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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6/08/08 02:20 / 5478 / 103 /
【小说】失控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22 02:43:41

74、警告
  陆雨眠根本没受什么外伤,只是在地上骨碌那一下,把腰给扭伤了,医生检查完说骨头没事,只要在家躺几天就能好。
  秦历泽冲进病房的时候,陆雨眠正躺在诊疗床上,疼的呲牙咧嘴。
  她本来一个人待着时候,只觉得自己够倒霉,暗暗后悔自己走路不看路。
  但听见病房门被推开,在抬头看见秦历泽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坚强瓦解。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怜极了,嘴一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呜呜呜……Charlie……”
  秦历泽在看到她好端端躺在那,还能哭出声来的一瞬间,长舒一口气,全身上下快凝固的血液终于重新流动,一颗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时间不太敢随便碰她的身体,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小姑娘的脑袋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别怕。”
  ……
  几天后,秦历泽回了趟范德维奇老宅。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踏入过这里了,自从父母离婚,他父亲再娶后,这个地方就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甚至连感恩节、圣诞节这种阖家团圆的大日子,他都基本不出席,彻底将自己剥离在家族之外。
  这次,他那位父亲连给他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催逼了好几次,他才终于松口,同意回来坐坐。
  父亲找他回来的目的,秦历泽心里比谁都清楚,自然不是因为许久不见的父子深情。
  而是最近他在商场上对两个姐夫布下的杀局,实在闹的面上不好看,事情闹到老爷子跟前,他今天是来做这个和事佬的。
  秦历泽自然不可能轻易地放过这些害死了Carlos的凶手,但他还是答应回来,无非是想亲眼看看,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究竟还能怎么演。
  席间,长餐桌上的气氛诡谲而压抑。
  秦历泽在父亲面前,自然而然维持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端着酒杯与两个各怀鬼胎的姐夫虚与委蛇。
  在老爷子面前,所有人都维持着体面的绅士风度,无他,这位坐在主位上的长者,依然是范德维奇家族实际上的最高决策者,捏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脉。
  晚餐结束,老爷子有段日子没看见自己这个唯一的小儿子了,便屏退众人,请他进了书房。
  在满是雪茄香气的书房里,老爷子绕了半天弯子,终于话题绕到了Carlos身上。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语气听不出喜怒,问得倒也直截了当:“Carlos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是的。”
  秦历泽深吸一口气,故意移开视线不看父亲,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攥紧,低笑一声:
  “不然您以为,我最近为什么忽然发了疯一样,针对起大姐夫和二姐夫?”
  秦历泽深知,老爷子年纪大了,再不是曾经那个杀伐决断的性子。
  人到了这把年纪,更愿意看到的年轻人为了亲情冲动、意气用事,哪怕幼稚一点,也比看到一个毫无感情、老谋深算的冷血继承人,要更让人安心。
  所以他故意把话说的冲动,甚至带了点不管不顾的不理智。
  果不其然,老爷子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到秦历泽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Charles,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又重感情的孩子。但活到我这个岁数,实在不想再看到手足相残的戏码。”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态:“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Brian和Richard一般见识,别闹的太难看,让外人看了笑话,好吗?”
  秦历泽坐在那张单人牛皮沙发上,他小的时候经常和Carlos一起爬在这张沙发上,一人占据一边扶手,听着父亲讲些有意思的商场见闻,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讥讽,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平日深不可测的灰绿色眼眸中,竟然微微泛红。
  他像个受了委屈,又无处发泄的孩子一样,死死盯着他的父亲,声音压抑而沙哑:“您的意思是……Carlos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是,好孩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瞧见自己这个一贯冷漠高傲的小儿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近乎破碎的模样,老爷子的一颗心到底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老爷子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骤然沉了下去,闪过一丝独属上位者的狠戾:
  “好孩子,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让有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
  秦历泽推门走出书房、顺手关上房门的刹那,脸上那副伤心破碎的伪装,已然褪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冰霜的深沉。
  他缓缓地走下楼梯。
  此时,一楼拐角处,他的两个姐姐和两个姐夫,正准备出门。
  二姐夫Richard向来是个草包,平日最沉不住气,他此刻看到秦历泽下楼,以为老爷子已经劝住了他,大局已定,他悬着多日的心放了下来,斜倚着墙壁,以一种尖酸又夸张的语气道:
  “Wow, look who's crawling out. Daddy’s little golden boy, huh? Did you cry enough in there, Charles?”
  秦历泽没理他,脚下的步子甚至都没有停顿,只冷笑了一声,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这个大姐夫的应声虫。
  他的眼睛,直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姐夫,Brian。
  相比于浮夸的Richard,大姐夫Brian才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他是个典型的笑面虎,平时看起来最是一团和气,可真耍起手段来,却是毫不心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见秦历泽走近,Brian像个长辈一般,面上带着挑不出错的温和微笑:“跟父亲聊完了?Charles,你最近动作有点太大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总得留一线,对吧?”
  “留一线?”秦历泽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毫无温度,“这三个字,我听不太懂。”
  Brian轻笑一声,他上前一步,面带微笑地直视着秦历泽,吐出的话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呵呵,父亲心软,舍不得教你这些,不如让我来教教你……告诉我,莱拉最近怎么样?阿拉斯加的雪没把她冻坏吧?”
  秦历泽瞳孔缩了缩,脸上笑意却不改:“多谢关心,她很好,不过,姐夫,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那就好。”Brian笑意不达眼底,他抬起手,挑衅般地在秦历泽的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随后,他转过身,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出老宅大门,坐上那辆防弹林肯的后座。
  车窗缓缓降下,Brian靠在椅背上,一派闲适的模样,隔着些距离对站在门廊下的秦历泽扯了扯嘴角,落下一句:
  “希望你能如愿,保护好你所爱的人,Charles。”
  车窗升起,疾驰而去。
  秦历泽嘴角原本勾起的弧度,骤然垮了下去,脸上表情冷得能滴出水来。
  Brian这句话警告的意味很浓,这是在拿莱拉的安危,在明晃晃地逼他收手。
  可……他所爱之人,不只有莱拉。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忽然在脑海中炸开。
  陆雨眠的存在,被他们发现了吗?
  如果她被发现,以Brian那个疯子的作风,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前几天遭遇的车祸,看似是场意外,会不会是Brian对他的一次警告?
  这个猜测一出,秦历泽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掏出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着,拨通了陆雨眠的电话。
  三声铃响,在他听来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怎么了?”听筒里传来陆雨眠的声音。
  “你在哪里?”他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我在上班啊,在公司呢。”陆雨眠有些莫名其妙地答。
  因为上周那场车祸,她被某人勒令在床上整整平躺了一周,今天才取得赦令,欢天喜地地重新回来上班。
  听到她安好的消息,秦历泽心下才稍微松了一分,但说话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等会下班,让Mark来接你,不准自己打车,不准自己走,听到了吗?”
  “啊?为什么啊?”陆雨眠在电话那头抗议,“我腰已经好了,坐你的车走,这也太招摇了……”
  “没有为什么,陆雨眠,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被他这少有的严肃语气震得沉默了一会儿,过了片刻,陆雨眠才妥协般地说了一句:
  “那好吧。”
  挂完电话,秦历泽站在老宅冰冷的石阶上,看着阴沉沉的天色,眼神里的狠戾与忌惮交织,神色复杂地思考着目前的情形。
  他之前,一厢情愿地想将陆雨眠留在自己身边,不许她去江城的分公司。
  可现在,他的身边还安全吗?
  他……该怎么办呢?
  他一定要保护好陆雨眠,不能让她出任何事情,哪怕……
  哪怕……不得不与她分别。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27 01:21:14

75、他的妈妈
  周六这天,秦历泽加了个班。
  陆雨眠悠闲地睡到中午才起。
  自腰受伤以后,她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连起床都慢腾腾的,生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洗漱完毕,慢悠悠地晃荡着地进书房,选了本有意思的书拿出来看,然后站在咖啡机前等咖啡。
  秦历泽出门前给她留了早餐,还贴了便签,不过这个点了,早餐应该变成午餐了。
  她正一手捧着书,一手端着咖啡杯往厨房走,忽然听见电梯“叮”的一声。
  这个时间,会是谁?难道秦历泽提早回来了?不会啊,他最近明明忙得很。
  陆雨眠走到玄关,见到来人,忽然愣了一下。
  来的是个女人,约莫六十岁上下,长得与秦历泽有三分相似,陆雨眠心下顿时有了猜测。
  来人倒也没有让她猜很久,她直接给出了答案:“你好,我是Charles的妈妈,你是……你是他的新女伴吧?”
  陆雨眠正想打招呼,闻言顿了顿。
  这话说的,可真是不好听……好像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似的。
  “阿姨您好,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姓陆,您可以叫我小陆。”陆雨眠忍了忍,依旧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秦妈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Whatever,Charles总是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我可记不住那么多名字。”
  陆雨眠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既然对方不尊重她,那她也没有一味奉迎的必要了,哪怕对方是她爱人的母亲。
  陆雨眠呵呵低笑了一声,随即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随便坐,你今天来,是来找他的,还是来找我的?”
  秦妈妈被当场落了脸子,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看,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冷淡道:“都不是,我只是来看看,Charles最近过的怎么样。”
  陆雨眠心领神会地一笑,挑了挑眉:“特地选一个他不在家、只有我在家的日子,来看吗?”
  秦妈妈看着她,表情冷冷的,没有接话。
  陆雨眠也懒得惯着她,就这么晾着她,随口问:“想喝点什么?冰水可以吗?”
  秦妈妈依旧没有回答。
  她终于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姑娘,长得确实很标致,可放在儿子过往那些超模女明星中间,也不算突出。
  嘴巴倒是很厉害,看她在这个家里自如的模样,想必两人已经同居很久了,那么,就不仅仅是过往那些随手可以打发的床伴那么简单了,她刚刚怎么说的?女朋友?
  秦妈妈沉吟片刻,问了一句:“小陆是哪里人?”
  陆雨眠倒了一杯冰水递过去,笑了笑:“中国人。”
  秦妈妈直接被她噎了一下,这还用她说?这中文讲到现在谁看不出来?
  秦妈妈深吸一口气,索性切换回了江城话,居高临下地试探道:“听说,你也是江城人啊?”
  陆雨眠同样顺畅地切换回江城话,回答了她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是的呀。”
  秦妈妈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说说看现在的小姑娘哦,怎么还上赶着来当后妈的啦?”
  陆雨眠也笑眯眯地看着她,软刀子直接戳了回去:“当后妈自然是不乐意的,当嬢嬢倒是无所谓。”
  秦妈妈眼神骤然一紧,看来,儿子已经把家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都告诉这个小姑娘了。
  “小陆的爸爸妈妈,都是做什么的?”秦妈妈按耐着火气,颇为刻薄地问。
  “比不上您家,我爸妈都是普通老百姓。”陆雨眠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语调。
  在秦妈妈刚想开口挑两句刺的瞬间,她掐准节奏,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遵纪守法的,普通老百姓。”
  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一秒彻底降到了冰点。
  秦妈妈心中有了极其明确的判断,这个小姑娘不好惹,聪明、有手腕、更有胆魄。
  那就万万留不得了。
  秦历泽收到安保的消息赶回家的时候,他母亲正站起身准备离去。
  电梯门一开,秦历泽甚至连一声“妈”都没叫,满脸冰霜,很不客气地冷声质问:“你怎么来了?”
