伤在身,但这样的战绩还是太吓人了!
  江琳怡叹了口气,朝少年竖起了大姆指。
  “以弱胜强,真是了不起!”
  最开心的自然是令狐丽姝,飘然掠到他身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俏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前天回来说伤了你,娘当时就想宰掉她了。本想接你回去以后,废掉她的武功,交给你慢慢泡制,没想到她今天还敢对你起歹意!杀得好!”
  拉近距离后无限春光尽在眼前,鼻中还隐隐闻到一股异香,丁鸿安急忙垂低目光不敢再看。
  “圣教弟子只看真心,不讲俗礼。安安喜欢娘的身体,娘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呢!”
  令狐丽姝的态度居然和春兰说的一样,少年不禁又惊又喜,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见她笑容温柔,丝毫没有戏弄的意思,脸红得更厉害了。
  虽然早就听说过魔教中人离经叛道,但听到她亲口承认,丁鸿安依然大受震憾。
  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看到她身体的人是他,还是不管换谁都一样?
  “不过要是别的男人敢像安安这样,色迷迷地盯着娘看,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娘可是会先戳瞎他们的眼睛,再阉掉他们的哦!”
  少年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几乎全写在了脸上,令狐丽姝一看就懂,连忙补充了一句。
  她的语气十分温柔,似乎只是在逗儿子玩,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绝不是虚声恫吓,敢对她产生觊觎之心的男人,下场必定生不如死!
  丁鸿安吓得缩了下脖子,心里却莫名地有些高兴。
  “等回去以后,娘每天晚上都抱着安安一起睡。娘的身体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就算安安还想摸一摸或是做点别的,娘也可以答应你哦!”
  最后这句话她是用传音的方式说的,旁人无法听见,但少年依然羞得面红耳赤,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急忙低下头向后退了两步。
  从儿子身上收回视线,令狐丽姝微笑着扫了春兰一眼。
  “既然你一心为主分忧,本宫也不好过分苛责,起来先包扎一下伤口吧!等伤好以后,你就专门伺候安安好了。”
  “谢宫主开恩!”
  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被指派为丁鸿安的贴身侍女,春兰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叩首谢恩。
  和她猜的一样,只要保持忠诚,努力做事,令狐丽姝其实并不介意手下有点小心思。
  看丁鸿安刚才的反应,明显还是个雏,她只要略施手段,就能将他彻底迷住,如果能为他生个孩子,飞黄腾达更是指日可待!
  春兰忍着剧痛,喜滋滋地起身从怀中掏出伤药,正准备处理伤口,令狐丽姝忽然纤手轻抬,隔空挥出一掌,狠狠地拍在她胸前!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经用足了十成力道,春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打得筋断骨折,口鼻同时喷出鲜血,像个破玩偶似的飞出一丈多远,重重地砸进了温泉中!
  从水中浮起时,她已经七窍流血,停止了呼吸。
  脸上满是不解,至死都不知道令狐丽姝为什么会突然出手要了她的命。
  萧采莲和江琳怡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丁鸿安更是觉得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她,想问原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安是不是想问娘,为什么要杀她?”
  令狐丽姝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温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而已,他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当然是因为她想害你啊!丁夫人虽然不喜欢你,但毕竟是白道中人,哪怕知道你不是她的亲生骨肉,这些年也只是将你当成普通弟子对待,今天还特意把你迷晕,就是不想让你卷进厮杀中。”
  说到这里,她还朝沈惊鸿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丁夫人都会考虑你的安全,我是你的亲娘,自然更舍不得让你涉险。按娘的计划,大获全胜之后才会带你过来,当着她的面说明真相,可是你却自己跑了过来。”
  令狐丽姝素手虚握,隔空将被迷晕的秋菊提起数尺,又松劲让她摔回地上。她的脑袋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丁鸿安光看着都觉得疼,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看,她中了丁夫人的迷药以后,像这样摔都不会醒,你也中了同样的迷药,为什么很快就醒了?”
  “因为有人帮我解了迷药……是她?”
  丁鸿安马上猜到了答案,但还是不懂为什么令狐丽姝要对春兰痛下杀手。
  “我的四个贴身丫环中,只有她精研用药,自然是她干的。至于目的,她和冬梅一向不和,但又奈何不了对方,就趁机利用你的孝心,制造你和冬梅相遇的机会,借刀杀人!你能杀她最好,万一你死在她手上,我肯定会为你报仇,冬梅一样要死。”
  “你问她有没有遇见冬梅,就是在试探她!接下来和孩子说话,装出原谅她的样子,则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可是借刀杀人只是你的推测,并没有证据,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冤杀了手下?”
  江琳怡忍不住插了两句,本想压一压令狐丽姝的气焰,没想到她反而笑了。
  “本宫是圣教的落绯宫主,杀人还需要证据吗?猜错了又如何?杀错了又怎样?她敢当面欺辱安安,本宫没有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将她扒光衣服扔进万蛇窟受群蛇钻咬之刑,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她描述的可怕刑罚听得江琳怡汗毛都竖起来了,萧采莲更是俏脸发白,下意识地并紧了双腿。
  丁鸿安打了个冷战,转头看向沈惊鸿,她却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令狐丽姝这几句话并没有错。
  看到沈惊鸿点头,令狐丽姝稍微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她刚才冒险射出银簪的做法,也就释然了。
  沈惊鸿毕竟是白道中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多少也会有些感情,痛恨春兰这种做法并不奇怪。
  “丁夫人刚才掷出银簪的手法,不是暗器而是剑法吧?既然比拳脚分不出胜负,我就再领教一下丁堂主的秋水长天剑!”
  她右手一挥,丁鸿安掉在地上的长剑忽然腾空而起,飞向沈惊鸿!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7 03:32:14

第45章
  这一剑毫无征兆,而且速度极快,虽然无人握持,但依然势如惊雷,威力比丁鸿安全力出手时还要强得多!
  更可怕的是,长剑并不是“射”出去,而是“刺”出去!
  剑势虽快却并未使老,依然留有余力,蕴含变招,仿佛它正被一位看不见的剑客握在手中一样!
