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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夫妻反目(修)
门外传来文玉慧的声音,那声音温婉平和,像一缕清泉浇在滚油上:“儿媳,你睡了吗?”
南宫旺浑身一僵,那只正探向谢玉华胯间的手猛地缩回。
他脸上的淫邪之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恼怒交织的灰白。
他慌忙低头整理自己的中衣,手指抖得几乎系不上腰带,又把被扯乱的袍领匆匆拢好,遮去胸前的敞露。
谢玉华更是如蒙大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顾不上被撕破的睡袍肩带,手忙脚乱地将衣襟拉拢,遮住那片被揉得泛红的雪乳,又急急把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得救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朝门口应道:“婆婆,玉华还没有睡,你进来坐一下吧?”
那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只是尾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
南宫旺站在暗影里,目光死死黏在谢玉华身上。
她正背对着他,弯腰去拉门闩,那被撕破的睡袍从裂口处露出半截粉腻的腰肢,臀线在薄薄的绸缎下起伏。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只得把那只蠢蠢欲动、还残留着她体温和触感的手,不甘心地缩回袖中。
门开了。
夜风卷着庭院里的桂花香涌进来。
文玉慧站在门口,一身素色寝衣,外罩着件藕荷色披风,发髻松松散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张端庄的玉脸愈发温婉。
她手里拎着一盏琉璃小灯,昏黄的光晕在她脸上晃荡。
她抬脚跨过门槛,目光先落在谢玉华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凌乱的衣襟、被扯歪的领口、以及颈侧那道淡淡的红痕,那是南宫旺刚才胡亲乱吻时留下的牙印。
文玉慧的眼神凝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她才“惊讶”地看向房内阴影处站着的人,眉毛微微一挑:“相公,你怎么也在玉华房内?”
南宫旺从心底对这位结发妻子还是存着几分敬畏的。
他清了清嗓子,踱步上前,脸上堆起一副慈和的长辈表情,只是那眼神躲闪,不敢与文玉慧对视:“自从阳儿去后,玉华的心绪一直不太稳定,我怕她有什么事,就过来看一下。”
文玉慧听着,嘴角牵起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她把琉璃灯放在案几上,灯芯噼啪爆了个小火花,照亮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看来相公跟妾身都想到一块去了。”她转过身,“妾身今天看到玉华的心情不是很好,就过来陪一下她。”
谢玉华垂首敛身,双手交叠在腹前,行了一礼。
那姿势恭恭敬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膝盖还在发软,若不是强撑着,几乎要跪下去。
她哑着声道:“玉华谢婆婆厚爱。”
这一句谢,是发自肺腑的。
若非文玉慧这声及时的叩门,此刻她大概已经衣衫尽碎,被那老匹夫压在窗棂上凌辱了。
她想到龙啸天,想到自己答应过他此生只属他一人,眼眶一热,忙又低下头去,把那点泪意逼回去。
文玉慧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掌心温热而干燥。
她抬眼,细细打量这位姿色出众的儿媳,目光在她红肿的眼尾和微微湿润的唇角停了停,柔声道:“死者已逝,玉华你也不必过于忧伤。现下还是收拾心情,看怎样为阳儿复仇。”
谢玉华咬着下唇,轻轻点头:“玉华知道。”
文玉慧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安慰,又像提醒。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神色不宁的南宫旺,道:“夜已深,玉华早点休息。相公,咱们走吧。”
南宫旺心里虽对这美貌儿媳恋恋不舍,那目光还在谢玉华身上留恋地扫了一圈,从胸脯到腰肢再到臀线。
但文玉慧已转身向门外走去,他亦只得跟着,脚步拖沓,袍角蹭过门槛时发出一声闷响。
庭院里月色如水,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文玉慧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南宫旺跟在后头,眼神却一个劲地往西侧偏,那是四夫人王妙如的院子方向。
他正想着那年轻美妾的软玉温香,打算把在谢玉华身上没泄成的邪火,统统发泄到那具千娇百媚的身子上去。
“夫君。”
文玉慧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夜风吹动她的披风,露出里头寝衣的领口,锁骨精致,肌肤在月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南宫旺一怔,只得也停下:“夫人还有事?”
文玉慧看着他,那双素来温婉的眸子里,此刻浮着一层难堪的、近乎屈辱的光。
她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才以一种极低的声音道:“夫君你已经很久没到妾身房里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的耳尖先红了。
她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这等近乎求欢的话,于她而言简直是放下尊严、抛却廉耻。
她垂下眼,手指在披风的系带上绞紧,指节泛白。
南宫旺却故意装糊涂,眉头一皱,像听到了什么费解的事:“到房间做什么啊?”
他心想,去面对你这张看了二十多年的脸,还不如去找妙如那小妖精。她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媚,才是能解他今夜燥火的良药。
文玉慧秀外慧中,如何听不出这装糊涂底下的厌弃?
她心中为自己的芳华渐老叹了一口气,也为南宫旺的寡情薄义暗自伤心,幽幽抬起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相公难道是嫌弃妾身芳华已老吗?”
她今年四十有五,可保养得宜,肌肤紧绷柔滑,身段窈窕,胸前双峰饱满,臀线丰腴,岁月并未在她脸上刻下多少痕迹。
那一身书香浸润出来的气韵,更是年轻女子学不来的知性韵味。
可长久的相处,早让南宫旺对她失去了新鲜感,她此刻微仰着脸、眼含期盼的模样,在他看来甚至不如谢玉华慌乱中拢衣襟的姿态来得刺激。
南宫旺敷衍地笑了笑,嘴角浅浅勾起,只是夫君晚上有要务,不能陪你了。”
文玉慧知道他在说谎。
那所谓的“要务”,不过是另一具年轻的身体。
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南宫旺的心她早就知道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肺腑深处出来,带着凉意:“那夫君可要多保重身体啊。”
“为夫知道,谢夫人费心了。”南宫旺随口应着,脚尖已经转向西侧,急不可耐地就要离去。
“夫君稍等一下。”文玉慧又叫住他。
南宫旺只得转过身,脸上已显出不耐烦的躁意:“夫人还有什么话说?”
他此刻满心都是四夫人王妙如那丰腴的身子,想着她如何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好泄掉从美貌儿媳身上没满足的欲火。
文玉慧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妾身要说的是关于相公要亲征沈家的事。”
南宫旺一听,哈哈一笑,袖袍一拂,信心十足地道:“南宫世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虽不能说势力滔天,但区区一个沈家又岂在我南宫家的眼中。有天狐相助,夫人不必担心。”
文玉慧上前半步,苦口婆心劝道:“夫君,沈家屹立商界数百年而不倒,绝非只是一个商业家族那么简单,现在对付它恐非最恰当的时机啊。”
南宫旺听着,笑容慢慢收住。他眯起眼,盯着文玉慧,忽然问道:“你的语气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司空相啊,这些话是不是他教你说的?”
文玉慧道:“司空先生多年来为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丹心一片……”
话未说完,南宫旺已经怒吼道:“司空相,又是司空相,什么全都是司空相对,我偏不相信没有了司空相我南宫旺就做不了事情!”
他额上青筋暴起,双拳在身侧攥紧。
这些日子,他受够了司空相那副“老臣辅政”的姿态,更恨外间传闻他南宫旺不过是司空相手中的傀儡。
他要证明,没有那个老东西,他照样可以横扫武林。
文玉慧被他吼得身形一晃,却仍强撑着,低声求道:“夫君还请三思而行。”
这句话扣在盛怒的南宫旺耳里,非但没让他冷静,反而像一桶滚油浇在火堆上。
他怒瞪着文玉慧,眼白里泛着血丝,一字一顿道:“以后我的事,你还是少管,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好了!”
说完,他袍袖一甩,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身影很快没入月洞门后的阴影里,连头都没回一下。
文玉慧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
她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眼眶一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在藕荷色的披风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抬手去拭,手背刚碰到脸颊,身后便传来谢玉华的声音:“婆婆,儿媳有话跟你说。”
文玉慧忙用袖口抹掉脸上泪水,转过身来。
月光下,谢玉华已披了件外裳,站在廊柱旁,玉脸有些嫣红,又羞又怒又急,嘴唇翕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婆婆,刚刚公公他……”
文玉慧看着她,目光平静,只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谢玉华再也忍不住,当下把南宫旺深夜摸进她房内、欲图对她做出非礼的事,一字不落向文玉慧道来。
说到被撕破的睡袍、被强行揉捏的胸脯、那几乎得逞的侵犯时,她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文玉慧听完,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疲惫的了然:“这件事我早已知道,不然我今晚也不会来了。”
谢玉华猛地抬头,惊奇道:“原来婆婆早就知道了。”
文玉慧有些失望地道:“我想不到他竟会变成那种人。”
话出口,她连忙住口。
不管如何,他终究是自己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是这南宫世家的家主。
她不能在外人面前,哪怕是在儿媳面前,把他彻底说成个禽兽。
谢玉华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抵上青砖:“请婆婆为儿媳做主!”
文玉慧忙俯身,双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
她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玉华你起来,有我在,他还不敢对你怎么样。”
谢玉华抬起头,泪光里终于闪过希冀,颤声道:“谢婆婆。”
第27章 鹰会之计(修)
鹰会。
这两个字在江浙两省的江湖人口中,是一块沉甸甸的招牌。
十年间,鹰会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会,成长为拥众三万、虎踞两省边界的庞然大物,其崛起之迅猛,令整个武林都为之侧目。
鹰会总坛坐落于浙西天目山深处,依山而建,地势险要。
三面绝壁如刀削斧劈,只有一条蜿蜒的石阶通向山门。
石阶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黑衣劲装的鹰会弟子,腰悬刀剑,目不斜视。
山风穿过松林,吹得他们衣袂猎猎作响。
创立鹰会的,是三个截然不同的人。
天鹰皇甫浩天,地鹰公孙云,人鹰北冥刚。
三兄弟都是人中豪杰,极具号召力,手下高手众多。
十年前,在皇甫浩天的号召下,三股势力合三为一,鹰会自此诞生。
十年过去,鹰会已是江浙两省不可忽视的力量,便是南宫世家、沈家这样的老牌势力,也不得不正视这只展翅的雄鹰。
此刻,在鹰会总坛深处的一座大厅中,三鹰正在议事。
这座大厅不像南宫世家那般金碧辉煌。
厅内没有朱漆大柱,没有雕龙画凤的牌匾,也没有成排的青铜油灯。
四壁是粗犷的青石墙,墙上挂着几张兽皮和几柄旧刀。
正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铁木桌,桌面布满了刀痕和掌印,那是历次议事时留下的痕迹。
桌上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灯光昏黄,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重,投在青石墙上。
皇甫浩天坐在长桌的上首。
他身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面容英挺而清冷,眉若刀裁,目若寒星。
他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有一种阅尽世事的深邃。
他就那样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修长白皙。
他是鹰会的精神领袖,为人神秘莫测,见到他的人少之又少。
他生平极少出手,无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依稀记得昔日以刀名闻天下的神刀客流云飞,挡不了他三招。
那一战发生在八年前,流云飞以一手“断水流”刀法连挑鹰会十二名堂主,逼得皇甫浩天亲自出手。
三招,只有三招。
流云飞的刀碎了,人也碎了。
自此以后,天下间再也没有人看见皇甫浩天出手了。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不出手,也没有人敢去问。
公孙云坐在皇甫浩天的右下首。
他是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人,身形清瘦,面白无须。
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
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灵动,转动之间透着一股精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他是鹰会的军师,以谋略见长,胸怀十万韬略,一计更胜十万雄师。
他手中的“风云扇”诡变难测,可入兵器谱前二十名。
但比起他的扇子,江湖中人更怕的是他的脑子。
北冥刚坐在皇甫浩天的左下首。
他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身高八尺有余,坐在那里也像一座小山。
满脸横肉,浓眉大眼,一双豹眼中精光四射。
他的手掌摊在桌面上,每一根手指都有胡萝卜粗,指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他自幼天生神力,有万夫不挡之勇,精通“混元神功”,刀枪难伤,水火不侵。
他惯用的雷神斧就靠在他椅子旁边,斧柄有鹅卵粗,斧面比脸盆还大,重达一百二十斤。
普通人连提都提不起来,他却能单手挥舞如风。
但江湖中人提起北冥刚时,除了说他勇猛,还会说他“生性鲁莽好色”。
生性鲁莽好色。
这六个字像六根钉子,把北冥刚钉在一个粗鄙莽夫的形象里。
江湖中人提起他,总是先摇摇头,然后才说他的斧法刚猛凌厉。
没有人觉得一个莽夫能有什么心计,也没有人觉得一个好色之徒能有什么威胁。
北冥刚对此心知肚明。
他从不辩解,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外表更粗鲁一些,让自己的好色更张扬一些。
他第十八个小妾上个月才抬进门,现在已经在物色第十九个了。
一个莽夫,一个色鬼,谁会防着他呢?
武林局势变化莫测。
南宫阳被龙啸天枪杀于杭州镇远镖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南宫世家表面沉默,暗地里却在调兵遣将。
沈家那边也不平静,各地分号纷纷加强了戒备。
每个人都在这盘棋上挪着自己的棋子,以便将来在武林动乱中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发展壮大自己。
鹰会自然也不例外。
公孙云放下手中的情报,抬起头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甫浩天,目光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十年前皇甫浩天找到他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帮会的幕僚,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
是皇甫浩天看出了他的才能,给了他施展拳脚的舞台。
大哥从来都是从从容容的。
公孙云看着皇甫浩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暗想。
不管听到什么消息,他都是这副表情。
好像天下大势,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开口道:“大哥,听线人说,南宫世家的南宫旺要开始对付浙江沈家。”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谋士特有的谨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斟酌。
皇甫浩天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油灯跳动的火焰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公孙云说的是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寻常话题。
他以没有任何惊奇的语气说道:“南宫旺野心勃勃,对付浙江望族沈氏是早晚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北冥刚闻言,豹眼一瞪,蒲扇大的手掌猛一拍桌面。
砰的一声,桌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灯焰剧烈晃动。
他粗声道:“老大,沈家可是一块肥肉!要不要我先带人把它灭了,以免便宜了南宫世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嗡嗡作响,震得墙上那几张兽皮都微微颤动。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沈家的财富,天下谁不眼红?
几百年的积累,富可敌国,若能吞下沈家,鹰会的实力将暴涨数倍。
他说完后又补了一句:“先下手为强!”
皇甫浩天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但北冥刚却觉得后脊一凉,好像有一条蛇从脊椎上缓缓爬过。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蒲扇大的手掌从桌面上收了回来。
皇甫浩天宠辱不惊地道:“二弟你说呢?”
公孙云沉吟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他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就没份了。我赞同三弟的意见。”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皇甫浩天脸上扫过,试图从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捕捉到信号。但他什么也没捕捉到。
皇甫浩天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公孙云听到了,北冥刚也听到了。两人同时一怔。
皇甫浩天道:“沈家的财富动人心魄,难怪都使你们失去以往的判断力。”
他说这话时,目光从公孙云脸上扫到北冥刚脸上,又从北冥刚脸上扫回公孙云脸上。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闪过几不可察的失望。
公孙云瞬间醒悟。
他的脑子转得极快。
皇甫浩天那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他脑海中那扇被贪婪遮住的门。
他想起沈家数百年的历史,想起那些试图动沈家的人的结局。
三十年前,黑道巨擘“血手”屠千军曾率八百悍匪围攻沈家在临安的总号,扬言要在一夜之间将沈家连根拔起。
结果呢?
屠千军的人马在沈家总号外折损过半,他自己也死在乱军之中。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沈家第二天照常开门做生意,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公孙云眉头动容道:“大哥是指……”
皇甫浩天叹道:“沈家数百年来领袖商界,于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岂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商业世家?它的实力到底有多深,又有何人知道?南宫旺好大喜功,这一次要踢到铁板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公孙云心上。
公孙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彻底明白了。沈家不是一块肥肉,沈家是一头沉睡的猛虎。南宫旺以为自己在狩猎,其实他才是猎物。
他的心跳快了几分。**差点犯了和南宫旺一样的错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后怕,道:“大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这是陈述。他已经完全跟上了皇甫浩天的思路。
皇甫浩天微微颔首,道:“两强相争乃两败俱伤之局,以后江浙武林就由鹰会来收拾残局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他说“收拾残局”四个字时,好像江浙武林已经是一盘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只等鹰会伸手去捡。
北冥刚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沈家若是轻易被南宫世家吃掉了,那南宫世家的势力必然暴涨。
到时候鹰会在江浙两省的地盘,岂不是要被南宫旺那老匹夫一口一口吞掉?
他的脑子转得不比任何人慢,只是他从来不在脸上表现出来。
皇甫浩天说得倒轻巧,坐收渔翁之利。
万一沈家真是一只软脚虾呢?
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南宫世家?
他开口了。
声音依然粗豪,带着一种莽夫特有的直来直去:“若是沈家只是一只软脚虾,轻易被南宫世家吃掉了,那岂不白白便宜了南宫世家,对我们鹰会发展不利啊。”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好像只是在为鹰会的利益着想。但他的豹眼中却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虽是暴躁,可是心还是很细的。只是这种细,他从不让别人看到。
皇甫浩天摇了摇头。那头摇得很轻很慢,但每一个弧度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道:“不会存在那种可能。”
信心满满的。
公孙云看了皇甫浩天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他跟了皇甫浩天十年,深知这位大哥的判断力有多可怕。
十年来,皇甫浩天做出的每一个判断,从没有出过差错。
他说不会存在那种可能,那就一定不会。
但北冥刚不甘心。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皇甫浩天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那道目光不再平淡。
那道目光中闪过冷厉,像一把出鞘的刀,在北冥刚的咽喉上轻轻划过。
北冥刚的喉咙一紧,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皇甫浩天道:“难道三弟对我的判断有怀疑吗?”
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股压力是来自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那双眼睛盯着北冥刚。
北冥刚心头一凛。
他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那股压力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后脊渗出了一层冷汗,黏糊糊的,贴着衣服。
他连忙咧嘴一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起一个憨厚而讨好的笑容。
“不敢,”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恭敬,“大哥一向神机妙算,这一次也不会差的。小弟只是把心中的考虑说出来而已。”
他说这话时,双手在桌面上摊开,做了个无害的手势。他的脸上挂着笑,但他的牙根却在暗暗咬紧。
他已经看出皇甫浩天发怒了。
那种怒是一种更深层、更可怕的怒。
皇甫浩天从不暴怒,他甚至从不提高声音。
他的怒是一种冷,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冷。
他连忙陪笑。
但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
皇甫浩天。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割。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向我叩头的。
这个念头,他已经藏了十年。
十年前,他还是飞虎帮的帮主。
飞虎帮不大,但也有上千号兄弟,在浙南一带横行无忌。
那时候他是真正的老大,说一不二,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想砍谁的脑袋就砍谁的脑袋。
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然后皇甫浩天来了。
那是一个雨夜。
皇甫浩天独自一人走进了飞虎帮的总堂,没有带一兵一卒。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衣,白衣在雨中滴水不沾。
他穿过飞虎帮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帮众。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他走到北冥刚面前时,北冥刚发现自己握斧的手在发抖。
皇甫浩天只说了一句话:“跟我干。”
是命令。
北冥刚没有立刻答应。
他挥出了雷神斧,用尽了全力。
那一斧的威力足以劈开一块巨石,但劈在皇甫浩天身上时,却像劈在了一团棉花上。
皇甫浩天只用了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的斧刃。
两根手指。
然后皇甫浩天说:“你的斧法不错,可惜太慢了。”
那一夜,北冥刚答应了。他不得不答应。不答应的下场,他已经从皇甫浩天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看到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鹰会的人鹰。
名义上是三大领袖之一,实则徒有虚名。
在鹰会,真正的决策都是皇甫浩天和公孙云定的。
他北冥刚只是一个摆设,一个冲锋陷阵的莽夫,一个被用来震慑外敌的凶器。
他名虽为鹰会的三大领袖之一,但在决策会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当成耳旁风。
皇甫浩天偶尔会问他一句“三弟觉得呢”,但那只是做做样子。
他还没说完,公孙云就会接过话头,而皇甫浩天就会点头。
每次都这样。
十年了。
十年,他忍了十年。
十年里他娶了十八个小妾,每一个都年轻貌美,每一个都能让他在床上暂时忘记自己的屈辱。
但他最想要的,却永远得不到。
商玉芳。皇甫浩天的妻子。那个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女人。
每次想到她,北冥刚的心就像被猫抓一样。
她那张端庄而妩媚的脸,那具丰腴而曼妙的身体,那双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冷淡七分高傲的眼睛。
她看皇甫浩天时,眼睛里全是温柔和崇拜。
她看北冥刚时,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总有一天。** 北冥刚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想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但他不敢。
他害怕皇甫浩天。
那种怕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怕。
他见过皇甫浩天出手,那种武功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范围。
那不是人,那是神,或者是魔。
他就算再练三十年,也挡不住皇甫浩天的三招。
皇甫浩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头点得很轻,好像只是下巴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北冥刚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他道:“那就好。其实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那就是将鹰会发展壮大,称霸武林。”
他说“称霸武林”四个字时,声音依然平淡。
称霸武林是天下霸主梦寐以求之事,试想天下英雄都臣服于我脚下,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但在皇甫浩天嘴里,这四个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公孙云的呼吸却微微急促了几分。
称霸武林,那是他投靠皇甫浩天时,皇甫浩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十年了,他们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
沈家与南宫世家两败俱伤之日,就是鹰会腾飞之时。
皇甫浩天道:“二弟,沈家之事就按我们说的办。你派人给我盯着南宫世家和沈家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消息马上告诉我。”
他的语气恢复了从容。他说完后便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盏油灯跳动的火焰上。
公孙云起身抱拳:“是。”
当夜,月隐星稀。
北冥刚的住处位于鹰会总坛西侧的一座独栋院落中。
院子很大,有三进三出,是他自己花钱修的。
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还挖了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锦鲤。
他的十八个小妾分别住在不同的房间里,每晚他翻牌子决定去哪一房。
今夜,他翻了第十八房小妾的牌子。
那小妾姓柳,是三个月前才抬进门的,年方十八,生得娇小玲珑,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北冥刚今晚喝了点酒,带着三分醉意摸进了柳氏的房中。
一番云雨后,柳氏已经沉沉睡去。她蜷缩在锦被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北冥刚却没有睡意。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墙角一直延伸到西墙角。他每晚都看着这道裂缝,看了三个月,已经能闭着眼睛描摹出它的轮廓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白天在大厅中的那一幕。皇甫浩天那道冷厉的眼神,那句“难道三弟对我的判断有怀疑吗”,还有公孙云那副唯命是从的嘴脸。
两个人都该死。** 他在黑暗中咬紧了牙。**皇甫浩天该死,公孙云也该死。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都踩在脚下。
他翻了个身,伸手搂住柳氏柔软的腰肢。柳氏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
然后他猛然惊醒。
有人!
一股强烈的气息就在房内。
那股气息来得毫无征兆,好像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气息很强,强到让北冥刚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不是杀气,但比杀气更可怕。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存在感。
北冥刚的瞳孔骤缩,混元神功瞬间运遍全身。他的肌肉在被子下绷紧了,手悄悄伸向床边的雷神斧。
他睁开眼。
一个黑衣人立于床前。
那人全身裹在黑衣之中,连头发都用黑布包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如闪电般灼灼逼人,瞳孔中好像有电光在流转。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
北冥刚惊出一身冷汗。
他是怎么进来的?
鹰会总坛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有数十名暗哨隐藏在屋檐上、树冠中、假山后。
便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想潜入总坛也难如登天。
可此人不但进来了,还穿过了重重守卫,如入无人之境来到他的房内。
而自己直到此刻才发觉。
若他要取我性命,岂不易如反掌?
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瞬间湿透了。冷汗从毛孔中涌出来,沿着脊椎往下淌。他握着雷神斧斧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黑衣人见他醒来,转身便走。
他的转身很轻很飘。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已飘向窗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对自已有威胁的人必灭之,是北冥刚做人的一向宗旨。
他不知道此人是谁,不知道此人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此人不能留。
一个能在深夜无声无息潜入他房内的人,太危险了。
他抓起雷神斧,紧追而去。
柳氏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北冥刚庞大的身躯从窗口跃出的背影。
她张嘴想喊,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北冥刚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那人的轻功本高他甚多。
北冥刚在屋顶上狂奔,瓦片在他脚下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运起混元神功,内力灌入双腿,每一步踏出都将屋顶踩出一个窟窿。
但他的速度仍然追不上前方那道黑影。
那道黑影在前方的屋顶上飘忽不定,时而左时而右,时而高时而低。
他的身法轻灵至极,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丈。
夜风吹起他黑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北冥刚咬紧牙关,全力追赶。他手中的雷神斧在月光下闪着寒芒,斧面上映出他狰狞的脸。
但追着追着,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人的速度放慢了。
是一种刻意的、从容的放慢。他好像是在等人。他在等北冥刚追上来。
他想引我去哪里?