  秦妈妈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雨眠倒是一派闲适地替她答了:“阿姨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你还算……回来的及时,不然就看不到了。”
  这话说的,明晃晃的促狭,大咧咧的告状。
  秦历泽好笑又无奈地望向陆雨眠,用眼神示意她别闹,看她这样子,应该没在自己母亲这里吃到亏,一颗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秦妈妈轻咳一声,掩饰般的解释了一句:“看到你不错,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屋子里静悄悄,也没人跟她说“慢走”或“再见”,她只能在二人的注视下,走进了电梯。
  ……
  秦妈妈走后,秦历泽站在客厅里,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陆雨眠。
  陆雨眠看着他的脸色,心里有些犯嘀咕,是不是刚刚她讲话太不客气,惹怒了他妈妈,他不高兴了?
  应该不会吧?就他妈妈做的这些破事,他要是还能敬她爱她,那才是脑子不正常……
  秦历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像是下定决心做了决断,他放轻了声音跟她说:“眠眠,过来,我们聊聊吧。”
  “怎么了?”陆雨眠走了过来,拉住他的手。
  “你之前递交的转岗申请……”他话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你现在,还愿意回江城吗?”
  陆雨眠眉头瞬间皱起,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问:“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秦历泽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对她有任何隐瞒,而是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他在老宅那天遇到的博弈,他对母亲来访原因的猜测,以及她现在可能身处的危险,一五一十地,全都讲给她听。
  陆雨眠握着拳头,听的很认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理智的一面来思考目前的情形,消化着这些讯息。
  私心里,她非常想矫情地大喊一句“不!我要留下来陪你共患难!”
  但是她深知,自己留下,除了成为他的拖累,成为他家里人对付他的软肋,她帮不上任何忙。
  陆雨眠思考了很久,终于强行压抑住内心的酸涩和不舍,红着眼眶说:
  “好,那你……批准我的调岗申请吧。”
  秦历泽紧紧反握着她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雨眠眼中含泪,目光却无比决绝:“你放心,Charlie,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造出那把刀,我会帮助Patrick,把江城的公司……”
  话还没说完,陆雨眠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拉进一个怀抱里。
  “不用,眠眠。”
  秦历泽把她的脑袋扣在胸口,声音低的像在呢喃:
  “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你只需要快乐地生活,保护好自己。”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27 01:37:00

76、危险靠近
  陆雨眠的转岗申请特批火速通过。
  在离开前,部门同事们为研发组转岗的几位员工办了一场欢送会。
  Patrick和陆雨眠自然在此列,出乎意料的是,评估组的顾然竟然也被邀请了。
  陆雨眠一进餐厅就看到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你怎么也……”
  顾然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也申请转岗了呀。”
  陆雨眠顿了顿:“不是……我是说,今天不是我们研发组的聚会吗?你怎么混进来的?”
  顾然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研发评估不分家,我怎么就不能来混顿饭了?”
  陆雨眠损了他一顿,忍不住笑了起来,八卦道:“好吧,不过,你回江城不就要异国恋了,你女朋友没意见吗?”
  顾然如实说:“我们本来就有回国的计划,这不正好,我先回去打前站了。”
  陆雨眠了然的点点头,真心祝福:“真好。”
  顾然斜了她一眼,反问一句:“那你呢?突然回国,你男朋友没意见?”
  陆雨眠无奈摊摊手,语气真假参半:“没办法的事,我也是服从上头安排。”
  顾然叹了口气,只当她是被迫要跟男朋友异国恋,安慰般地拍拍她的肩:
  “没事,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分就分了,下一个更乖。”
  陆雨眠笑着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聊着聊着走到了包厢门口。
  一推开门,几十个同事同时拉响了礼花,彩带飞了两人满头,大家热情地为他们鼓掌欢呼、吹口哨。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要上战场去英勇就义了似的……
  陆雨眠笑着把头顶上的彩带拿下来,指了指顾然的头顶,他顺着她点的方向拍了拍,把五彩的碎屑都拍掉。
  下一位走进来的转岗英雄是Patrick,这回陆雨眠也加入了拉礼花的行列,真别说,还挺好玩。
  ……
  聚餐中途,包厢里气氛过于热烈,吵得有些过分。
  包厢里有些闷,陆雨眠坐久了有些腰疼,便独自去餐厅自带的清吧台点杯喝的,顺便透透气。
  她正坐在高脚椅上,单手托着腮等着调酒师的特调。
  忽然,隔壁座的一位男士,含笑跟她搭话。
  “这么漂亮的女士,一个人吗?”
  陆雨眠侧过头,看了眼那个人,金发碧眼,约莫四十多岁,看着斯斯文文、很绅士的样子。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着她看不懂的光,让人莫名有些不舒服。
  陆雨眠客气地笑了笑,没接话,冷淡地回过头去没再看他。
  可那人却犹不死心,甚至直接走到了她的身边,又问:“想一起喝一杯吗?”
  陆雨眠直接拒绝:“不用了,我朋友在等我。”
  说罢,她接过调酒师刚递过来的杯子,转身就想回包厢。
  可那人却突然伸手,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别急着走啊,一起坐坐吧,我再请你喝一杯。”
  简直莫名其妙,陆雨眠有些烦躁,怼道:“一杯酒我还是买得起的,放手。”
  她用力甩了甩手,对方的手劲却极大,抓的很紧,她竟然没能甩掉。
  那位男士被她怼了一句,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凑近了些,吐出的话却让人恶心:“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我能给你的,可不止一杯酒,只要你乖乖听话,怎么样?”
  “请你放手。”陆雨眠彻底冷下脸,正准备直接把手里的酒泼他脸上。
  “这位先生,请放开我的女朋友。”一记清朗的男声横插进来。
  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把掰开了那位男士的手,握住陆雨眠的肩向后一带,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对方。
  那位男士的手被强行拿开,他的脸顿时沉了下去,眼神阴鸷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你确定……这是你的女朋友?”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笑道,“呵呵呵,真有意思,难怪Charles喜欢,是不是?”
  听见秦历泽的名字,陆雨眠心头一跳,她与顾然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贸然接话。
  顾然心里说实话有点打鼓,但这关头,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硬是让他咬着牙没退缩,前任女朋友也算是女朋友的一种,他也不算胡说八道,也不能干看着陆雨眠被人欺负。
  他示意陆雨眠先走,他留下来挡了挡,等估摸着陆雨眠走远了,他才戒备地又瞅了那个金发男士两眼,转身快步离开。
  等快步走到包厢附近的安全通道处,顾然才大口呼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地问陆雨眠:“妈呀,雨眠!你是怎么惹上Brian这条疯狗的?!”
  陆雨眠一脸懵逼:“不知道啊,我今天第一次见他,那是谁啊?”
  顾然压低了声音:“你记得之前八卦过的范德维奇家族吗?那个传说中的’姐夫与嫡幼子之争’?”
  陆雨眠愣了下,缓缓点点头。
  顾然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刚刚那个人就是大姐夫,Brian!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陆雨眠微微蹙着眉,若有所思地看向吧台方向,喃喃道:“原来……就是他啊……”
  顾然听她语气不太对劲,有些狐疑地盯着她:“听你这语气……你真的认识?”
  陆雨眠摇摇头,没准备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她扯开话题,忽然无厘头地夸了一句:“哇,没想到啊,师哥你现在这么A!刚刚简直太帅了!”
  顾然噎了一下,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话还没说完,安全通道的门,又一次被拉开。
  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
  陆雨眠背对着门没看到,顾然一抬头,就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回事今天?是捅了范德维奇家的老窝了吗?
  只见他们平日高高在上的大老板Charles,此时此刻,脸色冷的像万年玄冰,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直直向他们走过来。
  顾然站在原地,忽然不太确定要不要拦一拦。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豪门恩怨大戏,总不会大老板是觉得自家姐夫看上了陆雨眠,为了利益来把她抓回去,拿去献祭给他姐夫的吧……
  也不是不可能!
  顾然下意识向前跨一步,再次挡在了陆雨眠身前。
  秦历泽在距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表情喜怒难辨。
  陆雨眠有些好笑地从顾然身后探出头来,她拍了拍顾然的肩说:
  “没事,师哥,你不用挡着他。”
  见顾然不明所以地回头,陆雨眠又解释了一句:
  “他是我男朋友。”
  顾然身形一僵,他简直难以置信!惊讶地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赶紧捡了捡差点掉在地上的下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眼。
  陆雨眠……的男朋友……是他们……大老板??!!
  顾然颇为哀怨地想,这个女人简直是坑他的一把好手啊……
  他跟她讲了这么多八卦,她竟然一点都没给自己透露……
  缓了好一会儿,顾然终于重新镇定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哦……那什么,既然是误会,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他赶紧撤离,不做大老板的电灯泡。
  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秦历泽很有礼貌地开口了:
  “谢谢你,刚刚照顾我女朋友,Jeremy。”
  顾然整个都麻了,他转过头,干笑着说了句:“哦,呵呵……没事……应该的。”
  接着,目不斜视地打开安全通道的门,离开了现场。
  门刚关上,陆雨眠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像是连进了好几条微信,不过,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的。
  秦历泽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关切地问:“没事吧?”
  陆雨眠摇摇头,说:“没事,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秦历泽揉揉她脑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带着她向外走:“知道你们在这聚餐,我不放心,就在附近。”
  “我没给你惹麻烦吧?”陆雨眠不确定地问。
  “胡说什么呢?”秦历泽停下脚步,神色认真地看着她,“是我,把这些本不该属于你的麻烦,带到了你身边。”
  他猜测的没错,陆雨眠果然被盯上了。
  他有些后怕的想,还好,他的动作够快,陆雨眠下周就能回江城了,赶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能把她安全送走。
  秦历泽将她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回去跟Patrick他们打个招呼,我们先走,好吗?”
  “嗯。”陆雨眠乖乖点头。
  秦历泽嘴角微微勾起,声音是说不出来的温柔:
  “去吧,我在车里等你,我们回家再说。”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27 01:48:31

77、我希望……
  秦历泽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就看见小姑娘推开店门,走了出来。
  她本来正在低头看手机,但自从上次出车祸后,她谨慎了很多。
  一出店门,她便赶紧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左右看了几眼,像在找他的车。
  他打开窗户,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就看到了他,瞬间笑得眉眼弯弯,一路小跑着过来。
  简直乖巧的不像话。
  于是,他的心也跟着软的不像话。
  陆雨眠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她习惯性地靠着另一侧窗边坐下,客气地跟司机打了声招呼,然后,亮晶晶的大眼睛偷偷瞄了他一眼。
  秦历泽心领神会,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机声,前后座的隔断缓缓升起,将后排隔绝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他转过头看向她,摊开手心,柔声道:“过来。”
  没有了旁人,陆雨眠也就不再矜持,笑眯眯地蹭到他身边去,双手搂住他的腰。
  她的小脑袋在他脖子里,撒娇似的蹭了蹭,轻嗅着他身上的雪松冷香,不安了一整晚的心,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平静了下来。
  只听秦历泽轻声开口:“原来Jeremy,就是你的……前男友?”
  陆雨眠闻言,倏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戒备地看他:“你要干什么?不许公报私仇。”
  秦历泽哑然失笑:“我就问问,不干什么。”
  陆雨眠这才放了心,把脑袋重新靠回去,嘟囔道:“嗯,他人很好的,你可不许迁怒。”
  “怎么会呢,他人确实不错,工作能力也强。”秦历泽摩挲着她的肩膀,低声说,“有他一起去江城,我也能放心些。”
  这话一出,陆雨眠心里顿时觉得不得劲儿了。
  她刚才怕他吃醋,在心里打了好几版草稿,想了一肚子话跟他解释,说她跟顾然早就分干净了,人家都快要结婚了,他今天帮她纯粹是因为他这个人仗义……
  结果,秦历泽居然连一丁点醋都没有吃,反而在这跟她理智分析她前男友的职场能力。
  这让她很不爽。
  于是,她木着一张脸,挑衅地试探:“你这么大度啊,难道不怕,等我回了江城,跟他破镜重圆吗?”
