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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 2026/07/29 12:30 / 284 / 8 /
【小说】主持人沈冰茹

第一章:玻璃盒子里的妻子
  那天夜里,总台体育频道的演播室亮得像一只巨大的玻璃盒子。导播间里烟味、咖啡味、盒饭味混在一起,所有人都盯着墙上那排监视器,耳机里不断传来倒计时、机位切换、字幕确认的声音。
  「三号机准备。」
  「冰茹特写。」
  「十秒进。」
  我坐在导播间最后一排,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美式咖啡,抬头看向最中间那块屏幕。
  屏幕里,是我的妻子。
  沈冰茹。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修身西装裙,颜色很干净,剪裁却很锋利。上身的线条收得极好,肩颈舒展,腰身被衣料轻轻束住,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纤细;裙摆落在膝上不远,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她的腿一直很好看,不是那种单纯纤瘦的好看,而是因为多年运动留下的紧致和匀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天然的挺拔。
  镜头从她侧面缓缓推近时,灯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层细薄的雪。
  她巴掌大的脸,眉眼清澈,鼻梁秀气,唇色淡淡的,笑起来时有一点很浅的梨涡。台里很多人说她是体育频道最清纯的一张脸。像江南初秋的一场雨,看似温柔,真正落下来,却能把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都浸湿。  
  坐在灯光中央,她的背挺得很直,耳返线从发间垂下,低头看稿时睫毛轻轻一落,再抬眼,精准的接住了镜头。
  「各位观众,欢迎回到世界杯特别节目……」
  声音清亮,稳,带着一点克制的温柔。
  弹幕在直播平台上刷得飞快。
  【这个女主持是谁?太好看了吧。】
  【体育频道终于开窍了。】
  【她旁边那个外籍嘉宾中文真好,感觉能说相声了。】
  旁边坐着的是迈克·哈里斯,中文名韩迈克。退役足球运动员,快两米的个子,年轻时踢过中后卫,也客串过门将,所以哪怕只是坐在演播室里,也有一种把空间撑开的压迫感。
  他是非裔美国人,肤色很深,像被烈日长年晒过的古铜,灯光打在脸上时,颧骨和下颌线会显出硬朗的阴影。剃得很短的寸头,额头宽阔,眉骨很高,一双眼睛却并不凶,反而有点温和,笑起来时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整个人亲切又有些憨厚。
  他的肩膀很宽,西装穿在身上不像主持人的精致,衬衫领口扣得很正,领带却总有一点点歪,像他努力适应这个镜头世界,却还没完全学会电视台那套滴水不漏的体面。手掌很大,指节粗,谈到战术时习惯用手比划,像是在空气里重新画出球场上的跑位路线。  
  他中文说得很好,偶尔带一点美式尾音,可偏偏又会冒出几句帝都话。比如导播提醒他少抢话,他会低声笑着说一句:「得嘞,我收着点儿。」这反差很讨喜。
  也正因为这样,他和沈冰茹坐在一起时,画面有一种很奇怪的张力。
  一个高大、深色、外放,像球场上刚退下来的风暴;一个清冷、白净、克制,像演播室灯光下的一片雪。
  我坐在导播间最后一排,看着屏幕里那一黑一白、一动一静的两个人,忽然明白为什么网友会说他们有氛围感。
  导播间里有人低声说:「这组镜头留着,等会儿剪短视频。」
  另一个人笑:「梁主任眼光真毒,冰茹这次要火起来了。」
  ***  ***  ***
  冰茹大学毕业那年,考进了国家电视总台。
  那时我已经在台里工作了五年。
  我那个时候主要负责一档叫《焦点追踪》的节目。
  这档节目是台里当时收视率最高的深度新闻调查栏目,也是最容易得罪人的栏目。
  我们去过欠薪工地,去过被层层转包的青训基地,去过假球传闻里的地方俱乐部,也去过那些被运动员家长堵在门口哭诉的体育学校。
  有些采访,白天没人敢说,到了晚上,对方才会把我们约到城郊一间灯坏了一半的小饭馆里,压低声音递给我们一只旧手机。
  有些素材,前一天还被领导夸「抓得准,有力度」,第二天就突然收到电话,说暂缓播出。
  那几年,我比同龄人老得快。
  长期熬夜、改稿、审片、跑外采,身上总带着一种洗不掉的疲惫。可我也承认,那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相信自己的几年。
  因为刚开始的时候《焦点追踪》确实做出了成绩。
  收视率一路往上走,几期节目播出后,甚至推动过地方整改。台里开会时,领导会点名表扬我们;同行聚餐时,也有人半真半假地说:「陈一舟,你们那节目是真敢碰。」
  敢碰吗?