北冥刚心中一凛,但脚下不停。他的性格不允许他退缩。一个莽夫不会想那么多,一个莽夫只会追上去,挥斧砍下对方的脑袋。
两人一跑一追,穿过鹰会总坛的重重院落,翻过那道三丈高的石墙,来到了鹰会后山的一片树林内。
这片树林是原始林,树龄都在百年以上。
参天的古木遮住了月光,林中漆黑一片,只有几缕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松脂的气味。
黑衣人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片林间空地的中央,负手而立。
月光正好从头顶的一道树冠缝隙中洒下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他的背影笔直如松,黑衣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北冥刚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
方才那一阵狂奔,他用了全力,此刻气息有些紊乱。
但黑衣人的呼吸却平稳如初,好像刚才只是在散步。
北冥刚透过月色终于把眼前的人看清楚了。
他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看不清他的面貌。
黑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有若闪电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生辉,瞳孔中好像有两团电光在流转。
他的气势好强好强。
北冥刚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气势。
那种气势不是外放的,不是咄咄逼人的。
相反,它很内敛。
但正因为深不见底,才更让人恐惧。
你不知道那潭水下面藏着什么,你只知道,一旦跌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
北冥刚握紧了雷神斧的斧柄。一百二十斤的巨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但此刻他却觉得斧柄有些滑。他的掌心全是汗。
他看着他道:“你是何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树林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夜鸟。鸟翅扑棱棱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黑衣人看了一眼北冥刚。
那一眼很淡,好像北冥刚是一只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螳螂。
他无视他的逼问,开口了。
“一个可以帮你达成你心中所想的人。”
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那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听不出喜怒哀乐,听不出威胁或诱惑。
但正是这种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反而让北冥刚更加不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帮我达成心中所想?他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北冥刚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露出一个粗豪的、困惑的表情。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他说这话时,声音依然粗豪,带着莽夫特有的直来直去。但他的心跳却快了几分。
他虽竭力否认,但还是露出了心虚。
那心虚藏得很深,藏在他粗豪的语调后面,藏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但黑衣人的目光好像能穿透一切伪装,直直地刺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北冥刚知道,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不管此人是谁,不管他知道多少,他都不能活着离开这片树林。
话落,手中的雷神斧闪电劈出。
这一斧,北冥刚用了十成功力。
混元神功的内力灌入斧柄,沿着斧面喷薄而出。
斧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空气中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地上飞沙走石,落叶被斧风卷起,在空中旋转飞舞。
斧未至,那股刚猛霸道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黑衣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斧,足以劈开一块三丈高的巨石。
这一斧,足以将一头大象劈成两半。
这一斧,是北冥刚毕生功力之所聚。
但黑衣人还是从从容容。
他的双手从身后缓缓伸出,十指修长白皙,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他双手轻舞成圆,动作柔和而流畅。
一团白色气团自虚空而生,出现在他双手之间。
那气团不大,只有脸盆大小。通体雪白,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白光。它缓缓旋转着,每转一圈,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
北冥刚强悍的雷神斧劈在那股气团上。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没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没有气劲炸裂的轰鸣声。只有一声轻微的、沉闷的声响。
斧刃陷进了气团里。
那气团软绵绵的,好像没有任何实质,但斧刃劈进去之后,就像陷入了泥潭内不可自拔。
不管他如何用力,就是难再劈入分毫。
那气团包裹着他的斧刃,像一个无形的沼泽,将他排山倒海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北冥刚的脸色变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鼓胀如铁,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了两个深坑。
他运起十二成功力,想要把斧头抽出来,但斧头纹丝不动。
那气团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斧刃。
黑衣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藏在他的黑巾之下,只从眼角露出了弧度。那双闪电般的眼睛里闪过戏谑,好像在看着一个孩子在他面前挥舞玩具。
他双手运劲。
一股强大的气劲从气团中爆发出来。
那气劲沿着斧柄传到北冥刚的手臂上。
北冥刚的手臂猛地一麻,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
虎口剧震,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雷神斧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斧刃插进泥土里,斧柄还在嗡嗡颤动。
北冥刚踉跄后退了两步,撞在一棵松树上。
树身剧烈摇晃,松针簌簌落下,落了他一身。
他的右臂还在发麻,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已经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一招。** 他在心中骇然想道。**只用了一招。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黑衣人。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白衣……不,黑衣如墨,身影笔直如枪。
那双闪电般的眼睛正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黑衣人道:“你不必否认,你心中的想法我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北冥刚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你痛恨你大哥,恨他独断专行。”
北冥刚的瞳孔骤缩。
“你想推翻皇甫浩天,做鹰会的帮主。”
北冥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还有,你在干着你小妾时,嘴里却喊着你大嫂商玉芳的名字。”
北冥刚的脸刷地白了。
那种白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松树粗糙的树皮,树皮的棱角硌在他的脊背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你想占有商玉芳。可是你不敢,因为你害怕皇甫浩天。”
黑衣人说这话时。
那丝讥诮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来,但北冥刚听出来了。
他的脸又从白变成了红,一种羞耻的、愤怒的、被人当众剥光了的红。
黑衣人继续说道:“其实所有的这一切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北冥刚猛地抬起头。
“只是有一个条件,你以后必须听我的号令。”
黑衣人说完这句话,便静静地看着北冥刚。他的目光依然平淡,好像他刚才说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北冥刚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黑衣人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他隐藏于心中最深的秘密。
这些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他恨皇甫浩天,但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
他在小妾床上喊商玉芳的名字,但每次都是含混不清的,连小妾都听不出来。
他想占有商玉芳,但他每次见到商玉芳时,都是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样,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这些秘密,就是自己老婆自己也没告诉过。
他如何会知道的?
北冥刚的脸色吓得苍白,又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脚后跟碰到了雷神斧的斧柄,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在微微发抖:“这一切,你是怎么知道的?”
黑衣人笑道:“那你是承认了哦。”
那笑声很轻很淡,但北冥刚却觉得那笑声中藏着刀。
他没有做任何回答。
但他的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此人知道得太多。
他的脑子转得极快,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他都不能活。
但他武功太高,硬拼不是对手。
得想个办法……下毒?
偷袭?
趁他不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呼吸依然粗重而紊乱,他的眼神依然惊惶而恐惧。
但在这副粗豪莽夫的面具之下,他的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着。
黑衣人神光一闪。
那双闪电般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光芒。
北冥刚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那道目光好像穿透了他的眼睛,穿透了他的大脑,直接看到了他心底正在盘算的每一个念头。
黑衣人看了一眼北冥刚,缓缓道:“北冥刚,你虽外表鲁莽,其实心细如尘,阴险至极。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
北冥刚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劝你还是放弃你的想法。”黑衣人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以你现在的武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
但北冥刚的冷汗却从额头上滚了下来。汗珠沿着他满是横肉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北冥刚心中骇然。**他连我在盘算怎么杀他都知道。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好像你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人面前,他不仅能看到你的身体,还能看到你的五脏六腑,看到你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看到你脑子里转的每一个念头。
想此,他心里既惊又服。
惊的是此人的洞察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服的是此人的武功和心智都远在自己之上,这样的人,若能为己所用,自然是天大的助力。
但若要与他为敌,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黑衣人见他不说话,又道:“皇甫浩天的性格你应清楚。若是他知道你想背叛他,你猜他会如何对你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北冥刚头顶浇下。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皇甫浩天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那人外表温文尔雅,实则冷酷无情。
他对敌人从不留活口,对叛徒更是残忍至极。
三年前,鹰会的一个堂主试图勾结外敌,被皇甫浩天发现了。
那堂主被吊在总坛大门前,剥了皮,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才断气。
北冥刚当时就在场,他看着那个堂主的惨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黑衣人把他心里所想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北冥刚脸上那惊惶的表情,看着他额头上越来越密的冷汗,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他知道,这条鱼已经咬钩了。
“北冥刚,”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带上了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现在你心里想清楚,是让皇甫浩天杀你,还是你杀皇甫浩天?”
北冥刚的呼吸粗重起来。
“杀了皇甫浩天,你就可以得到他的一切,包括他如花似玉的夫人,你的大嫂。”
商玉芳。
这个名字像一把火,在北冥刚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想起商玉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具丰腴曼妙的身体,那双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冷淡七分高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皇甫浩天时,全是温柔和崇拜。
看自己时,什么也没有。
要是可以把她按在胯下承欢,让她那双高傲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和屈服,让她用那张端庄的嘴说出最下贱的话……
就算是让自己少活十年也愿意。
摆在他面前的也只有这两条路了。
一条是死路。让皇甫浩天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然后被剥皮抽筋,吊在总坛大门前暴晒三日。
一条是活路。杀了皇甫浩天,夺走他的一切,包括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女人。
北冥刚的豹眼中闪过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了起来。然后他缓缓吐出那口气,在夜风中化成一团白雾。他抬起头,看着黑衣人那双闪电般的眼睛。
“我对皇甫浩天早就看不顺眼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今以后,北冥刚愿意跟着主人。”
他说出“主人”两个字时,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屈辱,有愤恨,有一种被人掐住喉咙的窒息感。
但更多的是解脱。
十年来,他一直在皇甫浩天的阴影下苟延残喘,现在终于有人可以帮他摆脱那个阴影了。
哪怕要付出代价,哪怕要屈居人下,也比继续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要强。
黑衣人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树林中回荡,惊起了林中的宿鸟。
鸟群扑棱棱地飞起,在夜空中盘旋,发出惊恐的鸣叫。
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好像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
“好!”他收住笑声,那双闪电般的眼睛里闪着满意的光芒,“北冥刚,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
夜风穿过树林,吹得满地的落叶沙沙作响。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一个站着,一个单膝跪地。
北冥刚单膝跪在落叶中,低下了他那颗满是横肉的脑袋。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上,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砰砰跳动。
那颗心里装着的,是对皇甫浩天积压了十年的恨意,是对商玉芳积压了十年的渴望,还有对这个神秘黑衣人的恐惧和臣服。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到底对不对。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黑衣人低头看着他,目光中闪过玩味。他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他的手按在北冥刚的头顶上,掌心冰凉。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若有二心,你会比皇甫浩天的下场更惨。”
北冥刚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着头,沉声道:“北冥刚不敢。”
黑衣人收回手,转过身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中渐行渐远,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北冥刚抬起头,看着那道消失在树林深处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豹眼中,却闪着复杂的光芒。
有恨,有惧,有野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雷神斧。斧柄上还残留着他虎口的血迹,黏糊糊的。他用袖口擦了擦斧柄,将巨斧扛在肩上。
树林中恢复了寂静。夜风还在吹,落叶还在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在夜空中回荡。
北冥刚扛着雷神斧,踏着月色,一步一步走回鹰会总坛。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落叶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待续】
第28章 一帘春色(修)
我与凤飞舞离开那片幕天席地的荒野后,在就近的城镇寻了一间最好的客栈落脚。
这客栈名曰"醉仙居",三层木楼,临街而立,檐角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在午后慵懒的风里轻轻晃荡。
楼梯是松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被无数过客的手掌摩挲得发亮,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包浆。
小二将酒菜送入房中时,托盘上的青瓷碗碟随着他的脚步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尚带着几分稚气。
他推门进来,目光先是习惯性地垂向地面,然后抬起,落在凤飞舞身上,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也怪不得他,此刻的飞舞,已不再是那个只可远观的高贵女侠。
她坐在临窗的椅上,午后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棂透进来,恰好照在她半边身子上。
那件月白色的襦裙是临时在镇上的成衣铺买的,最普通的布料,最寻常的剪裁,穿在她身上却像是量身定制。
阳光勾勒出她腰肢到臀线的弧度,浑圆紧绷,多一分则太肥,少一分则太瘦。
她正用纤细的手指拈着一只瓷杯,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手腕。
那手腕上还有我昨夜留下的淡淡红痕。
凤飞舞在二十年前,已是艳名传扬天下的大美人,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折于美人腰下。
天下间的美是没有极致的,美丽高贵的凤凰在我的滋润之下,发生了奇异的蜕变,变得越发娇艳妩媚,一举一动风情万种,牵动着你的视线,你的眼球不由自主地随着她转。
她低眉时,眼尾带着一抹春睡初起般的慵懒;她抬眼时,眸子里又汪着一潭能让人溺毙的水光。
那种美是骨子里的端庄与外在风骚的混合体。
风骚与端庄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之美,风马牛不相及,可是它在凤飞舞身上,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是二十年来习惯成自然的高贵,可那微微侧放的腿,那不经意间从裙衩处露出的半截雪白小腿,又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有花须折堪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春光有限,我自然要好好把握。
这不,饭未吃完,那壶黄酒还剩半盏,一碟卤牛肉才动了两筷子,我已性急地放下筷子,油渍还沾在嘴角,伸手拉过她的腕子:"宝贝,饭凉了可以再热,人饿了却等不得。
凤飞舞被我拉得站起身,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她看了眼窗外明亮的天色,街道上行人往来,挑担的、骑驴的、叫卖的,声音嘈杂地涌进来。
她难为情地低声道:"天,现在还是大白天的……" 话未完,我已霸道地截断她,手指在她腕子上收紧:"你怎么又忘了,在没有外人时,你要叫我好哥哥。" 凤飞舞是个柔顺的女人,见我沉下脸,似真的有些生气,臻首低垂,几缕青丝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她发烫的脸颊。
她声若蚊蚋地道:"对不起嘛,人家刚刚忘记了。" 这一撒娇声柔媚销魂,尾音带着一点上扬的颤。
我一听连生气都忘了,只觉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往上冲。
我拉过美人,笑道:"那以后可不许忘了。现在叫声好哥哥来听听。" 话完,我的右手已摸上那个让我百摸不厌的肥嫩臀部。
手掌从她腰后滑入,贴着那浑圆饱满的臀瓣复上去,隔着月白色的布料,能感受到底下紧致的肉感和温热的体温。
自从跟我在一起后,凤飞舞全身就变得敏感无比,我的手刚一摸上,她的娇躯就颤了一下,膝盖不由自主地微微内扣,腰肢软了半截,从鼻子里嘤咛一声,随后嗔怪地白了这个比她还小上好几岁的男人一眼。
那白眼没什么力道,眼波却水汪汪的。
她娇娇地叫了声:"好哥哥。
这一声声情并茂,比当初在荒野时不知好了多少倍。那三个字从她红润的唇间吐出来,带着一点羞,一点怯,还有一点认命般的甜。
我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美丽的高贵女侠,心中欲火难耐,凑近她耳边,嘴唇几乎贴上她晶莹如玉的耳垂:"好妹妹,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说完,我微微张口,在她耳垂边轻轻吹了口热气。
那催情销魂的热气一入凤飞舞早已情动的心海,若浪涛拍岸,马上激起热烈反应。
绝色女侠的心剧烈地跳了几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她缩了缩脖子,从琼鼻中哼出几声甜腻的热气:"嗯……齁……"那气息喷在我颈侧,滚烫。
凤飞舞瞥了一眼窗外,日头正好悬在客栈对面的屋檐上,阳光白得刺眼。
她尚存理智,道:"现在日正当空,大白天做这种事,等一下给人发现了,多难为情啊。" 哦,原来她是怕给人发现。
我笑着在她肥臀上揉了一把,掌下臀肉荡起一波肉浪,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弹软的劲道。
我安慰道:"宝贝你放心,等一下我在房间周围布下一个真气罩,隔绝声音,没有人会发现的。" 凤飞舞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真气罩可以隔绝声音,当即睁大了眼,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真的?" 我道:"当然是真的。气之一道博大精深,有无穷奥妙,练之大成,可以天人合一,吸收天地精华,永生不死。隔绝声音只是小道而已。" 我虽说得轻巧,但要真正达到那种境界需要多少光阴,又要有多少机缘。
我左手从她腿间探入,隔着亵裤触到那已湿润的桃源幽谷,指腹在那肥厚的唇瓣上轻轻一按,感受到里面泛滥的蜜汁。
她"呀"地一声咬住下唇,胸脯剧烈起伏,胸前衣襟被撑得紧绷。
我缓缓抽出手指,食指上挂着晶亮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我把那手指凑到绝色美人脸前,笑道:"宝贝,原来你早就情动难耐,山谷都洪灾泛滥了,要不要好哥哥来救灾啊?" 带着美女玉液的食指散发着淫靡的气息,那味道混着她身上的体香,直往我鼻孔里钻。
凤飞舞羞得俏脸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胸口,情动娇嗔道:"都是你这个坏人害的。" 我笑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责任的。既然宝贝你说是我害的,我就承担应有的责任吧。" 话完,我一把抱起美丽的女侠。
她身体比想象中轻,臀肉压在我右臂上,沉甸甸的,左臂托着她腿弯,她下意识勾住我的脖子,胸脯整个贴在我胸膛上,我能感受到那两颗嫣红在布料下摩擦出的凸点。
我大步朝床榻走去,脚步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一道淡黄色的真气从我体内涌出,像一层薄薄的纱幕,从地面升起,沿着墙壁蔓延,封住门窗的每一条缝隙。
这方寸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外界的声音顿时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街市的喧嚣、人声的嘈杂,全都变成了遥远而沉闷的嗡鸣。
掩住了那一帘动人心魄的春色。
在临安城中,有一巨大的建筑群,它纵横无际,绵延数十里,亭台楼阁绵延不绝,金碧辉煌,气派庄严而雄伟。
远远望去,那连绵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琉璃瓦如同金色的波浪,一层叠着一层。
庄内甚至有河道穿流,画舫可通,白玉桥横跨碧波,两岸垂柳依依。
这就是富甲天下的沈家,天下中人以一入为豪的"金璧山庄"。
在沈家深处的一间书房内,这些天来已憔悴很多的沈玉正在处理着沈家各地的账目。
书房宽敞,四壁立着紫檀木书架,堆满典籍与卷宗。
正中一张巨大的书案,案头搁着青玉笔山,一支狼毫搁在上头,墨是上等松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案上分左右堆着半人高的账册,每一册都记录着沈家庞大的商业脉络。
沈玉坐在圈椅中,一身素色襦裙,发髻松松挽着,只插一支白玉簪。
她右手执笔,笔尖悬在账本上方,墨汁凝聚在毫尖,欲滴未滴。
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人工湖边那株正抽新条的柳树上。
笔尖在账本上停留良久,墨汁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嗒"地一声滴落,在宣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墨团。
她恍然惊醒般落笔,却在那墨团旁划出一道歪扭的线。
此时从门外传来环佩叮当的轻响。
门被推开,走进一位头结凌云发髻,发髻上插满各式金饰宝钗,全身珠光宝器,身段曼妙的锦袍美妇。
各式各样的金饰在她身上并不显得庸俗,反而恰到好处地表现着她的雍容华贵。
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在鬓边轻颤,珠花在光线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美妇人肌肤保养得极好,娇嫩紧绷富有弹性,鹅蛋脸,眉若远山,只有眼角淡淡的鱼尾纹在笑起来时才会显现,提醒着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美妇人站在门口,先看了女儿背影几秒,眼中闪过心疼,叹了口气,才迈步进来:"玉儿,那些事自有下人去做,你何必亲自动手呢?" 她是沈家当代的女主人李素梅。自从沈海天过世后,李素梅已是沈家实际的掌权人。
沈玉抬起头,强笑道:"好久都没有管理过账目了,我怕忘了,所以就做一下。"她搁下笔,动作有些慌乱,指尖在桌沿上轻轻蹭过,沾了一点灰尘。
李素梅走到她身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锦袍下摆铺展在地上。
她看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想借着做事忘掉对龙啸天的相思之苦。" 沈玉脸色一变。她猛地抬眼,声音拔高,带着几分被戳破的羞恼:"你何必提起他呢?" 李素梅不为所动,目光平静地迎着女儿的视线:"知女莫若母,你的心我还不知道?只是为了沈家,这些年来却苦了你。
沈玉肩膀垮了下来,刚才那点怒意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幽幽地道:"我那样做,不知对不对?我利用了我的丈夫。"她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动摇。
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毛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节上的皮肤绷得发亮。
李素梅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她坐直了身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这一点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牢记,作为沈家之人,你绝对不可以动情。龙啸天只是你的工具。
话落,她凤眼之中精光一闪,缓缓道:"不过有一点是绝对正确的,龙啸天是一把锋利盖世的霸枪,控制了他,沈家的霸业必成。
沈玉担心道:"早晚有一天,啸天会知道一切的,我怕他到时不肯原谅我。"她的手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雕花,木屑嵌进了指甲缝。
李素梅起身,走到女儿身后,双手按在她瘦削的香肩上。
掌心温热而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打量笃定:"玉儿,作为一个沈家之人,要为沈家付出一切。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千万不能放弃,否则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沈家于商海沉浮数百年,从第三代家主沈空起,已开始秘密地进军武林。
死士、武学秘籍、武林联姻、情报网,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在商海的掩护下无声地扩张。
经过数百年的力量积累,苦苦的隐忍,为的是有一天沈家可以君临天下。
历代沈家之人也都将这个目标作为毕生的理想与愿望。
沈玉从小就被教导,她的婚姻、她的感情、她的身体,都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沈玉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她当然知道这一切。她重新睁开眼,看着账本上那个硕大的墨团,低声道:"玉儿明白。" 李素梅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阳光照在她锦袍的金线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缓缓道:"武林局势变幻莫测,乱世已起,我沈家必须趁此良机,称霸天下!"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着女儿低垂的头顶:"人说乱世起,必出英雄,我沈家凭什么不能做那救世的英雄呢?" 沈玉没有回答。她重新拿起那支笔,蘸了蘸墨,在墨团旁缓缓写下了一个数字。笔尖划过宣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29章 神机妙算
沈玉做为沈家的人,自幼接受的便是这种教育,为了沈家她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
她的童年里没有秋千和纸鸢,只有账本与家训。
七岁那年,李素梅把她抱在膝上,手把手教她打算盘,珠子在红木框里噼啪作响,李素梅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玉儿,沈家的女儿,命是沈家的,血是沈家的,连骨头都是沈家的。
她记住了。往后二十年,她把这句话刻进了骨髓里。
在十年前,龙啸天初现武林时,沈家就已经盯上这个武功盖世、前程无限的绝世枪王。
那时他还是在江南一带闯出些名头的年轻武人。
但李素梅在沈家的情报网中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只看了三遍他的战绩,便放下茶盏,对座下的几位长老道:"此人是一柄霸枪,若得此枪,沈家数百年的夙愿,可成。
于是有了那场"意外"。
临安城外的桃花坞,三月的春风把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沈玉"偶然"去踏青,马车"恰好"坏了,她"只好"独自走到溪边浣手。
然后龙啸天出现了,从桃林深处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杆寒铁长枪,枪尖上还挑着一只刚猎到的野兔。
英雄美人,一见钟情。
沈玉想起那天,龙啸天看着她时,眼睛亮得像星辰。她低头时,溪水倒映着她的脸,那张脸红了。那一刻,她分不清哪些是算计,哪些是真心。
难道我真的对他无情吗?** 她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过自己,答案总是模糊成一团,像墨汁滴在水里,怎么捞都捞不清。
此刻,沈玉坐在书房里,指尖还嵌着桌沿的木屑。她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认命的沙哑:"玉儿知道。
李素梅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她踱了两步,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龙啸天对你倒是情深一片,"李素梅顿了顿,"他已经赶来临安了。" 沈玉猛地抬头,笔从指间滑落,在账本上滚出一道歪扭的墨线。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真的?" "嗯。"李素梅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目前住在四海客栈内。
沈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
四海客栈,城东那间老字号,离沈家只有两条街。
她恨不得现在就提裙奔出去,穿过那两条街,冲进客栈,扑进他怀里。
我想去见他一面。"她脱口而出,手指已经攥住了椅背,指节发白。
李素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不行,此时正是计划最关键的时刻,你现在不能去见他。你马上去南宫世家。" "母亲!"沈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向前迈了半步,膝盖差点软下去,"就一面……" 李素梅铁面无情地看着她,那双凤眼里没有任何动摇。她一字一顿:"不行,这是沈家的命令。" 沈玉僵在原地。
李素梅自小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冷血而没有感情的人。
在她眼里只有沈家,沈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母亲那张雍容华贵的脸,此刻像一张精致的面具,面具底下没有血肉,只有沈家数百年的野心。
母亲那样说,沈玉已知道现在她不可以去见那个让她相思情苦的龙啸天。她黯然点下头去,下巴抵在胸口。
李素梅看着女儿颤抖的肩膀,眼神软了一瞬。她上前半步,伸手替沈玉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指尖在女儿冰凉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
南宫世家高手如云,你此去要多加小心。
那语气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暖意。此时的她又显出母亲慈爱的一面。
沈玉眼睛有些湿润,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泪珠,她吸了吸鼻子:"玉儿知道。
她从小虽对自己很严厉,但沈玉知道母亲是爱她的,她那样做都是为了沈家。
只是这爱,永远排在沈家之后,像账本上的尾数,可有可无,却又真实存在。
李素梅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面上,俯身看着摊开的羊皮地图。
那地图上标注着南宫世家在各地的据点,朱砂红圈像一道道伤口。
"南宫世家经过历代的发展,如今势力雄大。"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中央,那里画着一座黑色的楼阁,"在南宫世家内部,整体势力可大体分为三系。" 沈玉抬起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龙啸天身上撕回来。她走到母亲身旁,目光落在地图上。
"一是杀人工具一系,"李素梅的指尖划过几个红叉,"天杀门、地灭门、鬼影门,这些见不得光的死士,是南宫旺的刀。此系已由谢玉华对付,以她的武功智慧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沈玉想起谢玉华那张端庄贤淑的脸,想起她在床榻上的风情万种,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
"第二则是门客系,"李素梅的手指移向地图边缘,那里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南宫世家门客众多,其中不乏奇人异士,是最强的一系。司空相、天狐、寒天冰、绝命……这些人,有的为财,有的为权,有的为避难。他们聚在一起,是因为南宫世家给得起。目前由神机司空相打量。" 她抬起眼,看向沈玉:"你此去南宫世家的目的就是对付南宫世家的门客。能收者则收,不能收则灭掉。" 沈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明白母亲的意思。沈家需要这些力量,若不能为沈家所用,就要在沈家崛起前,把他们变成死人。
"第三系是家将系,"李素梅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中央,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南宫十三将,代代相传,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他们是南宫家的骨,是南宫家的魂。这一系将由龙啸天对付。" 她侧过脸,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玉的脸:"这也是我们将龙啸天引去南宫世家的目的所在。你要尽力挑起他与南宫世家的仇恨。此系一定要灭掉,因为南宫世家家将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不能为沈家所用。除掉可以除去沈家的后患。" 沈玉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龙啸天杀了南宫阳,想起镇远镖局那一场血战。**原来,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声干涩的:"玉儿知道。" 此时她们已是上下属的关系,只有遵命和服从。李素梅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
这是沈家征服武林的第一步,不容有失。
沈玉挺直脊背,大声道,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撞在四壁上,碎成无数片:"沈玉明白。" 沈家的人都是最优秀的。她坚信她可以完成任何沈家交与她的任务。
沈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南宫世家中央那个黑色楼阁上。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家主,那南宫旺呢?" 李素梅嘴角浅浅勾起。她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在春风中摇曳的柳树,背影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如今的南宫旺盲目自信,听信奸人,好大喜功,"她的声音像在说一件已经烂掉的货物,"跟昔日冷静英明的南宫少主简直是天差地别,已不足为虑。" 她顿了顿,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那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数十年的算计。
"若我所料无差的话,南宫旺势必会假借着报杀子之仇的名号来对付沈家。这一次,"她缓缓转过身,凤眼中精光一闪,像刀出鞘,"我就叫他有来无回。" 李素梅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者。
沈玉看着母亲,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素白的指尖,那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与凤飞舞缠绵完后,我马上动身赶到沈家。
说是马上,其实也在那客栈里磨蹭到了黄昏。
凤飞舞像只餍足的猫,蜷在被子里,发丝散在枕上,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头。
她半眯着眼看我穿衣,声音沙哑慵懒:"这就走?" "嗯。"我系着腰带,"我得去趟沈家。" 她没有多问,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早些回来。"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却听出了一点依恋。我没有回头,推门出去,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我是沈家的女婿,对于金碧山庄的宏伟早已清楚无比。但每一次我来到沈家,都不禁为金碧山庄的壮观威严而深深叹息不已。
马车在青石大道上跑了半个时辰,转过最后一道山弯,那一片金碧辉煌的屋宇便突兀地撞进眼帘。
夕阳正悬在西山之巅,把整座山庄镀成一座金色的城池。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像金色的波浪,一直涌到天边。
琉璃瓦在余晖中闪着耀眼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庄内的河道穿流其间,画舫悠悠,白玉桥如长虹卧波。
我曾在前世见过故宫的宏伟,但这座山庄却透着一种不同的气势,那是商贾数百年积累出的、用钱堆出来的、赤裸裸的财富霸气。
马车在山庄正门前停下。
两扇朱漆大门高逾三丈,门上镶嵌着铜铸的饕餮纹,门环是两只纯金的麒麟。
八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守卫分立两侧,腰悬刀剑,目光如电。
他们认得我的马车,也认得我这个人,但程序还是要走。
"姑爷。"领头的守卫抱拳,腰弯得恰到好处。
我点点头,大步跨过门槛。
门内是九重石阶,阶上雕着祥云瑞兽,阶下是宽广的广场,足以容纳千人。
我的靴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游荡。
岳母李素梅在书房接见了我。
那书房位于山庄深处,穿过三道回廊,跨过两座水榭,再绕过一片竹林才能抵达。
我走在回廊里,两侧是雕花的栏杆,栏杆外是人工开凿的湖泊,湖面上浮着几对鸳鸯,见我走过,扑棱棱地游远了。
书房的门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静思"两个字,笔力遒劲,是沈家某位先祖的手书。
我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墨香和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四壁的书架直抵屋顶,摆满了典籍与卷宗。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书案,案头搁着青玉笔山,一支狼毫搁在上头,墨是上等松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李素梅坐在书案后的圈椅里,一身锦袍,头结凌云发髻,发髻上的金饰在烛光中微微闪烁。
她见我进来,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放下手中一卷账册。
自从我娶了沈玉后,李素梅对我表现出的是一种不喜也不恶的态度,我不知她对我娶沈玉的看法究竟如何。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与沈玉搬出沈家,入住潇湘别院。
她看我的眼神。
李素梅显然不知我为何突然到沈家,不解地问道:"啸天,你不在潇湘别院陪沈玉,独自一个人回家有什么事吗?" 在她的印象中,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来过沈家。要回沈家也是跟沈玉一起的。
我一听,心中暗道:**不好,难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打量。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岳母,沈玉她……难道沈玉没有回沈家吗?" 李素梅道:"没有啊?" 那两个字像两记闷棍,敲在我后脑勺上。我疑道:"那沈玉会到哪里去啊?" 李素梅一听我把沈玉弄丢了,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她猛地站起身,锦袍的下摆带翻了案角的一个笔洗,笔洗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马上急道:"龙啸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我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我道:"我对不起沈玉,我把她气跑了。岳母你说沈玉会去哪里啊?" 江湖险恶,沈玉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越想心越不安。眼前闪过她的脸,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最后一次见时,却是泪流满面。
李素梅显然对我气走沈玉极为责怪,她坐回椅子,但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案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啊?" 我道:"岳母,沈家的商号遍布天下,你可否动员沈家的人找寻一下沈玉?" 我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我龙啸天这辈子,极少求过人。但此刻,只要能把沈玉找回来,让我跪下来也行。" 李素梅依然极为气愤,她抓起案上的账册,重重一拍,账册扬起一片灰尘。
她瞪着我,那目光像是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沈玉是我的女儿,我自会派人找她。你就在这边等消息吧。"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要是玉儿有个三长两短,龙啸天,我沈家虽不是什么武林大派,但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我站在那里,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在跳动,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好。"我低声道,"我等着。"
第30章 春满南宫(一)化身风扬
我在沈家书房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换过三茬,灯芯噼啪炸响时,我就盯着那炸开的火星发呆。
窗外从墨黑变成蟹壳青,再变成鱼肚白,庄园里的下人开始扫院子,竹扫帚刮过青砖,沙沙声像钝刀子磨我的神经。
我捏着拳头,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疼,却压不住那股往头顶冲的血。
沈家找人的速度的确够快。
第二天中午,日头刚爬到飞檐正中,李素梅便推门进来。
她带着一身脂粉香,那是沈家女主人特有的味道。
她没坐,站在门口,逆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劈头便是一句:"玉儿被南宫世家的人抓去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
南宫旺与我有杀子之仇,沈玉落到他们手里,岂能有好果子吃?