  秦历泽不答反问,低头看着她:“你会吗?”
  陆雨眠默了,这个坏家伙,简直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陆雨眠不甘心,她颇为傲娇扬扬下巴,哼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回去我就遇到一个更高更帅的呢?而且,我这一走,说不定就是三年五年的,总不能让我耽搁了大好的青春吧……”
  陆雨眠的原意,不过就是想让秦历泽吃吃小醋,逼他说几句“你敢跑试试”、“这辈子只准爱我一个”之类的肉麻话,她就爱听这些。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历泽听完之后,竟然沉默了。
  他定定地望着车窗外的夜色,想了片刻,居然开口说:
  “嗯,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不应该耽搁你。”
  陆雨眠嘴角傲娇的笑意顿时僵住。
  她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坐直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说分手吗?”
  “眠眠……”秦历泽眼神闪了闪,抬手想要来摸她的头。
  陆雨眠直接躲开,转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逼问道:
  “你把话说清楚。”
  秦历泽看着小姑娘骤然泛红的眼眶,心脏像被扎了一下,刺刺地难受,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眠眠,我是爱你,可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还爱你,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还在一起,你明白吗?”
  他必须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跟她只是玩玩,而陆雨眠已经被他丢去了江城的假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那要多久?”陆雨眠固执地盯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知道。”秦历泽不想骗她,眼下的情势,实非他单方面可以控制的。
  “那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陆雨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眠眠,我给不了你保证。”秦历泽喉结上下滚了滚,艰难地给出了残酷的答案。
  “为什么啊?”陆雨眠彻底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地控诉,“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当然不是……”秦历泽整个心揪起,他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因为……我、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车厢里一时陷入寂静。
  秦历泽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不仅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甚至连全须全尾活下来的把握都没有。
  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跟他的哥哥Carlos一样,突然就遭遇了什么精心策划的“意外”,甚至可能连Carlos的结局都不如……
  但这些事情他不能说,他不可以吓到眠眠。
  过了许久,陆雨眠吸吸鼻子,有些赌气地说:“你放心,等回了江城,我一定会拼命帮你……”
  听到女孩固执的表白,秦历泽到底软了心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打断她:
  “谢谢眠眠,不过,真的不用,我只希望你回去以后,能好好生活。”
  “如果……如果以后,我不能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眠眠,我希望你,能忘记我。”
  “希望你,能再去享受美好的爱情,好吗?”
  陆雨眠木着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直堵得她喘不上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砸。
  秦历泽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陆雨眠原先以为,这只是一场暂时的异国恋而已,可他做出这么一副要生离死别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所以现在已经危险到这个程度了?
  他之前明明想让自己留下的,现在忽然急着要把她送走,究竟是想一个人去面对些什么?
  “你觉得可能吗?”她垂着头,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我认识了你……怎么可能还会爱上别人。”
  秦历泽听着她的表白,眼眶温热,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颤抖的吻,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陆雨眠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Charles Mulligan Van de Widge,你给我听好了。”
  “不许轻易算计生死,你听到没有?”陆雨眠语气清醒又冷静。
  “嗯。”秦历泽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你必须答应我!”
  “我答应你。”秦历泽收紧双臂,低声应许。
  陆雨眠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哭腔喘匀,她的脸埋在他脖颈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答应我,保证自己的安全,好吗?”
  “我都答应你,不哭了,好不好?”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27 02:03:12

78、不许抗议(H)
  陆雨眠心里的酸涩和不安,在洗完澡爬上床的那一刻,被无限放大。
  自陆雨眠出车祸开始,秦历泽已经有好长时间没碰她了。
  之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坚信秦历泽只是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所以想要等她完全恢复健康后,再重新跟她做爱。
  可今天这么一闹,她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他会不会是觉得要分开了,所以不想碰自己了呢?
  他对自己已经没兴趣了吗?该不会他只是找个理由想跟她分手吧?!
  强烈的不安全感将陆雨眠包围……
  她看秦历泽一脸冷静地坐在床上,执行着他的睡前routine。
  她忽然就不想放过他。
  于是,陆雨眠一个骨碌滚到他身边,颇有暗示意味地看了看他。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偏爱,需要他为她发疯、为她失控,才能填补上心中的那些不安。
  秦历泽接收到了女孩的眼神,但他不是很放心。
  陆雨眠车祸到现在也不过才三周……他颇有些老派地想,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二十几天呢,万一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小姑娘惯常无法无天,他不能由着她任性,最后伤害到她自己。
  但陆雨眠却不依,死缠烂打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反复声明:“我的腰早就好了!”
  又以一种非常委屈的哭腔,控诉道:“我们都没剩下几天了,你还不许我行使女朋友的权利吗?”
  被逼急了,她咬牙切齿地直接骑到了他身上,伸手就往他的下身掏去。
  在握上那件硬物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气,然后,颇为自得地仰起脸:“你都硬了!”
  秦历泽被她握得闷哼了一声,一把按住她作乱的小手:“不许调皮。”
  陆雨眠却不满意了,她撅着嘴巴撒娇:“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都怀疑你还爱不爱我……”
  “说什么呢。”女孩子这话说的,让秦历泽软了心肠,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小脸,他无奈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书搁到床头,摸摸她的小脑袋:
  “很想要吗?宝宝。”
  “想。”陆雨眠毫不犹豫地点头。
  秦历泽考虑了许久,终于下了决断,放下克制,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必须要按照我的节奏来,好吗?”
  听他这么说,陆雨眠不由分说地扑了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封住了他的嘴巴。
  她非常急切地伸出小舌头,又舔又吸,拼命地要往他嘴巴里挤,哼哼唧唧不得章法。
  “不可以,眠眠。”秦历泽向后退了一些,分开了些许距离,像是被她这副急色的样子逗笑了, 他含住她的小舌头,重重一吮,稍稍退开,“说好了,按我说的来,听明白了吗?”
  说罢,他不再给陆雨眠反应时间,重新吻了上去。
  “唔……”
  女孩未出口的话语都被封堵在唇舌间。
  他一手托住她的腰,微一发力,将她压到身下。
  “嗯……”陆雨眠被亲得迷迷糊糊,被翻身压住的瞬间,轻哼了一声。
  听见她的轻哼,秦历泽顿时停下动作,等确认陆雨眠真的只是呻吟一下,并没有什么不舒服,才重新又吻了上去。
  停顿的这几秒,陆雨眠睁开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她一点,陆雨眠忽然有些后悔,方才为什么要说那些怀疑他爱不爱她的话,她怎么可以质疑他的爱呢……
  可是……他们真的要分开了。
  他的吻沿着女孩的脖颈向下,轻轻吮上她的乳尖,灵活的舌尖在她的胸口,飞快地画了几个圈。
  “啊……嗯啊……”
  陆雨眠受不了这种刺激,胸口猛地挺起,一时分不清想要让他给更多,还是刺激太过想逃离。
  在她挺胸的瞬间,秦历泽的大掌托住了她的后腰,阻断了她抬腰的动作。
  他松开双唇,命令道:“躺着,腰不可以发力。”
  “可是……我控制不住……”陆雨眠喘着气,小声地反驳。
  “控制不住,我们就不做。”他狠心地说。
  陆雨眠的小嘴瞬间瘪成一个很可怜的弧度:“不要!”
  但男人没有因此心软,他非常坚持地说:“你能做到,我们就做。”
  “我可以的。”陆雨眠深吸一口气,固执地说,然后,乖乖地将腰部贴回床上。
  于是,秦历泽的吻接着向下。
  掠过她的小腹,最终,来到她的阴户。
  他温热的嘴唇轻轻吻了几下女孩敏感的阴蒂,一瞬间,陆雨眠又想扭了,但想到刚才的保证,她强忍着没有动。
  见她能控制住自己,秦历泽才放下一点心,他含住那颗小小的凸起,口腔整个包裹上去,像吃果冻一般,温柔又高频地吮吸起来。
  “啊啊啊——哥哥……”
  骤然强烈起来的刺激,让陆雨眠下身忍不住的想发抖,她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湿润,将她的阴户包裹,能感受到他的舌尖,在她敏感的阴蒂上反复打着圈。
  酥麻的快感窜上脊椎,她花了浑身的力气,才确保自己保持这个姿势,没有让腰挺起。
  紧接着,她感受到男人的舌头滑进了她的小穴里,搅动着风雨,将她流出的淫水尽数吸尽。
  她的小穴难以自控地收缩了几下,快感太强烈,直觉想逃离。
  她的小屁股刚有动作,秦历泽瞬间停了下来,微微离开一些距离,他什么都没说,只眼含警告地看着她。
  陆雨眠只好委委屈屈地重新躺好,腰部紧紧贴合着床垫,一丝力气都不敢用。
  秦历泽这才将嘴唇重新贴了上去,他一边吮吸着,一边用舌尖画着圈,又时不时地用牙齿轻轻磕一下挺起的阴蒂。
  大约是因为有段时间没做了,身体特别敏感,陆雨眠在他的这番操作下,不一会儿就溃不成军,哭叫着攀上了高潮。
  过了好一会儿,高潮的余韵散去,陆雨眠依旧躺着,喘着粗气,平复着呼吸。
  她听见秦历泽柔声问了她一句:“宝贝,还想要吗?”
  说罢,他的手指轻轻抵在她的小穴口,指尖没入一个关节,明显是想用手再让她高潮一次。
  陆雨眠愣了一下,刚刚那个不算是前戏吗?她已经很湿了呀,他为什么……
  她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不是很确定地问:“你……不进来吗?”
  秦历泽的表情一时很难形容。
  陆雨眠能看到他那双灰绿色眼眸里,写满了对她的欲望,他下身昂扬的性器也在表达着他对她身体的渴望。
  可是,他却说:“哥哥用手指让你舒服,好不好?”
  “不好!”陆雨眠固执地叫了起来,她枉顾他的命令,摆动着屁股,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我要你进来!”
  “听话,眠眠,我们下次再……”秦历泽深吸一口气,又赶紧托住女孩子的腰,怕她受伤。
  “我不听!我下周就要走了,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有下次?”陆雨眠倔强地说,最后还是绷不住,眼泪顺着脸颊,一颗接一颗地滑落下来,“我要你进来!现在!”
  秦历泽拗不过女孩强硬的态度,或者说,他拗不过陆雨眠的眼泪。
  对上她,他总是,节节败退。
  “别哭,宝贝。”他将陆雨眠搂进怀中,抱得很紧。
  最终,他叹了口气,还是选择尊从她的心,抑或者,尊从自己的心。
  秦历泽扯过一个松软的枕头,托起她的腰肢,牢牢地垫在她的尾椎处,承托住她后腰的力量。
  又将她的双膝向上折迭,推到贴近胸口的位置。
  在这个姿势下,陆雨眠完全是承受的一方,没有任何发力的空间。
  他犹不放心地交代道:“腰不许离开枕头,绝对不许发力,听到了吗?”