  其实也不是我们真有多勇敢。
  更多时候,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挡着。
  他就是梁怀安。
  他是之前新闻频道的主任,现在台里的副台长。外人看他,觉得他温和、稳重,说话永远不急不缓,像个最懂分寸的老新闻人。可在节目组里,我们都知道,如果没有他,很多片子根本过不了审,当然他也不是万能的,有些地方上的压力他可以挡着,但有些来自上面的压力,他也无能为力。
  我也真的把梁怀安当成了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虽然他已经是副台长了,但大家还是习惯叫他梁主任。
  他经常鼓励我。
  他说:「做深度节目的人,心里要有光,但也要懂规矩。太硬容易断,太软又没有骨头,这个度,你要慢慢学。」
  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听出这句话后面的复杂意味。
  ***  ***  ***
  冰茹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新人培训后的第二周。
  那天我刚从外采回来,身上还带着高速服务区咖啡和车厢空调混在一起的味道。连续三天没睡好,眼睛干得发疼,怀里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采访记录,正准备去审片室和剪辑师对最后一版片子。
  她站在演播室外,抱着一摞资料,显然是迷路了。
  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她没有刻意化很浓的妆。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枝被误放进机器轰鸣里的白玉兰。  
  她来自江苏张家港,一米七,骨架小,比例却很好。大学时打过篮球,跑步也快,站姿和普通新人不一样,肩背很直,带着运动员特有的轻盈和克制。
  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艳得逼人的女孩。
  可你看第二眼,就会发现她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清冷。
  我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她打动的,算是一见倾心吧,她这气质,在我看来在主台也是独一份。
  她看见我胸牌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问:「陈一舟老师,请问审片室怎么走?」  
  我愣了一下。
  台里很少有人叫我老师。节目组里那些小年轻一般叫我陈导,领导叫我一舟,外采对象有时候叫我记者,有时候直接叫我小陈。
  只有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认真地叫我陈老师。
  我说:「别叫老师,我也没比你大几岁。你要去哪个审片室?」
  她低头看了一眼资料,像怕自己说错:「三号审片室。可是我刚才绕了两圈,还是没找到。」
  我看着她手里的新人材料,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那天我本来很赶,再晚十分钟,片子就要进终审。
  可我还是停了下来。
  「跟我走吧。」
  她跟在我身后,脚步很轻。走到拐角处时,她小声说:「谢谢你。我刚来,很多地方还不熟。」
  我说:「总台这地方,刚来的人都容易迷路。你以后记住,找不到路的时候,别问主持人,问剪辑师和编导。我们这些人虽然不上镜,但对这里每一条走廊都熟。」
  她听完,低头笑了一下。
  就是那一笑,让我记了很久。
  后来我们慢慢熟了。
  她刚进台,很多流程不熟。哪套稿子先走中心审,哪套要送频道总监,什么词播出前必须改,什么话不能在直播里说得太满,她都要一点点学。
  我帮过她几次。
  有一次是她录完节目,坐在空荡荡的化妆间里背修改稿。那天领导临时改了她一整段串词,她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是笑着跟我说:「陈老师,麻烦你再帮我看一遍。」  
  我说:「真别叫陈老师。我听着别扭。」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叫你陈导?」
  我说:「也行,至少听起来像干活的人。」
  她被我逗笑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后来那么耀眼。她只是一个刚进台的新人,会紧张,会怕出错,会因为一句领导批评躲在安全通道里掉眼泪。可她身上有一股劲儿,柔软,但不软弱。
  我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对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情。  
  她喜欢郁达夫,我就把《故都的秋》翻到快脱页;她喜欢梁实秋,我就陪她在台里图书角坐到深夜;她说北方的秋天有一种肃杀的美,我就陪她在帝都最冷的风里走了两公里,只为看一棵银杏树落叶。
  我追她追得很笨,也很用力。
  可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清清冷冷的姑娘,明明可以被很多人簇拥,却总在收工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演播室里,看一本旧书。
  她后来问我:「陈一舟,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想了很久,说:「喜欢你站在人群里,好像不属于人群。」
  她听完笑了很久。
  那一年,我几乎把自己所有空闲时间都给了她。
  她录节目到凌晨,我在楼下等;她胃疼,我给她送药;她第一次出外景紧张,我替她把流程表标满重点;她被领导批评,躲在安全通道里哭,我站在门外,等她哭完。
  有时候我刚从外地采访回来,行李还没放下,就赶去帮她改直播稿。她总说我太累了,让我别管她。
  可我那时候觉得,累一点没关系。
  《焦点追踪》已经够苦了,我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难以启齿的黑暗、推不动的阻力、改不完的片子和接不完的电话。