  “以气御剑!”
  亲眼看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剑法,萧采莲和江琳怡大惊失色,同时惊呼出声。
  刚才令狐丽姝已经显露过隔空取物的本领,不过无论是少林的“金刚擒龙手”,还是武当的“仙翁控鹤功”都能做到类似的效果,她们虽然震惊但还能勉强接受。
  可是以气御剑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要用真气隔空操纵一柄剑攻击敌人,只有深厚至极的内力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掌握精妙的御剑技巧!
  一旦练成这种剑法,虽然无法像神话中那样千里之外取人项上首级,但横行天下无人能制却并非不可能。
  丁鸿安吓得小脸发白,幸好沈惊鸿只是轻抬纤手,就准确地握住了剑柄。
  “令狐宫主是打算空手对剑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刚才不是化解了敌人的一招致命偷袭,而是接住了同门切磋时抛过来的木剑似的。
  武功练到她们这种境界,手上有没有武器确实区别不大,但手持利刃的一方肯定更占优势,多出的这一丝优势,或许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个道理令狐丽姝当然明白,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纤手虚握,将两个大箱子拉到身旁,取出了一套华美的衣裙。
  “丁堂主自创的秋水长天剑威力惊人,我可不敢如此托大。不过在孩子面前衣不蔽体地打斗,未免不雅,还请丁夫人稍候片刻。”
  说着把衣服塞进丁鸿安怀里,如嗔似喜地横了他一眼。
  “还不快点帮娘穿上!”
  听出她话中似乎有暗责之意,丁鸿安只好硬着头皮为她着衣。可是令狐丽姝的衣服款式新奇,他又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一时间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令狐丽姝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窘境,又从箱子里取出另一套华服给沈惊鸿看。
  “丁夫人,你要不要也先穿上衣服?放心,上面没有下毒。”
  她笑盈盈地仿佛只是在和好友闲谈,但话中的嘲讽之意却十分明显。
  沈惊鸿秀眉微蹙,看着长剑上残留的血渍沉默不语,似乎是想到了丁鸿安握着它一路杀过来的凶险。
  她不答话令狐丽姝也不生气,笑着看向了江琳怡和萧采莲。
  “江女侠,慕容夫人,二位也请先穿上衣服吧!不然大好春光继续被安安尽情欣赏,我倒是无所谓,狄少堂主和慕容公子知道后却多半高兴不起来。”
  二女俏脸一红,见丁鸿安正看着面前的衣服发愁,急忙躲到树后,飞快地穿起了一直捧在手中的衣裙。
  在她们忙着穿衣的同时,令狐丽姝也开始指点起了不知所措的少年。
  “安安,你怎么还在发呆?快点帮娘穿衣服啊!小笨蛋,要先穿亵衣呀……娘身上还湿着呢!先拿毛巾帮娘擦干身体……啊……轻点儿……不要这么用力……”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一听就能猜出她现在肯定是含羞带笑的诱人模样,萧采莲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和儿子嬉戏的情景,俏脸微红,穿衣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江琳怡也听得俏脸发烫,暗骂对方不知廉耻。
  就算丁鸿安是她的亲生骨肉,可他已经长成翩翩少年,她又几乎是一丝不挂,让他这么服侍,岂不是全身都被他看光摸遍了?
  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嫡亲母子,要求他这样做也太离谱了!
  虽然心中不齿对方的放浪行为,但她还是不想错过接下来的大战,尽快整理好衣服就走了出去。
  手忙脚乱的少年终于帮令狐丽姝擦干了身上的水渍,可是看到那些形状古怪的衣物,他仍然不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穿到身上。
  “这是在海外贵妇中很流行的贴身衣物,安安没见过也正常。娘来教你吧!那块像个工字的薄绢是亵裤,你把它放到娘的胯下,拉起来裹住牝户,两端在腰侧系上活结就行。”
  令狐丽姝仿佛只是在说筷子怎么用一样温声教导,江琳怡却听得面红耳赤,丁鸿安更是羞得双手发抖,差点把衣服扔了。
  “安安你快点呀!丁夫人还光着身子等着呢!”
  这句催促听起来十分暧昧,刚整理好衣服从树后走出的萧采莲忍不住看向沈惊鸿,见她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显然被气得不轻。
  猜到这可能是令狐丽姝扰乱对手心神的损招,她急忙开口打岔。
  “这种亵裤形状奇特,材质罕见,难道是来自南海中的大浪国?据说该国位于一个巨岛之上,距中原有万里之遥,岛周数十里皆无风可借,帆船难行,令狐宫主是如何得到的?”
  令狐丽姝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伸出食指在丁鸿安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纵然知道她只是催促孩子快点帮她穿上亵裤,但亲身体验过红雨乱落指威力的江琳怡还是呼吸微窒,惟恐少年头上突然多出一个血洞。
  丁鸿安也打了个冷战,一边笨拙地帮她穿上亵裤,一边竖起耳朵听她解释。
  “慕容夫人果然博学多才!这些贴身衣物确实来自大浪国。据海商所言,该国的确受困多年,但新国主博学多才,竟制作了超大号的孔明灯载货升天,再以特制风扇为动力飞行,穿越无风区域后降落装船。以后岛内特产将会源源不断地运至中原大地,行销四方。”
  穿好亵裤后她在箱子上坐下,右足轻抬,丁鸿安急忙拿起一条薄如蝉翼的罗袜,小心地套到她脚上。
  “大浪国终年炎热无冬,却盛产这种自带寒意的冰丝,制成的衣服凉爽轻薄,穿起来格外舒适。这种冰丝罗袜据说是王后苦思所创,本想用来固宠,却在短时间内风行王城,现在更是流传到了中原。”
  这条罗袜比常见的长出很多,几乎将她的美腿完全裹住,位于大腿根部的袜口并没有固定用的袜带,但因为弹性极佳,穿上后却并不会滑落。
  本就修长结实的美腿被罗袜裹住后腿形变得更加迷人,隐隐透出的肉色看得丁鸿安一阵冲动,心中竟突然冒出了抱住她的腿仔细抚摸把玩的念头。
  似乎是发现了他极力克制的冲动,令狐丽姝忽然媚笑着用足尖挑起另一条罗袜,在他鼻尖上轻轻拂过,看似不经意地瞟了萧采莲一眼。
  “除了我穿的这些,大浪国还有许多精美的冰丝衣物。慕容夫人有兴趣的话,不妨带些回去试试,慕容公子肯定非常喜欢,说不定今年你就能为慕容家多添一位小少爷了呢!”