这一切都是我龙啸天的错。
当初在潇湘别院若不一怒之下杀了南宫阳,沈玉也不至于遭此劫难。
我眼前闪过她的脸,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最后一次见时却是泪流满面。
我越想越不安,像有只耗子在胸腔里乱啃,面上却强作镇定,把牙关咬得死紧。
李素梅叹了一声,锦袍下摆扫过门槛,迈步进来。她在我对面的圈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金护甲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沈家与南宫世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为何要抓走玉儿?
她问这话时,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像秤杆一样在我脸上称量。
我心中闪过异样,**沈家情报网遍布天下,连我昨晚吃了几碗饭恐怕都一清二楚,怎会连南宫阳为我所杀这种事都不知?
这念头像根刺,在脑里扎了一下,但我此刻心急沈玉,这一缕疑虑只在脑中转了转便被压下去,没有深究。
我如实道:"此事都怪我。我杀了南宫世家的少主南宫阳,他们抓走沈玉,多半是为了向我复仇。" 李素梅看了我一眼,脊背挺直如剑:"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沈玉是你的妻子,如今被南宫世家的人抓了,你须得负责把她救回来。" 这是小婿分内之事。"我答得干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沙哑。
李素梅面色稍霁,微微颔首,凤眼里的冷意化开半分:"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不枉玉儿选了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吟片刻,道:"南宫世家势大,高手如云,硬闯等于送死。要救沈玉只能智取,不能强夺。" 李素梅点了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或许帮得上你的忙。"说罢起身,锦袍拂过地面,转身走进内堂。
不多时,她捧出一个锦盒。
盒身是紫檀木的,边角包着金,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接过打开,一股淡淡的皮革腥气混着药膏味飘出来。
盒内红丝绒上,躺着一张脸。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以真皮制成,薄得透光,毛孔、细纹、甚至颏下的一颗小痣都栩栩如生。
我捏起来,触感温凉。
李素梅在旁道:"你要混进南宫世家,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这张人皮面具是照南宫世家四大神将之一的风将做成的。有了这个身份,你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南宫世家了。" 我依言覆在脸上。
冰凉的面具边缘像活物一样往我皮肤里扣,三息之后,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剑眉入鬓,鼻若悬胆,嘴角天生含着三分笑,正是风扬。
"南宫世家共有风、雨、雷、电四位守护者,并称四大神将,各自统领门派部属,对南宫世家忠心耿耿。"李素梅又递过厚厚一叠资料,纸页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这是风将的底细。" 我接过来翻看。
纸上密密麻麻,将风扬的一切写得详尽至极,他的武功、爱好、性格、习惯,甚至说话的语气腔调,无不一一记录在案。
风将姓风名扬,是南宫世家守护家族风家之主,为人潇洒儒雅,精通家传绝学"风枪",一身武功高不可测,位列四大神将之首。
我一页页翻过,将关键信息尽数记在脑中,随后合上资料,心中暗哂:**潇洒儒雅?
跟我龙啸天倒是南辕北辙。
可为了沈玉,莫说让我装斯文,让我装太监也使得。
我抬起头,镜中那张脸正与我一同扬眉:"好,事不宜迟,我即刻赶往南宫世家。" 从今日起,走出沈家的将不再是绝世枪王龙啸天,而是风度翩翩、潇洒儒雅、英伟俊美的风扬。
※※※ 龙虎山原名云锦山,坐落于江西鹰潭,分布于上清溪两岸。
东汉中叶,天师张陵在此炼丹,"丹成而龙虎现",山因此得名,遂为道家发源之地。
红崖碧水,奇峰怪石,山秀水媚,花繁林茂,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本是江西省首屈一指的游览胜地。
可如今,名震天下的南宫世家便盘踞于此。
自南宫旺将家族迁至此地后,便禁止游人上山观景。
昔日热闹的龙虎山一朝冷清,山道两旁立满了黑衣守卫,刀出鞘,弩上弦。
游客绝迹,鸟兽惊散,昔日道场,今朝魔窟。
四大神将的家族分别坐落于龙虎山东、西、南、北四麓,拱卫着龙虎之巅的南宫世家本家。
我化身风扬,一回到龙虎山,按规矩须先上本家禀报此行收获,然后才能返回风家。
据沈家的人说,风扬此番出使杭州,是为了打劫沈家杭州珠宝分号"金光斋"的巨额珠宝。
不料事情败露,反为沈家所擒,制成了人皮面具。
沈家为配合我行事,特意备了几大箱金银珠宝,充作此行的打劫之物。
南宫世家本家建在山巅一片开阔地上,黑石砌墙,铁木为门,风格粗粝肃杀,与沈家金碧山庄的奢靡截然不同。
我扛着"赃物"穿过三道铁闸门,守卫见是我,纷纷垂刀行礼。
风扬在四大神将中位列第一,这些家将不敢怠慢。
大厅极高,四壁无窗,只靠十几盏牛油大烛照明。
火光将人影投在石墙上,晃荡如鬼。
南宫旺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巨大铁木椅上,身材魁梧,穿着织金锦袍,腰带上的玉扣比我拳头还大。
他五十来岁,鬓角染霜,眼袋浮肿,可一双眼睛盯着那几口箱子时,亮得像饿狼。
我挥手令随从掀开箱盖。东珠滚在玛瑙上,翡翠压着猫眼石,金锭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满室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南宫旺亲自从椅上站起,大步走过来,肥厚温热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好,很好,风兄弟你此行辛苦了。" 那力道带着一股主子对奴才的亲昵,我肩头肌肉一紧,险些本能地反震,硬生生忍住。
我连忙垂首,右手下意识去抚剑柄,资料上说风扬惯做此动作以示谦逊,指尖触到冰冷的鞘,才记起我现在是风扬,不是龙啸天。
"不敢,一切乃风扬分内之事,全仗家主神机妙算与准确情报,风扬不敢居功。" 我垂着眼,把每个字都咬得慢条斯理。
南宫旺盯着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宝,满心欢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有了这些珠宝,我南宫世家便可招兵买马,做更多的事了。"又对我道:"风兄弟,你此行辛苦,随便挑几件送给弟妹吧,女孩子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我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风扬有老婆?资料上怎么半个字都没提?
日后我要如何与她相处?夫妻之间免不了要行夫妻之礼,在床上坦诚相露,什么秘密都藏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我额头不觉渗出汗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旁有位面目削瘦、眼神阴冷、身材瘦小如狐狸的老者,向前踱了半步,关切地向我问道:"风神将,你没什么事吧?" 从资料上我认出此人正是南宫世家的两位智者之一,天狐。此人为人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李素梅特意嘱咐我要小心应付。
我拭去额上汗水,道:"没事,谢天先生关心。" 说着我从箱中随手捡了几件首饰揣入怀中,向南宫旺道:"谢家主赏赐。" 此时,南宫旺身后一位相貌清瘦、一双丹凤眼闪着智慧光芒、三缕长须飘于胸前的五旬老者,忽然直言道:"家主,我们此种行径,与黑道凶徒杀人越货何异?这实是有损我南宫世家的威名。" 我听后心中暗赞,南宫世家毕竟还有忠良之人。
天狐却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踱出来,阴恻恻一笑,声音尖细得像砂纸磨木头:"如今我南宫世家正处于原始力量的积累之中,做这些事无关紧要。司空先生不是常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 南宫旺欣然点头道:"天狐先生此话有理。日后为了南宫世家的发展,我们还该多做一些这样的事。" 我心中冷笑,**争霸天下的野心,早已超越了黑白两道的界限。南宫旺被天狐这等奸佞之徒蛊惑,南宫世家的覆灭不过是迟早之事。
我垂首退出大厅,转过一处假山,山石嶙峋,背后种着几丛细竹,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忽见一个清秀丫环在山石后鬼鬼祟祟地张望,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杏眼桃腮,见我出来,忙上前几步,腰肢轻扭,低声道:"风先生,三夫人有请。" 三夫人?这又是何人?
我的心七上八下,弄不清其中关节。风扬啊风扬,你在外头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难不成这风扬竟勾搭上了主母?
我面上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跟着那丫环来到一座精致的阁楼前。
阁楼临水而建,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铜铃,夜风一吹,叮当作响。
门前垂着湘妃竹帘,帘后透出暖黄的烛光,一股淡淡的甜香从缝隙里飘出来。
小丫环暧昧地看了我一眼,抿嘴笑道:"风先生,夫人在房里等您呢,奴婢就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去,步履轻快,那眼神中的暧昧之意却久久不散。我立在门前,心跳莫名快了两拍,手心微微发潮。
正胡思乱想间,阁楼里传出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妩媚,尾音往上勾,像小刷子挠人耳膜:"是风先生吗?请进。" 【待续】
第31章 春满南宫(二)暧昧三夫人
门是雕花木门,门框上刻着缠枝莲纹,铜制的门环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我站在门外,夜风从竹林那边吹过门是雕花木门,门框上刻着缠枝莲纹,铜制的门环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我站在门外,夜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桂花浓得发腻的香气和深秋夜露的凉意。
我的手已经搭在门环上了,但指节僵在那里,没有敲下去。
这南宫世家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我整了整身上风扬那件文士衫,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李素梅那张冰冷而美艳的脸仿佛还在眼前,她只给了我“稳住三夫人云如玉,此人可用”这十个字和一张人皮面具,就把我打发来了。
这哪是丈母娘对女婿,分明是元帅在调遣先锋官。
不,先锋官至少还知道敌军在哪个方向。
我这是被蒙着眼睛扔进了虎穴,连老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那件风扬惯穿的月白色文士衫。
这件衫子是沈家连夜赶制的,料子是好料子,苏州织造府出的云锦,但穿在我身上总觉得别扭。
风扬是儒雅潇洒的枪法大家,穿文士衫是本色。
我龙啸天是使霸王枪的,大开大合惯了,穿这身文绉绉的衣裳,总觉得袖口太窄,肩膀太紧,稍一用力就能把缝线绷开。
算了,演吧。**我推门而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股幽兰般的暖香扑面而来,与外院的肃杀之气判若两个世界。
这香气是一种更私人、更贴肤的香气,像是女人在熏过兰花的绸缎被褥中睡了一整夜后,身体自然散发出的那种暖香。
它钻进我的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在我丹田附近打了个转。
我的丹田里,龙阳神功的真气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奇怪。**我抬眼望去。
这是一间极精致的闺房。
房间不大,但每一处陈设都透着用心。
地上铺着波斯来的织花地毯,花纹繁复,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四壁挂着几幅工笔仕女图,画中女子或抚琴或簪花,神态各异,但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靠窗的紫檀木矮几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燃着半截沉香,袅袅青烟笔直上升,在房梁处散开。
靠墙是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幔是藕荷色的轻纱,用两根银钩左右挽起。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软榻上那个女人吸走了。
她就那样斜卧在一张铺着雪白貂绒的长软垫上,一手慵懒地支着下颔,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苏家名家的刺绣罗裙,月白色的底子,裙摆上绣着淡紫色的兰花,从裙角一路向上蔓延,越往上越稀疏,到胸口处只剩下零星几朵。
罗裙的剪裁极为得体,轻衫薄裹,将她那曼妙至极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腰肢纤细得惊人,从肋骨到髋骨之间那道弧线。
而髋骨以下,那肥嫩浑圆的臀部压在貂绒垫上,压出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凹陷。
她的头发没有挽髻,只是用一根碧玉簪松松地别在脑后,大半青丝散落在貂绒上,黑亮如瀑。
她的五官标致得无可挑剔,鹅蛋脸,琼鼻樱唇,但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又似蒙上一层迷雾,看人时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让你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她正冷冷地打量着我。
那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她的表情很淡,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罗裙下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足踝上。
她的裙子不算短,但因为斜卧的姿势,裙摆向上提了几分,刚好露出那双赤裸的玉足。
她的脚踝纤细而圆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足弓的弧度优美得像一弯新月,脚趾修长整齐,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一幅美人横卧图。南宫旺那老东西,倒是好福气。
不对。
我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
南宫旺若真有福气,他的三夫人也不会在深夜单独约见风扬。
这福气,怕是南宫旺无福消受,才便宜了风扬那小子。
我忙收摄心神,将目光从她的足踝上移开。
但就在我移开目光的瞬间,丹田内的龙阳真气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比方才更明显,像是一条沉睡的蛇忽然抬起了头,在我丹田中缓缓游动。
那股真气不受我控制地沿着经脉向外蔓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想要从我的毛孔中钻出去。
这感觉……跟当初在客栈靠近凤飞舞时竟有几分相似。
不,不完全一样。
凤飞舞的七星真力是道家正宗,给我的感觉是温热的、柔和的。
但眼前这位三夫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更阴柔、更幽冷。
那股气息与我的龙阳神功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却偏偏互相吸引。
她修的是什么内功?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瞬间堆起了风扬那标志性的表情。
根据沈家的资料,风扬此人好色而不淫,对美女总是笑脸相迎,说话时习惯微微躬身,显得儒雅而有礼。
我照本宣科,嘴角上扬,眼尾挤出几道笑纹,然后躬身行礼,压着嗓子道:“属下风扬,参见三夫人。”
三夫人没有立刻回应。她依旧斜卧在貂绒垫上,那双迷蒙的眸子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她忽然咯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柔,却像一只无形的小手,精准地在我心尖上挠了一下。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了两圈才散尽,余韵却留在我耳朵里久久不散。
她风情万种地起身了。
那动作是像一段被刻意拉长的慢镜头。 先是支着下颔的手缓缓收回,按在貂绒垫上;然后是腰肢慢慢挺直,脊背一节一节地离开软垫,罗裙的布料在她身上滑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最后是她抬起头,那双迷蒙的眸子从下往上看着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排细密的阴影。
她站起来后,没有停在原地,而是朝我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那股幽兰般的暖香更浓了,浓到我可以分辨出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更私密的气味,是她体温蒸腾出的、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她伸出纤长雪白的玉手,轻轻托住了我行礼的手腕。
好温润柔嫩的触感。
她的手指修长而柔软,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
那触感像是泡在牛奶中一样滑爽,又像是握着一块被体温捂暖的羊脂白玉。
她的手指在我手腕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用力,将我托了起来。
我还想多摸一下。
说实话,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能不能让她多握一会儿?
但她的手在我站直的同时就缩回袖中了,干脆利落,只在我皮肤上留下微凉的余韵。
看来,风扬跟这位三夫人的关系,还不到一见面就干柴烈火的程度。
我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倒是好事。
如果一进门她就扑上来又亲又抱,我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回应才像风扬。
现在这样若即若离,反而给了我观察和试探的余地。
“谢夫人。”我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胸口以下的位置,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三夫人又打量了我一下。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
那双迷蒙的眸子深处,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幽怨。
她开口了,声音慵懒中带着淡淡的沙哑:“风先生此次出使杭州,收获一定不小吧?”
“幸不辱命,基本上完成了家主交与的任务。”我按着沈家给的情报,含糊地应着。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风扬出使杭州是为了打劫沈家的珠宝商号,而他“完成任务”后带回来的那几大箱珠宝,刚才已经在聚义厅全部交给了南宫旺。
如果风扬真的对这位三夫人有心思,他不可能不给她带点私货。
一个男人出门半个月,回来时两手空空去见一个深夜单独约见他的女人,这不合情理。
还好我留了一手。
在聚义厅南宫旺让我随便挑几件珠宝时,我除了给“风扬的妻子”挑了几件之外,还多拿了一件。
当时只是一种本能的谨慎,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细长的锦盒。
锦盒是紫檀木的,盒面上没有任何雕饰,只在开口处用一根红丝线系着。
我双手将锦盒递了过去,道:“这是风扬专门为夫人带的。”
三夫人接过锦盒,用两根手指捏着红丝线轻轻一拉,丝线松开,盒盖弹开。
锦盒里躺着一支碧玉簪。
簪身是上好的和田碧玉,通体翠绿,没有杂质,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质感。
簪头雕着一朵并蒂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镶着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
这支簪子是我从箱子里特意挑的。
不是最贵的,但绝对是最雅致的。
那些金步摇、翡翠耳坠虽然值钱,但太张扬了,不符合三夫人这间闺房的格调。
这支碧玉簪素雅而不寒酸,精致而不张扬,配她正好。
三夫人接过玉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那动作轻飘飘的,好像放下的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片。
她的语气也很平淡:“风先生有心了。”
有心了?就这?
我心中咯噔一下。
这支簪子虽不是整箱珠宝中最贵的,但也绝对算得上精品。
换作寻常女子,收到这样的礼物多少会露出几分欢喜。
但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手一放,好像这种级别的珠宝她见得太多了,多到已经不会为此动心了。
这说明两件事。要么风扬以前送过更好的,要么她根本不在乎风扬送什么。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太妙。
房间顿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她站在矮几旁,我站在门口,两个人之间隔了约莫七八步远。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与房间里的兰花香纠缠在一起。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已经是三更天了。
不妙。
若是风扬跟这位三夫人真有一腿,此刻不该无话可说。
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半个月不见,风扬应该关心她的近况,她应该询问风扬此行的经历。
但现在,她只问了一句“收获如何”,我答了一句“幸不辱命”,然后就没话了。
我得打破这个沉默。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狐媚的脸。
她正侧身站在矮几旁,灯光从她左侧打过来,将她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脸隐在阴影中。
那种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本就标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立体感。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我笑道:“多日不见,夫人真是越来越美丽了。”
我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赞美。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二十八年的人生经验。
上到八十岁的老妪,下到八岁的女童,只要你夸她们好看,她们的表情都会在那一瞬间发生变化。
只是变化的程度不同而已。
果然,三夫人那双迷蒙的眸子里闪过亮光。那亮光很短暂,一闪而过,但我捕捉到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真的吗?”
“当然。”我这话倒有七分是真。
云如玉确实是我生平仅见的美人,她的美与凤飞舞不同,与沈玉不同,与谢玉华也不同。
凤飞舞是端庄与妩媚的完美融合,沈玉是高贵与温婉的矛盾统一,谢玉华是外冷内热的病态美。
而眼前这位三夫人,她的美是慵懒的、神秘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像是一只卧在阳光下打盹的猫,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是会蹭你的手还是会挠你一爪子。
“夫人的美貌风情,非世间一般女子可以比拟。”我继续往下说,像是在品评一幅名画,“高贵而不失妩媚,慵懒中又带着精明,实在是我生平仅见。”
我说这话时,目光坦然地与她对视。
这是我龙啸天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武者、一个见惯了美人的枪王,给出的真诚评价。
风扬或许会因为她的身份而小心翼翼,但我不会。
在我看来,美就是美,与身份无关。
三夫人闻言,忽然幽幽一叹。
那声叹息很轻很柔,从她红唇间逸出来,在空气中飘了飘就散了。但叹息里的内容却没有散,它沉甸甸地落在我们两人之间。
“尊夫人我虽没有见过,但却听下人说过。”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说风先生娶了一位人比花娇、如花似玉的夫人。不知我比尊夫人如何?”
风扬的夫人?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沈家给的那厚厚一叠资料,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风扬的武功路数、饮食习惯、诗词偏好、左肩旧伤、戒酒的原因,甚至连他喜欢用什么茶叶、每天几时起床、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关于他的妻子,资料上只有一句话:“妻庄碧华,温婉贤淑,深居简出。”
七个字。连她长什么样都没写。
鬼才知道她长什么样!
“这……”我一时语塞,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七个字中拼凑出一个可以应对的答案。
温婉贤淑,深居简出,这八个字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个居家过日子的贤妻良母?
说明她不喜欢抛头露面?
但这跟“她长什么样”“她比不比得上三夫人”有什么关系?
三夫人见我答不上来,眼神一黯。
那黯然是自然而然地从她眼底浮现。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更深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怕是不如她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隐秘的情绪。
像是她已经认定了某个答案,但又不甘心听到这个答案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不对。
我在心中迅速分析。
她不是在跟风扬的夫人比美。
她是在试探风扬。
如果风扬真的跟她有一腿,此刻应该立刻否认,把夫人贬得一文不值,把她捧上天。
这才是偷情男人的标准操作。
我连忙摇手,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几分,袖子在空气中扇出呼呼的风声。
我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里带着急切:“不,不,夫人貌美如花,气质华贵,贱内……贱内自是比不上夫人的万一。”
三夫人这才转嗔为喜。
她的嘴角重新上扬,眼尾弯了弯,那双迷蒙的眸子里漾开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娇嗔道:“风先生就会哄人家开心。”
她的语气轻松了许多,方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幽怨一扫而空。
她转身走到矮几旁,拿起那只锦盒,将碧玉簪取出来,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捏着碧绿的簪身,更显得指如削葱根。
我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但她话音刚落,话锋陡然一转。
她一边把玩着碧玉簪,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风先生,妾身拜托你的事,不知办得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目光依旧落在那支碧玉簪上,好像这支簪子比我的回答更重要。
但我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来了!她拜托风扬的事?我要是知道才有鬼!
沈家的资料里根本没提这一茬。
李素梅只给了我十个字,“稳住三夫人云如玉,此人可用”,然后就让我去送死了。
她没告诉我风扬和云如玉之间有什么交易,没告诉我云如玉托风扬办什么事,甚至连云如玉修的是什么内功都没提。
我只知道一件事。
在南宫世家,除了大夫人文玉慧,任何女眷都不能指挥家将。
四大神将是南宫世家的核心战力,只听命于家主南宫旺和两位智者天狐、司空相。
三夫人虽然是家主的三夫人,但在家族体系中,她只是南宫旺的附属品,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力。
她要托风扬办事,就是越权。越权之事,必须秘密进行。而要驱动风扬这种好色如命的人替她办秘密之事,她不付出点“甜头”是不可能的。
所以,风扬和她之间,一定存在某种交易。
这种交易可能是肉体上的,也可能是利益上的,但不管是哪种,风扬都一定会索取回报。
依风扬那好色如命的性子,他索取的回报,八成是肉偿。
我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瞬间堆起了风扬那标志性的色眯眯笑容。
我让自己的眼睛变得放肆起来。
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滑,滑过她修长的脖颈,停在她胸前那饱满的双峰上。
那两座山峰在月白色罗裙的包裹下高高耸起,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衣料很薄,薄到我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肚兜的轮廓。
我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片刻,然后又往下滑,滑过她纤细的腰肢,最后落在她肥嫩浑圆的臀部上。
那臀部的弧线在罗裙的包裹下若隐若现,饱满而紧绷。
赌一把!赌风扬那小子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我色欲熏心的目光扫过去时,三夫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那僵硬极其短暂,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但她那双迷蒙的凤目深处,有凌厉的杀机一闪而逝。
那杀机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亮了一瞬就消失了。如果不是我修习了龙阳神功,六感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好家伙。
我在心中冷笑。
这娘们的武功修为,怕是跟凤飞舞也相差无几!