  而她像是我生活里少有的干净东西。
  终于,去年,我们修成正果。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们是神仙眷侣。
  一个是台里最有潜力的新晋女主持,一个是《焦点追踪》的骨干编导。她在镜头前清冷、漂亮,我在镜头后沉稳、能扛事。
  至少在外人看来,我们很般配。
  我们结婚,贷款,买房,周末一起去超市,晚上一起加班,凌晨在总台食堂吃已经冷掉的牛肉面。她抱怨高跟鞋磨脚,我替她揉脚踝;我被领导退稿,她坐在旁边陪我一遍遍改。
  我们像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年轻夫妻,被房贷、绩效、老人身体、未来孩子的教育,一点一点推着往前走。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人足够努力,日子总会慢慢变好。
  ***  ***  ***
  直播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我从导播间出来,在走廊尽头等她。
  总台的大楼夜里很安静,白天那些匆忙的脚步、客气的寒暄、压低声音的利益交换,到了这个时间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灯光一层一层照着空荡荡的地面。
  没过多久,演播室的门开了。
  冰茹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套米白色西装裙,只是脱了高跟鞋,换成了一双平底鞋。她低着头回消息,发丝从耳侧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明明刚才还在镜头里端庄得像一件精致瓷器,此刻却又变回了我的妻子。
  我走过去,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她。  
  「胃药也放里面了。」我说,「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下软下来。
  「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
  她笑了笑:「傻不傻啊,明天你不是还要出差?」
  我接过她手里的稿子和外套:「没事,反正都习惯了。」
  她靠近我一点,声音压低:「刚才表现怎么样?」
  「很好。」
  「只是很好?」
  我看着她,故意停了一下:「特别好。」
  她这才满意,嘴角弯起来。那一刻,她脸上的疲惫散开了一点,像镜头外偷偷漏出来的少女气。
  我伸手替她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她没有躲。
  我们结婚一年多了,亲密到已经不用时时刻刻表达爱。可有些小动作,她一直保留着。比如累的时候,会把额头轻轻抵在我肩上;比如走路时,会习惯性把包递给我;
  那一晚,对她来说其实很重要。
  沈冰茹进总台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里,她名义上是体育频道的青年主持人,虽然被重点培养,但真正能站到镜头前的机会并不多。更多时候,她是在后台学习:跟着老主持人看稿,坐在导播间旁听,替别人整理采访资料,去训练馆做前采,偶尔在深夜档里补几个不痛不痒的口播。
  台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漂亮,知道她专业课底子好,也知道她镜头感不错。可总台这种地方,漂亮从来不是稀缺资源,年轻也不是优势。每年都有新人进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被看见,最后大多数人都被消磨成了后台里一张安静的工牌。
  冰茹不一样。
  她从来没抱怨过。
  哪怕只是给别人递稿,她也会提前把整场比赛资料看完;哪怕只是坐在后台旁听,她也会把老主持人每一次临场救场的表达记下来。她的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着球队阵型、球员履历、转播话术,还有她自己总结的镜头节奏。
  所以那次世界杯专题,对她来说像一道终于打开的门。
  体育部正好改版。传统赛事节目收视下滑,短视频平台又把观众口味搅得越来越碎。台里开了几轮会,最后决定大胆做一档更年轻、更轻松的世界杯复盘节目,不再只是主持人端坐念稿、专家严肃分析,而是把比赛拆成话题:前一天的关键进球、争议判罚、球星状态、战术变化,甚至包括一些球场外的趣闻。
  节目需要一个懂节奏、够清爽、能接住年轻观众的人。
  也需要一个有国际化气质、能从球员角度说出新东西的嘉宾。
  于是,沈冰茹和韩迈克被推到了台前。
  一个是体育频道培养了两年的年轻女主持,干净、漂亮、专业,却还没真正被观众记住。
  一个是退役足球运动员,高大、外放、中文流利,说起球来手舞足蹈,偶尔还带点帝都腔。
  这组合一开始内部也有争议。
  最后还是副台长梁怀安在会上拍了板。
  他说:「观众已经看腻了老一套。体育节目不能永远像新闻联播。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表达方式,冰茹形象好,气质干净,准备也充分。让她试试。」
  那晚节目播出后,效果比所有人预想得都好。
  冰茹负责控场,清楚、温柔、节奏稳;迈克负责拆解,直接、鲜活、带着运动员特有的现场感。两个人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坐在同一张演播桌前,竟然有一种意外的平衡。
  短视频已经开始发酵。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刷着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亮。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开心。
  那是一个在后台等了两年的人,第一次真正听见掌声的声音。
  冰茹刷着刷着,忽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节目组剪出来的片段。她在屏幕里侧头听迈克分析,等他说完,轻轻接了一句:「所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防守失误,而是整条边路在三十秒内连续失位。」