  萧采莲藏身青楼时也见识过不少用于床第之物,一看就明白这种衣物对男人的吸引力,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她如果也穿上这种冰丝罗袜,丈夫或许还能矜持地微笑,但儿子却肯定会激动得又叫又跳,甚至可能直接扑过来把她按倒在床上,一边抚摸她的双腿,一边向她求欢。
  想到这里萧采莲不禁俏脸一红,急忙收敛心神,开始认真分析令狐丽姝的目的。
  衣不蔽体地在儿子的注视下打斗很不雅,这显然是令狐丽姝的借口。魔教中人无论男女都是无视礼法之辈,落绯宫更是最擅长用媚术迷惑敌人,再趁其不备下毒或暗杀!
  她如果真在乎这些,刚才就不会只披着一条轻纱和沈惊鸿交手了。
  现在更不会让丁鸿安为她擦拭身体,服侍她穿衣。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在故意拖延时间!
  可是现在局面明显对她不利,等到静泽堂歼灭了来犯的魔教中人,必定会赶过来增援,一旦陷入围攻,即使她能强行突围,也无法带走孩子。
  她对丁鸿安的感情有目共睹,如果不能带他走,她费这么多心血,折损这么多手下岂不是亏大了?
  连走街串巷的小贩都知道不能做赔本的买卖,有能力执掌落绯宫的大魔头会不知道吗?
  显然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拖延时间对她有利!
  而在场诸人中,只有实力足够与她分庭抗礼的沈惊鸿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
  想到这里萧采莲心中警兆大起,再次看向沈惊鸿,猛然发现她的从容早已消失,秀眉越蹙越紧,俏脸也越来越红!
  “丁夫人还是不肯死心么?你中的毒如果用内力就能逼出来,本宫岂不是成了笑话?”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07 03:45:12

第46章
  沈惊鸿竟然已经中了她的毒!
  众人闻言大惊,江琳怡和萧采莲急忙掠到她身旁察看,丁鸿安更是脸色大变。
  他很想像她们一样冲过去,但一想到她并不是自己的母亲,心中就隐隐作痛,双脚也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住了。
  “不要过来!”
  江萧二女刚一靠近,沈惊鸿就发出了警告。她身上的淡雅幽香已经变得馥郁醉人,只是吸入一丝,她们就觉得浑身躁热,内息不稳,连忙屏息退开。
  幸好她们吸入的毒气并不多,拉开距离后静心调息,很快就没事了。
  只是散逸的余毒就这么厉害,沈惊鸿的情况显然要比她们想象中更严重!
  刚才江琳怡还奇怪她为什么坐视令狐丽姝肆意妄为,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时她已经身中剧毒,只能凝神运功相抗,根本无暇他顾!
  “你给丁夫人下了什么毒?快把解药交出来!”
  明知道对方的武功远胜自己,愤怒的江琳怡还是猛然拔刀出鞘,指向正在穿鞋子的令狐丽姝。
  她的鞋子造型奇特,底部有点像高齿木屐,却只有足根部分加高了数寸,穿上以后脚掌显然无法放平,和一直踮着脚尖差不多。
  “凭你这两下子,也敢逼本宫交出解药?”
  令狐丽姝轻蔑地扫了她一眼,悠然起身,微张双臂似乎要出手,江琳怡急忙横刀于胸,萧采莲也迅速拔出短剑,严阵以待。
  可是令狐丽姝却并没发起攻击,只是笑着扫了丁鸿安一眼。少年微微一愣,连忙从箱子里取出那条明显是配套的披帛,轻轻挂到她小臂上。
  她满意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回眸看向江琳怡,毫不掩饰眼中的的轻蔑。
  “你配吗?”
  和常见的衣服不同,这条大红色的冰丝长裙看似是中原的款式,却设计得十分清凉,不仅酥胸半露,腰部正面和两侧还开了口,除了精致的肚脐露在外面,雪白的腰肢也被衬得更加苗条了。
  最夸张的是裙子下摆竟然完全分成了前后两片,她站着不动还好,只要稍一动作,两条被冰丝罗袜包裹的美腿就会从侧面露出来。
  动作稍大一点的话,连她胯下那条又小又薄的亵裤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飘逸柔软的面料、金丝绣成的精美图案、黄金和珍珠精心制作的首饰却又为她增添了几分贵气。
  那双造型奇特的鞋子更是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材又拔高了数寸,让她的身形更加挺拔,丰乳翘臀越发显眼,双腿更是仿佛凭空长了几分。
  轻浮浪荡与庄重华贵竟完美地融合成了诱人的异域风情。
  这种绝对会被卫道士斥为伤风败俗,不知羞耻的衣服,居然格外适合令狐丽姝。
  她轻声反问的瞬间,魔教中人的妖冶、豪门贵妇的艳丽、绝顶高手的自信霸气,猛然混合成排山倒海般的强大气势,逼得二女连退数步!
  “丁夫人,你刚才和我近身肉搏时,已经吸入了大量‘媚骨返魂香’。这种毒是我结合教中多种媚药、迷香精心研制而成,少量吸入并不会中毒,反而可以催情助兴。不过吸多了却会淫毒入骨,不出七天就会暴毙!”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惊鸿紧并的双腿,忽然吃吃低笑起来。
  “毒发初期,你会觉得欲火焚身,只想找个精壮男人来去火,同时体内的真气会乱成一团。随着毒性扩散,欲望会变得越来越强,真气也会彻底失控,神智随之迷乱。等到心神完全失守,本能占据上风,就会彻底沦为一头淫兽,即使服下解药捡回一条命,也会经脉大损,武功尽失!”
