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这逆徒,竟想鸠占鹊巢?”
柳如鸳脆生生一嗓子,清亮如林间黄鹂,霎时惊动了整个村子。
不多时,村口便聚满了闻声而来的村民,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她见村长匆匆奔来,连忙侧身让开,眉眼弯弯,雀跃道:“爷爷,您快瞧瞧,是谁来看我们啦?”
村长目光越过她,落在后方三道身影上,倏然一怔:“清秋?”
宁清秋拱手一笑,声音温润:“村长爷爷,许久不见,您倒是愈发精神矍铄了。”
“瞧这身板,怕是山里的猛虎见了您,也得绕道走。”
村长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熟稔得仿佛昨日才分别:“还不是托你和雨裳留下的丹药福气!”
说着,他忽地皱眉,疑惑道:“你们怎会和如鸳雨灵一道回来,莫不是路上碰见的?”
柳如鸳笑嘻嘻凑上前道:“的确是半路遇见的,不过那时我们正被人追杀,多亏先生三人及时出手相救。”
“追杀?”村长脸色骤变,一把拉过孙女上下打量,声音发紧:“是不是因为那处秘境,伤着没有?”
柳如鸳心头一暖,连忙摆手:“有先生在,我能有什么事?”
正说着,又有几道身影匆匆赶来。
郑婆婆一听“追杀”二字,脸色煞白,颤巍巍抓住方雨灵的手,连声问:“你这孩子,快让婆婆瞧瞧……”
方雨灵反握住她的手掌,柔声安抚:“婆婆别担心,还好先生和师娘救了我们。”
“先生,师娘?”郑婆婆一愣,这才注意到场中多出的三人。
宁清秋含笑唤道:“郑婆婆。”
老人眼眶微红,感激道:“多亏你们救了这两个丫头……”
宁清秋摇头轻笑:“婆婆言重了。”
“当年若非您和乡亲们收留,我和婵儿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水映婵莲步轻移,执起郑婆婆的手,眉目如画,唇角含笑道:“清秋说得对,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郑婆婆怔怔望着眼前绝色美妇,迟疑道:“你是……”
“我是‘雨裳’。”水映婵柔声解释,“当年易了容,这才是我的真容。”她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众人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郑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难怪你一开口,老婆子就觉得耳熟。”
村长捋须大笑:“好了好了,别光站着说话!”
“刘老头快去宰头猪,王婶捉几只肥鸡来,今儿个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几语落下,村里顿时沸腾起来。
炊烟袅袅升起,灶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很快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
柿子饼的甜糯、炖肉的浓香、新酿米酒的醇厚,交织成最朴实的烟火气。
梦雨裳望着眼前景象,轻声道:“他们待人以诚,热情如亲,难怪师尊对这里念念不忘。”
水映婵眸光温柔,红唇轻启道:“这里没有修行界的尔虞我诈,亦无杀人夺宝的险恶。”
“一颗真心,换的便是最纯粹的善意。”
柳如鸳与方雨灵相视一笑,挽起三人手臂:“师娘、先生、梦姐姐,我带你们瞧瞧村里的变化!”
“那边新栽了桃林,学堂也翻修过……”
……
午宴时,村长搬出珍藏多年的老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中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数十张木桌沿着村中广场排开,摆得满满当当,菜肴香气扑鼻,村民们推杯换盏,笑声喧天。
“我与雨灵刚打开秘境,霎时霞光万丈……”
柳如鸳扮作说书先生,一袭青衫,折扇轻摇,将秘境历险讲得跌宕起伏。
“这时……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她嗓音清亮,时而压低如耳语,时而激昂似惊雷,每到关键处便故意停顿,折扇“啪”地一收,惹得众人抓耳挠腮,一脸着急。
更有孩童们更是忍不住催促:“后来呢?后来呢?”