  评论区已经炸了。
  【体育频道终于有点养眼的年轻人了。】
  【她接话好舒服,既不抢嘉宾,也不尴尬。】
  【她和迈克坐一起真的很有氛围感。体育台这次真的很懂观众。】  
  冰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一直压不住。
  我笑着说:「看来梁主任看人没看走眼。」
  听到「梁主任」三个字,她脸上的笑意微微停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瞬。
  短到如果不是后来我把这一晚反复回想了很多遍,根本不会意识到,那一瞬间不是高兴,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两年,他确实很关注冰茹。
  特别是这次世界杯专题节目。
  让一个还没有真正独挑大梁的新人,搭配一个退役外籍球员,去做主台体育中心改版后的第一档年轻化复盘节目,本身就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她很快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语气轻松地说:「是啊,要不是梁主任坚持,我这次根本不可能上。」
  「会上反对声很大?」
  「挺大的。」她说,「我毕竟太新了。以前一直在后台,最多做点外景采访,突然让我坐世界杯专题正场,很多人不服。」
  我点点头。
  这很正常。
  总台这种地方,位置永远比能力少。每一次出镜机会背后,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何况这次是世界杯,是体育频道改版后的第一档重点节目。让沈冰茹这样一个年轻女主持搭韩迈克,本来就是冒险。
  我说:「但你今晚表现确实好。」
  她看着屏幕,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妻子终于出头了。
  我只知道,她进总台两年,终于从后台走到了台前。
  我只知道,她这一路不容易。
  所以我替她高兴。
  车开到三环时,她忽然把手机按灭,靠回座椅里。
  车厢一下安静下来。
  我问:「累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一舟,今天之前我还是好紧张啊?」
  我笑了笑:「今晚之后,应该就会有更多人记住你了。」
  我继续说:「梁主任既然这次这么支持你,说明他是看好你的。以后好好做,别辜负他。」
  她听见这句话,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嗯。」
  然后她忽然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但一舟,最近我会比较忙一些。」她说。
  她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勉强。
  我点头。
  「我知道。」
  「有些场合,我可能不能及时回你消息。」她继续说,「有些饭局,也不是我想不去就能不去的。」
  这句话出来时,车里忽然静了一下。
  我看着前方的路,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了起来。
  她像是在提前解释什么。
  因为她很快靠过来,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
  那是我和她谈恋爱时就有的小动作。
  累了,委屈了,或者心里不安时,她会这样靠着我。
  「一舟。」她轻声说。
  「嗯?」
  「你会一直支持我吧?」
  我心一下软了。
  「当然。」
  她闭上眼,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说完这三个字,便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我把车停进地库,冰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我只看见微信界面最上方跳出一个名字。
  梁主任。
  消息内容没有完全显示出来,只露出前半句:
  【今晚表现不错……】
  她几乎是立刻把手机按灭。
  动作很快。
  快到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我看着她。
  她抬头,冲我笑了笑:「梁主任发来的」
  「哦。」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语气自然:「明天再回吧,太晚了。」
  我点点头。
  我们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她靠在我旁边,妆还没卸,米白色西装裙把她衬得很漂亮。只是她的肩膀似乎一直绷着,像一根拉紧的线。
  我以为她是累。
  进门后,我弯腰替她拿拖鞋。
  她站在玄关,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包递给我,而是先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反扣在鞋柜上。
  我看了一眼。
  她像没注意到。
  「我先去洗澡。」她说。
  「要不要先喝点汤?我给你热一下。」
  「等会儿吧。」
  她说完,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门关上后,水声很快响起。
  我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屋子特别安静。
  我们结婚一年多。
  这套房子是双方父母一起凑的首付。
  我爸妈拿出了半辈子的积蓄,她父母那边也出了不少。签合同那天,冰茹站在售楼处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架和远处主台大楼的轮廓,轻声说:「以后我下夜班,至少不用在路上耗太久了。」
  也正因为离主台近,这套房子的价格高得让人心慌。
  市中心,两居室,面积不算大,可总价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个月还完贷款,再扣掉物业、水电、交通、两边老人偶尔的医药费和人情往来,我们工资卡里基本剩不下什么。