  对武林高手而言,变成废人就意味着失去一切,纵然还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试过这种毒的人,目前一共有一百二十七个。他们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武林高手,也有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最短的只坚持了半个时辰,最长的撑了足足六天零十一个时辰又三刻。”
  江萧二女只是吸入一丝毒气,就觉得浑身躁热,内息不稳,听到有人身中剧毒之后还能支撑这么久,不禁肃然起敬。看到她们的表情,令狐丽姝索性直接说出了受害者的名字。
  “是不是很好奇这位硬汉是谁?告诉你们也无妨,就是少林寺的大苦!”
  “你说什么?”
  “大苦神僧是被你害死的?”
  二女同时惊呼出声,沈惊鸿也握紧了长剑。
  大苦是少林寺罗汉堂首座,不仅武功堪称当世一流高手,慈悲之心同样少有人及。武功有成之后,他一直在四方游历修行,救过的人多不胜数,堪称当世活佛。
  七年前突然传出他圆寂的消息,少林寺的说法是正常坐化,大家叹息之余也为他高兴,没想他根本不是佛法圆满,喜归极乐,而是被魔教用卑鄙手法害死的!
  “他和我赌斗输了一招,自愿被囚并吸入毒气,我也守诺放了全村四百六十九名百姓,怎么能说是我害他?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放毒后我特意在囚室里给他准备了足足八个女人,富家小姐、青楼名妓、黄花闺女、已婚妇人应有尽有,他撑不住的时候只要说句话,随便和哪个女人修一番欢喜禅,我就会给他解药。可是他却一直坐在那里念经,直到最后全身经脉尽碎都不肯破戒,这也能怪本宫吗?”
  令狐丽姝说得理直气壮,还摇头轻叹,一副婉惜不解的模样,气得江琳怡和萧采莲俏脸发白,丁鸿安更是从头凉到了脚。
  这个对他格外温柔的美妇,竟然如此残酷冷血!
  为了验证研制的毒气有没有用,居然抓了上百人试毒,还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害死了慈悲为怀的高僧!
  不仅视人命如草芥,还肆意玩弄人心,故意逼有道高僧破戒!
  这个阴狠恶毒当世罕见的女魔头,却是他的亲生母亲!
  “肖婵娟就比他聪明多了,撑了九个时辰就乖乖低头求饶,因为解药服得早,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她的胃口实在太大,榨干了看守的六名教众后仍不满足,连哭带喊地说还想要,本宫只好把那条看门的大黄狗也帮她牵了过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以及她受到的可怕折磨,萧采莲不禁双腿发软,江琳怡更是浑身颤抖,差点连柳叶刀都握不住了。
  “你说的这个女人……肖婵娟……难道是……”
  “就是那位外号月下霜华,在丈夫战死后立誓守贞的侠女。对了,她好像是江女侠的远房表姐吧?放心,她现在活得很好,而且武功大有长进,还比以前更美了,只是变得有点贪欢,每天都至少要花一个时辰和男人上床。”
  六年前肖婵娟突然失踪,亲友们都以为她守节数年后仍然苦思亡夫,悄悄殉情自尽了,没想到却是落进了魔教的陷阱中,从贞洁女侠变成了人尽可夫的荡妇!
  纵然知道她是中了剧毒,身不由己,但一想到这位如同月宫仙子般清冷美丽的女侠,竟然在连续和六个陌生敌人淫乱之后,还和公狗交配,萧采莲依然觉得恶心欲呕。
  如果有一天她不幸落入这种陷阱,绝对会立即横剑自尽,宁死也不受这种羞辱!
  收起笑容,凝视着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的沈惊鸿,令狐丽姝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丁夫人想要解药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给你,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什么事?”
  令狐丽姝爱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说出了所有人预料中的那个答案。
  “让我带儿子回家团聚。”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江萧二女几乎都想替沈惊鸿答应了,但她却紧闭樱唇,一语不发。
  “还是不肯放他走吗?那我再问你一遍,想不想知道你的儿子如今在哪里?”
  听到令狐丽姝特意加重的那几个字,沈惊鸿娇躯一颤,震惊地看向对方。
  “他还活着?”
  “既然安安没事,那他当然还活着。”
  令狐丽姝笑得很妩媚,但江琳怡和萧采莲却同时打了个冷战。
  显然当年偷偷换走沈惊鸿的儿子之后,她并没有顺手杀掉,而是把他囚禁起来当人质,万一丁鸿安受到虐待,那个无辜的孩子肯定会被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如果丁鸿安死了,那个孩子绝对会被她千刀万剐,跟着陪葬!
  “你和丁堂主把安安抚养长大,本宫也命人把你们的儿子养大成人了。他身体健康,能吃能睡,只要你让我带儿子回家,我就送他回来,让你们母子团聚。”
  她收起笑容,像待机噬人的毒蛇一样冷冷地盯住眼前的对手,发出了最后通牒。
  “如果你不答应,就只能像大苦一样经脉尽断而死!而且在你死之前,还会像肖婵娟那样变成一条只知道交配淫乐的母狗!”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4 02:07:35

第47章
  “如果我答应的话,你就会在那一瞬间出手,对吗?”
  沈惊鸿的俏脸红得像喝醉了酒一样,紧并在一起的双腿也开始轻轻颤抖,显然在媚骨返魂香的侵蚀下忍得十分辛苦。
  可是她的声音却依然冷静如冰。
  计划被揭穿的令狐丽姝再次露出了甜美的微笑,还轻轻叹了口气。
  “连人家藏在心里的打算都能猜到,丁夫人真是厉害呀!看样子,你是宁愿毒发而死,也不肯让我带安安走喽?”
  亲眼见过她谈笑间突然出手杀死贴身丫环的手段后,江萧二女都知道她迷人的笑容只是扰乱对手判断的武器,随时可能暴起突袭,听到她继续威逼,急忙握紧武器向前走了两步。
  沈惊鸿虽然中毒,但实力依然远胜她们,只要三人齐心合力,未必杀不了令狐丽姝!