她平时那副慵懒妩媚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真正的她,是一条藏在花丛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但她眼中的杀机瞬间就散去了。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妩媚动人,嘴角含着笑,眼波流转。她风情无限地朝我走近,脚步轻盈得像是踩在云端。
一步。两步。三步。
她停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一线之隔。她比我矮半个头,微微仰着脸看我。她红唇微张,朝我脸上吁了一口如兰似麝的香气。
那口气暖烘烘的,带着她体温的热度,从我脸颊上拂过。
它钻入我的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在我丹田中炸开。
我的龙阳神功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的一声炸了。
那股至阳至刚的真气在我经脉中疯狂运转,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更要命的是,胯下的独角龙王在这个最不恰当的时候悍然出鞘。
那玩意儿硬起来的速度快得惊人,从丹田中涌出的龙阳真气直接灌入会阴穴,然后沿着那条“龙脉”一路向下,将独角龙王从沉睡中唤醒。
它昂首挺立,将裤裆撑起一个高高的帐篷,隔着两层布料,火热而坚硬地顶在了美丽主母那薄裙之下的幽林秘谷之上。
完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云如玉不是风扬的情人,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托风扬办事而没有肉偿的打算,那我这一顶,就是公然调戏主母。
在南宫世家,调戏主母是什么罪?
不用翻家规我也知道,死罪。
南宫旺的刀斧手下一秒就能冲进来,把我剁成肉泥。
如果云如玉是风扬的情人,但我这一顶的角度、力度、温度跟风扬不一样呢?她会不会察觉到异样?她会不会怀疑我是假的?
这回被你害死了!
我在心中对着自己的独角龙王破口大骂。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啊?
平时在沈玉面前你不是挺能忍的吗?
怎么一闻到这个女人的味道就失控了?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
三夫人对我这“贸然”的顶撞之举,竟没有丝毫反感。
她的脸上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潮红。
那红色从她的锁骨处开始蔓延,沿着脖颈一路向上,漫过下巴,漫过脸颊,最后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饱满的双峰在我胸膛上一上一下地挤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又湿又热,喷在我的脖子上。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身体又贴紧了些。
她的身体很软很热。
胸前那对饱满的双峰隔着几层薄衫,若即若离地摩擦着我的胸膛。
那两粒葡萄般大的乳珠在布料下清晰可辨,硬挺挺地顶着我的胸肌。
她的腰肢贴着我的小腹,臀部的弧线正好卡在我的大腿根部。
不对。** 我心中那根弦猛地绷紧。**她的身体在做出反应,但她的眼神不对。
我的龙阳神功带来的特异感知清晰地告诉我,她的内心深处,对我,或者说对风扬,根本没有半分真心实意。
她眼中的潮红是真的,她身体的燥热是真的,她呼吸的紊乱也是真的,但这些都不是发自内心的情欲。
它们更像是……一种被我的龙阳神功强行勾起的本能反应。
就像磁石的正负极。
我体内的龙阳神功是阳极,她体内的某种阴柔真气是阴极。
两股真气互相吸引,带动了我们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渴望我的身体,但她的心不在渴望。
这一切,都是演的。
她的身体在演一个动情的女人,她的心却在冷眼旁观。
她似乎也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惊骇。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琼鼻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她不自在地喘了一口气,那口气又急又短。
她想要重新掌握主动权。
她伸出珠圆玉润的右手,搂在我的虎背上来回摩擦。
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隔着文士衫的布料,在我后背上画着圈。
她的身体贴得更紧,用那丰腴柔软的身躯挤压着我。
她的腰肢轻轻扭动,臀部的弧线在我大腿根部蹭来蹭去。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指尖颤着。她的手缓缓下移,沿着我的胸口一路往下,滑过小腹,滑过腰带,最后停在了我的胯下。
她的手指隔着裤子,轻轻握住了我那坚硬如铁的独角龙王。
入手的一瞬间,她浑身一震。
那震动从她的手指传到她的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遍全身。
她的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迷蒙的凤目中闪过一种无法掩饰的震骇。
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几次,才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强行咽了回去。
我的神兵尺寸显然远超她的想象。
她的手握不住全部,只能勉强握住半截。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强撑着,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在我耳边继续问道:“风先生……几日不见,功夫倒是……大有长进。妾身……真想一试风先生的绝世神兵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尾音微微上扬。
她说这话时,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地喷在我的耳廓上。
她的手指在我胯下轻轻动了一下,那动作生涩而犹豫,不像是一个经常偷情的女人该有的熟练。
我的情欲之火已被她彻底点燃。
那股火从小腹升起,烧遍全身。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独角龙王在她手中又硬了几分,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跳动。
我真想不顾一切地把这个妖娆的绝世美妇抱上床,撕开她的罗裙,掰开她那双修长的玉腿,让她知道什么叫真男人。
但理智告诉我,绝不能。
一旦真的发生关系,我身体的秘密就会立刻暴露。
风扬的肤色、风扬的体味、风扬的伤疤、风扬在床上喜欢用什么姿势、风扬在高潮时会发出什么声音,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只要一脱衣服,一进被窝,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之前所有的努力,那张人皮面具,那几箱珠宝,那个风将的身份,全都会付诸东流。
沈玉还在他们手里。
不能冲动。
就在我犯愁如何回答她这要命的问题时。
“三夫人。”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丫环清脆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是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我明显感觉到,紧贴着我的三夫人身体一僵。
她的手指猛地松开了我的神兵,那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她的身体从我怀里退开半步,然后又退了半步。
她的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有不甘,那不甘是因为没套出我的底细;有庆幸,那庆幸是因为不用继续演这场戏了;还有……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
我在心中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情绪。
她也怕假戏真做,也不想真的跟我上床。
她的勾引和挑逗,全是为了那个“拜托风扬办的事”。
第32章 春满南宫(三)风夫人侍浴
丫环那一声通传,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我满腔的欲火浇得干干净净。
三夫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那白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
她猛地从我怀里挣开,退了两步,一只手慌乱地整理着鬓边散落的发丝,另一只手在裙摆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家主怎么会突然来我这里?”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压着一种我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厌烦的情绪。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乱扫,扫过矮几上的碧玉簪,扫过那张铺着貂绒的软榻,扫过床幔后面那扇紧闭的窗户,好像在找一条可以逃出去的路。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我,那双迷蒙的凤目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妩媚,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风先生,你先走,明天……明天后花园见。”
明天后花园见?** 我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那就明天再说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脸上堆起风扬那标志性的笑容,唇角悄然上扬,眼尾挤出几道笑纹,声音压得低沉而暧昧:“风扬亦十分期待与夫人的相会之日。”
说完,我伸出手,在她那肥嫩浑圆的臀部上轻轻拍了一下。
隔着月白色罗裙的薄薄布料,掌心里传来一阵弹滑柔软的触感,那臀肉在我掌下微微颤了颤,像是拍在了一块被丝绸包裹的嫩豆腐上。
三夫人的身体僵了一瞬,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动作风扬应该会做吧?那小子好色如命,临走不占点便宜就不是他了。
我不敢多留,身形一晃,从三夫人闺房的侧窗翻了出去。
落地时脚尖在一块太湖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掠过竹林,落在阁楼外的小径上。
身后传来三夫人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她故作镇定的笑语:“家主今日怎么有空来妾身这里……”
声音越来越远,被夜风吹散在竹林深处。
我沿着来时的路快步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心跳也比来时快了许多。
走到那处假山旁时,我才停下脚步,靠在山石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夜风从龙虎山顶吹下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深秋的凉意,吹在我脸上,吹得人皮面具的边缘微微发凉。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还在,贴合得很紧,没有翘边。
但我心里的不安却像水中的葫芦,按下去又浮上来。
方才我拍她臀部的力道,风扬平时是不是也这样拍?
我说话的语气,风扬平时是不是也这样说?
我临走时翻窗的动作,风扬平时是不是也这样翻?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三夫人武功高强,那双迷蒙的凤目底下藏着的是凌厉的杀机。
她方才被我的龙阳神功扰乱了心神,身体的本能反应压过了理智的判断,但等她冷静下来,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与她暧昧多时的男人,忽然间气息变了、体温变了、连胯下那根东西的尺寸都变了,她方才握住我的时候,那震骇的表情可不是装出来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然后我松开拳头,整了整衣襟,迈步朝南宫世家大门走去。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今晚这条命是保住了。
刚出南宫世家大门,那两尊石麒麟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将门口的青石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图案。
门房那个驼背老者已经不见了,门口只挂着两盏风灯,灯焰在夜风中摇曳,将石麒麟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我正想找马,却见门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不高,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打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汗巾。
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但他站立的姿势很特别,脊背微弓,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他看到我,从阴影中走出来,灯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三十来岁、相貌普通的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上留着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
从沈家的资料上我认出此人,风四,风扬的贴身亲信,自幼在风家长大,对风扬忠心耿耿。
风扬什么事都告诉他,他也什么事都替风扬办。
资料上特意用朱笔圈了他的名字,旁边批了一行小字:“此人极了解风扬,须格外小心。”
风四见到我,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个礼。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板一眼,是那种在大家族里待久了的人特有的规矩感:“参见主人。”
我学着风扬的做派,微微颔首,鼻腔里嗯了一声,然后道:“免礼。我们回去吧。”
说完我走在前面。
风四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们沿着盘山道往下走,月光将山道照得亮堂堂的,两侧的松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风四忽然开口了。
“主人,风四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很恭敬,但恭敬里有一种压着的急切。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道:“你说吧。”
风四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里,我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道:“主人刚刚是不是又去三夫人处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怎么知道?
然后我马上反应过来,风四是风扬的贴身亲信,风扬出门半个月,回来后第一件事是先去三夫人的阁楼,这种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风四。
他多半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出来的方向就明白了。
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风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主人的事,南宫世家里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
我心中咯噔一下。
南宫世家里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
也就是说,风扬和三夫人的暧昧关系,在南宫世家并不是什么秘密?
至少不是滴水不漏的秘密?
风四继续道:“虽然三夫人是家主冷落的女人,但她终究是家主的女人,此事家主好像也有所察觉了。”
我心头一紧。
方才南宫旺突然造访三夫人的阁楼,恐怕不是巧合。
一个被冷落多年的女人,家主忽然半夜去看她,要么是心血来潮,要么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以南宫旺那多疑的性子,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看来以后在三夫人面前,还得更加小心才行。
但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惑。
三夫人云如玉,容貌艳丽,风情万种,身材曼妙至极,放在任何男人眼里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南宫旺那老东西,怎么会冷落她?
资料上说南宫旺有四房夫人,最宠的是四夫人王妙如,对大夫人文玉慧冷落多年,二夫人花解语则已离世十五年,但对三夫人的情况却语焉不详。
风四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还在念着那个如花解语的三夫人。
他叹了口气,把话挑明了:“主人,其实三夫人之所以青睐于你,还不是因为你是四大家将之首,可以帮她找情郎。”
找情郎?
我脑子里那团乱麻忽然被一刀斩开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三夫人托风扬办的事,是要风扬利用他在南宫世家的地位和人脉,帮她找一个人。
一个她真正想见的人。
所以方才在阁楼里,她对我那些亲昵的举动,那些若有若无的挑逗,全是为了笼络风扬,让风扬继续替她办事。
她不是在跟我调情,她是在付“定金”。
怪不得她握住我的神兵时,眼神里闪过的是震骇和抗拒。
她根本不想跟我做那种事,但她又不得不做出想做的样子。
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女人。
那么她要找的情郎是谁呢?
是她的初恋情人,被南宫旺强行拆散的那种?
还是她嫁入南宫世家后,因为被冷落而另寻的新欢?
不论是哪种,这件事都不能让南宫旺知道。
一旦知道,三夫人必死无疑,风扬也活不了。
我对风四的忠心十分赞赏。
他明知这件事是掉脑袋的秘密,还是直言不讳地提醒我,这份忠心在南宫世家这种地方,难能可贵。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他的肩膀很硬,肌肉结实,是练家子的体格。
“我知道了。”
风四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主人”自己掂量了。
风家就在龙虎山东麓,从本家下山不过几里路。但我却走了很久。我是故意放慢脚步的,每走一步,心里的石头就沉一分。
要如何面对风扬的夫人呢?
人皮面具是沈家最高明的易容师做的,薄如蝉翼,贴在脸上透气却不透光,连我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自己。
外形容貌上,我与风扬一般无异。
风扬的性格爱好,那份厚厚一叠的资料上也写得清清楚楚,他喜欢穿月白色的文士衫,喜欢喝龙井茶,喜欢引用诗词典故,说话时习惯微微躬身,笑起来眼尾会挤出三道褶子。
这些我都能模仿,模仿得连天狐那只老狐狸都没看出破绽。
可是有一点,资料上帮不了我。
风扬的夫人。
风扬与他的夫人成婚多年,同床共枕,朝夕相处。
她知道风扬睡觉时喜欢侧哪边,知道风扬打呼噜是什么声音,知道风扬做噩梦时会说什么梦话,知道风扬身上每一道伤疤的来历和位置,知道风扬在床笫之间喜欢用什么姿势、喜欢亲她哪里、喜欢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这些细节,是任何资料都无法记录的。
我只要露出破绽,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她就能察觉出不对劲。
偏偏我还不能躲着她。风扬离家三月有余,回来第一晚若是不跟妻子同房,反而更可疑。
还没想出个结果,已经到风家了。
风家坐落在龙虎山东麓的一片竹林之中,是一座三进三出的青砖大宅。
宅前有一条碎石小径,两侧种着两排银杏树,正是深秋,银杏叶落了一地,在月光下铺成一条金色的小路。
宅门是黑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上书“风府”二字,字迹飘逸潇洒。
门口立着两盏石灯,灯中火光跳跃,将门前的银杏叶照得明明灭灭。
风家虽是南宫世家的附庸,但毕竟位列四大神将之首,家底殷实,仆妇成群。
我走进大门时,两个守门的护卫齐齐躬身行礼,我按着资料上风扬的习惯,没有理他们,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
穿过前院的花园,绕过一座假山,刚走到内厅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迎上来行礼,我也只是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他退下。
内厅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我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然后我看到了她。
她从内厅深处走出来,穿着一件素白的罗裙,裙摆拖在青石地面上,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飘然若仙。
她的身材窈窕而修长,肌肤胜雪,洁白如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绝伦,鹅蛋脸,琼鼻樱唇,但最动人的是那双剪水之眸,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似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人时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欲语还休,楚楚可怜。
她的眼尾弯了弯, 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很轻,却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天地造化真是神奇。
我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看痴了。
这一路走来,我见过三夫人云如玉的明媚娇艳,见过沈玉的高贵秀雅,见过凤飞舞的英姿飒爽,见过谢玉华的外冷内热。
但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美是另一种美,柔约淡雅,温婉如水,像是一朵开在深山幽谷中的兰花,不需要任何人的注目,自顾自地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风扬何德何能,竟能娶到如此美丽的夫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紧跟着冒了出来。**有如此良妻,他居然还在外面勾搭南宫旺的老婆,简直不是人。
然后第三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像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自己脸上。
我有了沈玉,却还不满足,先后有了霜儿、江玉凤、凤飞舞,还有谢玉华。
难道我就比风扬好得了多少?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沉。我甩了甩头,将它暂时压下。
美丽少妇见到我,脸上绽开一个温婉的笑容,甜甜地喊了一声:“夫君。”
那声“夫君”又轻又柔,尾音微微上扬。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是一种清澈温润的甜美。
我上前几步,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隔着素白罗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她的腰肢纤细,不足一握,肩头柔弱无骨。
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气,是一种更自然的、属于她自己的体香,像是晒过太阳的被褥那种暖融融的味道。
我深情款款地道:“夫人,想煞为夫了。”
风扬离家三月有余,以他好色如命的性子,回来便想念美丽的妻子,亦是理所当然。
当众搂抱虽然有些出格,但久别重逢,也算情理之中。
我赌的就是这一点。
风夫人被我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搂在怀里,一张玉脸登时羞得通红。
那红色从她的耳根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脖颈,连锁骨处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她轻轻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娇嗔:“一回来就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话虽如此,我还是从她语气中听出了她心里的甜蜜。
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闪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
她嘴上在嗔怪,身体却没有挣开,反而微微往我怀里靠了靠。
好险,这一关算是过了。
我继续学着风扬的做派。
右手从她腰间缓缓上移,滑过她娇嫩无骨的背肌。
她的背部线条优美而流畅,肌肉柔软而有弹性,隔着薄薄的罗裙,我能感受到她脊背微微绷紧又放松的反应。
我的手指一路向上,掠过她的肩胛骨,然后沿着脊柱往下,滑到她的腰窝,最后停在她那浑圆紧绷、大小适中的臀部上。
我轻轻揉捏了一下。
那臀肉在我掌心里微微变形,隔着罗裙的布料,触感柔软而弹滑。
她的臀部不算大,但形状极好,浑圆紧绷,弧度优美,与纤细的腰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夫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剪水之眸里充满了惊奇和不解,看着我道:“相公,你……”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眉头轻轻蹙起,那双眼睛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糟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好色如命的风扬平时不是这样做的?他在妻子面前,一直戴着那副伪善的君子面具?
我连忙解释道:“多月不见,为夫想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屏住了呼吸。这一关过不过得去,就看她的反应了。
风夫人看着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在我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的表情松了下来,眼中的惊奇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娇羞和甜蜜。
她娇嗔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责怪,有羞涩,还有一种被丈夫宠爱的小女人的欢喜。
“相公是第一次离开妾身这么长时间,”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妾身也想你了。”
她说这话时,脸红红的,娇羞不已。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帘低垂,不敢看我的眼睛。她的手指在我胸口轻轻攥着,指尖微微发凉。
她好像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我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风扬平时在她面前确实戴着伪善面具,不会当众对她做这种亲昵的举动。
她虽然觉得意外,但并没有怀疑,反而因为丈夫久别重逢后的热情而感到甜蜜。
她抬起头,看着我满是疲惫的脸。
其实我脸上的疲惫是真的,连日赶路,又在三夫人那里折腾了大半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眼中闪过怜惜,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温柔。
“相公一路受苦了,”她柔声道,“我这就叫人为相公准备热水,让夫君洗去风尘。”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履轻盈,素白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我看着她婀娜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关总算过了。
风扬的夫人无疑是最了解风扬的人。
她与他朝夕相处多年,对他身上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方才那个揉臀的动作,若是风扬平时绝不会做,她立刻就会起疑。
好在我用“久别重逢”这个借口圆了过去,她虽然觉得意外,但并没有往深处想。
但这只是第一关。
我走进内厅,在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坐下。
椅面上铺着厚实的锦垫,坐上去很舒服。
一个丫环端上一杯香茗,青瓷茶杯,茶汤碧绿清澈,是上好的龙井。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在口中回甘,带着淡淡的栗香。
风扬那小子,倒是会享受。
我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内厅的陈设。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工不俗,落款处是一个“华”字,大概是风夫人的手笔。
靠窗的案几上摆着一架古琴,琴身是上好的桐木,琴弦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案几旁立着一个青花瓷瓶,瓶中插着几枝桂花,花香与茶香混在一起,清幽而不浓烈。
这间内厅的格调,与三夫人那间闺房截然不同。
三夫人的房间精致而暧昧,每一处陈设都透着一种刻意的诱惑。
而这里,简约而雅致,每一件东西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这大概就是风夫人本人的写照。温婉、淡雅、不争不抢,却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美。
不多时,风夫人从回廊那头走回来。
她的步伐依然轻盈,素白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走到我面前,柔声道:“相公,水已放好,你可以洗了。”
说完她伸出手,温柔地为我脱去风衣。
她的动作很轻很细致,手指在我肩头轻轻一拨,风衣便从肩上滑落。
她将风衣搭在臂弯里,又伸手去解我腰间的汗巾。
她的手指很灵巧,汗巾的结在她指间三两下就解开了。
我对她的柔驯贤良很是感动,道:“谢谢夫人。”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而恬淡,然后低下头继续为我解衣。
我知道风扬外表是一个儒雅翩翩的君子,与妻子相处时,若不是本性毕露的话,就是戴着一副伪善面具。
从风夫人方才对我揉臀举动的意外反应来看,我知道风扬选择的是后者。
他在妻子面前,一直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相敬如宾的样子。
也唯有这样,他才能得到眼前这个美丽温婉的女人的心。
看着她温柔细致的动作,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真是可怜。
她不知道一直与她朝夕相处的丈夫其实是个假君子,在外面胡作非为,杀人越货,拈花惹草,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
她以为自己的丈夫是个儒雅正直的君子,以为他们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若她知道风扬是那样一个人,以她温柔善良的性格,又会怎么样呢?
想此,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在风夫人的带领下,我穿过回廊,来到风家大澡堂内。
这是一间独立的石室,四壁用青石砌成,石缝间填着糯米灰浆,密不透风。
室内的青花澡池足有一丈见方,池壁用整块青石凿成,池底铺着鹅卵石,光滑圆润。
池中早已放满热水,热气腾腾,白雾氤氲,将整间石室蒸得像一间巨大的桑拿房。
水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当归、黄芪、枸杞、艾草,还有几味我认不出的草药,在水面上漂浮着,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这个风扬倒挺会享受的。用这么多名贵药材泡澡,难怪他那张脸保养得白白净净的。
为了赶路我已有多日未曾清洗,身上又是汗又是土,黏糊糊的难受。
此刻看到这一池热气腾腾的药汤,哪里还忍得住?
我连风夫人在一旁都忘了,三下五除二脱下身上衣物,只留一条内裤,纵身跳下水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温热的水透过皮肤刺激着我的神经,浑身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部张开。
我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都被这池热水一点一点地泡化了。
药草的香气随着蒸汽钻入鼻腔,在肺腑中打了个转,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池沿上,让热水浸到下巴。
舒服。** 我在心里叹了一声。**太他妈舒服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很细,但在空旷的石室中却格外清晰。我睁开眼,循声望去。
然后我愣住了。
从池边的屏风后面,走出一个娇媚绝世的美丽女人。
是风夫人。
她此刻已经褪去了那件素白的罗裙。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无袖薄纱外披,纱料薄如蝉翼,半透明地罩在她身上,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薄纱下面,是一件水红色的紧身肚兜。
那肚兜的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对戏水鸳鸯。
肚兜的剪裁极为贴身,将她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丰满的双峰高高挺立在胸前,将肚兜撑得紧绷欲裂,两颗葡萄般大的乳珠在丝绸下清晰可辨,顶出两个小小的凸点。
纤腰有若杨柳,不足一握,肚兜两侧的系带在她腰侧打了个蝴蝶结,好像轻轻一拉就会散开。
她下身穿着一条薄如蚕纱的半透明纱裤,纱裤是白色的,但薄得几乎透明,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那条水红色的亵裤。
红色亵裤与白色薄纱形成了强烈的颜色对比,在灯光下交相辉映。
亵裤紧紧地包裹着她浑圆紧绷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玉腿,裤脚只到大腿中部,以下的部分全部裸露在外。
她那两条修长的玉腿白如美玉,肌肤光滑细腻,在蒸汽中泛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
她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地面上。
那双玉足白皙娇小,足弓优美,脚趾修长整齐,趾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她每走一步,薄纱便随之一荡,里面的风景便随之若隐若现。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惊讶地看着她,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这是做什么?”
风夫人停下脚步,站在池边,歪着头看着我。
她的表情很自然,好像她做的是天底下最寻常不过的事。
她的眼睛眨了眨,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好像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问。
“相公每次沐浴时,”她的声音柔柔的,轻轻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不是都要妾身随侍在一旁吗?”
第33章 春满南宫(四)风夫人识破
这风扬嗜好倒是与众不同。
我该不该拒绝呢?
拒绝吧,怕风夫人瞧出破绽,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可能就前功尽弃了;不拒绝,我又怕自己受不了这个诱惑,做出什么事来。
她可是风扬的妻子,不是南宫旺的三夫人。
三夫人那种女人,勾引我是另有所图,我占她点便宜也就占了。
但眼前这个女人,温婉贤淑,对丈夫一往情深,我若趁人之危,跟风扬那个人渣有什么区别?
我靠在池壁上,热水浸到胸口,药草的香气在鼻腔里打转。
蒸汽氤氲中,风夫人已经走到了池边。
她弯下腰,伸手试了试水温,那截雪白的手腕从薄纱袖口露出来,腕骨纤细,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她试完水温,抬起头看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风夫人已跨进热水池里。
她入水的动作很轻,先是脚尖探进水面,然后是小腿,然后是膝盖。
热水漫过她的纱裤,薄如蚕纱的布料一沾水就变成了半透明的薄膜,紧紧贴在她修长的玉腿上,肉色的肌肤从纱料底下透出来,比完全不穿还要勾人。
她整个人浸入水中后,那件无袖薄纱外披就浮了起来,在水面上铺开。
水红色的肚兜被水浸湿后颜色更深了,紧贴在她胸前,两座饱满的玉峰轮廓分明,峰顶两颗葡萄般大的乳珠硬挺挺地顶着湿透的丝绸。
她见我一脸沉思,关切问道:“夫君在想什么啊?”