  见陆雨眠用力地点了头,他才扶住早已坚硬如铁的性器,在女孩湿润的小穴口,打着圈磨了几下,待到充分湿润,才缓缓没入。
  “嗯……哥哥……”慢慢被填满,陆雨眠舒服地轻叹出声,仿佛只有这样深度的结合,才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宝贝……”禁欲了几周的性器格外敏感,女孩的紧致湿润,让秦历泽在插入的瞬间,头皮发麻。
  他多想不管不顾的冲刺,将自己的欲望狠狠地宣泄。
  可是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要控制自己。
  “我今天,会轻一点、慢一点。”
  他这么说道,在看到陆雨眠想要表示反对的表情时,不容置疑地补充了一句,“不许抗议。”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27 02:12:33

79、应该算分掉了吧
  陆雨眠此刻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又轻又慢……
  秦历泽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真的做到了字面意义上的轻而慢。
  简直……简直就像钝刀子割肉!
  以往,她的性快感多来源于快速的摩擦、和激烈的撞击,他熟知她身体上的每一处敏感点,只消他的肉棒强烈地刺激几下,陆雨眠很快就会缴械投降。
  她的高潮、她的性快感,几乎都来自于这些重而快的刺激。
  然而今天,自秦历泽的肉棒埋入她的身体开始,一切动作都仿佛被慢放了数倍。
  他以一个缓慢地速度向里推进,精准地摩擦过她小穴内的敏感点,然后,抵在她身体的最深处。
  不同于以往酥酥麻麻、宛如过电的快感。
  今天的他,像是带着寸劲,在研磨着她的小穴。
  被填满的饱胀感,在极慢的速度下,被无限放大。
  陆雨眠不但没有麻麻的感觉,反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性器上的每一寸皮肤……
  他的温度、他的纹理、他肉棒饱胀的前端、他棒身上每一根突起的青筋……
  他是如何的坚硬、又是如何用这坚硬破开层层阻碍……
  他碾过她体内的每一道褶皱,每一寸细微的摩擦,都使她精神紧绷……
  他在她的体内,存在感是那么的强。
  他对她的占有,从身体、到灵魂。
  陆雨眠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感受着自己情绪的沦陷。
  她深深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灰绿色的瞳仁里,倒映出现在自己的样子。
  满脸红晕,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对他的渴望。
  当他顶在女孩花心最深处时,激起一阵酸酸软软的快感,明明整个人都已经被他撑满,可陆雨眠却觉得还不满足。
  她的小穴,本能地开始收缩,一吸一吸、一绞一绞,像一张贪吃的小嘴巴,用劲地在嘬吮着甜美的糖果。
  秦历泽埋在她身体最深处,轻轻摆动下身,肉棒便顺着他的动作,轻微地转动了起来。
  将陆雨眠整个人,磨地又酸又软,像一滩水……
  他撑在她上方,轻抚着她的脸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蹙眉和呻吟,都深深刻印进脑海之中。
  “眠眠……”他呼唤着她的名字,黏腻而缠绵,仿佛带着无尽地不舍。
  躺在身下的女孩,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份压抑的情绪,她鼻尖一酸,强忍着情绪才没有流下泪来。
  “Charlie……”她的小脸,在他的掌心非常依恋地蹭了蹭。
  秦历泽轻而缓地律动了几下,他喘着粗气,额头与陆雨眠相抵,吻上了她的双唇。
  他嘴上的力量有些蛮横,强势地占有着她的小嘴巴,掠夺者她的津液,霸占了她的呼吸。
  直吻得她朦朦胧胧,脑袋都泛起迷糊。
  可与唇舌的疯狂相反,他的下身的动作却极尽温柔,他律动几下之后,像是仍旧担心她的腰伤,最后还是选择用手,按上她的阴蒂,快速地掠动摩擦,刺激着她体外的敏感点。
  里应外合的快感炸开,在陆雨眠又一次攀上巅峰、哭叫着痉挛时,她快要崩溃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她今晚在车上的时候,有句话说的很对,她认识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再爱上别人呢。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人,像秦历泽这样……那么的体贴、那么全心全意的爱着她。
  高潮余韵散去,陆雨眠失神地看着这个,将自己紧紧搂紧怀中、轻轻拍着背哄睡的男人,流泪的冲动怎么压都压抑不住。
  她心脏都疼得揪了起来。
  他想让她感受到他的爱,所以进入了她的身体。
  可他更想保护她,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的快感,压抑住自己的本能,在她体内不动。
  这种又慢又轻的方式,对他来说,怎么可能有什么快感。
  可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他一直在忍,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射精。
  直到现在,他的性器还带着灼人的温度和硬度,可他没有再碰她。
  陆雨眠将脸紧紧埋进他的颈窝,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他的皮肤。
  她真的不想,他们最后以一场不完美的性爱作为收场。
  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所以……这份不完美,是不是真的意味着,会有未完待续?
  “Charlie……”陆雨眠哽咽着,声音带着乞求的意味,“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在黑暗中,陆雨眠甚至感受到,他的眼角也有微微的湿意。
  “好。”他这么答。
  陆雨眠闭上眼睛,她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
  一周后,陆雨眠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奔赴那个没有他的未来。
  临行前,秦历泽将她送到机场,在走进安检前一刻,她顿住脚步,有些气息不稳地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
  陆雨眠强压住情绪,硬是没有让自己流眼泪,他们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真的分手了,她不想做出一副悲悲切切的样子,想想都不吉利。
  于是,她深呼吸几口,抬头看着他,轻声道:“再见。”
  秦历泽最后一次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照顾好自己。”
  陆雨眠拉上随机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她怕一回头,好不容易筑起的情绪防线就会崩溃。
  然而,在把随机箱抬上履带的那一刻,她还是没忍住,视线穿过安检门,向外望了一眼。
  他们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他的身影在人潮背后,显得有些模糊,可在看到她回头的那一刻,他还是缓缓抬起手,向她挥了挥。
  陆雨眠强迫自己转过头来,吸了吸鼻子,假装很忙碌地将随身行李中的电脑、ipad、充电宝……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强绷着的情绪,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还是彻底绷不住了。
  陆雨眠面前的屏幕上在放着电影,那部《Project Hail Mary》,她知道后续所有的剧情,她知道接下来哪里有笑点,哪里有泪点。
  如果生活也能像一部看过的电影就好了,起码她能知道痛苦会持续多久,而什么时候又会迎来期待。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好像在看,又好像不在看。
  木着脸,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
  不知道哭了多久,隔壁座递过来一包纸巾。
  陆雨眠侧过头看了顾然一眼,越过商务舱中间的隔断,伸手接过纸巾,把眼泪胡乱地擦掉。
  顾然非常善良地没有多问,他拆了一包糖,递过去,问她:“吃吗?吃点甜的开心点。”
  “不用,谢谢。”陆雨眠摇摇头,“师哥,聊聊吗?”
  顾然觑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温和地说了一句:“行啊,你说。”
  话虽这么说,可分了手的前任,在万米高空上聊彼此的感情生活,好像怎么看都显得越界。
  平时两人作为同事,聊些职场八卦聊得投机,但并不意味着可以越过这道红线,聊些出格的话题。
  陆雨眠虽然自己处于半分手状态,但顾然不是,他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于是,陆雨眠很有分寸感地扯开话题:“你对江城分公司的事情,了解多少?”
  话题一出,顾然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他沉吟片刻,神色认真起来:“据我所知,有些复杂……”
  有人一起聊聊天,时间就没那么难捱,那些钻了牛角尖的负面情绪,也得以一点点释放。
  等飞机落地江城的时候,陆雨眠已经感觉自己恢复了元气,好受了很多。
  一走出到达出口,在看到爸爸妈妈守在接机处,亲自来接她的时候,回到家人身边的踏实感,让陆雨眠甚至感受到了一些快乐又满足的情绪。
  司机王叔热络地接过她的行李,陆雨眠左手挽着爸爸,右手挽着妈妈,笑得眉眼弯弯。
  陆爸爸对她宠得没边,看着终于回到身边的女儿,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哎哟,爸爸的小公主啊,终于回家了。”
  陆雨眠笑嘻嘻地说:“我不是每年都回家吗?”
  “那哪能一样呢?你每次回来才能呆几天?”陆爸爸作怪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温和了眉眼,“晚上想吃什么?让阿姨赶紧去买菜给你做。”
  陆雨眠想了想,有些疲惫地如实说:“不用了吧,我估计我熬不到晚饭就要睡着了。”
  陆妈妈心里也很高心,心疼女儿长途奔波,拍了拍她的手:“先好好倒时差,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吃好吃的。”
  正说着,顾然比她晚出来一会儿,现在才拖着行李慢悠悠地走出到达口。
  看到陆雨眠的父母,他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体面地走上前,跟二位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陆妈妈明显也愣了一下,眼光在女儿和顾然之间巡视了好几遍,才开口:“小顾啊,这么巧,你也今天回国啊?”
  陆雨眠赶紧解释,掐灭自己老妈心里不靠谱的小火苗:“不是……妈,我俩现在是同事,这次一起被调回来的。”
  陆妈妈瞬间露出个又惊又喜地表情,她热情地招呼道:“噢,原来如此,那小顾要不要搭我们车一起走?”
  陆雨眠眼皮一跳,直接打断:“不用,他自己会打车。”
  陆妈妈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顾然笑了一声,很客气地附和:“嗯,对,阿姨,我已经叫好车了,我先走一步。”
  陆妈妈这才作罢,热络地跟他道了再见。
  直到顾然推着行李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陆妈妈才啧啧了几声,忍不住跟女儿感慨:“顾然这小伙子,出落的越发标志了。”
  随即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女儿一眼:“你说你当初怎么想的,这么好的男孩子,怎么就分手了呢?”
  陆雨眠一听自己老妈又要念叨起这些事,就非常头大!
  她能说啥,难道跟妈妈说,她当年和顾然性事不协?还是说人家妇女之友中央空调?这些陈年烂帐根本没必要翻出来……
  于是,陆雨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怼了一句:“他这么好,不如老妈你自己去追啊。”
  陆妈妈一下又来了气:“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妈还不是为你好!”
  又是这句让人窒息的万能金句。
  陆雨眠甩出杀手锏:“行了,你别痴心妄想瞎撮合,人顾然都快结婚了。”
  陆妈妈这才作罢,偃旗息鼓地叹了口气:“唉,你啊,就是没眼光……你跟妈说句老实话,跟那个洋人男朋友分没分掉?”