  看到她们随时准备舍命支援的模样,沈惊鸿心中一暖,郑重地看向二女。
  “江女侠,慕容夫人,待会儿我会尽量拖住她,请你们牢记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如果有机会的话,将这些话转告外子。”
  她不仅拒绝了敌人的威胁利诱,甚至都不屑于正面回复!
  令狐丽姝笑容一僵,心中再次燃起了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即出手将这个可恶的女人碎尸万段,但想起对方展现出的惊人实力,还是打消了这份冲动。
  听到她准备拼死断后,为她们争取逃脱的机会,显然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江萧二女鼻子一酸,急忙用力点头。
  “媚骨返魂香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的,靠近她就会中毒,很难防备,但只要拉开一丈以上的距离,毒性就会变弱很多,不足为虑。”
  令狐丽姝竟然是把毒药藏在身体中!
  难怪她脱光衣服泡过温泉还能下毒!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只毒别人,不毒自己的呢?
  江琳怡和萧采莲震惊之余也颇为不解,但其中的秘密显然只有施毒者才知道,沈惊鸿能察觉这一点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种施毒方式确实匪夷所思,但媚骨返魂香本身却有一个很大的缺陷。中毒后会欲火狂升,内息紊乱,真气时而充沛如海,时而微弱如丝。可何时增强,何时减弱却毫无规律!她故意拖时间,不光是在等待我的毒性加重,还有趁机观察研究的目的!”
  难怪令狐丽姝占尽上风却迟迟不敢乘胜追击!
  她和沈惊鸿实力相当,如果对手被削弱了当然能稳操胜券,但万一正好撞在对手内力增强的瞬间,反而会变成以弱击强!
  因此她才故意装出准备谈判的样子,先说出毒发后的可怕后果恐吓,再用解药引诱,见沈惊鸿不为所动,马上又提出可以送还孩子!
  如果沈惊鸿答应她的条件,反而会示敌以弱,她绝对会趁机痛下杀手!
  “根据这些表现分析,我认为媚骨返魂香很可能不是毒药或迷香,而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内力!否则她既然已经试验过多次,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弱点,更不可能在知道以后不进行改进!”
  对精研毒术的高手而言,下毒成功反而可能会让敌人暂时变强,显然是无法容忍的致命缺陷,肯定要设法改进。
  可如果是自幼苦练的独门内力,短时间内想改进就是白日做梦了!
  “精彩!竟然找出了大苦和尚至死都没发现的缺陷!不过本宫还有几个问题,想请丁夫人不吝赐教。”
  令狐丽姝忽然拍手大笑,似乎开心得不得了,但眼中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你明知道安安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让我带他回家?我杀了你之后,她们两个难道还能阻止我带他走吗?还有你失散十余年的亲生骨肉,难道你真的不在意他的死活吗?”
  沈惊鸿轻摆左手,示意江萧二女快走,右手则举起丁鸿安的佩剑,遥指对手。
  两人之间仍有数丈距离,她也并没有出手攻击,但令狐丽姝的瞳孔却微微放大,身体也猛然绷紧。
  她知道这是感觉到危险后的本能反应,俏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警铃大作。
  已经中毒的沈惊鸿果然还保留着拼死一搏的力量!
  “如果你不是魔教的落绯宫主,我当然不会阻止他跟你走。他虽然不是我的骨肉,却是静泽堂的弟子,我怎么能坐视他走上邪路?”
  “只是因为担心他会加入圣教,你就不惜跟我拼命?”
  令狐丽姝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真正的答案,可是在沈惊鸿眼中却只找到了不屑置辩的轻蔑。
  “义之所在,难道还不够吗?何况我的孩子如果还活着,身边必然有你的亲信看守。他是重要人质,没有你的命令,肯定没人敢伤他一根头发!只要你死了,江女侠和慕容夫人就不用跟你拼命,我的孩子也会平安无事!一条命换五条命,这么赚的事,我为什么不做?”
  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举国而与之不为改视,重死持义而不桡!
  这句话漱玉堂请来的老夫子数年前就讲过,丁鸿安虽然早就背熟了,但还是和大多数同门一样,不太理解为什么习武前要先读书。
  可是今天当沈惊鸿用生命去诠释它时,少年终于明白了丁颂的良苦用心。
  静泽堂的弟子如果不明事理,不辨善恶,纵然练成一身武艺又能如何?
  不过是在江湖中多添一个无脑莽夫罢了!
  万一踏上邪路,武功越高,害的人反而越多!
  王破道、崔凌峰、冬梅……包括令狐丽姝都是这种反面例子!
  “五条命……哈哈哈哈……”
  除了丁鸿安、江琳怡、萧采莲和那个自幼就被换走的孩子,沈惊鸿竟然把她的命也算进去了!
  这个已经身中剧毒,命悬一线的女人,竟然还打算拖着她一起踏上黄泉路!
  自从武功大成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小看她!
  即使是成名多年的少林寺罗汉堂首座,当世公认的一流高手大苦神僧都无法和她拼个两败俱伤,沈惊鸿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愤怒至极的令狐丽姝放声狂笑,杀机四溢的笑声震得温泉周围的树叶片片飘满,江琳怡和萧采莲急忙捂住耳朵并运功抵挡,但魔音般的笑声依然像锥子似的钻进来,令她们头痛难忍。
  可是站在她旁边的丁鸿安却面色如常,显然并没有丝毫不适。
  仿佛在用猛火烧光整座城池的同时,还保住了烈焰中心的花朵!
  她对内力的控制,竟然达到了如此精妙的程度!
  二女相顾失色,趁她还没有出手,同时飞身掠起,朝不同的方向逃命。
  令狐丽姝却连多看她们一眼的力气都不想浪费,停下狂笑从箱子中取出了一把精美的油纸伞。
  “想和本宫同归于尽,沈女侠真的有把握做到吗?”
  PS:武侠小说难写的从来不是武,而是侠。本文虽然只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母系色色文,但小马还是想努力一下,写点和普通色文不一样的东西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4 02:11:45

第48章
  “有!”