方雨灵则站在一旁,眉眼含笑,待柳如鸳讲罢,便宣布二人已拜入宁清秋门下,即将前往太一剑境修行。
话音一落,村民们纷纷惊叹,有人羡慕,有人不舍,更有老者抹了抹眼角,低声念叨:“好啊,好啊,咱们村子终于出两个修行的好苗子……”
宴至酣处,酒香弥漫。
醉眼朦胧的村长拉着宁清秋走到一旁老槐树下,殷切地叮嘱着:“清秋啊……如鸳雨灵这两个丫头,打小没了爹娘,都是苦命的孩子。”
“日后进入剑境修行,她们就拜托你了。”
宁清秋神色郑重,颔首应道:“村长放心,雨灵和如鸳既入我门下,自然不会让她们受任何委屈。”
村长肩膀微微放松,好似如释重负:“有你这一句话,老头子也就放心了。”
桃树下,落英缤纷。
方雨灵咬了咬唇,望向周围错落的屋舍,话语中满是都是对织云村的不舍:“如鸳,若我们以后走了,村子怎么办?”
“若有魔物来袭,村长他们如何应对?”
听到这话,柳如鸳心中也是有些难受,不由攥紧拳头,忽然一咬牙,便做出了决定:“雨灵你和师尊一起回去太一剑境修行,我留下来守着村子。”
她没有忘记,自己踏入修行的意义是什么。
那是为了能在魔物来袭时,将它们尽数斩杀,不要像之前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物肆意屠杀,而什么都做不到。
可一旦进入太一剑境修炼,村子谁来守护?
方雨灵却是摇了摇头,柔声道:“还是我留下来,如鸳你去太一剑境吧!”
她很清楚,柳如鸳究竟有多么向往那无比广阔的修行世界。
正如数年前,在学堂内,柳如鸳对宁清秋所讲的《美猴王》那般痴迷。
痴迷孙悟空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痴迷那可以呼风唤雨,随心所欲。
柳如鸳咬着牙,精致的小脸满是倔强:“不行,我留下来。”
方雨灵同样一脸坚决:“我留!”
“其实这个问题,我与清秋早已商量过。”
忽然,一道清冽悦耳的声音响起,如溪水潺潺,沁人心脾。
伴随着一阵清幽如兰的香风袭来,两女才发现水映婵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身后。
两女微微一愣:“师娘?”
水映婵眉目含笑,眼波温柔似水,拉着她们的小手,缓缓端坐在了桃树下的石凳上:“村里的安危你们无须担心。”
“离开前我们会在此处布下大阵,还会留下数具强大的傀儡,以防遭遇魔物袭杀。”
说到这里,她柔荑轻抬,抚过纳戒,两枚玉牌便浮现在了她们眼前,莹莹生辉:“若你们想回来,有了这个,随时便能回来。”
方雨灵和柳如鸳眨了眨双眸,疑惑道:“这是?”
迎着她们的眸光,水映婵柔声解释道:“是合欢欲道的真传弟子玉牌。”
“手持此玉牌,再加上你们太一剑境弟子的身份,便可直接从中域南境的城池,借助传送大阵,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北境。”
在中域,合欢欲道和太一剑境这两方超然势力,各自坐落在一北一南。
彼此的势力范围,便是以两道所在地域,发展各类商阁,附属宗门等,朝着四面八方的城池覆盖,几乎囊括了整个中域。
这也是为何,修行界会称太一剑境和合欢欲道是中域执牛耳的无上存在!
有了太一剑境和合欢欲道弟子的身份,只要有城池的地方,中域何处都能通行,并且没有人敢阻拦。
而离织云村最近的城池,是约莫千里外的永安城,那里便设有传送阵。
只要两女传送到那处,御剑飞行不到半个时辰,即可回到织云村。
“合欢欲道不是魔道势力吗?”柳如鸳和方雨灵下意识地问道,“为何师娘会有这方势力的真传弟子玉牌?”
梦雨裳走上前来,红唇微抿,轻笑道:“因为你们的师娘,是合欢欲道的道主!”
“合欢欲道的当代道主?”
柳如鸳和方雨灵瞬间瞪大了双眼,樱唇微张,显然被惊讶到了。
师尊是太一剑境的第七位剑仙,师娘是合欢欲道的道主,这是什么身份背景?