我连忙醒悟地道:“没有什么。”声音出口才发觉有点哑。
风夫人温柔地道:“夫君离开许多月,想必疲惫非常,让妾身为你洗身子吧。”
话落她舀了一瓢水泼在我身上。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颈流过胸膛,在腹肌的沟壑间汇成几道细流。
她放下木瓢,从池沿边拿起一块香皂。
那香皂是乳白色的,掺了猪油和桂花花瓣,在她掌心里滑溜溜地转了两圈。
她将香皂在我胸口抹了两下,然后放下香皂,用她那双珠圆玉润的手开始为我擦拭身体。
她的手指细白修长,指尖微凉,掌心肌肤柔滑细嫩。
她先从我的脖颈开始,手指在我喉结两侧轻轻搓揉,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然后她的手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胸肌,手指在我的肌肉纹理间游走。
她的动作很细致,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那种触感,像春风拂面,又像柳絮轻拂,酥酥麻麻的,从她指尖接触的每一寸皮肤传进我体内,沿着经脉一路往下,在我丹田中汇聚成一股热流。
我长长吁了口气,脑子乱哄哄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哪是在洗澡,这分明是在要我的命。
她的手指滑到我的腹部时,我明显感觉到她的动作顿了一瞬。
我的腹肌比风扬的更结实,每一块肌肉都棱角分明,硬得像铁板。
她的指尖在我腹肌的沟壑间滑过,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心情激动之下,龙阳神功又自行运转起来了。
那股至阳至刚的真气从我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咆哮,全身的情火虽然我竭力压制,但它还是剧烈燃烧。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蒸汽氤氲中,风夫人欺霜胜雪的白嫩玉肌在我眼前闪动,她的薄纱在水中飘荡,她的肚兜紧贴胸前,她的纱裤透明如无物,她修长的玉腿在水下若隐若现。
胯下的独角龙王悍然出鞘,将内裤顶成一个高高的帐篷。
风夫人明显感觉到我胯下的异样。
她正在替我擦拭小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离我的内裤边缘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她低下头,瞄了我下体一眼,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瞬间睁大,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的反应不是羞涩。
羞涩的女人会脸红、会低头、会假装没看见。
但她不是。
她的表情是惊骇,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震骇。
她的手指僵在我小腹上,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夫君你……”她的声音变了调,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糟了。
我心中那根弦猛地绷紧。
我笑搂着她,将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肩膀紧绷,脊背挺得笔直。
我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这一切都是因为夫人太漂亮了,为夫的小兄弟才会情不自禁的。”
我察觉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正是想借由甜言蜜语度过这一关。
风夫人脸红如火,娇羞道:“油嘴滑舌。”她的声音还是柔柔的,但我从她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刻意的、用力维持的平静。
她没有挣开我的怀抱,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靠进来。
她就那样僵在我怀里。
我见她好像沉迷于糖衣炮弹之中,继续道:“为夫这可是真真正正的老实话。若有人说夫人不美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个瞎子。”
我这一说引得她娇笑连连,花枝乱颤。
她笑的时候,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胸前那对豪乳随着笑声在我胸膛上蹭来蹭去,乳波阵阵。
湿透的肚兜布料在我胸口摩擦,那两颗硬挺的乳珠隔着两层湿布,在我胸肌上画着圈。
我的龙王神枪愈发怒不可遏,把我内裤顶成一个大帐篷。那东西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隔着内裤的薄薄布料,直挺挺地顶在她的小腹上。
她洗完我的后背和肩膀后,来到我的正前方。
她站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喷在我脖子上。
她舀了一瓢水从我肩头浇下,然后拿起香皂,开始细细地替我擦拭胸前的肌肉。
她的手指在我胸肌上打圈,指尖滑过我的锁骨,滑过我的胸骨,滑过我的肋骨。
她的动作依然很轻很细致,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如兰似麝的幽香扑鼻而入。
那香气是她身体自然散发出的体香,温热而清幽。
她的脸就在我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能看清她嘴唇上细微的纹路。
她的高耸双峰就在我眼前,湿透的肚兜紧贴在上面,两座玉峰的轮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两颗圆满的乳珠在丝绸下硬挺挺地凸起,正在向我示意。
我心乱如潮,独角龙王涨至最大。
那东西硬到了极致,隔着内裤顶在她平滑无肉的小腹上。
她的小腹平坦而光滑,皮肤柔滑细嫩,极具弹性。
我的神兵顶上去,竟被她小腹的弹性弹了回来,然后又不甘示弱地弹回去,在她肚脐上方留下一个清晰的圆柱形凸痕。
她“啊”的一声,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她的手忽然从我的胸口滑下去,滑过小腹,滑过内裤的边缘,然后, 她抓住了我的神枪。
她的手指修长,但握不住全部,只能勉强握住半截。
她的掌心温热,手指微凉,五根手指箍在我的龙王神枪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那颤抖从她的手指传到我的神枪上,又从神枪传到我的脊柱,一路传到我的后脑勺。
“它真不老实。”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跟方才一样温婉。
但我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异样。
那是一种刻意的、用力维持的平静,像是一层薄冰覆在湍急的河流上,表面光滑平整,底下暗流汹涌。
我没有多想,笑道:“它不老实,也只会对夫人你不老实。”
她突然语气一变,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在空旷的浴室中却像一道惊雷劈落。
她的语气不再是方才那种温婉柔顺,而是一种冷静的、打量、带着几分凌厉的质问。
我以为我听错了,“啊”了一声,道:“什么?”
风夫人抬起头,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水雾还在,但水雾后面的目光却不再朦胧。
那目光清亮而锐利,像两把出鞘的短剑,直直地刺进我的眼底。
“你根本不是我相公。”她一字一顿地道,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是谁?”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发现了。
她真的发现了。
我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的手只要再往上移几寸,就能扣住她的后颈。
以我的功力,一掌就能震碎她的颈椎,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杀了她,把尸体处理掉,然后找个借口说她突发急病死了,风家的人不会怀疑。
可是我的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肯定我不是风扬的。
我想动手杀了她,免得她把我的秘密泄漏出去,可是一看见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娇脸,我如何下得去手?
她正仰着头看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质问,有戒备,还有一种我分辨不出的情绪。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绷成一条线,但下巴却在微微发抖。
她也在害怕。** 我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她怕我杀她灭口,但她还是问出来了。这女人,比我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我凝神看着她问道:“你是怎么肯定我不是风扬的?”
她扫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复杂。
有打量,有戒备,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轻轻吐了口气,道:“原来你真的不是风扬。刚刚我还不敢肯定,现在我肯定了。”
好家伙。** 我在心中苦笑。**她方才只是怀疑,那句话是试探。而我这个蠢货,直接承认了。
想不到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她,竟还有这么一招。
我道:“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风夫人道:“虽然你扮得非常好,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我是风扬的妻子,对他的习惯什么都清清楚楚。”
话落她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了方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条分缕析的从容。她的声音依然柔柔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第一,你对我相公的性格虽然了解,但是对他的一些习性却不清楚。”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的手上,“风扬每次沐浴时确实会要我服侍,但他从不会在浴池里对我动手动脚。他说过,沐浴是沐浴,房事是房事,不可混为一谈。你方才搂我的腰、拍我的臀、摸我的后背,这些动作风扬绝不会在浴池里做。”
我默然。**原来风扬那小子在妻子面前戴的伪善面具这么厚。沐浴时连搂腰都不肯,偏偏跑到外面去勾搭主母。这种人,死有余辜。
“第二,”她继续道,目光从我胸口滑到我的腹部,“你的肌肤虽经过妆化,与风扬肌肉一般无异,甚至连他后背的刀疤都做得很像,但从我替你擦背时,我就感觉出不对。我相公虽然很强壮,可是你的肌肉却比他还强壮,每一寸肌肉都充满力量。风扬的肌肉是练枪练出来的,修长而匀称。你的肌肉……”她的手指在我腹肌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微凉,“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来的,每一块都像是用铁水浇铸的。”
她顿了一下,目光继续往下滑,最后停在了我胯下那顶高高的帐篷上。
她的脸腾地红了,那红色从锁骨处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耳根。
她的睫毛抖了抖,嘴唇抿了又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羞赧。
“第三……”她脸红地看着我硕大坚硬如铁的龙王神枪,目光躲闪了一下,又挪回来,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句话说完,“你的这个比他大多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又从脖颈蔓延到锁骨,连薄纱外披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胸口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的手指还握在我的神枪上,说完这话才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去,在水面上溅起一小朵水花。
原来如此。
我在心中把这三条破绽过了一遍。
习性不对、肌肉不对、神兵尺寸不对。
前两条还有办法蒙混,第三条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风扬是她丈夫,同床共枕多年,那东西的尺寸她闭着眼睛都知道。
我的独角龙王比风扬的大了不止一圈,她一握就知道不对。
看来她亦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心细如尘。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细节中拼凑出真相,这份观察力和判断力,放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人才。
风扬娶了这么个妻子,却不懂得珍惜,真是暴殄天物。
我眼下已是骑虎难下。
要么被她揭穿我,要么就是我杀了她,保守住我不是风扬的秘密。
揭穿我,代表着我此行功亏一篑,救不出沈玉;杀了她,我又下不了手。
她的脖子那么细,一掌就能震断,但我看着那张温婉如玉的脸,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那只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看着她凝声问道:“你现在要把我怎么办?”
她瞪着我问道:“你把我相公怎么样了?”
风扬?
我一听这话,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既然以为风扬还活着,那我不如将计就计。
风扬早就死了,但这件事只有沈家的人和我才知道。
她既然以为风扬还活着,那我就用风扬的性命来要挟她。
这虽然卑鄙,但总比杀了她强。
计上心头,我的表情瞬间变了。
我将脸上的笑意收起来,换上一副冷酷的面容,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不容置疑:“风扬现在在我手上,你要他活命的话就好好配合我,否则我的人不会饶他性命。”
我的语气坚决,不允许她有任何疑虑。我说这话时,直视着她的眼睛,让她看清我眼底的决心。
她一听,沉默了。
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在我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她的睫毛垂了下去,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我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抓风扬。
她只是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很轻。
“好,我会配合你,希望你到时说话算话,放了我相公。”她的声音恢复了温婉,但温婉底下压着一种我分辨不出的情绪。
我问道:“你就不问一下,我要你配合我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轻,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激起。
她道:“这无关紧要,只要我相公可以安全回来就可以。”
在她心里,风扬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天,是她的地。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风扬啊风扬,你有如此良妻却还在外边拈花惹草,实在是愧对她。
只是她对风扬这般情深义重,恐怕更多是出于为人妻子的本分,而非真正的男欢女爱。
这样的忠贞,反倒更让人心生敬意。
我道:“好,我亦说话算话,届时只要事情完成,我会遵守诺言放了风扬的。”
风扬早就为沈家的人所杀,见鬼去了,如何会回来?
为了救沈玉,我只好说出生平第一个谎话。
沈玉还在南宫旺手里,生死未卜。
我不能在这里心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的眼泪就放弃计划。
这个谎,我必须撒。
心中愧疚一闪而过,旋即被更强烈的念头压下:沈玉还在等我,我不能在这里心软。
我看见她要起身,心中那股被压下去的邪念又冒了出来。
既然她已经知道我不是风扬,那我也不必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反正我已经用风扬的性命要挟了她,再要挟她多做一件事,又有什么区别?
我笑道:“我现在是你的相公,你是不是要帮为夫把未做完的事做完呢?”
有美人服侍,毕竟是人生的一种美事。
更何况,这美人方才还用那双纤纤玉手摸遍了我的全身,把我撩拨得欲火焚身,现在就想抽身走人?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一听,脸色羞红,轻语道:“你现在不是我相公,我如何可以继续服侍你呢?”
话落落荒而逃。
她转身的动作很快,薄纱在水中打了个旋,溅起的水花落在池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跨出浴池时,纱裤紧紧贴在她修长的玉腿上,水从裤脚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赤着脚跑到屏风后面,素白的足底在青石地面上印出一个个浅浅的水痕。
一会儿,从屏风后面走出那个身着白裙、端庄贤淑的风夫人。
她已经换上了那件素白的罗裙,裙摆拖在青石地面上,发梢还在滴水,在肩头的布料上洇出几朵深色的水花。
她的脸还是红的,耳根还是红的,连脖颈都是红的。
她出来时本以为我会自行把衣服穿上,没想到我依然坐在池中,不肯起来。
我靠在池壁上,双臂搭在池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热水浸到我的胸口,蒸汽在我面前升腾,将她的身影罩在一层薄雾中。
她看着我道:“你……”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斥责的话,但最终只是咬了咬下唇,把话咽了回去。
我问道:“你平时与风扬是如何做的啊?”
此时我心里充斥着调戏贞洁美妇的快感。
夫妻之间这种事,叫她如何在一个外人面前道得出口?
她的脸更红了,那红色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绞来绞去,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语若轻蚊道:“我与他平时……平时……相互洗完澡,便会在浴池中……”
话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细不可闻。她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去了,耳根红得发亮。
这如何出口?
她虽没有说全,她的意思我已明白。
原来风扬那小子每次洗完澡,都要在浴池里跟妻子行房。
这嗜好倒是与众不同。
不过想想也是,热水泡着,蒸汽熏着,美人在怀,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笑道:“你与风扬在浴池中做的事我们就不用做了,但你与风扬做完那件事情后所做的事,你却要为我做,免得下人起疑。”
她想不到我会提出那种要求,惊怒地看着我道:“你……”
此时我已为邪恶快感所控制,哪里顾及美人的感受。
那股黑色的玄妙气体在我丹田中蠢蠢欲动,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得浑身发抖。
我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若是下人怀疑,我的任务失败,我就不敢保证我可以把风扬交给你了。”
她为难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里,她的表情变了几变,先是惊怒,再是羞愤,然后是挣扎,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她的睫毛抖了抖,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她说。
说完人跨入池中。
她提起裙摆,露出那双修长的玉腿,赤着脚踩进热水里。
素白的罗裙一沾水就湿了,裙摆漂在水面上。
她来到我身边,站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幽香。
她看了我一下,那一眼里有羞愤,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我的内裤边缘。
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微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猛地往下一拉。
我的独角龙王一得解放,得意洋洋地弹了出来。
那东西硬到了极致,青筋盘绕,龙头狰狞,从水面下弹出来时溅起一片水花,差点甩在她脸上。
她猛地偏过头去,但还是有几滴水溅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抖动着,嘴唇抿得发白。
她看到此景娇羞不已,无地自容。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极限,连脖子都变成了深红色。
她的手指还攥着我的内裤,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她的举动大出我的意外,我实在想不到风扬要她做的事竟是这样。
原来风扬每次完事后,都要她亲手替他脱掉内裤,再替他穿上干净的内衣裤。
这哪是夫妻,这分明是帝王与侍婢。
一时间脸红如火,不好意思起来。
我那点调戏她的邪念,在她真的照做之后,反而变成了尴尬和愧疚。
风夫人把我内裤脱去后,将湿透的内裤放在池沿上。
然后她牵着我走出浴池。
她的手很软很暖,手指扣在我的手腕上,力道很轻。
她牵着我来到池边,从旁边的木架上拿了一套干净的内衣裤。
那是一套月白色的丝绸内衣裤,料子是上好的苏州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抖开上衣,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开始为我穿衣。
这其中也花费了许多手脚。
我的独角龙王怒气未消,坚硬如铁,像一根旗杆一样竖在小腹前,把穿衣这件事变得异常困难。
她为我穿上衣时还算顺利,但穿内裤时,我的龙王不听指挥,老是不自动归位。
她试着用指尖把它按下去,但刚一松手它就弹回来,弹在她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羞得差点叫出声来,手指缩回去又伸出来,反复了几次,最后在她纤手施为下才勉强归位。
她咬着下唇,双手并用,一只手按住我的神枪,另一只手飞快地将内裤拉上来,总算把那条不听话的龙王关进了牢笼。
经过此事,我脸色如火,极不好意思;她亦玉脸如虹,娇羞不已。
我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敢看谁。
蒸汽在我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一套衣服花了许久才穿完。
我生平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如帝皇般的待遇。
她替我系好腰带,整理好衣襟,又绕到我身后替我抚平后背的褶皱。
她的手指在我后背上游走时,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服侍完我,脸色俏红,低着头跑了出去。
她的裙已沾上水迹,湿淋淋的薄裙附在身上,将她曼妙无双的身材展露无余,秀乳坚挺,在湿透的罗裙下显出饱满的轮廓,两颗乳珠硬挺挺地顶着布料;纤长的秀腿在湿裙下若隐若现,每走一步,大腿的曲线就从裙摆开叉处露出来;肥大的臀部浑圆地展现于我的眼前,湿裙紧贴在上面,连臀沟的弧线都清晰可辨。
她跑出浴室时,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那双赤裸的玉足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又是另一种含蓄引诱的美。
【待续】
第34章 春满南宫(五)风夫人的隐疾
晚餐是在一种古怪的气氛中吃完的。
风家的膳厅不算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紫檀木的八仙桌擦得光可鉴人,桌上摆着七八样精致的菜肴,有清蒸鲈鱼、蟹粉豆腐、莲藕排骨汤,还有几碟我叫不上名字的时蔬小炒。
烛台上的红烛静静地燃着,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风夫人坐在我对面,低眉垂目,安静地用着饭菜,姿态优雅而端庄,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用这缓慢的节奏来拖延什么。
她已换下了那身被池水浸湿的白裙,重新穿上一件素雅的淡青色罗裙,发髻也重新绾过,一支银簪斜插在乌黑的发间,简洁而大方。
那张温婉典雅的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剪水之眸却始终低垂着,不肯与我对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晚餐吃完,便是休息的时间了。
主人和夫人自应睡在一起——这是风家的规矩,也是整个南宫世家上下都视为理所当然的事。
风扬离家三月有余,如今归来,若与夫人分房而睡,下人们必然会议论纷纷。
那些丫鬟小厮的嘴,比江湖中的传言还要快,不出三日,整个南宫世家都会知道风神将与夫人不合的消息。
到那时,天狐那只老狐狸第一个就会嗅出不对劲。
我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那鱼肉鲜嫩滑爽,入口即化,可我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我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顿饭上。
我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风夫人——她正用汤匙舀了一勺莲藕排骨汤,送到嘴边,动作依然优雅从容,可那只握着汤匙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汤匙与碗沿相碰,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膳厅中格外清晰。
她在害怕。
这个念头让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害怕什么,我自然清楚——她怕我要她做那些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虽然她已答应配合我,可那是在风扬性命相胁下的无奈之举,并非心甘情愿。
她是一个端庄守礼的女人,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要她与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我已骑虎难下。
为了救沈玉,我只能将这场戏演到底。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
丫鬟们进来收拾碗筷,风夫人站起身,那双眸子终于抬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极快,如同一只受惊的蝴蝶在我脸上掠过,随即又飞走了。
她转身朝卧房走去,步伐依然从容,可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淡青色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摇曳,在烛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穿过回廊时,夜风从窗外吹来,带着庭院中桂花的清香。
廊檐下挂着几盏宫灯,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风家的下人们早已识趣地退下了——在他们看来,老爷与夫人久别重逢,自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有许多亲密事要做。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心中满是戒备与不安;而跟在后面的那个男人,心中满是算计与愧疚。
风家的卧房不大,但布置得极用心。
靠墙是一张红木雕花大床,床幔是藕荷色的轻纱,用两根银钩左右挽起。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床头立着一盏纱灯,灯中的烛火已经灭了,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蜡香。
窗是雕花木窗,糊着素白的窗纸,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银线。
我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风夫人扔过来的那条被单。
被单是素白色的棉布,洗得很干净,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还夹杂着一种更淡的、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地板很硬,青石砖的凉意透过被单渗进我的后背,但比这更让我难以入眠的,是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
沈玉被南宫世家抓去那么多天了,她不知好不好。
我翻了个身,被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月光照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我盯着那片光斑,脑子里全是沈玉的脸。
她在镇远镖局地牢里扑进我怀里时的样子,她面罩寒霜一剑刺死南宫阳时的样子,她在潇湘别院宣布跟我恩断义绝时的样子,她在金璧山庄书房里说“我想你了”时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我心口发闷。
以我对南宫世家如今的了解,他们为了累积力量可以不择手段。
南宫阳死了,南宫旺那老东西一定会把账算在沈家头上。
沈玉落在他手里,他会怎么对她?
用刑?
关水牢?
还是更下作的手段?
我的拳头在被单下攥紧了,指节咯咯响了两声。
都怪我。
若不是我在潇湘别院当众羞辱南宫阳,那狗贼也不会怀恨报复。
若不是我气走了玉儿,她也不会独自回沈家,给了南宫世家下手的机会。
床上的风夫人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吱呀了一声。
她的呼吸不太平稳,时快时慢,中间偶尔夹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在想她的相公。
风扬离家三月有余,回来的是一个冒牌货,而真正的风扬,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只知道他被床下这个恶男人捉去了。
都怪他。
是他捉去了相公,让相公不能回来。
我听到床帘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是她拉开床帘的声音。我没有转头,依旧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然后我听到她的呼吸顿了一瞬。
此时的我正黯然神伤,眼神清澈若水,满是忧伤。
那淡淡的忧伤,如石子敲打着她的心,把她严防死守的心门敲开了细小的裂缝。
她不由也随着我一起忧伤起来。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只可意会,难以用言语表达。
她看着我的侧脸,看着月光在我脸上投下的阴影,看着我眼角那抹化不开的哀愁,忽然觉得这个恶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恶了。
他也有妻子,他也在为妻子担心。
他和她一样,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
风夫人看着我,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那声音里有试探,有关切,还有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我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然后从嘴唇间逸出去。
我道:“我在想我的妻子。她被强盗抓去很多天了,不知现在怎么样。”
我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痛苦。
这痛苦是真的,不需要演。
沈玉被抓走已经好几天了,每一天我都在自责和焦虑中度过。
此刻把这些话说出来,反而让心里的石头松了几分。
风夫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激起。
她道:“原来你竟是这样一个多情人。”
我痛苦道:“不。如果我真是个多情的人,就不会让我的妻子受那么多苦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已经有些破碎。
我闭上眼睛,不让眼眶里的热意涌出来。
龙啸天,你不能哭。
你哭了就演不下去了。
风夫人柔声道:“愿上天可以保佑你夫人平平安安。”
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自己的丈夫还在“恶人”手里,她却还有余力去安慰这个“恶人”。
这份善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我心中一动,觉得时机到了。
我坐起身,转头看着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而急切:“你最近可有看见南宫世家抓一个女人回来?”
她微微一愣,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闪过思索。她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道:“你是说,你妻子是被南宫世家的人抓来的?”
“不错。”我点点头,声音沉了几分,“所以我才会抓走风扬。”
我尽量解释抓走风扬的缘由,试图打消她心中对我的恨意。
一旦她的恨意减弱,说不定将来可以助我救出沈玉。
南宫世家太大了,本家在龙虎山上占地数千亩,分舵遍布天下,要藏一个人太容易了,要找一个人却如大海捞针,太难了。
我需要一个内部的人帮我打听消息,而风夫人,是眼下唯一可能帮我的人。
她理解的“哦”了一声。
那声“哦”拖得很长,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消化一个她之前没有想过的问题。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忆道:“前几天雷雄是有抓一个女人回来,听说还蛮漂亮的,具体关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那定是沈玉无疑了。”我心中一紧,正要再问她雷雄把人交给了谁、关在本家还是分舵,却突然听到床上的风夫人发出一声极为难受的呻吟。
“啊……”
那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涌上来,被她咬着嘴唇死死压住,却仍从牙缝间漏出来。
她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锦被下的人形缩成小小的一团。
床板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我站起身,走到床边,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风夫人痛苦道:“我的寒疾……发作了……”
话音刚落,床帘内便传出她极力压制却仍止不住的痛苦抽搐声。
那声音虽然被她咬着嘴唇死死压住,却仍从牙缝间漏出,断断续续,时高时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次吸气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颤音。
我能听到她的牙齿在打颤,咯咯咯地响。
“你没事吧?”我伸手撩开床帘,靠近床边。
床帘后面,风夫人蜷缩在锦被中。
月光从床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血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那些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洇湿了枕巾。
她的嘴唇已经咬得发白,下唇上甚至渗出了血痕。
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剧烈地抖动,双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
“我没事……都是老毛病了。”她的声音饱含痛楚,气息已有些不稳。
她说这话时,眼睛没有睁开,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在下略通医理,可否为夫人诊治一下?”我说。
风夫人是一个守礼端庄的人。
她心中暗想:深夜与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本已不该,现在怎么可以让一个男人爬到床上来?
自己的清白之躯,除了相公之外从未被任何男人碰过。
当下婉言拒绝道:“谢过好意了……我这是老毛病,等一下就好了。”
话虽如此,从床上传来的呻吟声却越来越难以压制。
她的身体在锦被下微微蜷缩,整个人缩得越来越紧,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脊背弓成一道弧线。
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白得发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去。
我知道她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气,正一寸寸啃噬着她的血肉,从骨髓到经络,从经络到皮肤,每一寸身体都在被寒气撕扯。
从她的叫声中,我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痛苦。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痛苦。
她不是那种娇气的女人,不会因为一点小病小痛就哼哼唧唧。
能让她发出这种声音的,一定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当下不再犹豫,道:“有些事情,不必过于在意世俗的礼教与看法。”
在不知不觉间,我心中的行事准则、对问题的看法,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也许是情欲魔种在作祟,也许只是我变了。
若是以前的我,绝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无辜的女人。
但现在,我竟然觉得这很自然。
她需要治病,我能治病,她脱衣服是为了治病,有什么不对?
话音落下,我已拉开床帘坐在她身边。
床沿微微凹陷下去,我的重量让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我尽量让动作轻柔而不具侵略性,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惊骇地睁开了眼。
“风夫人,请见谅。在下只是不忍心见到夫人饱受寒疾之苦。”我的声音很温和,脸上没有笑意,但也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风夫人惊骇地看了我一眼,以为我要做什么冒犯她的事,身子连忙向后缩去。
她的后背抵在了床壁上,退无可退。
她的双臂本能地抱在胸前,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她穿着素白中衣的上半身。
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和戒备。
待见我脸上并无恶意,她这才定了定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短又急,显然是被寒疾折磨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她知书达理道:“我知道先生是一片好心……请先生为我诊脉吧。”
说完,她将那只柔弱无骨、白皙如雪的右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我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的刹那,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她皮肤上传来。
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阴寒。
她的皮肤很滑很嫩,但此刻却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羊脂白玉。
我的手指按在她腕脉上,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微弱而紊乱,跳动之间间隔极不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阻塞了气血的运行。
这是我第二次摸到这一双巧夺天工的手,感觉却比第一次更加强烈。
她的皮肤柔嫩雪白,如牛奶般温润,细腻如水,让人爱不释手。
指尖触碰的刹那,我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那涟漪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在我胸口打了个转,然后往下沉,沉到丹田里,与那股蛰伏的龙阳真气撞在一起,激起一阵微微的燥热。
当下赶紧收敛散乱的心神,专心诊脉。
我的医术是平日无事看医书习来的,虽无师自通,但绝不平庸,连京城保安堂的医界名家都曾赞赏不已。
良久之后,我皱眉道:“夫人小时候是否吃过什么阴寒之类的东西?”
风夫人想了一下,道:“好像有。我八岁那年上山玩时,曾吃过一朵白白的花。后来翻书看才知道,那是‘太阴花’。”
我一听,惊奇道:“你竟服食过太阴花!”