  随着沈惊鸿坚定有力的回答,阴沉多时的天空终于落下了第一滴雨,紧接着就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令狐丽姝缓缓撑开油纸伞,微斜伞柄遮住身边的少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对手。
  她明明已经极为愤怒,可是在生死决战之前,却依然还记得不让他被雨淋湿。
  她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大魔头,他本该拔剑而起和沈惊鸿联手对敌,纵然当场战死也无愧于心,可是她却又是他的亲生母亲,世上安有对亲娘利刃相向的道理?
  何况他的命本来就是她赐予的,他又凭什么用来和她以命相搏?
  丁鸿安心中五味杂陈,乱成一团,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美妇。
  雨并不算大,但在持续不断的冲刷下,沈惊鸿盘起的长发还是渐渐湿透了,几缕头发紧贴在腮边,精心准备的妆容变得一塌糊涂,柳眉向下流淌炭粉,俏脸上的胭脂花了,樱唇上的口脂化成了如血的红水。
  就连用鱼胶贴在额头上的白色莲花形花钿也开始慢慢松动。
  丁颂生活简朴,沈惊鸿对衣着首饰也不太讲究。
  这个花钿虽然做得很精致,但用的材料却只是鱼鳃骨而已,和令狐丽姝的金箔珍珠花钿相比,简直寒酸得要命。
  两个武功和容貌都实力相当的美妇,此刻终于分出了高下。
  沈惊鸿衣不蔽体地站在雨中,仅剩的贴身衣物早已湿透,既无法保暖,更不能遮羞,不仅妆花了变得很难看,还身中剧毒最多只能活七天。
  作为对手的令狐丽姝却身着盛装,悠然站在伞下,即使不继续追击,也已经稳操胜券。
  一个狼狈得像待斩的死囚,另一个却像至高无上的女皇般高贵优雅。
  可是少年却痴痴地看着雨中那个女人,仿佛要把她此刻的样子牢牢记在心中。
  二女都是绝顶高手,五感敏锐程度远胜常人,他的视线落在何处自然一清二楚。
  发现沈惊鸿眼神转柔,似乎在安慰他不要伤心,令狐丽姝不禁一阵火大。
  “惊鸿远来,遇良人得安。沈女侠给你起这个名字,纯粹是为了讨丁堂主开心,根本就没想过你!儿子,记住你真正的名字是令狐世安!”
  看了一眼额上花钿摇摇欲坠的沈惊鸿,令狐丽姝冷笑一声,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柄长剑。
  这柄剑看起来十分陈旧,剑鞘上半点装饰都没有,和她华贵的衣服格格不入。
  “令狐……世安?”
  少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令狐丽姝右手微振,陈旧的剑鞘突然粉碎,雪亮的剑光瞬间映花了他的眼睛。
  “没错!因为娘希望你长大以后能够平乱世,安万民!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功在当代,名传千载!”
  挣脱剑鞘的束缚后,这柄剑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剑刃似霜,剑身明亮如水,寒气扑面而来,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它有多锋利!
  藏在破旧剑鞘中的竟然是一柄宝剑!
  “这柄剑是娘为你准备的周岁礼物。它由铸剑大师龙渊子亲手锻造,锋锐无双!可惜因为你没回家,只能一直藏在箱底,出炉至今还未饮过人血,今天正好用它给沈女侠送行!”
  一柄好剑对习武之人而言,甚至比他的妻子更重要。
  因为老婆跟人跑了,还可以花点时间重新找一个,剑如果丢了或坏了,却意味着有生命危险!
  甚至很可能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江湖中才会有很多人连洗澡睡觉时都带着剑!
  沈惊鸿手中握着的是丁鸿安的配剑,做工材料都很普通,随便找个铁匠铺子,花几两银子就能买到,如果和宝剑交锋,显然不堪一击。
  恐怕被斩断了都不会发出太大声音。
  拿静泽堂统一配给弟子的大路货,与大师精心打造的宝剑拼,简直就是找死!
  可是沈惊鸿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仔细看了两眼后,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起。不过本宫觉得,今天过后,它可以叫斩雁!”
  令狐丽姝杀机四溢的轻喝声中,沈惊鸿额头上的花钿应声而落,轻轻跌落在她鼻尖上,反弹跃起,落向地面。
  在她分神的一刹那,令狐丽姝突然抛出油纸伞,提剑斩向对方的脖颈!
  她的轻功极高,弹指间就掠过数丈距离,宝剑带起一道寒光,闪电般划破雨幕,极其华丽夺目。
  一时间丁鸿安眼中全是耀眼的剑光,什么都看不清!
  他急忙眨了眨眼,等视力恢复正常时,令狐丽姝已经重新回到他身边,被向上抛起的油纸伞也稳稳地握在她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她根本就没动过。
  可是她微红的俏脸上却满是惊讶,似乎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丁鸿安急忙转头看向沈惊鸿,她依然静静地站在雨中,俏脸上毫无表情,好像刚才并没有被攻击过。
  他凝神细看,忽然发现她左肩和右臂上竟分别多出了一根银针!
  在看清银针的同时,脱落的鱼骨花钿轻轻掉到地上,她手中的长剑也突然断成了两截!
  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沈惊鸿微蹙秀眉,突然身体一晃,猛然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无力地跪了下去!
  丁鸿安心中猛然一空,想冲过去扶她,身体却因为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变得格外僵硬,双腿完全不听使唤,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惊鸿单膝跪地,倔强地用断剑支撑着身体试图重新站起来,但重伤之余却连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见她已经无力再战,令狐丽姝终于放下戒备,微笑着看了看手上的纸伞。
  “中了媚骨返魂香后,又被脱落的花钿干扰失了先机,居然还能接下本宫的剑,避开大部分银针,唯一中的一掌也凭身法卸掉了小半掌力,沈女侠的坚韧和机变堪称当世无双!”
  她故意叹了口气,俏脸上的喜意却越来越浓。
  “能和这样的武学奇才尽情一战,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不过本宫还要带安安回家团聚,看着他荡平乱世,共赴黄泉的邀请只能拒绝了!”