  听到“洋人男朋友”这五个字,陆雨眠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陆爸爸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刚下飞机累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老王,开车。”
  好心情被自家妈妈这一句话全毁了,陆雨眠上了车,木着张脸看着窗外。
  她从小在江城长大,可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一时竟觉得这个城市有些陌生。
  至于……分没分掉?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车子行驶了好一会儿,陆雨眠将手伸进口袋,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我到了。」
  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音,等车子驶进小区门口,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对方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非常的冷淡。
  陆雨眠将手机收起来,这一瞬间,她分不清是失落更多,还是气愤更多。
  她颇有怨气地想,应该算暂时分掉了吧。
  就当作分掉了吧。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30 00:20:22

80、冲动的决定
  回到江城的日子,平平淡淡。
  陆雨眠每天在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忙起来的时候,恨不得住在公司里面,努力到Patrick都劝了她一句“工作是为了生活服务”的。
  但陆雨眠确实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好,她根本不想有什么生活,好像只有忙碌的工作,才能让她觉得情绪平复,整个人有点期待。
  她在工作之余,开始给自己找点消耗精力的爱好,运动就成了首选。
  国内打匹克球的人不多,于是陆雨眠给自己报了个班,正式开始学网球,一周能打上三四场,不打球的时候,就去健身房。
  下了班,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消耗完,她也就能安安稳稳地倒头就睡。
  自落地那天的那条消息起,她和秦历泽一次都没有联系过。
  陆雨眠在自己父母家住了两个月,但陆妈妈这人实在有点窒息,总是暗搓搓地来试探她愿不愿意去相亲,在母女俩大吵一架,陆妈妈大吼了一句“你都快28岁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之后。
  陆雨眠毅然决然在公司附近找了房子搬了出去。
  陆爸爸心疼女儿,斥巨资给女儿买了套公寓,又买了辆代步的车,劝道:“你妈妈也是关心则乱。”
  陆雨眠摸了摸玛莎拉蒂靛青色的引擎盖,看着自己爸爸花白的头发,到底不忍心他为难:“谢谢爸爸,我到放假了,就回去吃饭。”
  相比于陆雨眠这边,带着关爱和温情的不和谐。
  秦历泽那边的情况,就冷酷无情得多。
  自数月前拜访过老宅,跟自己父亲“推心置腹”聊过一番后,秦历泽一直在等着这位当家人的动作。
  结果,自然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父亲,将当年参与谋害Carlos的人,以雷霆手段全部清理了一遍。
  以至于,大姐夫Brian身边,一时竟到了无人可用的境地。
  但背后真正的主谋,他的大姐夫、和二姐夫,却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在陆雨眠心疼自己爸爸满头白发的这一天,秦历泽也回了趟老宅,见了自己的爸爸。
  这位叱咤风云一辈子的老人,坐在那张牛皮单人沙发上,用打着商量的语气,跟自己最小的儿子说:
  “你的两位姐夫,毕竟是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忍心看着你的姐姐们伤心,Charles,就当看在爸爸的面子上,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秦历泽沉默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他额前的发丝微微下垂,遮住了部分眉眼,以至于看不太清变幻的神色。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他早有预料,他早就知道他的父亲最终不会对两位姐夫动手。
  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要靠自己的父亲替他哥哥报仇,他打的是另外的算盘。
  于是,他忍住不眨眼,隐在发梢后眼眶迅速发红,然后,他抬手捋了捋遮在面前的棕色头发,望向父亲时,已经双眼赤红。
  他道:“我理解,只要Brian和Richard愿意从今往后老老实实的吃信托,不要再参与家里的事,我也不是……也不是非要他们为Carlos偿命。”
  他的父亲表情瞬间柔软了下来:“Charles,你是个软心肠的好孩子,你放心,你的两个姐夫,保证再也翻不起浪花。”
  秦历泽喉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冲父亲点点头,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他坐在回家的车上,仰着脑袋靠在后座上。
  自己这副做派,简直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有些出神的望着车顶,不知道眠眠现在在做什么?
  她回了江城,站在阳光下,想必是快乐的吧。
  ……
  事情在六月里,迎来了一场剧变。
  秦历泽的耐心等待,终于等来了收网的时刻。
  这几个月来,两个姐夫失去了能用的爪牙,在家族董事会里不断被边缘化,他们终于坐不住了,想了狗急跳墙的一招。
  在莱拉去上夏令营的第一周,秦历泽的情报网拦截到了Brian计划的全部线报。
  可他非但没有提前阻止,甚至暗中撤下了莱拉身边的日常安保,营造出一种,让人有机可趁的错觉。
  他在大姐夫计划中可能会出现的所有路线和地址上,都暗中布置了特种安保防线。
  可是,绑架一事,底牌再多,哪会有绝对的万无一失?
  他明知很多事情无法被掌控,明知可能会发生预料之外的危险,明知即使孩子身体不受伤害,心理也可能遭遇重创。
  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他自嘲的想,可能这种为了利益,连骨肉亲情都能算计的肮脏冷血,是范德维奇家族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吧……
  甚至,在绑架发生的当晚,他特地约了父亲一起共进晚餐。
  在父子俩聊到他的童年时光,聊到他刚进小学时候出过的糗事,气氛升到最温情、最融洽的时刻,一通电话,打破了这虚伪的温情时刻。
  电话中,保镖急切地声音响起:“先生,莱拉小姐被绑架了!请您马上来这个地址!”
  等父子俩赶到那个位于码头的旧仓库时,莱拉已经被毫发无损地救了回来,这个地点曾出现在线报里,秦历泽已经在附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当他真的看到,被吓到受惊过度、哭的满脸是泪的莱拉时,他心里的情绪,一时复杂到难以辨认,混合着心疼、痛苦、自责、后怕……以及对自己深深的厌弃。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小女孩,重新坐回车里。
  莱拉看到车里坐着的祖父,委屈地瘪了瘪嘴,扑在他膝盖上嚎啕大哭:“Grandpa!我好害怕!”
  老爷子将号啕大哭的莱拉抱在膝上,面色阴沉如水,低声吩咐了一句司机:“走吧。”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莱拉又累又怕,终于在祖父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等孩子睡熟了,秦历泽听见身旁的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侧头看去,发现他的父亲也偏过头,正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他。
  老爷子缓缓开口,问:“今天这事,也在你计划之中吗?Charles?”
  秦历泽没有像往常那般演戏,他迎着父亲的目光,如实道:“是。”
  一向不可一世的老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两个女婿的手段算是彻底踩穿了底线,竟然下流到去针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自家血脉的孩子,他对他们失望至极。
  而这个他一贯以为“软心肠”的小儿子,更让他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恐惧。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终闭上眼,沉吟道:
  “终归……还是你棋高一着,Charles。”
  等秦历泽终于带着莱拉回了家,把她安顿在她的小床上,他在她的床头坐了很久,看着小孩的睡梦中已然有些不安的容颜。
  这一局,目前来看,是他赢了。
  可是,代价呢?他最终还是被这群怪物给同化了吗?
  他也变成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的怪物了吗?
  他悄悄站起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
  美酒是要慢慢品的,可他今天却没有什么品尝的心思,只想让自己溺死在酒精里。
  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满满一杯冰冷的液体,一路烧进胃里,却好像还不够。
  他的脑子里,此刻又混乱又清醒,似乎掺杂着无数的念头,那些暴虐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
  于是,他干脆放下杯子,举起整个酒瓶,往自己喉咙里灌。
  喝完了一瓶,就再开一瓶。
  最后,他迈着歪歪扭扭地步子,重重跌倒在沙发里。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手机抬起的一瞬间自动亮起,锁屏上是很久以前,他和陆雨眠在纽约上州的森林里徒步时,贴脸拍的大头照。
  他盯着屏幕中女孩灿烂的笑脸,鼻腔一酸,两颗眼泪顺着眼角滚了下来,无声地流进鬓角里。
  ……
  陆雨眠刚结束了一个上午忙碌的工作,吃午饭的空档收到了陈意绵的微信,兴高采烈地让她速速登陆WhatsApp,去围观某桩惊天大八卦。
  陆雨眠听她说了半天,颇为好奇地架了梯子,登上了好几个月没有登录过的社交app。
  她翻着群里的消息,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界面顶端弹出了一条消息。
  她退出群聊,置顶的联系人右上角赫然冒了个小气泡,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陆雨眠心脏重重地一跳,点进去一看。
  秦历泽突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Are you still on my back?」
  陆雨眠还没来得及键入任何回复,这条消息又被迅速撤回,只剩一条“此消息已被删除”的提示。
  她心慌意乱,腾地一下站起身。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了?
  他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发这种消息的。
  陆雨眠回复了一个:「?」
  但对方却没有再来信。
  于是,她指尖微微颤抖,做出了一个无比冲动的决定。
  她打开App,买了最近一班去纽约的飞机,又打开微信,打了辆出租车。
  连行李都不带,抓起包包,和办公室抽屉里的护照,就急匆匆地向楼下跑去。
  ……
  纽约,斜阳西下。
  秦历泽不知道自己昨天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接近暮色,宿醉让他头疼欲裂。
  忽然,他听见电梯“叮”的一声,随后缓缓打开。
  在暮色的柔光里,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分别了近五个月,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秦历泽觉得,自己大概是还没有醒酒,或者说,他最近可能精神有些不正常……
  不然,他为什么会在这场荒诞的幻觉里,又看见了陆雨眠呢?
  她明明在千万里之外的另一个国度……
  她明明已经被他亲手送走了……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30 00:21:10

81、两年
  那个身影径直走到他身前,在他面前蹲下。
  她紧紧蹙着眉头,满含心疼地上下打量着他,她的声音还是像记忆之中那样温柔,她说:
  “你怎么睡在这儿?”
  她又回头看了眼茶几上横七竖八地酒杯和空瓶,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眠眠,是你吗?”秦历泽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产生了幻觉。
  他探出手,指尖有些颤抖,抚上了来人的面颊。
  温热的、细腻的、带着真实体温的面颊。
  不是幻觉。
  也不是梦。
  他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你……你怎么回来了?”
  橙红的暮色穿过落地窗,将她的眉眼照的格外温柔,她就在这样温柔的暮色里,眉眼弯弯地露出一个笑。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Charlie。”她轻声开口,带着不顾一切的孤勇,“I’m here to hold your back。”
  话音刚落,她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那一瞬间,积压了数月的痛苦、自弃和恶心,仿佛都在这个炽热的拥抱里,飞速消弭。
  于是,他也难以自控地回抱着她,以一种几乎要把她骨头都按碎的力度。
  他几乎就要溺毙在这场温柔里。
  可最终,他还是清醒了过来,Brian这条疯狗,昨天才绑架了莱拉,威胁他未遂,那帮畜生现在已接近穷途末路,如果被他们得知陆雨眠又回来了,他会怎么做?
  他可以拿自己做筹码,甚至可以用莱拉做局,但他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到陆雨眠一根头发丝。
  秦历泽强行松开怀抱,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脸上的温情悉数褪去,开口说出的话冷冰冰:“你不该回来的。”
  陆雨眠闻言一愣,环在他腰间的双手僵住,她看着他骤然变冷的神色,迟疑地解释了一句:“我……我只停留一天,买好了今天半夜的机票回去,我担心你……”
  秦历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甚至没听她把话说完,便硬生生打断:“那还有一点时间,要洗个澡休息一下吗?然后,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陆雨眠定定地看着他。
  她为了他的一条不清不楚的消息,特地飞了十四个小时,跨越了半个地球来见他,他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在踏进这栋公寓大楼,得知自己的进出许可和生物信息,全都还保留时,她天真的以为这五个月来,是她自己多虑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变。
  可是,来的时候怀着多少的期待,现在就有多少的失落。
  陆雨眠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起码不能哭,太不体面了。
  她冷静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就叫车。”
  说罢,她掏出手机,准备操作。
  却被秦历泽一把按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不行,坐我的车。”
  “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陆雨眠毫不客气地将手机抽回,又一次打开App。
  却再一次被秦历泽抢了过去,直接放进了他的口袋里:“陆雨眠,我说了,坐我的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傍晚的曼哈顿很堵,汽车缓缓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车厢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雨眠和秦历泽分坐在后排的两端,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可陆雨眠却觉得他们的距离从未如此遥远过。
  一直等走到安检入口,秦历泽才将她的手机归还,陆雨眠木着脸一把抓过来,塞进口袋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却被身后的男人,猛地拉住了手腕:“眠眠。”
  她侧头,平静地问:“你还要干什么?”