太阴花乃花中奇花,性喜阴寒,都长于阴寒之地,终生不为阳光所照。
这种花存活率极低,一万朵中可能只有一朵能够存活。
风夫人八岁时误食此花,花中的至阴至寒之气便融入了她的血肉,与她的身体合为一体。
这种寒毒是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每逢极寒之时便会发作,从骨髓深处往外渗,让人痛不欲生。
难怪她的脉搏如此紊乱,难怪她的体温如此冰冷,她整个人都被太阴花的寒毒浸透了。
她嗯了一声,额头已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些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洇湿了枕巾。
她的嘴唇已经咬破了,下唇上渗出一颗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道:“你服食的太阴花已经融解化入你的血肉,与你融为一体了。每天极寒之时,寒疾便会发作一次。”
她想不到我有如此精湛的医术,信服道:“先生说得不错。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这寒疾从小便困扰着她,每天发作令她痛不欲生。
她看过无数名医,吃过无数汤药,试过无数偏方,却没有一个人能准确说出她的病因。
如今听到有人一语道破,她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痛苦和期待交织在一起,亮得惊人。
我想了一下,为难道:“有是有,可是……”
“有什么办法?”她急切地追问道。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只被我握着的手反握住了我的手指,力道虽然很轻,却能感受到她的迫切。
我道:“太阴花,至阴至寒,天下间唯有至热之物可以治,如火龟丹、六阳草。但这种天下奇珍,可遇不可求。”
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一顿。
我的手指还按在她腕脉上,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又弱了几分。
她的希望被我吊起来了,现在又落空了半截。
这种落差会让她的防线松动。
欲擒故纵,先给希望再收回,她的痛苦会替我说服她自己。
风夫人果然急切地追问道:“还有其它办法吗?”
从她的语气中可以想象得出,寒疾对她的折磨有多深。
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迫切。
她的手指攥着我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眼里闪过难以察觉的笑意,缓缓道:“还有一法,就看夫人配不配合了。”
我故意拖延时间。
时间每过一分,她的痛苦便会增加一分。
我知道,要征服这个贞洁美妇,是急不得的。
自从在热水池中与云如玉周旋之后,我便被一种阴险的情绪缠绕着,那情欲魔种所化的黑气,似乎正在悄悄改变我行事的方式。
若是以前的我,绝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无辜的女人。
但此刻,我竟然觉得这很自然,甚至有一种打量一切的快感。
她在我的掌心里。
她的痛苦、她的希望、她的防线,全在我的打量之中。
“什么办法?”她的语气充满期待。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急切。
寒毒正在她体内肆虐,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齿咯咯打颤,但她的目光却牢牢钉在我脸上。
我正色道:“在下自幼修习阳刚心法,可以治愈夫人的寒疾之患。不过疗伤之时,夫人须将身上所有衣裳脱掉,我才可以施功为夫人治病。”
风夫人听闻,脸腾地红了。
那红色从她的耳根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脸颊,烧到脖颈,连锁骨处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反复了几次才发出声音:“这……这不太好吧。”
自己的清白之躯,怎可在一个不是自己相公的男人面前裸露?
她嫁给风扬这么多年,除了风扬之外,从未在任何男人面前解过衣裳。
如今要她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脱光衣服,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既然夫人执意如此,在下也无能为力了。”我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有下床。
我的手指仍按在她的腕脉上,鼻间嗅着美妇人如兰的芳香,手依然握着那双如花似玉的玉手。
我的龙阳真气从指尖渗出一缕,若有若无地渡入她的经脉。
那股温热的气息在她体内走了一圈,刚好足以让她感受到缓解,却又不足以真正驱散寒毒。
在此种情况下,欲擒故纵之法是最有效的。我满心以为,眼前这位高贵美妇马上就要上钩了。
然而,她的一句话却令我大失所望。
“既然先生无法为我治病,请下床去吧。我要休息了。”美妇人咬唇说道,声音虽因寒疾而颤抖。
她将手从我掌心里抽了回去,动作虽然因寒毒而僵硬,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料会有如此结果,心中失望至极。
她的意志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寒疾发作成这样,浑身冰冷,骨髓剧痛,她居然还能守住底线。
我只得悻悻下床来。
脚踩在青石地面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
刚离开床三步,身后忽然传来中年美妇的娇喝:“你站住。”
我一听,知道有戏了。
心中虽然欣喜,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马脚,若是给这位心细如尘的女人瞧出破绽,我的计划就落空了。
我转过身,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我脸上,将我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
我平静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她看了我一眼,眼中羞意与痛楚交织。
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手指在被角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寒毒正在她体内肆虐,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牙齿咯咯打颤,额头上冷汗涔涔。
痛苦和羞耻在她心中天人交战,最终,痛苦占了上风。
她低声道:“你要为我治病……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我从从容容问道:“什么条件?”
“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
她的目光虽然因痛苦而有些涣散,但说这句话时却异常清明而坚定。
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深处,是一种不容侵犯的底线。
此刻她仍警惕着我,不过只要有机会,就会有希望。我满口答应道:“当然。作为一个医者,这是应有的医德。”
她娇羞地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排细密的阴影。
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手指在被角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你……转过头去吧。”
煮熟的鸭子难道还会飞了不成?** 我故作君子状,转过头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解衣声。
那声音极轻极慢,每一声布料摩擦的声响之间都隔着漫长的停顿。
先是中衣的系带被解开,细绳从布孔中抽出的声音,窣窣的,拖得很长。
然后是衣襟从肩头滑落的窸窣声,布料擦过她柔嫩的肌肤,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接着是肚兜的系带被解开,她犹豫了很久,我听到她的手指在腰侧的蝴蝶结上停了又停,解到一半又停下来,咬着嘴唇天人交战,然后再继续。
最后是亵裤从腿上褪下的声音,那声音更轻更慢,每褪下一寸都要停顿片刻。
我可以想象她是何等羞赧。
她的手指一定在发抖,脸一定红得快要滴血,牙齿一定把下唇咬得发白。
一会儿之后,身后传来她呢喃般的细语:“好了。”
我转过头去,一时竟愣在那里。
只见解去素衣罗裙的风夫人正背对着我。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洒在她雪白的脊背上,那月光是像水一样流淌在她皮肤上。
她雪白的肌肤晶莹如玉,在昏暗的房中泛着淡淡的白光,那光泽温润而柔和,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月光下静静发光。
柔弱香肩细削无骨,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脊背中央是一道优美的凹线,从后颈一路延伸到腰窝,两侧的背肌匀称而柔韧。
她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将身前的风景严严实实地遮住。
她的腰肢纤细得惊人,从肋骨到髋骨之间那道弧线流畅而优美,盈盈不足一握。
腰肢以下,浑圆紧绷的臀部压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上,压出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凹陷。
那臀部的弧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饱满而紧绷,与纤细的腰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脊背微微弓着,肩膀轻轻发抖,不知是因为寒疾还是因为羞赧。
我突然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
“你想做什么?”她惊骇地望着我,双臂本能地环在胸前,身体猛地向后缩去。
她的后背撞在床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和愤怒。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欺骗的惊怒。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寒毒和恐惧同时在她体内肆虐。
我强行将目光从她身前移开。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差点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但我硬生生将它钉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苍白中透着羞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冷汗,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里面有惊骇,有愤怒,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我正色道:“我的阳刚心法别于一般内功心法,施功须在身前。”
第35章 春满南宫(六)救治风夫人
我双手缓缓伸出,目标明确,那双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的雪白乳峰。指尖离她皮肤还有一寸时,我顿住了。
施功在前面,不过是唬她的鬼话。
我的龙阳神功刚柔并济,真气可达周身任何一处穴窍。
从她后背的命门穴渡入,同样能驱散寒毒,甚至更顺畅,后背经络粗壮,真气通行无阻,比胸前膻中穴更容易把控。
可我偏要选这胸前双峰。
无非是心中那头被情欲魔种喂饱了的恶兽,在驱使我行此下作之事。
它在我丹田里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睁开血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具瑟瑟发抖的女体。
对面的美妇,庄碧华,她此生何曾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袒露胸怀?
她的双臂还环在胸前,死死压着那两团雪白的软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脸颊似火烧云般滚烫,那红色从耳根一路烧到锁骨,又从锁骨蔓延到胸口,连手臂内侧的嫩肉都泛起了淡淡的粉。
她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咬得那么用力,下唇上已经渗出了血痕,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微光。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羞愤与恼怒交织成一片翻涌的暗潮。
她声如蚊蚋,带着后悔的颤抖:“你……你方才可没说要这般治法。”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她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她的肩膀在发抖,锁骨下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若早知如此,我宁可继续受那寒疾之苦,也绝不让你……”
话未说完,便羞得说不下去了。
她偏过头,将脸埋在肩窝里,只留给我一个红透了的侧脸和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她的脊背弓得更厉害了,肩胛骨在皮肤下凸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她原以为,所谓的运功疗伤,不过是掌心抵于后背的命门穴,合乎礼法,无逾规矩。
我在心中替她把没说完的话补全了。
她这般贞洁自持的女子,怎肯在一个并非自己丈夫的男人面前,剥得全身赤裸?
方才肯脱衣服,已经是寒疾发作到极致时的无奈之举。
此刻寒毒暂缓,理智回笼,羞耻心便如潮水般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我强压下心中的邪念,脸上堆起一副道貌岸然的神情。
这表情我练过。
在潇湘别院与各路江湖豪杰应酬时,在沈家金璧山庄与岳母李素梅周旋时,在镇远镖局与江涛虚与委蛇时,我都戴过这张面具。
眉头微蹙,眼神诚恳,唇角悄然上扬,整个人看起来既专业又可靠,像极了京城保安堂里那些悬壶济世的老郎中。
我正色道:“夫人请放心,在下虽非良人,此刻却只是一名医者。医者父母心,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下分得清楚。”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我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我的目光停留在她眼睛上,没有往下移一寸,尽管我眼角的余光已经将她胸前的轮廓尽收眼底。
只不过,我这“医者”,怕是天底下心肠最歹毒、最下流的那个。
她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
我能看到她在挣扎。
她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
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复了几次,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指甲在锦缎被面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褶皱。
那寒疾长久以来的折磨,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每年冬天,每个深夜,每个寒气最盛的时辰,那从骨髓深处渗出的阴寒便会准时造访,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剐着她的血肉。
她喝过无数汤药,试过无数偏方,拜过无数神佛,却无一人能解她之苦。
此刻,新一轮的剧痛又如潮水般涌来,摧残着她的意志。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了,是因为寒冷。
她的嘴唇在发白,额头上又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无疑是个坚强的女人。
嫁给风扬这么多年,风扬在外面拈花惹草,她不是不知道。
风扬对她相敬如宾却从不交心,她不是不知道。
风扬只是把她当成一件精致的摆设,一件可以拿出去炫耀的瓷器,她不是不知道。
可她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怨怼,始终维持着风家夫人的端庄体面。
这份隐忍,放在任何女人身上都是了不起的。
可看着她痛苦蹙起的眉头,我心中竟也生出不忍。
那不忍很轻很淡,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激起。
但它确实存在。
她蹙眉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沈玉。
沈玉在金璧山庄书房中对我说的那句“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说那句话时,她也是这样蹙着眉,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眼睛里满是一种我那时读不懂的哀伤。
这点不忍,转瞬就被下腹那坚硬如铁的独角龙王所带来的胀痛所淹没。
那东西硬到了极致。
从方才在浴池里被她握住的那一刻起,它就没有软下来过。
此刻它被关在内裤里,硬邦邦地顶在布料上,将月白色的丝绸撑起一个狰狞的轮廓。
青筋盘绕的龙身在内裤下突突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酥麻的快感,从会阴一路传到后脑勺。
它在抗议,在咆哮,在质问我为什么还不把眼前这个女人压在身下。
我催促道:“夫人,事急从权。此刻在你我之间,只有病人与医者,再无其他。请不要再犹豫了。”
我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干哑。
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吞咽了好几次也咽不下去。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胸前扫了一下,只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挪回她的脸上。
或许,真正心有杂念,需要被医治的,是我这个“医者”才对。
庄碧华凝视着我,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从我微蹙的眉头,到我诚恳的眼神,到我眼尾弯了弯, 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
她在判断,判断我是不是在骗她,判断我是不是借治病之名行不轨之实,判断我方才那句“医者父母心”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相公不在,若是等一下他借机对我做出什么逾矩之事,我该如何是好?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又攥紧了几分。
他武功高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若要用强,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若是不治,那无数个被寒疾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深夜,我又能再撑多久?
一年?
两年?
还是十年?
她想起了去年腊月那个最冷的夜晚,寒疾发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牙齿打颤,浑身冰冷,连叫丫环的力气都没有。
风扬那晚在南宫本家陪南宫旺喝酒,彻夜未归。
她就那样一个人熬到天亮,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时,她的枕巾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思忖再三,她终究是求生与解脱痛苦的欲望占了上风。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从她胸腔深处涌上来,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然后从嘴唇间逸出去。
叹息声很轻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格外清晰。
她的肩膀松了下来,脊背不再那么僵硬,手臂也不再那么紧绷。
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的挣扎和戒备,一点一点地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那……那是妾身多虑了。一切,便拜托先生了。”
她说完这句话,声音已经恢复了温婉。
但温婉底下,压着一种我分辨不出的情绪。
是期待?
是恐惧?
还是两者兼有?
她的睫毛抖了抖,眼帘低垂,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我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请夫人上床,盘膝坐好。在下这就为夫人运功,根除寒疾。”
说罢,我率先脱了鞋袜。
鞋是黑色的布靴,靴底沾着从龙虎山道上带来的黄泥,已经干透了,磕在床沿上簌簌往下掉土渣。
袜是白色的棉布袜,袜底已经磨得有些薄了,隐约能看见脚掌的轮廓。
我将鞋袜整齐地摆在床下,然后转身上床,盘膝而坐。
床板在我身下吱呀了一声,锦褥厚实而柔软,坐上去整个人都往下陷了一截。
她见状,也下定决心,跟着坐到了我的对面。
她上床的动作很轻很慢。
先是膝盖压在床沿上,然后是双手撑着床面,最后才是整个身体挪上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双臂始终紧紧环在胸前,不肯露出分毫。
她在床上转过身,与我面对面盘膝而坐。
她的腿很修长,盘坐时膝盖高高翘起,与我的膝盖之间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夫人初次如此,难免紧张。”我的声音放得很柔很缓,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请凝神静气,深呼吸几下,放松身体。待我运功时,真气才可畅通无阻地行遍你全身经脉。”
她依言而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我能看到她的胸口随着吸气缓缓隆起,双臂环抱之下的两团软肉被挤压得变了形状。
然后她缓缓吐出来,吐气时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缕白色的雾气。
她又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深,肩膀随着吸气微微耸起,然后又随着呼气缓缓落下。
可她终究是初次在男人面前身无寸缕。
尽管她努力调整呼吸,她的身体依旧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胛骨紧紧夹在一起,双臂环在胸前,手指死死扣着自己的上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去。
她的大腿紧紧并拢,膝盖抵在一起,小腿交叉叠在身下,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一颗芳心在胸腔里擂得咚咚作响,那心跳声大得连我都能听见,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而我,一双眼睛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化作了色中饿鬼的探照灯。
我的目光从她的脸开始往下滑。
滑过她修长雪白的玉颈,那脖颈上还有方才寒疾发作时沁出的细密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滑过她精致的锁骨,两根锁骨的弧度优美而对称,中间是微微凹陷的颈窝,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红得娇艳欲滴。
滑过她纤细的肩膀,肩膀圆润而白皙,肩头的皮肤光滑得像上好的丝绸。
然后我的目光停在了那对高高挺立、大小适中、毫无下垂迹象的玉乳上。
她的双臂虽然紧紧环在胸前,却遮不住全部。
乳肉从手臂两侧溢出来,在月光下白得耀眼。
那两团软肉的形状极好,饱满而圆润,微微上翘,是少女才有的挺拔弧度。
粉红色的乳晕在雪白的乳肉上格外醒目,像是两朵初绽的桃花,簇拥着两颗如葡萄般大的嫣红乳珠。
那两颗乳珠此刻正硬挺挺地翘立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紧张,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再往下,是平坦如原野的小腹。
她的腰肢纤细得惊人,从肋骨到髋骨之间那道弧线流畅而优美,两侧的肌肉紧致而有弹性。
肚脐是小小的一粒,形状圆润,深深地嵌在平坦的小腹中央。
我的目光继续往下,落在她因盘坐而微微岔开的双腿间。
那双腿修长而笔直,大腿内侧的肌肤尤为娇嫩,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
在两腿交汇的阴影处,几根不甘寂寞的漆黑芳草从缝隙中探出头来,卷曲而柔软,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泽。
我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口气吸进去,满鼻子都是她身上的幽香。
那是皂角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体自然散发的体香,还夹杂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女性特有的雌香。
那气味钻进我的鼻腔,沿着气管一路往下,在肺腑中打了个转,然后化成一团火,轰的一声在我丹田中炸开。
胯下的独角龙王早已怒不可遏,将裤裆撑起一个狰狞的轮廓。
月白色的丝绸内裤被顶得紧绷欲裂,龙头的位置在布料下清晰可见,甚至连龙头上那条细缝的形状都隐约可辨。
它硬邦邦地竖在小腹前,与我的肚脐平齐,在两人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无法掩饰。
她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那个狰狞的凸起,看到她方才在浴池里亲手握住过的那根巨物。
就从这对魂牵梦萦的雪峰开始吧。
我缓缓抬起双手,准确地覆盖了上去。
我的动作不快不慢,既没有犹豫,也没有急迫。
就像一个真正的医者,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我的双手从两侧合拢,五指微微张开,然后, 双掌的掌心,不偏不倚,正好将她那两颗娇嫩的鸡头肉和膻中穴一同掌握。
掌心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我的手掌传遍全身。
她的皮肤温润滑腻,像是上好的暖玉,又像是刚凝固的牛乳表面那一层薄薄的奶皮。
掌心下面是两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乳肉,它们在我掌中微微变形,顺从地凹陷下去,却又倔强地反弹回来,顶着我的掌心。
那两颗硬挺的乳珠正好嵌在我掌心的凹陷处,硬硬的,热热的。
她原本已稍微放松的娇躯,瞬间如触电般紧绷到极致。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脊背瞬间挺得笔直,肩膀向后绷紧,整个上半身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双臂本能地抬起来,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微微刺痛。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惊骇和羞愤。
她的嘴唇张开,好像想叫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透过掌心,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剧烈到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一下快过一下,一下重过一下,像是有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鹿,正拼命地用蹄子蹬着她的胸腔。
“夫人,请务必放松。”我沉声道,声音因压抑的欲望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的拇指在她乳根处轻轻按了按,力道很轻。
我的掌心稳稳地贴着她的乳峰,没有揉捏,没有摩挲,只是静静地贴在那里。
我能感觉到她的乳珠在我掌心里微微跳动,每跳一下,她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庄碧华心中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
已经到这一步了。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排细密的阴影。
他已经碰到了。
再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他没有更出格的动作,便随他去吧。
她强迫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先是肩膀,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开,肩胛骨不再紧紧夹在一起。
然后是手臂,抓着我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指甲从我皮肤上移开,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最后是脊背,那根挺得笔直的脊柱缓缓软下来,整个人从一块石头变成了一团软泥。
而我,同样紧张得要命,只是原因与她截然不同。
我的双手掌心轻轻按在那两团温润软滑的酥胸之上,那美妙绝伦的触感,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情欲的心海,掀起滔天巨浪。
那股被龙阳神功压制了许久的欲望,此刻如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的十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收拢,感受着那酷软而富有弹性的乳肉在我掌中顺从地改变了形状。
乳肉从我的指缝间溢出,像是一团被揉捏的面团,柔软而温热。
我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乳珠的形状,那两颗硬挺的小东西正顶着我的掌心,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颤动。
“嗯……”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从她鼻中溢出,带着痛意。
那声音极轻极短,刚从鼻腔里漏出来就被她死死压了回去。
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十倍。
那声娇吟钻进我的耳朵,沿着耳道一路往下,在我脑子里炸开,炸得我头皮发麻。
她那张俏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那红色是一种更深更艳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锁骨都变成了深红色。
此刻,她身上那股端庄典雅的气质被一种别样的风情所取代,妩媚中透着娇艳,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洁白的贝齿,下唇上还留着方才咬出的血痕,在绯红的脸颊映衬下格外醒目。
我知道必须适可而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在心中告诫自己。
若是现在就触及到这位贞洁美妇心中的最后防线,那一切美梦都将瞬间化为泡影。
她不是谢玉华,不会因为一次欢好就对我死心塌地。
她也不是江玉凤,不会因为被征服就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
她是庄碧华,是风扬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风家端庄贤淑的主母。
她的防线比任何人都坚固,要攻破它,只能一点一点地磨,一寸一寸地蚕食。
我松开手指,重新让掌心平贴。
五指从乳肉上移开时,能感觉到那两团软肉在我指下微微弹了弹,恢复了原本的形状。
我在她乳峰上留下十个浅浅的指印,那些指印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红红的。
我将掌心重新平贴在她的乳峰上,这一次没有揉捏,只是静静地贴着。
默运龙阳神功,两道至阳至刚的真气从掌心缓缓渡入她的膻中穴。
龙阳神功的真气与普通内功截然不同。
它至阳至刚,霸道无匹,一出丹田便如猛虎下山,咆哮着冲过经脉。
我将真气的输出控制在极细极缓的程度,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从她膻中穴刺入,然后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推进。
这霸道的纯阳真气在我的意念引导下,如决堤的洪流,迅速涌入她的奇经八脉。
真气所过之处,那些潜伏在她经脉深处多年的阴寒气息便如春阳融雪般烟消云散。
太阴花的寒毒虽已融入她的血肉,与她的身体合为一体,但我的龙阳神功也绝非等闲。
一阳一阴,一热一寒,在她体内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厮杀。
她的经脉是战场,我的真气是攻城略地的铁骑,将那些阴寒之气追赶得无处遁形。
对面的美妇,那颗紧绷的芳心也随着寒意的消散而慢慢放松下来。
她感觉到从自己胸前,正有两道微热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
那热流很舒服,不是滚烫,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
热流从膻中穴进入,然后分成无数股更细的热流,游走于四肢百骸。
从肩井到曲池,从命门到涌泉,每一寸经络都被这股温暖的真气温柔地冲刷了一遍。
那纠缠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阴寒之痛,在这股真气面前,如春阳融雪,烟消云散。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
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寒意,那些她以为会伴随她一生的痛楚,竟然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如春风拂面,妙不可言。
她的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温热的气息。
而置身其中的我们两人,都不曾察觉房间里正悄然发生的异象。
在我龙阳神功的催动下,庄碧华胸前那双玉乳竟逐渐变得绯红。
那红色是一种更深更艳的、近乎妖异的绯红。
红色从乳根处开始蔓延,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最后将整座玉峰都染成了绯红色。
那绯红在昏暗的房间里红得耀眼,散发出暧昧的光芒,将房间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红色的光晕,与她雪白耀眼的娇躯交织在一起。
红白相间,在她的皮肤上流淌,在床幔上跳跃,在墙壁上晃动。
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这片诡异而淫靡的红光之中,连月光都黯然失色。
在这红光的笼罩下,房间内蒸腾出一股若有若无、令人血脉贲张的淫靡气息。
那气息说不清道不明,还夹杂着男女体味混合后产生的某种原始而野性的气味。
这股气息环绕着我们,从我的鼻腔钻进去,从她的鼻腔钻进去,在我们各自的肺腑中打着转,然后钻入我们的心肺,在我们各自的心中搅起层层叠叠的情欲之浪。
我感觉到丹田中那股情欲魔种所化的黑气正在兴奋地翻腾。
它在我体内盘旋咆哮,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那股淫靡的气息,越吸越大,越吸越浓,从一团淡淡的黑雾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色恶兽。
它的血红色眼睛睁得更大更亮了,獠牙从嘴角伸出来,滴着黏稠的黑色涎液。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虽然她极力压制,但我能听到她的鼻息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她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那两团被染成绯红色的玉乳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
她的嘴唇张开了,呼出的气息比方才更热更湿,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色的雾气。
真气在她体内运转三周之后,寒疾已然根除。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那些太阴花的寒毒已经被我的龙阳真气彻底驱散。
她的经脉中不再有任何阻滞,气血运行通畅无阻。
她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皮肤不再冰凉,而是温温热热的。
可我为了多享受一会儿那双丰乳的柔嫩与温润,双手依旧紧紧地按在她的鸡头肉上,没有半点要收回的意思。
我的掌心感受着她乳肉的温软,感受着她乳珠的硬挺,感受着她心跳的节奏。
那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到我不愿意结束。
再按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反正她也没催我。
但对方当事人可是个精明的主儿。
她清晰地感觉到困扰自己多年的阴寒已彻底消失。
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那种每到深夜便会准时造访的剧痛,那种让她痛不欲生的冰冷,全都不见了。
她的身体从未如此温暖过,从未如此舒畅过。
内心欣喜若狂,被寒疾折磨了这么多年,一朝解脱,那种狂喜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
可对面这位“医生”,却还在不依不饶地为她“施药”。
他的双手还按在她胸前的敏感部位上,掌心滚烫,手指微微收拢,指尖在她乳根处轻轻摩挲着。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脸上是一副认真施功的表情,但那表情底下,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真是个“好医生”啊!** 庄碧华压下心中的异样,开口提醒道:“先生,我已经好了。请……请收功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试探和催促。
正沉迷于那美妙触感的我,只得悻悻地收回双手。
手掌离开她乳峰的瞬间,一阵空虚感从掌心传来。
那两团温软的乳肉从我掌中弹开,恢复了原本挺拔的形状。
绯红色的光晕也随着我收功而缓缓消散,房间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银线。
我故作关切地问:“真的好了吗?要不要我再运功片刻,为你巩固一下,以免病根未除?”
我说这话时,脸上是一副关切的表情。
眉头微蹙,眼神诚恳,唇角微扬。
若是她答应,我便可以再摸一会儿。
我在心中暗想。
若是她不答应……
事已至此,美妇的心神已恢复清明。
听到对面男人如此说,她立刻想到了那驱除寒疾的动作,那双滚烫的大手按在她从未被其他男人触碰过的胸脯上,掌心包裹着她的乳峰,指尖揉捏着她的乳肉。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玉脸再次羞红,红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深。
她低声道:“多谢先生好意,我的病真的已经全好了。”
难道今天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吗?
不,绝不能!
我在心中咆哮。
我还没有,还没有什么?