  她轻笑着提起长剑,指向已经被重创的对手。
  “为了回报沈女侠对安安的养育之恩,本宫保证让你的孩子一生富贵平安,还会为他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延续你的血脉!”
  她大笑着把剑塞进丁鸿安手中,指了指已经奄奄一息的劲敌。
  “大丈夫要恩怨分别,沈女侠的恩,娘帮你报了。她这些年对你的冷落和忽视,就由你亲手来做个了断吧!”
  丁鸿安浑身冰冷,双手不停地颤抖,几乎连剑都握不住。
  沈惊鸿冷冷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张嘴后却又吐了一口血。
  令狐丽姝欣赏着她愤怒不甘的表情,轻轻在少年背上推了一把,不动声色地把一道真气送进他体内,强行激活了他僵硬的身体。  “别发愣,没看到沈女侠现在非常难受吗?快去送她上路。记住从第四、第五根肋骨间刺进去,一剑穿心。你的剑很快,只要你全力出手,她甚至都不会感觉到痛苦。当然你想慢一点,或者多刺她几剑也是可以的,娘绝不会骂你。”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却已经悄悄用上了迷心大法,丁鸿安听得头皮一阵发麻,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沈惊鸿走去。
  被叫进镇波堂时,他曾误以为沈惊鸿是落绯宫主,担心丁颂逼他大义灭亲,幸运的是这种可怕的事并没有发生。
  可是沈惊鸿虽然不是落绯宫主,但也不是他的母亲!
  他真正的母亲却真的是落绯宫主,现在还命令他去杀了沈惊鸿!
  虽然眼前这个重伤垂死的女人并不是他的生母,多年来对他也格外冷淡,可他终究是叫了她十几年的娘啊!
  他不是她的孩子,她的冷淡自然无可厚非。
  何况明知他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今天还提前把他迷晕,不让他卷入混战,为了阻止令狐丽姝带走他全力奋战,哪怕身中剧毒也不妥协。
  她是为了他才战斗到重伤垂死,他怎么能对她出手?
  可是魔教中人大半心狠手辣,令狐丽姝更是阴狠凶残,视人命如草芥,他如果敢抗命的话,下场肯定会非常悲惨!
  她或许不会杀他,但魔教中却有的是令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反正沈惊鸿已经奄奄一息,还中了媚骨返魂香,就算他不动手,她也活不了多久,送她一程还能帮她早点解脱。
  可是她对他有养育之恩,养母同样是母亲,他如果真这么做,岂不是成了弑母的禽兽?
  丁鸿安心乱如麻,像被提线操纵的木偶似地缓缓走到沈惊鸿面前,却觉得手中的剑重逾千钧,根本刺不下去。
  沈惊鸿停止了挣扎,仰头静静地看着他,俏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仿佛完全不在乎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是在短短数天中经历了连番血战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了许多,还是发现了她眼中深藏的感情。
  有不舍,有怜惜,有祝福,有歉意……却没有丝毫责怪!
  即使马上就要死在他剑下,她也毫无怨言!
  丁鸿安心中一阵剧痛,僵硬的身体猛然挣脱了迷心大法的束缚,脱手扔掉宝剑,重重地跪倒在雨水中。
  “娘!”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9/14 02:15:53

第49章
  少年撕心裂肺般的呼唤听得沈惊鸿和令狐丽姝同时娇躯一颤,沈惊鸿惨白的俏脸上突然多了几分生气,令狐丽姝的粉面上却骤然蒙上了一层寒霜。
  她冷冷地看着面朝自己跪下的少年,还没来得及责问,丁鸿安已经向她俯身叩首。
  他的额头狠狠地砸在地上,骨肉和石头相撞的闷响大得吓人,等他再抬起头时已经血流满面。
  看着他额头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令狐丽姝大为心疼的同时杀机大起。
  孩子突然扔下剑朝她叩拜,显然是不忍杀死沈惊鸿,还打算为她求情!
  在她已经说出真相后,儿子居然还对沈惊鸿怀有如此深厚的感情,甚至不惜违抗她的命令!
  这个该死的女人,果然一刻都不能留!
  想起在船上试探的情景,她知道不能再继续逼迫了,否则天知道这个宁折不弯的孩子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既然儿子心软下不了手,那就由她来做好了!
  令狐丽姝右手虚握,地上的剑顿时腾空而起,像归巢的鸟一样轻盈地落入了她掌中。
  “安安,想做大事,对敌人就不能有仁慈之心。沈女侠是娘前所未见的强敌,如果不趁现在杀了她,万一她解了毒,治好了伤,和丁堂主联手攻过来,死的就是我了!”
  她提剑缓步走近,淡淡地扫了少年一眼。
  “难道你希望娘死在他们手上?”
  沈惊鸿虽然败了,但实力并不在她之下,丁颂更是被她视为头号劲敌,或许比沈惊鸿还要强上一线,二人联手对敌,她确实毫无胜算。
  何况他早就听师长们说过,丁颂的恩师熊布衣就是死于魔教之手,令狐丽姝如果败了,丁颂绝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良机!
  丁鸿安无言以对,只能摇头否认,心都快被善恶之争撕成两半了,但身体却依然挡在沈惊鸿面前,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令狐丽姝轻叹一声,左脚微抬把他轻轻踢到一旁,正准备一剑刺死沈惊鸿,对方却突然起身抢先发动了攻击!
  不是站起来,不是跳起来,而是像一支箭似的射过来!
  身法竟然快到连她都来不及躲闪!
  沈惊鸿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也闪电般刺向她的小腹!
  不过她身经百战,遇险早已不止一次,虽然变起仓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手中的长剑还是立即朝对方的咽喉刺了过去!
  经过一番激战,她已经对沈惊鸿的实力了如指掌,这一剑虽然慢了一刹那,但长剑对断剑,剑本身的长度优势依然能确保她的胜利。
  她的剑刺穿沈惊鸿咽喉的时候,对方的剑只来得及刺破她的衣服。
  即使沈惊鸿脱手掷剑,她顶多也只是受点轻伤。
  可是面对令狐丽姝的全力反击,沈惊鸿却突然变招,手中的断剑变刺为拍,准确地拍中了敌人的剑身!