难怪此前面对青冥宗摆出的血神阁如此不屑一顾。
水映婵美眸内闪过了一丝促狭,故意打趣道:“你们该不会觉得师娘是合欢欲道的道主,便心生芥蒂吧?”
“自然不会!”两女连忙摇头,如拨浪鼓一般:“师尊此前便教过我们,仙魔妖三道仅是阵营不同,并没有绝对的善与恶。”
水映婵一脸欣慰,脸上的笑意明艳了几分:“既是如此,你们为何不拿玉牌?”
“多谢师娘!”
柳如鸳和方雨灵当即欣喜地接过玉牌,郑重地收入了纳戒内。
……
暮色四合时,宴席方才结束。
宁清秋三人回到了昔日的住所,那是围绕着竹林而建的一处清幽竹舍。
梦雨裳推门而入,眸光打量着四周:“这就是师尊此前和公子的住所吗?”
视线所及,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入,石缝间生着几簇嫩绿的苔藓,湿漉漉地泛着微光。
两侧竹篱疏落,攀着几株野藤,开着零星的白花,幽香若有若无。
角落一隅,竹管引山泉入石池,水珠滴落,叮咚如佩环相击。
池边一株老梅斜倚,虽未至花期,枝干却苍劲如龙,暗蓄生机。
水映婵忆起往昔,美眸内泛起了涟漪:“这些都是为师和清秋一起布置的!”
“今夜我们就住这里吧!”
宁清秋笑着打开了竹舍的大门,本想收拾一番,却发现其内环境无比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人打理过。
水映婵莲步轻移,走进了两人的房间:“刚才郑婆婆来过,提前帮我们收拾好了。”
目光所及,木桌衣柜,梳妆台案几,都是此前两人所用,已经被打扫的干干静静,就连布局都未曾改变。
梦雨裳疑惑地问道:“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榻,难不成今夜要大被同眠?”
水映婵瞥了她一眼:“大堂内足够宽敞,添置一张床榻便可休息!”
梦雨裳听到这话,黛眉微微蹙起,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美眸内闪过了一丝狡黠:“那就这般将就一夜吧!”
水映婵倒是有些诧异。
按照梦雨裳的性子,应该不愿意独守大堂,看着两人在房中恩爱缠绵才对。
难不成今夜吃错了药?
还是说,想通过这种听墙角的方式,感悟那绿油油的红尘大道?
“我先沐浴了,婵儿你帮雨裳安置下床榻。”
宁清秋并没有发现这对师徒的不对,仅是留下这一句,便进入了竹帘屏风内。
一路风尘仆仆,以他的修为虽不会感到疲倦,但却也想好好享受一番温暖身心的浴汤。
见状,站在大堂内的梦雨裳却是关上了房门,笑意盈盈地看向了一旁的冷艳美妇人:“师尊还记得答应过雨裳的两个条件吗?”
提及这点,水映婵顿时眯起了美眸:“你想做什么?”
梦雨裳娇艳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弧度,巧笑嫣然道:“只是想和师尊动用秘法,互换一下神魂!”
水映婵脸色一沉:“你这逆徒,竟然想鸠占鹊巢?”
她刚才还有些奇怪,梦雨裳怎会乖巧地答应睡着大堂,原来是打着互换神魂的主意。
若梦雨裳入主了她的肉身,那她便只能化身为‘梦雨裳’睡在大堂内,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在里面柔情蜜意,巫山雨云?
想想这里是她和宁清秋昔日的家,顿时心中升起了一种难言的羞恼。
“师尊可以不答应的!”梦雨裳手托香腮,不由提醒道:“大不了,雨裳明日就得找雨灵如鸳她们说说,你这位端庄师娘抢了自家徒弟的故事。”
水映婵脸色一黑,顿时气得饱满胸脯起伏不定,有一种当场将这逆徒镇压的冲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换一个条件!”
梦雨裳似笑非笑道:“合欢欲道的当代道主,红尘天风华绝代的天姬,该不会对自己的徒弟食言吧?”
她就是要让师尊尝尝,那一种痛并快乐的感受。
谁让水映婵之前让她抚琴起舞助兴!
真当她梦雨裳是个好欺负的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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