我的理智和欲望在脑中激烈交战。
理智说:你已经替她治好了寒疾,已经占了她天大的便宜,该收手了。
欲望说:她就在你面前,身无寸缕,面若桃花,你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彻底占有她。
理智说:她是风扬的妻子,是无辜的女人,你不能做这种事。
欲望说:风扬已经死了,她迟早要守寡。
与其让她便宜了别人,不如你自己来。
欲望赢了。
我不知为何,今日那股情欲的火焰始终在心中燃烧,驱使着我定要猎取眼前这个美丽圣洁的妇人。
也许是龙阳神功的副作用,也许是情欲魔种在作祟,也许只是我自己在找借口。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思忖良久,计上心来。
当下逆转真气,逼出一头冷汗。
龙阳神功顺行时是至阳至刚的霸道真气,逆行时则会产生截然相反的效果。
我的经脉在逆行真气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丹田中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搅。
剧痛从丹田传遍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
冷汗从我的额头、后背、手心同时沁出来,瞬间浸透了中衣。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白色是真真切切的苍白。
我的嘴唇在发白,眼眶在发青,连指甲都变成了淡紫色。
人显得虚弱无比,仿佛大病了一场,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紊乱。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气无力,嘴角扯到一半就扯不动了:“没事了就好……我也就……能安心了……”
话音未落,我一手按住额头,身体摇摇晃晃,随即双眼一闭,直挺挺地朝旁边倒了下去。
倒下的方向是我精心计算过的。
不能倒向床外,那样她会来不及扶我,我会真的摔在地上。
不能倒向她身上,那样太刻意,会露出破绽。
要倒向侧面,倒在床上,让身体自然瘫倒,让她有时间反应,让她主动来扶我。
我的身体砸在锦褥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床板剧烈地晃了一下,床幔被震得左右摇摆。
我倒下的姿势是侧卧,一只手还按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双腿蜷曲,整个人缩成一团。
对面的庄碧华哪料到刚刚还好好的人,会突然间昏倒在地。
她惊呼一声,顾不上自己身无寸缕,慌忙跑过来。
她的动作很快很急,膝盖在床面上磕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
她蹲下身,凑到我面前,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和关切。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慌。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力道很轻。
我自然已经“昏死”过去,无法回答她。
她见我这个救命恩人毫无反应,吓得心惊肉跳,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
她的脸色也白了,是因为害怕。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没事吧?快醒醒!”
她吃力地将我的上半身扶起。
我的身体很重,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我从床面上拖起来。
她的手臂从我腋下穿过,环住我的胸膛,将我的上半身拖进她怀里。
我的头无力地向后仰,后脑勺枕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能感受到她小腹的平坦和温热。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在她温香软玉的怀里。
我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压迫。
那两团软肉被我的后背压得变了形状,向两侧溢出,包裹着我的背肌。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急,透过胸腔传进我的后背,咚咚咚的。
一只玉手抚上我的额头,掌心微凉,手指修长。她的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摸索着,从眉心摸到太阳穴,又从太阳穴摸到额头中央。
一摸之下,我的额头冷得像冰。那是逆转真气后的副作用,体表温度骤降,整个人冷得像一具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
她惊道:“怎么这么冰!”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她低下头,凑近我的脸,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她的发丝从肩头垂落,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享受着美妇人芬芳的拥抱和那紧贴脸颊的柔软,我如何还能假睡得了?
她的怀抱很暖很软。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贴着我的脸颊,触感好得让人想呻吟。
她的体香钻进我的鼻腔,在我的肺腑中打着转。
她的乳峰压着我的后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我背上蹭来蹭去。
胯下的独角龙王早已硬到了极限,在内裤里突突跳动,将月白色的丝绸顶得紧绷欲裂。
我装作迷糊醒来的样子,双唇翕动,急切地嘶喊着:“水……我要水……水……”
我的声音嘶哑而虚弱,断断续续。我的嘴唇干裂发白,舌头在口腔里无力地搅动着,做出极度口渴的样子。
话音未落,我猛地转过头。
转头的动作极快极猛,与她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这个动作根本无从躲避。我的嘴精准无比地啃在了她一颗嫣红乳珠之上!
那颗乳珠正好在我嘴唇的正前方,我一转头,嘴唇便准确无误地含住了它。
她的乳珠硬挺而温热,大小刚好能被我的嘴唇完全包裹。
乳珠的顶端抵着我的上颚,乳晕的边缘贴着我的舌面。
一股淡淡的、女性特有的体香从乳珠上传来,钻进我的鼻腔。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开,但我的头已经埋进了她怀里,她退无可退。
她的双臂本能地松开,让我从她怀里滑落,但我的嘴却像吸盘一样死死地吸在她的乳峰上,纹丝不动。
她的双手转而推我的头,十指插进我的头发里,用力往外推。
但任她如何推,我的嘴就像长在了她的乳峰上一样,纹丝不动。
她万万想不到我会在这个时刻发起这样的攻击,措手不及之下,脸色嫣红如血,惊骇欲绝地喊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的声音在颤抖,尾音尖利,带着一种被欺骗的惊怒和羞愤。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腿在床面上乱蹬,脚跟在锦褥上蹬出两个深深的凹坑。
她的双手还在推我的头,但力道已经弱了很多,因为每推一下,我的嘴唇就会在她乳珠上摩擦一下,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流失。
为了让她深信不疑,我像一个在沙漠中渴极了的人,在她胸前胡乱地啃咬着,仿佛那里真有琼浆玉液一般。
我的嘴疯狂地吸吮着,嘴唇紧紧裹住她的乳珠,用力往外吸。
我的舌头在她乳珠上乱舔乱搅,舌尖拨弄着那颗硬挺的小东西,将它舔得东倒西歪。
我的牙齿偶尔轻轻咬住她的乳珠,力道控制在刚好不会咬破的程度,然后缓缓磨动。
我一边吸一边含混不清地喊着“水……水……”,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被她的乳肉堵在嘴里,变得模糊而低沉。
庄碧华彻底乱了方寸。
她不知该怎么办。
她的双手时而推我的头,时而揪我的头发,时而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叫却又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救命?
深更半夜的,谁会来?
叫他的名字?
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叫风扬?
风扬被这个男人抓走了,根本不可能来救她。
自己怎么可以被一个男人如此轻薄?
自己是有夫之妇,是风家明媒正娶的主母,是端庄守礼的良家女子。
自己的清白之躯,除了相公之外从未被任何男人碰过。
如今却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含住了乳珠。
可一看到我那“认真执着”、仿佛初生婴儿般的痛苦模样,再想到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变成这样,一股混杂着母性与怜悯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轰然炸开。
他是为了救我。
她低头看着我埋在她胸前的脸。
我的眉头紧蹙,额头上还挂着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贪婪地含着她。
若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寒疾的折磨中痛不欲生。
他为了救我,耗尽了自己的真气,才变成这个样子。
他现在不是故意的。** 她咬着嘴唇,心中拼命说服自己。**他只是渴了,只是想喝水。他不是在轻薄我,他只是神志不清。
罢了……罢了……
她心中一片悲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双推拒我的手,最终颤抖着改为抱住我的头。
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不再往外推,而是轻轻地将我的头按在她胸前。
她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的脸更深地埋进她的乳沟里,将那颗早已被我的唾液沾湿的乳珠更深地送入我贪婪的口中。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你……你喝吧……”
我则像个真正的婴孩,认真地、贪婪地吮吸着。
吸完这颗,又转到另一颗。
我的嘴从她左乳上移开,在她乳沟中间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唾液痕迹,然后含住了右边的乳珠。
同样的贪婪,同样的认真,同样的不知疲倦。
我的嘴唇在她右乳珠上吮吸舔咬,舌头在她乳晕上画着圈,将她右边的乳珠也舔得湿漉漉亮晶晶的。
不消片刻,她那两颗娇嫩欲滴的玉乳之上,便已沾满了我的唾液。
唾液在迷离的红色光晕下闪着晶亮的光泽,将她本就雪白的乳肉衬得更加晶莹剔透。
那两颗嫣红的乳珠在唾液的浸润下显得更加饱满硬挺,颜色也从嫣红变成了更深更艳的绯红。
而我的独角龙王,早已坚硬得快要将裤裆顶破。
第36章 春满南宫(七)揭穿风扬
渐渐的我已不满足于此。
我的嘴从她右乳上移开,在她乳沟中间留下最后一道湿痕,然后开始向美妇人全身移动。
嘴唇沿着她的胸骨往下滑,滑过胸骨下缘,滑过上腹部的凹陷,滑过肚脐周围那一圈淡淡的粉晕。
我的舌尖在她肚脐里打了个转,尝到了一点微咸的汗味。
她的小腹在我唇下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那片平坦的原野微微隆起又缓缓落下。
“别……别这样……”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不知是在推还是在按。
我没有理会。
我的嘴唇继续向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滑过她髋骨上那两道优美的弧线,在她大腿根部停了下来。
那里的肌肤尤为娇嫩,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能闻到从她双腿间散发出的那股幽香,比方才更浓更馥,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潮湿的暖意。
与此同时,我的一双妙手已摸遍了她全身。
我的双手从她腰间开始,沿着她的身体曲线缓缓上移。
指尖滑过她纤细的腰肢,滑过她微微凸起的肋骨,滑过她光滑的脊背。
我摸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寸,每一道弧线,每一个凹陷。
她雪白娇嫩的肌肤在我指下微微战栗,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最后,我的双手停在了她高肥满柔嫩的臀部。
那双巧手,经过千锤百炼,有无穷的魔力。
我的十指张开,从两侧包抄,将她那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尽数掌握。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那弹滑柔嫩的触感从手掌一路传到后脑勺,酥麻得让我倒吸了一口气。
她的臀部比我想象的还要饱满,还要柔软,臀肉从我的指缝间溢出,像是握住了两团发酵到恰到好处的面团。
我的手指开始在她臀肉上缓缓揉捏。
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急不缓。
大拇指在她臀沟两侧打着圈,食指和中指在她臀峰上轻轻按压,无名指和小指则在她大腿根部与臀部交接的那道弧线上来回摩挲。
每一根手指都有自己的节奏,却又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一双正在弹琴的手,在她臀部上奏出一首淫靡的乐章。
在我的抚摸之下,美妇人气喘加剧。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每一次吐气都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那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涌上来,被她咬着嘴唇死死压住,却仍从牙缝间漏出来,断断续续。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两团雪白的乳峰随着呼吸上下晃动,峰顶两颗嫣红的乳珠在月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
原本存于心海之中的欲火,在我这双巧手的撩拨下,逐渐蔓延开来。
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下腹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那热流所过之处,皮肤变得滚烫,肌肉变得酥软,骨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双腿开始不自觉地并拢又分开,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她咬着嘴唇,拼命压制着那股陌生的、让她害怕的感觉,却发现越压制,那股感觉就越强烈。
她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撑在我的肩膀上,试图站起身来,试图摆脱我这双正在她臀部上作恶的手。
“放开……我要起来……”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尾音上扬,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哀求。
可是在我的巧手施为之下,她无能为力。
我的手指在她臀沟深处轻轻一按,正按在她尾骨下方那个隐秘的凹陷处。
那是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被我精准地找到并施以恰到好处的力道。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那个点炸开,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直冲后脑勺。
她的腰眼一酸,双腿一软,整个人一下子酥软下来。
她非但没能站起来,反而向前一倒,整个上半身跌进了我的怀中。
她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脖子上,急促而滚烫。
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乳峰紧紧压在我的胸膛上,被挤压得变了形状,乳肉从我们身体的缝隙间溢出来。
她的双手无力地搭在我肩上,手指微微蜷曲。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那股陌生的、正在她体内蔓延的情欲。
在淫靡的空间里,美妇人在我挑逗之下已是春情荡漾。
这房间自从我为她施功治病后,便一直笼罩在一股若有若无的催情气息之中。
那气息说不清道不明。
它是我的龙阳真气与她体内太阴花寒毒互相消融后产生的某种副产品,是至阳与至阴两种极端力量在碰撞中催生出的第三种东西。
它弥漫在空气中,从我们的毛孔渗入,从我们的呼吸钻入,在我们各自的经脉中游走,在我们各自的心海中搅起层层叠叠的情欲之浪。
而平日里风扬为了装作正人君子,对于风夫人都是中规中矩,相敬如宾的。
风扬在江湖上是四大神将之首,威风凛凛,杀伐果断。
但在家中,他却刻意维持着一副道貌岸然的形象。
他对庄碧华从不打骂,但也从不亲近。
夫妻之间的床笫之事,从来都是例行公事,按部就班。
熄灯,上床,掀被,进入,完事,转身,睡觉。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有惊喜,没有激情,没有那种让她脸红心跳的感觉。
他甚至从不在床上亲吻她,说那是“不合礼数”。
他从不用手抚摸她的身体,说那是“下流手段”。
他从不在她面前裸露身体,说那是“有失体统”。
庄碧华嫁给风扬这么多年,从未体验过什么叫被挑逗,什么叫被撩拨,什么叫被一个男人用全身心去渴望。
她以为夫妻之间就是那样的,就是相敬如宾,就是例行公事,就是尽妻子的本分。
风夫人何曾经历过如此挑逗?
此刻,她在我怀中,被我那双巧手揉捏着臀部,被我滚烫的胸膛贴着乳峰,被我粗重的呼吸喷在脖颈上,被我身上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包裹着,整个人如坠云里雾里。
那股从下腹升起的热流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她的皮肤滚烫,泛起片片艳丽的绯红。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我为她施功治病时,龙阳神功的至阳气息已渗入她体内。
龙阳神功至阳至刚,霸道无匹。
虽然方才施功时我将真气控制在极细极缓的程度,但那股至阳的气息终究有一部分留在了她的经脉中。
此刻,那残留的至阳气息与房间中弥漫的催情气息相互呼应,如同两块磁石的正负极,互相吸引,互相激荡。
那股至阳气息在她体内游走,所过之处,便在她经脉中点燃一簇小小的火苗。
无数簇火苗在她体内同时燃烧,使她浑身滚烫,肌肤泛起片片艳丽的绯红。
那绯红从她的脸颊开始,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颈,蔓延到锁骨,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小腹,蔓延到大腿内侧,最后将她整个人都染成了粉红色。
在昏暗的房间里,她泛红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被夕阳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双眼迷离,一切任我施为。
她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气,迷迷蒙蒙的。
她的睫毛半垂着,每一次眨眼都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呼出的气息滚烫而急促。
她的双臂无力地环着我的脖子,与其说是环着,不如说是搭着,手指软绵绵的,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扬已离开数月。
虽然她平日里端庄守礼,从不主动提起房事,但身体的需求是诚实的。
一个成熟女人的身体,在被冷落了数月之后,在龙阳真气的催情作用下,在房间中那股淫靡气息的持续熏染下,在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她那道严防死守了多年的防线,终于出现了裂痕。
使端庄守礼的风夫人抵抗力下降。
可是,她依然保持着清明。
在我的嘴要吻上她玉唇时,她突然睁开眼睛,双手撑在我胸口上,用力一推。
这一推来得突然,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我们的嘴唇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分开。
我的嘴落了空,只蹭到了她的唇角。
她的嘴唇很软很热,唇角沾着一点唾液,不知是她的还是我的。
她推开了我,粉脸俏红,声音还在发抖:“不,不行,我们不可以那样做。”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格外清晰。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坚定。
她的双手还撑在我胸口上,手指微微蜷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理智与情欲正在激烈交战。
她的嘴唇抿了又抿,下唇上还留着方才咬出的血痕。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岂容她逃脱?
我在心中冷笑。
她推我的力道那么轻,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她的身体还软软地靠在我怀里,臀部还压在我手掌上,乳峰还贴着我的胸膛。
她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抗。
我岂容她逃脱?手法加重。
我右手继续在她臀肉上揉捏,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五指深深陷入她饱满的臀肉中,隔着那层薄薄的肌肤感受着她臀肌的弹性和温度。
我的左手则从她腰间上移,沿着她的肋骨一路滑到胸前,然后, 轻捏她的玉乳。
我的手指在她乳峰上施展我龙氏独有的销魂手。
这门手法是我在潇湘别院闲来无事时自创的,融合了龙阳神功的运气法门和人体经络的穴位分布。
拇指按在她乳根处的膺窗穴上,食指和中指夹住她乳珠两侧的乳晕,无名指和小指则在她乳房外侧的天池穴上轻轻按压。
四根手指同时施力,力道各不相同,节奏各不相同,在她敏感的乳峰上奏出一曲复杂的乐章。
她的乳珠在我指间硬挺挺地颤动着,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她身体的一次战栗。
我笑道:“夫人,人生时光有限,何不及时寻乐,浪费这大好春光呢?”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嘴唇凑在她耳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让她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我的手指还在她乳峰上作恶,拇指在她乳珠上打着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酥麻却又不至于疼痛。
“可……可是……”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是有夫之妇……我……我不能对不起……”
话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在她松懈的一瞬间,我的嘴乘虚而入,吻在了美妇人的玉唇上。
那是一个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吻。
我的嘴唇紧紧压着她的嘴唇,将她后面的话全部堵回了喉咙里。
她的嘴唇很软很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我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她只抵抗了一瞬,贝齿便在我的攻势下松开了。
我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她口腔中肆意掠夺,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在一起。
抵死缠绵,双舌互战,津液互度。
她的舌头起初是僵硬而笨拙的,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的舌头缩在口腔深处,躲避着我的追逐。
但我的舌头紧追不舍,在她口腔中翻搅,舔舐她的牙龈,扫过她的上颚,缠绕她的舌根。
渐渐地,她的舌头开始回应了。
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舌尖,然后胆子大了起来,主动伸进我的口腔中,学着我方才的样子,在我牙齿上舔过。
她的双臂重新环上了我的脖子,这一次是紧紧地搂着。
她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指腹在我头皮上轻轻摩挲。
她的身体重新靠了进来,丰润的双乳紧紧压在我胸膛上,随着接吻的节奏在我胸口蹭来蹭去。
一会儿之后,她逐渐迷失在我的进攻之中。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发出细微的咻咻声。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微微颤抖,眼睑下隐约可见眼球在快速转动。
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瘫在我怀里,全靠我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着。
纤纤右手环抱着我,五指在我后背上轻轻抓挠,隔着中衣的薄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指甲在我皮肤上留下的微微刺痛。
丰润的双乳更是往我怀中靠拢,被我们的胸膛压得扁平,乳肉从两侧溢出,在我们身体之间形成两团温热的软垫。
肢体摩擦的乐趣让两人情欲之火瞬间攀升至一极高之点。
我能感觉到胯下的独角龙王已经硬到了极限,在内裤里突突跳动,将月白色的丝绸撑得紧绷欲裂。
那东西直挺挺地顶在她的小腹上,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我能感受到她小腹的温热和柔软。
她显然也感觉到了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因为她的小腹在微微收缩,每一次收缩都让那根神兵在她肚脐上方弹跳一下。
她缓缓躺下。
我的手臂托着她的后背,将她慢慢放倒在床上。
她的身体在锦褥上缓缓展开。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如瀑,与素白的枕巾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双臂从我的脖子上松开,无力地摊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抗拒,只有一种深深的、认命般的迷离。
露出无比娇艳的身体。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脖颈修长而优雅,锁骨精致而优美,乳峰挺拔而饱满,小腹平坦而光滑。
她的双腿微微分开,露出那片神秘的幽林秘谷。
丛林茂盛,溪水潺潺。
那漆黑的芳草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卷曲而柔软,从耻骨一直延伸到双腿交汇的阴影处。
草丛深处,两片肥嫩的肉瓣若隐若现,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那两片肉瓣之间,一道细细的溪流正缓缓渗出,沿着她的股沟滑落,在身下的锦褥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吼的一声,龙王神枪长驱直入,占有了这个贞洁美妇。
那一下进入,让我和庄碧华同时发出了一声呻吟。
她的紧窄超出了我的想象,那层层叠叠的嫩肉紧紧箍着我的神兵,每一寸推进都需要突破无数道褶皱的包裹。
她在我身下皱紧了眉头,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又痛又满足的闷哼。
她的双手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然后我开始动。
先是很慢很轻的抽送,让她适应我的尺寸。
然后速度逐渐加快,力道逐渐加重,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在她身体最深处的花心上。
她的呻吟声随着我的节奏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从最初的闷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娇吟,又从娇吟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浪叫。
她的双腿缠上了我的腰,脚跟在腰后交叉,将我牢牢锁在她身体里。
她的双臂环着我的脖子,指甲在我后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那一夜,我要了她三次。
第一次结束时,她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以为结束了。
但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翻身又压了上去。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长更烈,她在我身下泄了两次,淫水将身下的被褥浸透了一大片。
第三次时她已经彻底放开了,主动翻身骑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胸口,疯狂地上下起伏,那对雪白的乳峰在我眼前剧烈晃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我在迷糊之中突觉眼前白光一闪。
那白光不是阳光。阳光是暖的,是金黄色的。这白光却是冷的,是金属反射出的寒光,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有杀气!
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在那道白光刺入眼帘的瞬间,我本能向右一滚。
肩膀刚离开床面,一柄短剑便擦着我的左耳刺入了枕头,剑刃没入棉絮中,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若我慢了半拍,那柄剑刺穿的就是我的喉咙。
我倏然惊醒,翻身坐起。
定眼看去,只见已穿好衣物的风夫人手里正拿着一柄短剑,站在床边。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素白的罗裙,裙摆拖在地上,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绸带。
她的头发已经梳好,挽成一个端庄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羞红,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温婉如玉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块冰。
短剑的剑柄握在她右手中,剑尖正对着我。
剑刃很薄很窄,在晨光中闪着寒芒。
她的手指握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那颤抖从手指传到剑柄,又从剑柄传到剑刃,让剑尖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细微的弧线。
我不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赤裸,被单只盖到腰际,胸口和手臂上全是昨夜留下的痕迹,有她的抓痕,有她的吻痕,还有她指甲陷进去时留下的小小月牙印。
风夫人冷着个脸对我道:“你这个恶贼,原来你早就没安好心。你毁了我的清白,我要杀了你。”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带温度。
但冷底下,压着一种更深的情绪。
是愤怒,是羞耻,是悔恨,还是三者皆有?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但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绷成一条线,不让任何脆弱从脸上漏出来。
话落,她杀气盎然地看着我。
那目光是真的有杀意。
是真的想用手里那柄短剑捅进我的胸口。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她的手腕微微转动,将剑尖对准了我的心口。
我苦笑道:“夫人请你别误会,在下早前真的没有对夫人起什么歹心,后来那样,实是因为夫人的美貌,在下才情不自禁做了冒犯夫人之举。”
这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没有歹心?
从浴池里让她脱衣服施功,到夜里爬上她的床,到用风扬的性命要挟她配合,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好的。
我嘴上说着没有歹心,但我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歹人行径?
可我又能说什么呢?
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承认昨夜的一切都是我布下的局?
承认我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有一种阴暗的满足?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是因为我自己都不愿意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
风夫人脸色不见好转,声音更冷了几分:“谁信你的鬼话?我如今白璧蒙尘,对不起我相公。”
说到“相公”两个字时,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
那裂痕很细很小,转瞬就被她压了回去,但我听到了。
她的眼眶更红了,睫毛上的水光更亮了,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话落,她举起手中的短剑, 但剑尖是朝向她自己。
她双手握住剑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她的手臂在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甲白得发青。
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我对不起他……”
她要自刎!
我早在她说那句“对不起我相公”时,就已看出不妙。
她的性格我昨夜已经领教过了,贞洁之心极重,宁可在寒疾发作时痛不欲生也不肯脱衣服,宁可被我以风扬的性命要挟也不肯屈服。
这样一个把贞洁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被一个陌生人夺去了清白,她会怎么做?
她会的。她真的会。
当她手剑欲刺之时,我已眼疾手快地出手。
我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腕脉上,微微一用力,她的虎口一麻,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短剑从她掌中滑落,我左手在半空中接住剑柄,顺势将剑夺了过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时,短剑已经在我手里了,剑尖朝下,被我随手插在床沿的木板上,剑刃入木三分,嗡嗡作响。
我想不到她竟如此刚烈。
她被我夺了剑,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床边。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
她的头低着,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从玉簪旁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心知她本是一个贞洁之心极重的女子。
昨夜之前,她是一个忠贞不贰的妻子,一个端庄守礼的妇人,一个从未在任何男人面前袒露过胸怀的贞洁烈女。
一夜之间,这一切都被我毁了。
她之所以如此做,乃是因为自觉对不起风扬,才以死谢罪。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才可以打消她求死之心。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
那个办法,是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用的。
因为一旦用了,就意味着我要向她坦白一切。
我的真实身份,我的真实目的,风扬的真实下场,还有我昨夜用来要挟她的那个谎。
这些话说出来,她会恨我,会骂我,会永远不想再见到我。
但至少,她不会再想死了。
因为她恨的人将不再是“背叛了风扬的自己”,而是“欺骗了她的我”。
我脸色一正,道:“夫人,在你寻死之前,我有一事须先告知于你。我不是风扬。”
她浑身一震,瞪大眼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惊骇,有困惑,还有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她的嘴唇张开,好像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僵在那里,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乃龙啸天。”我直视她的眼睛。
说出这个名字时,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释然。
这些天来,我一直戴着风扬的面具,用风扬的声音说话,用风扬的习惯行事,用风扬的身份周旋于南宫世家的每一个人之间。
我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此刻,在晨光中,在这个被我伤害的女人面前,我终于可以卸下那张面具,用真正的身份面对她。
“此番假扮风扬混入南宫世家,是为救我妻子沈玉。那日浴池中你识破我,我便以风扬性命要挟于你,但我须向你坦白,风扬早已死了。那要挟是假的,是我骗你的。”
她“啊”的一声,脸色惨白。
那声“啊”很轻很短,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气息全被挤了出来。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比昨夜寒疾发作时还要白,白得没有血色。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床沿上滑下去,但她用手撑住了床板,勉强维持住了坐姿。
风扬死了。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炸得她耳鸣目眩。
她昨夜还在担心他的安危,还在因为背叛他而羞愧得要自杀,还在想着要如何赎罪。
现在,这个男人告诉她,风扬早就死了。
她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羞愧、所有的赎罪,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继续道:“你不信我的话,难道风扬的话就可信吗?我是恶贼,风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对他真的了解吗?”