  剑身无锋,宝剑和断剑没有任何区别,比拼的只是握剑者的实力!
  这一击精确地拍中了剑上力量最弱的位置,断剑更短反而更利于发力,双剑相交令狐丽姝的剑竟被荡了出去!
  中门洞开的令狐丽姝暗叫不好,沈惊鸿的左掌已经朝她胸腹间拍了过来!
  掌势初起,二人间的雨丝就被沈惊鸿的掌力蒸成了一片白雾!
  仿佛沈惊鸿掌中突然多了一轮看不见的太阳!
  正是少林绝学大日如来掌!
  这一掌至阳至刚,如同大日临空,哪怕是正面对战都无处可避,现在更是除了硬接之外再无第二种办法!
  令狐丽姝只好抛出纸伞,紧咬银牙挥掌迎击!
  可是在双掌交击的一刹那,沈惊鸿的掌力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狐丽姝全力击出的一掌仿佛打在了虚空中,说不出地难受。
  但紧接着沈惊鸿烈日凌空般的掌力就涌入了她的体内!
  更可怕的是,再次袭来的掌力中还加上了她的力量!
  从至阳至刚突然变成至阴至柔,刚柔转换仿佛日夜交替般自然,引开敌人的掌力后借力打力,沈惊鸿居然还掌握了武当派的绝学!
  这个阴险的女人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令狐丽姝心中暗骂,但这一击相当于她和沈惊鸿联手攻击自己,如此惊人的力量,当今武林中没有任何一人能接得下!
  生死一发间,她体内的真气全力运转,强行榨出几分余力,勉强护住心脉,就被打得狂喷鲜血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抛出的纸伞再次从半空中洒下了一片银针!
  这把精美的纸伞才是她真正的武器!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意一把精美脆弱的纸伞,当敌人手中握着吹毛断发的宝剑时,自然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剑上。
  如果是在雨天,就更不会有人在乎了。
  毕竟下雨的时候需要撑伞,就像肚子饿了要吃饭一样,是连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可是如果把细如发丝的银针藏在伞柄中,用精巧的机关发射,混在细雨中落下,杀伤力却丝毫不容小看!
  连高天应和狄地灵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江湖都没能看破,中针反应变缓,被她一招秒杀,沈惊鸿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及时避开了头顶要害,但还是中了两针。
  不过吃过一次亏的沈惊鸿已经有了防备,右手的断剑却变拍为绞,趁她虚弱无力的机会夺下了她的长剑,顺势震飞了头顶洒下的银针!
  局势在瞬间反转,连经过都没看清的丁鸿安彻底傻了。
  看到沈惊鸿玉足轻点,飞身追向已被重创的令狐丽姝,打算将她当场斩杀,他不禁心中一紧。
  母子自幼分离,相隔十余年后终于团聚,重逢不过片刻,她就要死在他眼前了吗?
  他本能地想哀求沈惊鸿手下留情,但想到令狐丽姝是魔教中人,坏事做尽,应有此报,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看到儿子满脸紧张,显然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令狐丽姝心头一暖,体内竟平空生出一股力量,左掌疾出隔空拍中刚吐出的鲜血,血滴顿时像铁弹似的朝沈惊鸿射去!
  沈惊鸿急忙反掌迎击,在烈日般的掌力中,血滴还未近身就已被全部蒸发!
  不过她本就受伤在前,对拼了这一掌后,肺腑受震,又吐了一口血,身法也为之一窒。
  令狐丽姝却借对手的反震之力,在半空恢复了平衡,虽然脚下就是温泉,但春兰的尸体还浮在水面上,她右足在上面轻轻一点,飞身掠向崖边!
  沈惊鸿虽然伤得很重,但她却伤得更重,再纠缠下去很可能真的同归于尽,尽快撤离才是上策!
  悬崖只有七八丈高,常人跳下去肯定会摔得筋断骨折,但对令狐丽姝而言,却是一条逃脱追杀的平坦大道!
  眼看已经无法追上这个女魔头,沈惊鸿立即脱手掷出断剑,射向对方的后心!
  可惜重伤之后的令狐丽姝实力依然远胜春兰,连头都没回就反掌准确地拍中剑柄,将断剑击落,瞬间消失在悬崖边。
  “安安别怕,娘一定回来接你!”
  丁鸿安急忙冲到悬崖边朝下看,但崖下却并没有令狐丽姝的身影,只有一条精美的披帛挂在树梢上随风轻摆。
  听到纸伞落地发出的轻响,少年回头看向掷出断剑后就没有再继续追击的沈惊鸿,心情十分复杂。
  沈惊鸿却根本不看他,拔掉肩上和臂上的银针随手一扔,竟走到温泉边洗起了脸!
  她击退强敌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洗脸!
  虽然温泉是活水,春兰尸体上的血迹早已被冲得一干二净,对水质影响不大,但她的举动还是让丁鸿安十分不解。
  她现在既中了毒还受了内伤,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设法解毒,并尽快治疗内伤吗?
  只是妆花了有点难看而已,难道美丽比生命更重要吗?
  沈惊鸿自然不知道他在心中吐槽,仔细洗净残妆,顺手捡起地上那柄宝剑,轻轻抛了过来。
  “你娘送你的斩雁剑,接住!”
  握着自己的周岁礼物,丁鸿安忽然觉得剑柄有些烫手。
  惊鸿就是受惊疾飞的鸿雁,令狐丽姝为这柄宝剑取名斩雁,对她的杀意早已不言自明。
  可是她的语气却有些奇怪,不像是拿他出气,反倒像在对他抱怨。
  微讽中还隐隐流露出几分醋意。
  他年纪尚小,又一直潜心习武,对女性微妙的心态一无所知,只是凭直觉隐隐感觉不对劲,却又不敢发问,一时间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沈惊鸿嫣然一笑,指了指依然昏睡不醒的秋菊。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