  听着她无比冷淡、无比失望的话语,秦历泽却什么都不能说,他用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最后只挤出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陆雨眠默了默,没有答话。
  她用力挣开了他的手,转过头去,径直往安检通道走。
  秦历泽就这么站在入口处,隔着玻璃,看着女孩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进了安检门,再也看不见。
  这一次,她走的很快,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他又一次,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全是他的女孩送走了。
  ……
  等回到空荡荡的家,秦历泽一进门,就看到保姆正在给莱拉梳头。
  他本没在意,却忽然余光一瞟,瞥见了保姆手里的发绳。
  那是一个小西瓜发圈,陆雨眠经常用的那一条。
  以前她每次进门,顺手拆了辫子,就随手把这条发绳扔在玄关的钥匙盒里。
  这是她在这间屋子里,留下过的痕迹。
  而现在保姆却拿着这条发绳,在给莱拉扎辫子。
  一瞬间,火气袭上心头,彻底烧断了秦历泽的理智。
  他几步上前,劈手夺过保姆手中的那根西瓜发圈,厉声质问道:“谁允许你乱动家里的东西?”
  保姆和莱拉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保姆脸色惨白,唯唯诺诺地解释道:“对、对不起,先生,我以为……这个是,莱拉小姐的……”
  “你以为?!”秦历泽根本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你以为是,就能乱动吗?”
  保姆吓坏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客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小莱拉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他。
  她敏感地察觉到秦历泽身上近乎崩溃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问:
  “Daddy……你还好吗?”
  听到孩子的关心,秦历泽闭了闭眼,努力平复下情绪:“对不起,莱拉,吓到你了。”
  接着,他什么也没解释,转身走回主卧,关上了房门。
  ……
  接下来的数月,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
  两个姐姐和姐夫们,因为绑架案,面临着巨大的刑事危机。
  秦历泽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将全套证据做成死局,作为终极筹码,逼迫他们签署了股权稀释协议。
  这一回,老爷子没再插手,默认了自己幼子的一切行动。
  紧接着,秦历泽故意做局,利用壳公司对家族旗下的核心产业进行定向增发,独揽了70%的绝对控股权,在董事会上,解除了两个姐姐和姐夫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彻底踢出了管理层。
  数月之后,彻底沦为边缘人的两个姐姐,一起哭到了老父亲面前。
  这位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范德维奇老先生,面对两个中年女儿的以死相逼,不得不舍下脸皮,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跟自己的小儿子说:“Charles,给你的姐姐们留一条活路吧,你难道,真的想自相残杀,让范德维奇家族沦为整个圈子里的笑话吗?“
  秦历泽笑了笑,很好脾气地说:“怎么会呢,爸爸,到底是一家人,我向来是最顾及亲情的,只不过……”
  他话只说了一半,便意味深长地顿住。
  老爷子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一下子明白了儿子的未尽之语。
  顺从他的统治,满足他的要求,就还是一家人,如果不满意,那他的屠刀随时准备挥向任何一个所谓的家人。
  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有着铁血手腕的小儿子,轻叹一声:“说说看,Charles,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又过了数月,范德维奇老先生签署最高执行文件,正式任命秦历泽为家族各大核心信托的唯一独立保护人。
  自此,秦历泽正式拥有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最高决策权,一句话就能重新划分和冻结所有人的信托收益。
  曾经高高在上的两位姐姐姐夫、包括家族信托下的所有成员,从今天起,都不得不仰仗着他的鼻息。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城。
  自半年前,研发部老大Patrick身体抱恙,回美国动手术后,陆雨眠凭着极强的业务能力,正式接受总部的任命,成了江城分公司研发部一把手。
  在她的带领下,研发团队历时近一年,终于攻克下了拓扑材料催化技术,直接拿下了新能源和半导体的多项独家专利。
  一时间,让Ramp;G在能源技术链上,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有了这项技术作为底牌,总部的战略野心随之扩张。
  不久后,一份通知,下发到了陆雨眠的邮箱里。
  Ramp;G总部即将对国内数家新能源上市企业进行收购和资本重组,不日将派高管来江城主持大局。
  陆雨眠接到通知的时候,以为来的会是Johns,却在看到正式名单的时候,愣住了。
  她没想到大老板会亲自来。
  不过也是,他家里斗的那叫一个腥风血雨,连远在江城的她都有所耳闻。
  现在家里的宵小都收拾妥当了,Ramp;G又正直关键时期,可不得来主持大局了。
  陆雨眠甚至乐观的想,背后有资本开道,想必接下来不论是并购案还是研发推进,资金方面总归是不用发愁的。
  相比于同事们的人心浮动,陆雨眠相当稳得住。
  在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商战之前,她甚至还抽空去给自己做了个新发型。
  她将留了许多年的黑长直,剪成了齐肩的长度,发梢烫了微微的卷,染成很浅淡的棕色。
  第二天她去公司上班的时候,一踏进研发大楼,便收获了下属们的一致好评。
  助理给她递文件的时候,由衷赞叹道:“陆总,您这个发型太绝了,超有气场!”
  几个平日里更熟一些的团队成员,也凑过来打趣:“雨眠姐,突然换风格,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陆雨眠听着众人的评价,只是哈哈笑过,她轻轻拨了拨头发,问:“真的这么灵啊?”
  下属们齐齐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他们一起拍马屁,陆雨眠眼含笑意地发布命令:
  “行了,快去准备会议简报,别瞎打听。”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30 00:24:23

82、上车
  自接到通知以后,陆雨眠在内心设想过很多次与秦历泽再相见的场景。
  距离上次冲动的一面之后,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满打满算,他们已经分开两年了。
  两年时间,足够让江城的草木枯荣两个来回,也足够让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姑娘,蜕变成一个理智又现实的大人。
  陆雨眠对于“如何与前任相处”这门课题的浅薄经验,全都来自于顾然。
  但顾然这个人,向来温和、脾气很好,两人重新成为同事兼朋友后,相处的既有分寸又十分愉快。
  可秦历泽显然不是这种和风细雨的类型……
  陆雨眠心里有些打鼓,她仔细琢磨了一阵,作为老板和下属,作为上下级,她该说些什么,要用什么样的语气,要保持多少社交距离,才能在再见时,既维持体面,又不显得尴尬。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最喜欢和预期的方向背道而驰。
  今天约定是上午十点在一号会议室开会,可偏偏临出门前实验室里的数据出了点问题。
  陆雨眠留下亲自排查,这就耽搁了一小会儿。
  等她终于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紧迫了。
  她手里抱着电脑和一沓资料,一路疾奔,脑子里还在飞速地打草稿想着一会儿的汇报内容。
  跑得太快,就没看清路。
  在经过会议室门前那个转弯口时,猝不及防地,与迎面走来的一群人中,走在最前方的那一个,撞了个满怀。
  没等她惊呼出声,一股极其熟悉的雪松冷香钻进鼻尖,有些霸道地瞬间占据了她的感官。
  陆雨眠被回弹地惯性,带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抱着很多东西,身体平衡就很难保持,眼看着要摔倒……
  下一秒,胳膊被一只很有力地大掌托了一下,那只手扶着她站稳了身子,随即很快放开。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堪称温和:“Be careful, Natania.”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掌心,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和记忆中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陆雨眠愣了一瞬,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I’m so sorry, sir.”
  她立刻告诫自己,稳住,别露怯,做好一个下属该做的事。
  于是,她主动上前一步,非常识时务地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过身,为大老板以及他身后浩浩荡荡的一串人撑住门。
  秦历泽看了她一眼,脚步微微停顿,可他什么也没有说,接着径直走进了会议室,在上首落座。
  随着人群鱼贯而入,忙不迭有人上前来接替陆雨眠的位置,诚惶诚恐道:“陆总,我来我来!您快去就座。”
  “谢谢。”陆雨眠也没客气,松开了手,走向自己的位置。
  刚一坐下,坐在她身侧的顾然看她跑得气喘吁吁的,伸手拿了一瓶矿泉水,随手拧开,递给她。
  陆雨眠接过,小声道谢,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才算缓过劲儿来。
  她抬头看向长桌最上首的位置,秦历泽已经翻开了面前的文件,正神色沉静地听着主管的开场白,他面上微微含笑,倒是显得一派温和。
  但底下坐着的人自然不会被大老板的表象所蒙蔽,不会有人天真地觉得他真的很温和,各个都收敛了心神,颇有些战战兢兢地等着这第一场重组会议的开始。
  陆雨眠收回目光,在心里复盘了一下方才的情形……
  嗯,好像还可以。
  虽然有些小插曲,略微有一些尴尬,但总的来说,她应对地还算体面,相当的公事公办。
  ……
  然而,到下班时分,这份公事公办的体面,就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陆雨眠走进停车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己那辆宝蓝色玛莎拉蒂边上,停着一辆相当惹眼的黑灰拼色宾利。
  她的眼皮重重一跳,脚步瞬间顿住。
  在原地站定了好几秒,她终于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晚都是要面对的,没必要在这自乱阵脚。
  于是她又重新迈开脚步,冷着脸,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车旁。
  她刚摸上门把手,隔壁那辆宾利的后座车窗,便缓缓摇了下来。
  秦历泽一派闲适地坐在里头,看见她,唇角微微勾了勾。
  他那张说了一整天英语的嘴巴里,这会儿终于吐出两个中文字:“上车。”
  像在命令她一样。
  陆雨眠瞬间被激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冷冷地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怼回去:“不好意思,老板,我自己开车了。”
  秦历泽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但还是按耐住性子,颇有耐心地跟她说:“陆雨眠,上车,我们谈谈。”
  陆雨眠冷笑一声:“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事,明天上班您再跟我约档期吧。”
  秦历泽的表情一下变得不太好看,但陆雨眠没睬他,径直拉开了自己的车门。
  还没等她坐进去,大楼里忽然跑出来一个人,急切地大喊了一声:“雨眠,等等!”
  陆雨眠循声望去,却见到市场部的主管陈靖宇一路小跑向她奔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运动装,背上背了个网球包,咧着嘴冲她笑得灿烂:“今天打球去吗?我已经约好时间了。”
  陈主管是她这两年来的网球搭子,球技不错,经常约了下班一起打球。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位陈主管态度开始变得过于积极和暧昧了,经常时不时来主动约她做些打球以外的事情。
  陆雨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她对陈靖宇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所以最近接连拒绝了他好几次邀约。
  没想到,这位仁兄今天竟直接从公司追了出来,这就有点尴尬了。
  尤其是,隔壁车位上还有另一位身份更尴尬的兄台……
  陆雨眠想也不想,扯了个理由回绝:“今天不行,我有约了。”
  陈靖宇有些失望,还是不死心地试探着了一句:“约会吗?跟男朋友?”
  放作往常,为了引起不必要的八卦,陆雨眠肯定是会客气地解释一番的。
  但今天,她说不清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像是刻意说这话来恶心人一般:
  “我哪来的男朋友,我是单身。”
  说完这句话,陆雨眠自己都觉得过于刻意了。
  但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管别人会怎么想,自己觉得解气就行了。
  于是她丢下这么一句话,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陈靖宇站在原地,对着空出来的车位愣神了片刻。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她是单身,是暗示自己可以追求吗?
  他内心刚升起一股暗喜,刚一回头,冷不丁注意到隔壁车后座上,赫然坐着自家的大老板。
  陈靖宇脸上笑容僵住,一时间局促得手脚不知道往哪放,赶紧弯下腰,结结巴巴地跟人打招呼。
  大老板却很温和地冲他笑笑,没对方才的事情有任何评论。
  宾利发动,缓缓驶出车位,车窗关上前,这位大老板甚至还微笑着跟他说了一句:“Have a good night.”