我的话深深触动到她的心。
一直以来她对于风扬的信任,乃是出于妻子对丈夫的信任,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她从未怀疑过风扬对她说过的任何话,从未质疑过风扬在外面做的任何事。
风扬说他在南宫世家做事,她就信了。
风扬说他在外面应酬,她就信了。
风扬说他对她一心一意,她就信了。
可现在,一个陌生人告诉她,风扬骗了她。
她怒吼道:“他是我丈夫,我当然信他。”
她的声音很大很尖,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的双手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去。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倔强的姿态面对着我。
我凑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睛里每一根血丝,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近到我们两个人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床柱,退无可退。
她只能仰着头,直直地看着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即将崩塌的倔强。
“三年前,湖北南昌厉家村。”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风扬入村洗劫,杀人一百零三,奸污妇人八个。最小的妇人十四岁,最大的六十三岁。事后他放火烧村,将一百零三具尸体全部烧成焦炭,以毁尸灭迹。”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年前,在鹰峡涧。”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风扬劫南虎镖局镖银八十万两,杀镖师二十七人,使局主南成空家破人亡。南成空倾家荡产赔付货主,最终在自家房梁上悬梁自尽。他的妻子被族人赶出家门,流落街头,不知所踪。”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一年前,陕北旱灾,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朝廷拨款百万两赈灾,银车在经飞云渡时为人所劫。劫银者蒙面黑衣,使一杆银枪,风扬的银枪。百万两赈灾银被劫走后,陕北饿死了多少人,夫人可知道?”
我说完这三桩事,停了一拍,让她消化。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嘴唇上咬出了血痕,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瞳孔里满是惊骇和不愿相信。
“我不知风扬平日在你面前伪装成什么人,但我所说的桩桩件件,龙啸天以人头担保,绝对属实。”
我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加重语气。
我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的控诉都更有杀伤力。
因为愤怒可以被反驳为偏见,平静却只能被理解为笃定。
风夫人显然不能接受那个事实,她摇着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上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然后滴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这些都是你骗我的。”她的声音在剧烈颤抖,尾音破碎,“我相公他不可能是那种大恶不赦之人。”
“我所说的事情都是千真万确的。沈家的情报网遍布天下,风扬的底细早已被查得一清二楚。”我看着她,只有一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夫人,你与一个恶贼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看清他的真面目,这是他骗了你。”
她“啊”的一声,趴在床上痛哭。
那哭声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撕心裂肺。
她的脸埋在锦被中,肩膀剧烈地起伏,脊背弓成一道弧线。
她的双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的哭声闷在被子里,变得模糊而低沉,但那种绝望的、崩溃的质感,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我知道她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但我这些话,又是她最不愿意相信的。
她与风扬同床共枕多年,为他洗衣做饭,为他守身如玉,为他担惊受怕,为他甘愿赴死。
可到头来,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骗她。
他在她面前戴着一张道貌岸然的面具,面具底下却是一个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畜生。
这么多年来,她的忠贞、她的信任、她的付出,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此时她的心被一种信任给绞碎了。
我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因为只要她对风扬产生了怀疑,这样就可减掉她背叛风扬的负疚感。
她昨夜之所以要自杀,是因为觉得自己背叛了一个好丈夫,觉得自己白璧蒙尘,对不起他。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个丈夫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背叛一个畜生,有什么好愧疚的?
或许以后她可以去掉心中阴影,重新开始。
但看见她如此伤心,我心里又有不忍。
她哭得太惨了。
整个人趴在床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闷在被子里,断断续续,时高时低。
她的发髻彻底散了,玉簪滑落在枕头上,一头青丝散在肩头,随着她的哭泣微微颤动。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白得发青。
当下我伸出手,轻拍其肩,想给她一点安慰。
我这一动作给她反应极大。
她猛地弹起身,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愤怒地推开我的手。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掌拍在我胸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走!”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崩溃,“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她的脸被泪水浸透了,眼眶红肿,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的嘴唇在剧烈发抖,下巴上还挂着没有擦掉的泪水。
她看我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恨意,有绝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知道此时逼她不得。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慢慢消化这些她从未想过的事实。我说再多安慰的话,都只会让她更痛苦。
当下默默穿衣。
我捡起地上的中衣套上,系好腰带,穿上外袍,扣好衣襟。
我动作很快,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短剑还插在床沿上,我没有去拔。
那柄剑留给她,是她此刻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然后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晨光刺眼。
走廊里空无一人,青石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痕迹。
我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湿润,灌进肺腑里,将昨夜残留的淫靡气息冲淡了几分。
刚出门口,风四就从走廊拐角处快步迎了上来。
他走得很急,靴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眉头微微蹙起,神情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主人,”他停在我面前,压低声音道,“家主传唤,要你上山庄开会。”
南宫旺。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
对于南宫旺的威名,我在江湖中早有耳闻。
南宫旺在早年是南宫世家少主时,就贤名远播,求才若渴,广纳天下贤人为南宫世家所用。
多年来南宫世家在他的领导下,铲除同是江西豪门的公孙氏,灭黑道凶派青龙会,使南宫世家成为江西武林的霸主。
其手段之狠之毒,令人闻之胆寒。
他的武功高不可测。
曾三剑败当时黑道绝世凶魔鬼脸魔王,那一战我虽未亲见,但江湖上流传的版本不下十个,每一个版本都将他描述得神乎其神。
武林中甚至有人猜测,南宫旺的武功不在天榜十大高手之下。
开会?我心里有无数个疑问。莫非南宫旺已经发现我不是真正的风扬,此次是借开会之名要对付于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自从到了南宫世家,我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在聚义厅向南宫旺献珠宝时,在云如玉闺房中与她周旋时,在浴池里被庄碧华识破时,每一次我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我的想法绝不是无中生有。
因为南宫世家的主人是南宫旺,一个武林中公认的枭雄。
何况他身后还有神机妙算的神机司空相,那个老狐狸的眼睛毒得很,在聚义厅上就已经对我起过疑心。
我只要露出破绽,都难逃他们的法眼。
第37章 春满南宫(八)南宫会议
从风夫人房中出来时,晨光正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龙虎山的层层叠叠的屋檐染成一片暗金色。
我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
清晨的山风裹着松脂和露水的气味灌进肺腑,将昨夜残留在鼻腔里的那股淫靡气息冲淡了几分。
庄碧华。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趴在床上痛哭的样子,她举起短剑对准自己心口的样子,她冷着脸说“你这个恶贼”时的样子。
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转,转得我心口发闷。
我骗了她。
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用风扬的性命要挟她脱衣服,用治病的名义摸她的身子,用昏迷的假象含住她的乳珠。
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每一步都在把她往悬崖边推。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这样做,她迟早会识破我的身份。一旦她向南宫旺告发,沈玉就完了,我也完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充分,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恶心。
那恶心很淡很轻,像是一层浮在水面上的油,怎么也撇不干净。
我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甩到脑后。
眼下不是愧疚的时候。
南宫旺传唤开会,鬼知道是不是鸿门宴。
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风四在前面引路,脚步很稳,靴底踩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上半身几乎不动,两条腿却迈得飞快。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低声道:“主人,今日家主召集的不仅是四大神将,门客一系的几位要紧人物也在。天狐先生和司空先生已经到了。”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天狐和司空相都在。
我的神经绷紧了几分。
司空相那老狐狸,上次在聚义厅就对我起过疑心。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审度的意味,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在打量一具来路不明的尸体。
至于天狐,那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邪气,笑起来像一条刚吞了老鼠的蛇。
这两人若同时在场,我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滴水不漏。
出了风家大门,沿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坡道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南宫世家的正门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三开间的门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南宫世家”四个大字。
门前的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两只石狮子蹲在阶前,狮口微张,露出锋利的石牙,像是在对每一个踏入这道门的人发出无声的警告。
我刚走到阶前,便看见从另外三个方向也不约而同地走来三个人。
从东边碎石路走来的是一个头瘦小、看似弱不禁风的五旬老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麻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深陷的眼窝里闪着精光。
雨将时迁。
我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
沈家给的资料里对他的描述不多,只说此人精于剑术,一套“雨剑”施展开来如狂风暴雨,无孔不入。
资料上还提了一句,此人胆小怕事,在四大神将中排名最末,向来对南宫旺唯命是从。
但我绝不会因他的外表而小瞧他。
从他周身散发的精气神来看,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里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枯,指节粗大,虎口和食指内侧磨出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他走路时脚步极轻极稳,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几乎听不到声响。
从南边石板路走来的是一个与雨将形成鲜明对比的壮汉。
他高大魁梧,比我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打劲装,袖子挽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
他的手臂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皮肤下青筋盘绕,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他的脸很方,下颌骨宽大而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厚实,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勃勃。
他走路的姿势很有气势,每一步踏下去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雷将雷雄。** 我在心中冷笑。**精通“雷锤”的高手,也是方才风四口中那个“好色如命”的货色。
从西边月亮门走来的则是一位外表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佩着一块碧绿的玉佩,走起路来衣袂飘飘。
他的五官很精致,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倒像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他的头发梳得不苟,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在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两道修长的剑眉。
电将。
我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
沈家给的资料里对他的描述最少,只说此人来历不明,十年前投入南宫世家,凭借一手“电剑”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号。
至于他的出身、师承、过往,一概不详。
我看不透他的深浅。
他走路时身体很放松,肩膀自然下垂,手臂随意地垂在身侧,步伐不快不慢,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
但正是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让我本能地感到警惕。
一个把自己的底细藏得这么深的人,绝不可能真的毫无防备。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值得他露出真面目的对手。
雷雄一见到我,便大步迎了上来。他的步子很大,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我面前,然后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那拥抱的力道大得惊人,两条粗壮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我的后背,将我的胸口与他厚实的胸膛撞在一起。
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汗味,还夹杂着酒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气,熏得我差点屏住呼吸。
他的手掌在我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每一下都拍得我的脊椎骨微微发颤。
“风老大,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洪亮而粗豪,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络,“听说你此行收获不小啊。”
他松开我,退后一步,咧着嘴笑。
他笑的时候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角挤出深深的鱼尾纹,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看我的眼神很直接,是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
他指的自然是打劫沈家杭州分号的事。
我脸上堆起风扬式的笑容,那笑容不深不浅,刚好露出八颗牙齿,眼尾微微弯起,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得意。
我道:“一切都托主人的鸿福,与天先生的运筹帷幄。”
雷雄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风老大,你离开这么多天,嫂夫人想必寂寞难耐,你可要好好陪伴她。”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顿。
他的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那舌头很厚很肥,颜色发紫,舔过嘴唇时发出湿漉漉的吧唧声。
他接着道:“若是老大力不从心,小弟也愿为老大效劳。”
说完,他又舔了舔嘴唇。
雷雄跟风扬是一路货色,一样的好色如命。
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那股厌恶从胃里翻上来,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我此刻不是以风扬的身份示人,我真想一掌劈了他。
这种人渣连自己的嫂子都想染指,简直猪狗不如。
但我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我保持着那个笑容,甚至还配合地哈哈笑了两声,笑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雷雄感到满意。
然后我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两个臭味相投的兄弟之间惯常的亲昵举动。
“雷老弟放心,”我挤出一个促狭的眼神,“你嫂子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雷雄听了,仰头哈哈大笑。
那笑声又粗又响,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惊得飞檐上蹲着的两只麻雀扑棱棱飞了起来。
他笑完,用力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力道大得让我差点皱眉。
就在雷雄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时,雨将时迁悄悄凑到了我身边。
他走路的动作很轻很隐蔽。
等他到了我身侧不到一尺的距离时,我才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旧书卷的霉味。
他微微踮起脚尖,将他那张枯瘦的脸凑到我耳边。
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吹在我耳朵上凉飕飕的。
“风老大,”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被晨风吹散,“你可知家主此次召见我们所为何事?”
他说这话时,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里快速转动了一下,向左瞟了一眼,又向右瞟了一眼。
他的神色间似有心虚。
他的手指在身侧不安地搓着,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挲,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我正要开口,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有什么事进去不就知道了?”
是电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水,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他说话时没有看雨将,也没有看我,只是目视前方,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站得像一杆标枪。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那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说完这句话后,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了雨将一眼。
那一眼极短极快,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根本不会发现。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警告?
是提醒?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我暂时参不透的暗示?
雨将看了电将一眼,惊觉地住了口。
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声干巴巴的“也是”,便缩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的头微微低着,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又矮了几分。
在这个龙潭虎穴之中,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心中暗自警醒,将他们之间这个微妙的互动一一瞧在眼里,暗记于心。
雨将和电将之间,显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雨将方才那心虚的神色,电将那警告的眼神,都说明他们之间有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今天的会议有关。
我们四人鱼贯走入南宫世家大门。
穿过前院,经过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拐过两个月亮门,便到了会议室所在的院落。
这院子不大,四面都是高墙,只在正南方向开了一道门。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浓密的阴影中。
树下摆着几口大缸,缸里养着睡莲,莲叶铺满了水面,几朵粉色的莲花从叶缝中探出头来。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
门是厚重的红木雕花门,门板上刻着一幅《猛虎下山图》,那只老虎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森然,作势欲扑。
门口两侧各站着一名侍卫,身穿黑衣,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我跨过门槛,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会议室很大,正中摆着一张丈余长的红木长桌,桌面上铺着一张绣着金线的桌旗,桌旗上压着一只铜香炉,炉中燃着上好的檀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盘绕成各种形状。
长桌两侧各摆着四把太师椅,椅子是黄花梨的,椅背上雕着祥云纹,扶手上磨出了油亮的光泽。
南宫旺端坐在长桌尽头的正位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玄黑色的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一条盘旋的螭龙,龙头正好在胸口的位置,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他的头发梳得不苟,用一顶紫金冠固定在头顶,冠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红光。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右手边坐着天狐。
天狐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小片苍白的锁骨。
他的脸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浅褐色的,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唇角悄然上扬,但就是让人看着不舒服,像是一条刚吞了老鼠的蛇,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南宫旺的左手边坐着司空相。
司空相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袍,袍子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处磨出了细细的毛边。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头顶,几缕碎发从簪子旁滑落,遮住了他的耳廓。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在烛光下闪着锐利的光芒。
他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根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的枯竹。
还有一位我从未见过的中年美妇,坐在南宫旺左侧稍远的位置。
她约莫四十四五岁上下,容貌端庄,气质幽雅,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
她的五官标致而匀称,眉若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直而秀气,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她的皮肤紧绷柔滑,虽已年过四旬却保养得宜,只在眼角处有几道细细的笑纹,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的身材窈窕,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绸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素白的兰花。
她的坐姿很优雅,双腿并拢微微斜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却不僵硬。
文玉慧。
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南宫世家大夫人,打量家将一系的正主母。
昔日名闻天下的大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无一不晓。
据说她年轻时曾在金陵文会上以一阙《鹧鸪天》力压江南四大才子,连当时的文坛泰斗顾炎武都赞她“才情不让须眉”。
后来不知为何嫁给了南宫旺,从此深居简出,鲜少在江湖上露面。
她的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很淡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激起。
但我注意到,她看我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我们四人走到长桌前,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家主。”
南宫旺抬手,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按,示意我们免礼。
他的手掌很大很厚,手指粗壮,指节突出,虎口处磨着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各位兄弟免礼。”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在会议室中回荡,“今天召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知诸位。”
雨将微微躬身,率先开口问道:“家主有何要事?”
他的语气很恭敬,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他说话时双手交叠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看起来既谦卑又专注。
南宫旺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长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意气飞扬地宣布道:“为了南宫世家的千秋大业,我决定亲征商界至尊,沈家。”
“亲征沈家”四个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一种空气都被抽走了的真空般的死寂。
连檀香炉中升起的青烟都似乎顿了一顿,在空中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才继续缓缓上升。
亲征沈家?!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炸得我耳鸣目眩。
南宫旺要亲征沈家。
他要带南宫世家的主力去打沈家。
沈家虽然财雄势大,但若毫无防备,被南宫旺的主力正面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可沈玉还在南宫世家里。
这两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疯狂地打架。
我是继续留在南宫世家救沈玉,还是火速赶回沈家将消息告知李素梅,让她早做防范?
如果我留在南宫世家,沈家可能会被南宫旺打个措手不及。
如果我赶回沈家,沈玉怎么办?
她被关在哪里我都还没查清楚,就这么走了,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了,指节咯咯响了两声。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风扬那张略带谄媚的笑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从南宫旺脸上移开,悄悄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其余三大家将的表情各有不同。
雷雄一脸兴奋,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他的嘴角向上咧着,露出两排黄牙,鼻翼微微翕动,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弯曲,像是在虚握着什么东西,是他的雷锤。
他在渴望战斗,渴望用那对沉重的铁锤砸碎敌人的骨头。
对于他来说,亲征沈家意味着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机会来了。
电将站在雷雄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
但我注意到,在南宫旺说出“亲征沈家”四个字的瞬间,他的眼底掠过极快极淡的喜色。
那喜色转瞬即逝,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根本不会捕捉到。
他的嘴角几乎没有动,但眼角处的皮肤微微皱了一下,是那种极细微的、被强行压制的笑意造成的褶皱。
他在高兴什么?** 我在心中打了个问号。**南宫旺亲征沈家,对他有什么好处?
雨将的表情则更加复杂。
他的眉毛先是向上挑了一下,是惊讶。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是担忧。
最后他的脸上堆起了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虽然掩饰得极好,但那一连串微表情的转换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我心中暗想。
雷雄是纯粹的嗜血,电将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雨将则在惊讶与担忧之间摇摆。
这南宫世家的水,比我想象的更深。
就在我暗自观察的间隙,雨将已经率先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身体微微躬下,声音洪亮而恭敬:“雨将祝家主此行旗开得胜,一举收服沈家!”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尾音拖得很长。
他说这话时,脸上那抹又惊又喜的笑容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恭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唇向上翘着,露出几颗黄牙。
南宫旺哈哈一笑,那笑声很大很响,在封闭的会议室中来回震荡,震得长桌上的铜香炉都微微颤动。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按,道:“好!”
我们三人见南宫旺如此开怀,也纷纷逢迎拍马。
雷雄率先跟上,他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右拳砸在自己左胸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仰起头,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雷雄愿为家主先锋,踏平沈家!”
他的声音粗豪而洪亮,在会议室中嗡嗡作响。
我紧随其后,双手抱拳,躬身道:“风扬愿为家主效犬马之劳。”
我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卡在恭敬与自信之间。
电将最后一个开口。他微微欠身,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电将听候家主差遣。”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温度的平淡,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想不到南宫旺竟是这样一个好大喜功之人。
我心中暗自思忖。
江湖传言他雄才大略,求才若渴,铲除公孙氏、灭青龙会,使南宫世家成为江西武林的霸主。
可今日看来,他不过是一个被几句马屁就拍得飘飘然的寻常枭雄。
难道江湖传言竟是虚名?
还是说,他是在故意示弱,以麻痹我们?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场中,发现还有三人的表情与众不同。
天狐坐在南宫旺右手边,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黄花梨的扶手,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唇角悄然上扬,眼底闪过诡异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那光芒在他浅褐色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在笑什么?
我在心中问自己。
南宫旺亲征沈家,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作为南宫世家的首席谋士,难道看不出亲征沈家的风险?
还是说,他看出了风险,却故意不阻止?
司空相则面露忧色。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拇指和食指互相搓着,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当雨将等人开始歌功颂德时,他看不惯地别过脸去,目光移向窗外,盯着院子里那两棵老槐树的树冠,眼神空洞而疲惫。
他是反对亲征的。
我心中笃定。
以司空相的智谋,不可能看不出亲征沈家的风险。
他一定劝过南宫旺,但没有成功。
所以他现在才会露出这种表情,一个谋士在眼看着主公走向悬崖却无法阻拦时的无力感。
而文玉慧端坐在一旁,神色淡然。
她的坐姿依旧是那么优雅,脊背挺直,双腿并拢斜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目舒展,嘴唇轻抿。
但当南宫旺说出“亲征沈家”四个字时,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是向下,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向下撇了一下。
那是一个被压抑到极致的苦涩的微笑。
她方才劝过南宫旺不要亲征,却遭呵斥。
我想起谢玉华在潇湘别院时告诉我的那些关于南宫世家内部的事。
文玉慧虽然名义上是南宫世家的大夫人,实际上早已被南宫旺冷落多年。
南宫旺最宠的是四夫人王妙如,对文玉慧不过维持着表面上的尊重。
她的话在南宫旺面前,恐怕连个响都听不到。
南宫旺又开口道:“我此番亲征,司空先生将全权掌管南宫世家的门客一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客卿。
那些站在长桌两侧的客卿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南宫旺的目光很沉很重,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尔等自当全力协助司空先生,处理好南宫世家一切事务。”
众客卿纷纷应是。
那声音参差不齐,有人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有人的声音低弱而犹豫,有人的声音快得像是在抢答,有人的声音慢得像是在掂量。
南宫旺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巴微微扬起,露出粗壮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他继续道:“在我离开期间,由夫人全权处理南宫世家的大小事务。”
他转向文玉慧,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很平淡,没有温情,没有信任,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交代。
像是在交代一个管家照看好家里的柴米油盐,而不是在托付一个妻子照看好他打下来的江山。
文玉慧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得体。她轻声道:“夫君放心,妾身定当尽心竭力。”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越而柔和。但溪水底下,压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只有仔细听才能分辨出的苦涩。
南宫旺又将目光转向我们四人,声音沉了几分:“你们四大神将,务必全力协助夫人,管理好南宫世家。”
我们四大神将自是齐声应是。雷雄的声音最大最响,雨将的声音最恭敬,电将的声音最平淡,我的声音最恰到好处。
接下来南宫旺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他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沈家虽然财雄势大,但南宫旺亲率主力出征,若沈家毫无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可沈玉还在南宫世家中。
我若此时离开,她怎么办?
我眼前闪过沈玉在镇远镖局地牢里扑进我怀里时的样子,闪过她在潇湘别院宣布跟我恩断义绝时的样子,闪过她在金璧山庄书房里说“我想你了”时的样子。
可那侍卫方才说,李素梅早有防范。
我在心中反复掂量这句话。
如果李素梅真的早有防范,那我赶回沈家报信的意义就不大。
但如果那侍卫的话是假的,或者李素梅的防范不够充分……
我的思绪被南宫旺的一声“散会”打断。
众人纷纷起身,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我跟着起身,向南宫旺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文玉慧还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望着南宫旺离去的背影,神色依旧淡然,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出了会议室的门,外面的阳光比方才更亮了几分,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走廊里已经散去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客卿们边走边低声交谈,话题无外乎是亲征沈家的种种可能。
有人在兴奋地讨论沈家的财富,有人在忧心忡忡地分析沈家的实力,还有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显然是在说些不便被人听到的话。
我刚走了几步,便看见从走廊拐角处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丫环,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衫子,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绸带。
她长得很清秀,皮肤白净,眼睛圆圆的,嘴唇小小的,看上去乖巧伶俐。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我身边,在离我不到一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三夫人请先生记得今晚的约会,切莫失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和人声淹没。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快步离去,淡绿色的衫子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三夫人。
听她提起,我倏然记起,那天从三夫人房中出来时,她确曾约我今晚在后花园相见。
当时南宫旺突然来访,我翻窗而逃,临走时还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她约我今晚在后花园相见,是为了继续谈那天没谈完的事。
找情郎。
我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风扬帮她找情郎。
可我根本不知道她的情郎是谁,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沈家给的资料里只字未提。
想到那个风情万种、妩媚慵散的三夫人,我心头一热。
她那双黑白分明又似蒙上迷雾的动人眸子,她雪白的足踝,她纤长雪白的玉手,她肥嫩浑圆的臀部,她胸前饱满的双峰,还有她握住我独角龙王时那震骇的表情,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飞速闪过。
但随即又生出几分忌惮。
那三夫人绝非简单人物。
我在心中警醒自己。
我并非真正的风扬,不知她与风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虽然他们的往来极为暧昧,但那天在阁楼中,我通过龙阳神功的感知发现她内心并无真情实意,一切皆是伪装。
她接近风扬,只是为了让风扬帮她找情郎。
可她的情郎到底是谁?
她修习的玄阴心经又是谁教她的?
她与南宫旺的关系又是怎样的?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却没有一个答案。
正沉思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姑爷可是在为南宫世家攻打沈家的事烦忧?”
那声音来得突然。我的身体在听到“姑爷”二字的瞬间猛地绷紧,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
姑爷。
这两个字在南宫世家中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在这里,我的身份是风扬,是南宫世家四大神将之首,是南宫旺的得力干将。
除了风四和庄碧华,没有人知道我是龙啸天。
我猛然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长相精明的侍卫。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黑色的侍卫制服,腰间佩着一柄长刀。
他的脸很普通,五官平淡无奇,放在人群中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很特别,小而明亮,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转动,透着一股精明和机警。
我心头一震,压低声音道:“你……”
那侍卫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才微微欠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属下是沈家江西分舵的人。夫人让属下转告姑爷:南宫世家攻打沈家之事,夫人早有防范,请姑爷不必忧心,只管专心救出小姐便是。”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便转身离开了。他的脚步很快很稳,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翻涌起无数个念头。
沈家竟早已在南宫世家安插了人手!
这侍卫能在南宫世家内部自由行动,能准确地认出我,能在散会后第一时间找到我,说明他在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家对南宫世家的渗透,远比我想象的更深更广。
我心中对沈家的神通广大暗暗心惊。
但随即又升起一股不解。
既然沈家在南宫世家早有卧底,为何不直接让他们救出沈玉,偏要让我大费周章假扮风扬混进来?
我在心中反复掂量这个问题。
如果沈家的卧底能在南宫世家内部自由行动,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打探出沈玉被关在哪里,然后设法营救。
为什么非要让我来?
为什么要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除非……** 一个念头在我脑中浮现。
除非沈家的目的不仅仅是救出沈玉。
让我假扮风扬混入南宫世家,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沈家对我,究竟存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那侍卫说李素梅早有防范。
以李素梅的精明和沈家的实力,她既然敢说“早有防范”,就一定有她的底牌。
沈家在江湖上屹立数百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南宫旺亲征沈家,恐怕是去跳陷阱。
南宫旺啊南宫旺,你以为你在攻打沈家,殊不知你正一步一步走进李素梅为你挖好的坟墓。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沈玉。
既然李素梅让我“只管专心救出小姐”,说明她对南宫旺亲征之事确实有把握。
我姑且信她一次。
至于今晚与三夫人的约会……我在心中盘算着对策。
我对她的情郎一无所知,贸然赴约必定露出破绽。
但若不去,更会引起她的怀疑。
去是一定要去的,只是在去之前,我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三夫人的信息。
风四应该知道一些,回去的路上可以问他。
我整理好思绪,迈步向南宫世家大门走去。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方才散会的客卿们都已散去,只留下几个丫环在打扫地上的灰尘。
阳光从走廊两侧的镂空花窗中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正当我跨出门口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断喝。
“龙啸天,你给我站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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