  陈靖宇本来心里有些打鼓,虽然公司里没有什么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规定,但被老板撞破自己追别的部门女同事,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可一想到反正大老板也不会中文,想必方才也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提着的一颗心随即放了下来。
  他一边朝自己的车走去,一边有些感慨地想,传闻都说大老板残酷无情,没想到真人竟然很绅士,果然流言蜚语不能尽信。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8/30 00:29:14

83、饭局
  秦历泽自然不会真的来跟她约档期,聊这些有的没的私事。
  两人就这么跟普通上下级一样,公事公办的相处着,他一个大老板,跟自己这么个小员工,见面的机会其实也不多。
  那天回去以后,陆雨眠仔细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她一贯是一个,分手很果断、事后不纠缠的人,那她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秦历泽,又是出于什么心理?
  是不甘心被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晾了两年?
  还是不服气被他这么冷处理地分了手?所以她才故意强调自己没有男朋友?
  或者说……自己其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翻篇?
  陆雨眠也闹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好像也没有很想见他,但也没有不想见他。
  可一旦到了私下相处的空间,她就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对他甩脸子。
  这算什么?不像是喜欢,难道是讨厌?
  她讨厌他吗?
  陆雨眠给不出自己答案。
  ……
  几天以后,作为被收购方的大股东,丰盛能源的李总特意在一栋老洋房私人会所里设晚宴,美其名曰与Ramp;G的一众高管们“拉近距离”。
  陆雨眠作为技术核心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她心里一清二楚,不外乎收购已成定局,李总想在新的权力和资本架构里,给自己多谋些福利、多留条退路。
  饭局从晚上七点一直吃到九点半,酒过三巡,场面上的客套话说了一轮又一轮。
  末了,李总一拍大腿,热络地张罗着众人移步三楼KTV包厢,美其名曰要让远道而来的诸位高管们感受一下国内的“夜生活”。
  陆雨眠跟人事主管Amanda一起坐在角落里,原本这种局招待的对象就不是他们这些女同胞,她们颇有自知之明的,不掺合进那群男高管们的应酬游戏中。
  包厢里灯光昏暗,巨大的液晶屏上正放着MV,有人切了歌,前奏响起,音响里响起了梁静茹的《崇拜》。
  有位女同事拿着麦克风喊话:“这一首谁的歌?谁点的?”
  Amanda喜滋滋地站起来,挥着手说:“我的我的!”
  陆雨眠颇微妙地看了她一眼,Amanda这个破锣嗓子,居然要挑战这种高音苦情歌吗?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很给面子地跟着大家一起鼓了鼓掌。
  果然,Amanda刚唱到第三句,就破音了!
  李总大概酒喝多了,听到这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当即大声道:“哎呀,Amanda你这个嗓子不行,来来来,Natania快来救个场!咱们陆总唱歌那可是专业级别的!”
  陆雨眠突然被点了名,赶紧摆手示意不用,人家Amanda点的歌,她陆雨眠上去出风头,算是怎么回事。
  奈何见她推辞,李总迈开步子走过来,亲自将话筒塞进了她的手里,Amanda也自知能力有限,赶紧示意她帮忙救个场。
  做到了这份上,就不好再推辞了,陆雨眠只好顺着伴奏的调子唱了起来。
  她一开口,嗓音干净而清透,原本噪杂的包厢里安静了几分。
  李总似乎真的很爱热闹,仿佛还嫌这场面不够热络似的,推着陆雨眠的肩膀就往包厢正中间的C位上带:“陆总坐这儿,咱们的技术大功臣,必须坐中间!”
  然而,这个所谓的C位,原本坐着的正是大老板秦历泽。
  眼见李总不由分说地拉了陆雨眠过来,秦历泽眉头微蹙,赶紧侧过身往一边让了让。
  可位置本就狭窄,他的动作到底还是慢了一些。
  陆雨眠被强推着坐下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扶了一把,陆雨眠在他肩上撑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堪堪擦着他的身体坐下,没有让场面变得太难看。
  于是,秦历泽的一张脸上,神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
  陆雨眠简直尴尬死了,那里沙发的位置本就不宽裕,根本坐不下一个人,她硬挤在中间,身体僵硬地一动不敢动。
  既不能碰到右边的同事,更不能碰到左边的秦历泽,只好蹭着沙发的一点边缘坐着,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快些唱完这首歌,抓紧跑人。
  屏幕上的歌词在飞速滚动,陆雨眠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稳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麦克风上。
  秦历泽就坐在她身侧,靠的那么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冷香,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
  然而他却一眼都没看她,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前方虚无的空气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雨眠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这副置身事外的冷漠模样,忽然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快。
  当屏幕上跳出那句熟悉的歌词,她随着伴奏唱到““我还以为我们能,不同于别人”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使然,她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哽了一下。
  那个原本该完美划过的音节,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颤抖,倒像是唱的太投入,而产生的哭腔。
  包厢里灯光太暗,看不清众人的表情,其他人只当她是被歌词所感染,纷纷为她鼓起了掌。
  只有陆雨眠自己知道,这首歌的歌词,对此时此刻的她来说,简直字字锥心,她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忽然就有些唱不下去了。
  “你的姿态,你的青睐,我存在在你的存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当口,音响里忽然响起了一道清亮的男声,陆雨眠循声望去。
  只见顾然接过了Amanda手中的另一个麦克风,神色自然地接住了她哽住唱不下去的后半段,结结实实给她救了个场。
  见顾然英雄救美般地开了嗓,众人纷纷跟着起哄,大呼小叫地推搡着,将他一路推到了中间的C位。
  陆雨眠狠狠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索性改了唱腔,配合着顾然把一首苦情歌唱得带着几分欢快。
  中间的位置是再坐不下另外的人了,陆雨眠刚想站起来,想着索性跟顾然一起站着唱完下半场。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秦历泽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嘴上挂着非常得体的微笑,非常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顾然坐在他刚刚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拉开了包厢门,抬步走了出去。
  甚至连这首歌的后半段,都没有听完。
  一曲唱罢,包厢里掌声雷动,李总更是带头连连叫好。
  陆雨眠忙把麦克风交给下一位接棒的人,赶紧离开C位这个是非之地。
  她又重新走回角落里,嗔怪地说了Amanda一句:“你说你唱不上去,点这么高音的歌干什么?”
  Amanda心虚地双手合十,做出一副非常感激她的样子:“谢谢Natania救场,谢谢Jeremy救场!要不然我今天真丢脸丢大发了。”
  陆雨眠摆摆手,表示没事,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顾然,压低声音说:“师哥,你说你一个快要结婚的人,还这么乐于助人,嫂子不吃醋啊。”
  顾然无语,这个陆雨眠,真是不识好人心,也不想想他刚才是在帮谁解围呢……
  他翻了个白眼,呵呵冷笑一声,低声回怼:“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不讲道理。”
  陆雨眠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不得不说,你这个人当朋友的时候,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他俩坐着咬耳朵,说话声音很低,坐在附近的Amanda只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一直知道陆雨眠跟顾然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师兄妹,平日里在公司就走的近,怎么今晚看着……还有点暧昧呢……
  她前段时间收到了顾然结婚的请帖,婚期就在两周后,眼看着婚期将近,该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要生变吧?
  Amanda八卦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巡视了一圈,到底还是顾及着分寸,压下了心中的好奇,没有多嘴去问。
  到了将近十一点,上半场纯洁的唱歌局终于进入尾声。
  包厢大门被推开,会所经理带着一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们鱼贯而入,包厢里气氛瞬间变了味。
  陆雨眠和几位女同事对视一眼,大家都十分识相,知道接下来的“下半场”,这帮喝了酒的领导和老总们,要玩些花的了。
  不参与下半场的人,此时就要瞅准时机离开。
  陆雨眠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一边拿起包,一边借口爸妈来电话催着早回家,在众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中,退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
  她本想在门口等一下顾然,他今天喝了不老少酒,她可以顺路捎他一程。
  结果人还没等到,她妈妈电话真的打来了。
  会所走廊里音乐很吵,她有些听不清手机里的声音。
  于是她快走几步,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防火门,来到了会所的顶层露台上。
  江城早春的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那股闷了一整晚的酒味和烟味,整个人身上的郁气也跟着散了不少。
  陆雨眠一手撑着石砖栏杆,一手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妈妈的声音:“你上次给我买的几瓶面霜,都是什么功效啊?上面都是英文我看不懂,哪一瓶是晚上用的?”
  她静静听着,耐心地解释道:“妈,这样吧,你把几个瓶子一起拍个照发给我好吧?”
  “行,你还没回家吗?”
  “嗯,酒局刚散,这就准备回去了。”
  “在外面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刚挂断电话,陆雨眠垂着头,看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的视线无意扫过天台的另一边,手中的动作突然僵住。
  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围栏边,早就已经站了一个人。
  秦历泽正靠着栏杆,他没穿外套,春夜的冷风吹在他单薄的衬衫上,卷起衬衫的衣领。
  他的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正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9/02 01:54:39

84、你给我滚
  陆雨眠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个人,又在抽烟。
  他以前明明答应过她没有下次的。
  所以,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全都不作数了是吗?
  陆雨眠神色冷淡的收回视线,微信铃声响起,妈妈的照片发了过来,她飞快地编辑完信息回了过去。
  然后,没再看他,收回手机,转身重新拉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在一只脚跨出门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场重逢里,情绪像坐了过山车一样?
  凭什么他可以一副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的样子?
  凭什么只有她还在耿耿于怀,而他却这么轻易地翻篇了?
  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和愤怒,忽然冲上心口。
  陆雨眠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折返了回去,防火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她几步走到秦历泽面前,站定。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劈手夺过他指尖点燃的香烟,恶狠狠地将那根烟,按灭在石砖栏杆上。
  火星碎裂,瞬间熄灭在夜色里。
  陆雨眠站在夜色中,冷着一张脸,瞪着他。
  秦历泽忽然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濒临死亡的心脏,在这一刹那重新充血、变得温暖、剧烈跳动了起来。
  自再见以来,她对自己的冷漠、拒绝、客套,他都看在眼里。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唐突了她,惹得她不快。
  直到此时此刻,看着她眼底那么毫不掩饰的情绪,他才确定,她的眼里还看得见他。
  那么她的心里呢?还有没有可能,有他的位置?
  陆雨眠挑衅般地掐完烟,转身就想走。
  刚迈出半步,身后的男人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用力往后一扯,她结结实实地摔进一个怀抱里。
  接着,秦历泽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带着淡淡地尼古丁味道,和浓烈的雪松与琥珀冷香。
  “唔……放……开!”
  陆雨眠炸了毛,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两只手用尽全力推搡着他的胸膛。
  可任凭她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身上,他就是不放开一分一毫。
  他的吻急切又霸道,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口中的津液,直把她的小嘴吸的啧啧有声。
  陆雨眠也发了狠,对准男人的下唇,猛地一咬,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嘶—”
  秦历泽吃痛,略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却依然将她抵在栏杆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他舔了舔破皮的嘴唇,伤口传来微微的刺痛,恍惚间让他产生一种,自己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真实感。
  然后,在陆雨眠愤怒的注视下,他胸腔震动,竟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陆雨眠整个人一愣,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你笑什么?!”
  “眠眠。”
  他却没有回答,只沙哑地呢喃了一句:
  “张开嘴巴。”
  “唔……”
  没等陆雨眠反应过来,带着血腥味的吻又一次落了下来,他死死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舌头滑进女孩的口中。
  她的小舌头一开始还在推拒,妄想用她软软的力气,将他推出去。
  却反被他的舌头勾住,霸道地吮吸、纠缠、摩擦,直嘬的浑身脱力,软软地任凭他施为。
  她原先推拒的小手,也彻底失了力气,抵在他的胸口,掌心之下,是他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吻了多久,秦历泽终于放开了她,两人的呼吸急促而凌乱,前额相抵,站在月色下。
  秦历泽抬起手,摸上她的脸颊,大拇指的指腹在她脸庞上轻轻摩挲着,他忽然低声地问了她一句:
  “眠眠,你过得不开心吗?”
  陆雨眠嘴唇动了动,积压了两年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决堤,她最终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可是两行眼泪,却非常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看到她的眼泪,秦历泽心脏狠狠一紧,他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按向自己的颈窝:
  “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陆雨眠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可脑海中却有着尚存的理智。
  回到他身边。
  ……然后呢?
  然后,等他遇到下一次“逼不得已”,再次抛下她吗?
  两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她现在,早不是曾经那个不管不顾的小女孩了。
  于是,她用尽全力,推开了他。
  动作太大,她自己都有些站不稳,泪流满面地对着他吼了一句:
  “滚!你给我滚!”
  秦历泽愣在了原地,他第一次看到陆雨眠情绪崩溃成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眠眠……”
  陆雨眠却猛地退后一步,挣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秦历泽僵住,终究怕给她带来更多不安,他一点一点地将手缩了回来。
  陆雨眠满脸是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飞快地拉开防火门,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冷风里站了许久。
  他之前一直认为,将她送回江城是最好的选择,是对她的保护。
  他以为,只要她留在Ramp;G,不论发生什么,他总能帮她兜底。
  况且这两年,陆雨眠的成果可以说是超出预计的好,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回到熟悉的城市,在亲人的陪伴下,至少不会过得不快乐。
  可是今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被迫加入那些所谓的应酬,被人推着逼着,差点跌坐在他腿上,明晃晃的当着他的面欺负她。
  这种身不由己,两年之间,她又独自遇见过多少次?
  他所谓的保护,究竟做到了几分?
  ……
  陆雨眠今晚的这场情绪崩溃来的太突然,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面对秦历泽时,会是这么个反应。
  回家后,她躺在床上,复盘着今晚的事情,心中暗暗懊恼自己太不体面了,简直像个怨妇。
  秦历泽这个大渣男,他凭什么亲她?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什么话都没解释清楚,说亲就亲,凭什么啊!
  陆雨眠把脸埋在被子里,越想越气,她觉得自己真是骂得轻了,应该狠狠赏他记一耳光!
  可气鼓鼓地折腾了半天,陆雨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碰到他的事情,自己骨子里那点作天作地的小女生心思,又忍不住要冒头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完了,此时此刻,她脑子里想的竟然不是以后要怎么离他远远的,而是在纠结他凭什么轻薄自己,满脑子都是想跟他发脾气、想找他吵架的念头……
  陆雨眠睁着眼瞪着天花板,在床上烙饼似的翻翻滚滚,一直滚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第二天早晨,周六休息日。
  陆雨眠睡得正香,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刚“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后,老母亲劈头盖脸地又数落从电话那头传来:“陆雨眠,现在都几点了?你居然还在睡!今天中午约了张阿姨介绍的对象相亲,你都忘了是不是?!”
  “妈……”陆雨眠被震得耳朵疼,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十点半,不是约了十一点吗……”
  “你还好意思说!”陆妈妈被她这副完全不上心的样子气个够呛,“你不要化个妆?不要穿漂亮一点吗?这就剩半小时了,还不快起来!”
  “行行行,我马上打扮,我不跟你说了。”陆雨眠最怕老妈的唠叨,她赶紧搪塞了几句,果断挂了电话。
  又在床上翻滚了十分钟,她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五分钟洗漱,五分钟穿衣服,十分钟共享单车骑到目的地……
  时间刚好。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9/02 02:00:26

85、下一场相亲局
  走进餐厅的时候,刚巧十一点整。
  这位张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位律师,叫覃嵩文,具体什么条件什么背景她没记住,对方加了她微信两周,总共没有发过几条消息,看起来不像很积极的样子。
  所以,陆雨眠也就挺消极,今天应约,也是因为妈妈催得紧,她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的。
  但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陆雨眠忽然有点惭愧了起来。
  覃嵩文一身西装打着领带,打扮的非常正式,连头发都抹了发胶。
  而陆雨眠穿着宽宽松松的运动衫,配着一条瑜伽裤,连妆都没化……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失礼,早该想到的,对方约在这么贵的一家餐厅吃Brunch,显然是认真看待这场邀约了。
  虽然照陆雨眠本心来说,她刚醒过来,brunch并不是很吃的下,如果约在小区门口吃个生煎包应该更舒适。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将错就错吧,早点吃完早点散,她下午还约了人打球呢。
  反正她本来就既不想找对象,也不想相亲,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陆雨眠在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点单了吗?”
  “还没有。”覃嵩文愣了一下,他打开菜单递给她,“陆小姐先看看想吃什么?”
  陆雨眠接过菜单翻了起来。
  “陆小姐在国外生活过几年?西餐应该吃得惯吧?”覃嵩文起了个话题。
  “嗯,还行。”陆雨眠却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有什么忌口的吗?”对方顿了顿,又起了一个话题。
  “没有吧。”陆雨眠应付着答了一句。
  陆雨眠翻了几页,很快选定了目标,又把菜单递还回去。
  覃嵩文接过,慢慢地翻了起来,随口问道:“陆小姐是在外企工作?”
  “对。”
  “人事?财务?”
  “做研发的。”
  “哦?做的哪方面?”
  “说来话长。”陆雨眠笑笑,显然没打算解释。
  话题骤然断了,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陆雨眠见对方翻了半天菜单,还没做好决定,磨磨叽叽地让她不耐烦,催促了一句:“谭先生,选好我叫服务员来点单了?”
  覃嵩文从菜单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姓覃,覃嵩文。”
  “覃?”陆雨眠像是骤然听见关键词,从半梦半醒状态回神了一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
  “没关系,本来就是多音字。”覃嵩文笑笑,没有怪罪,不过看陆雨眠显然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也就冷了心思。
  两人几乎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餐,陆雨眠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出的餐又特别腻,她戳了几口,就放下了餐具。
  她耐心地等对方用完饭,然后说:“今天实在不好意,我来买单吧。”
  覃嵩文显然也不想在她身上做什么投资,也不跟她客气:“AA吧,多少钱我转给你。”
  等付完了钱,站起身,陆雨眠一回头,就在后面一桌,看到了一个让她神魂俱灭的身影。
  秦历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城这么大!居然能在一家店里碰上,这是什么孽缘?!
  她收敛了心神,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想当作没看见,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却在路过他身旁的时候,右手手腕蓦地一紧,被一只手牢牢握住。
  陆雨眠脚步一顿,木着脸看着前方,心头一股火气窜上来。
  走在前面的覃嵩文听到动静回头,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雨眠深吸一口气:“覃先生,你先走吧。”
  覃嵩文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被扣住的手腕上,又移回到她脸上,最终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陆小姐跟这人认识吗?”
  “嗯,认识。”陆雨眠嘴角扯出个笑。
  秦历泽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此时的脸色温和极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握住陆雨眠的肩,推着她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然后,他转过头,跟覃嵩文胡说八道了一句:“她还有下一场相亲局。”
  覃嵩文登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冷着脸二话不说推门走了出去,大概这辈子没见过陆雨眠这么奇葩的相亲对象。
  周围一时静了下来。
  昨夜天台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陆雨眠冷着脸,瞪着对面那个让她失眠了一整夜的人。
  她双手抱胸,摆出防御姿态,质问:“你要干嘛?”
  “相亲啊。”秦历泽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又是这副腔调,把她当个小猫小狗一样的逗,陆雨眠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一下窜起来,她冷冰冰地回怼:
  “不好意思,我没有和前任相亲的习惯。”
  “前任?”秦历泽挑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怎么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成前任的?”
  “呵呵,那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陆雨眠冷笑一声,迎上他的视线,“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世界上有什么男女朋友,能够两年多不联系的。”
  “你是在跟我生气吗?”他依旧面含微笑,语气温柔地像在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我是在跟你划清界限。”陆雨眠咬着后槽牙,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抱歉,眠眠,这可能不太做的到。”秦历泽脸上笑意微敛,“既然你觉得那算分手……也罢,那我重新追求你一次,好不好?”
  “不好。”陆雨眠挑衅般地扬起下巴,“我对你有意思,那才叫追求,我对你没意思,你现在的每一个行为,都叫做骚扰。”
  秦历泽同样直视着她的双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胶着。
  半晌,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个笑,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
  “你真的对我没意思了吗?”
  他顿了顿,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伪装,“我以为,你若真想拒绝一个人,会更干脆一点。”
  他低低的笑了出声:“比如说,现在把这杯水,泼在我脸上,然后转身就走。”
  他伸出手,把水杯往她面前递了递:“不然,眠眠,我很难相信,你是真的想拒绝我。”
  陆雨眠眼中闪过纠结和迟疑。
  要泼吗?
  告诉他,她真的翻篇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狠狠地泼他一脸,好好地撒撒气,然后,往事一笔勾销?
  但是……凭什么一笔勾销啊?
  她难过了这么久,自我怀疑了这么久,不应该报复回来吗?
  陆雨眠缓缓伸出手,端起那杯水,木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秦历泽面色尚算镇定,但心跳却不由加速起来。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在迟疑,而他在赌。
  两年之后,他们之间,究竟还剩多少感情。
  陆雨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她缓缓收回手,将水杯凑到唇边,就着杯沿喝了一口水。
  她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语气还是冷冷的:“你有病吧?”
  “可能是有点吧。”秦历泽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是他刚刚喝过的杯子,陆雨眠不但没泼他,还喝了一口,那暗示的意味就很浓了。
  “加个微信吗?”他这么问,含着笑意的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一提到微信,陆雨眠又是一阵气闷。
  他什么时候注册的微信,她压根都不知道!
  他开通了微信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现在还好意思腆着脸来加她?
  她感觉自己更生气了,硬邦邦地拒绝:“我觉得我们只适合通过邮件联系。”
  秦历泽笑着答:“可是公司邮件有监控,有些话,在邮件里说,恐怕不太合适。”
  “……”陆雨眠默了默,转过头去不想理他。
  她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
  秦历泽见状,缓缓伸出手,掌心覆在了她的手机上。
  他一边拿起手机,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可她既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伸手抢回手机。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秦历泽勾起嘴角,两年了,她连锁屏密码都没有改。
  他熟练地解锁,输入微信号,成功添加好友,然后,把手机给她轻轻地放回原来的位置。
  陆雨眠瞥了眼手机,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你真的好渣啊……”
  秦历泽对她的指责全盘接收,没接她这茬,反而温和地问她:“刚刚吃饱了吗?还要吃点什么吗?”
  陆雨眠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丝颤抖:“你就准备一句解释都没有,要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眠眠,对不起。”
  秦历泽笑意尽敛,正色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可以原谅我吗?”
  “不可以。”陆雨眠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但强忍着没有流下来,“我不原谅。”
  “没关系,不原谅也没关系。”他舔了舔嘴唇,低声说,“你可以尽情跟我发脾气。”
  陆雨眠垂着头沉默了很久,才把心中的情绪都平复了下去,她不准备再跟他辩驳下去:“我先走了。”
  “我送你。”秦历泽立刻说。
  “不许跟着我。”陆雨眠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看他坐在原位上没有动,陆雨眠这才拿起手机,转身,快步离开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