  我那时候充其量就是众多新闻编导中的一个,工资稳定,但谈不上宽裕。项目奖金有,可不固定,熬夜加班是常态,升职却慢得像老旧机器里的齿轮,一格一格往前挪。
  冰茹进台两年,虽然挂着主持人的名头,可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台学习,收入也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光鲜。她偶尔接一些外景、补录、频道活动,钱不多,更多是攒经验。
  所以我们过得其实很紧。
  不是穷到揭不开锅的紧,而是每一笔钱都要提前算好的紧。
  可那时候,我并不觉得苦。
  因为我一直觉得,只要我们还在一起,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我们甚至认真聊过要孩子。
  冰茹说,她想要一个女儿,眼睛最好像她,性格最好像我,不要太倔,也不要太爱逞强。
  我说:「那得等房贷压力小一点。」
  她靠在我肩上,笑着说:「那你努力升职,我努力出镜,我们一起把宝宝的奶粉钱挣出来。」
  那时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是有光的。
  她出来时。
  头发吹到半干,脸洗得很干净,妆卸掉以后,那种镜头里的精致感淡了,反而露出她原本的清纯。她皮肤白,眼尾因为热水熏过带着一点粉,唇色很淡,看上去比直播时年轻很多。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很突然。
  我正在收拾厨房,被她抱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把脸贴在我背上,声音闷闷的:「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我笑了:「今晚这么粘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转过身,看着她。
  「冰茹,你是不是压力很大?」
  她抬头,眼睛里有一点湿意。
  「有一点。」
  「因为节目?」
  「嗯。」
  她点头点得很快。
  我低声说:「别怕,第一期效果这么好,后面只会越来越顺。」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一舟,你真好。」
  我被她说得心口发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我胸前,安静了很久。
  我这才注意到, 妻子穿了一套灰色的透明睡裙。去年她网购回来时,只在试衣间穿给我看过一次,就皱着眉说「太露了,以后不穿」。当时我还笑着逗她,说颜色素,料子薄,其实很衬她。可她坚持收进了最底层的抽屉,再也没拿出来过。
  这条睡裙布料极薄,几乎是半透明的。肩带细得像两根丝线,勉强挂在她圆润的肩头,随着她呼吸轻轻颤动。领口开得极低,V字一直延伸到胸骨下方,把她那对C罩杯的丰满乳房几乎整个托出。睡裙的前襟被两团雪白撑得紧绷,布料紧贴着乳肉的弧度,隐约能看见乳晕浅浅的粉色轮廓。灯光一照,乳尖的位置微微凸起两点,清晰得让人挪不开眼。
  腰身收得极紧,细软的腰肢被睡裙勾勒得纤细优雅,布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贴下去,在肚脐那儿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裙摆只到大腿中段,下面什么都没穿,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灰色真丝轻薄得近乎透明,灯光从后面透过来时,她整条腿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大腿内侧细腻的白嫩皮肤、膝盖上方微微的肌肉线条,还有小腿那道流畅的弧度,全都若隐若现。
  她抱我的时候,胸前的两团软肉隔着薄薄一层睡裙紧紧压在我后背上,温热、饱满,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我甚至能感觉到她乳尖已经微微发硬,隔着布料轻轻摩擦着我的脊背。裙摆因为她贴得太近而向上卷起,露出大半个圆润紧致的臀瓣,灰色真丝贴在上面,像第二层皮肤,把臀肉的饱满弧度完美地呈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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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将冰茹拦腰抱起,她轻呼了一声,双臂立刻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贴在我胸前。那件浅灰色真丝睡裙的细肩带因为动作滑落下来,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头和胸口。她的乳房沉甸甸地压着我的胸膛,布料薄得几乎不存在,乳尖已经硬硬地顶在真丝上,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摩擦。
  我几步跨进卧室,用脚后跟把门踢上,直接把她放在大床上。她仰躺着,呼吸有些急促,卸了妆的脸在昏暗的月光里显得格外清纯,眼尾还带着一点热水熏过的粉色。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臂,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羞意:「一舟……把灯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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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按下床头开关,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柔软,我跪坐在床边,先把睡裙的细肩带从她肩头完全褪下来。真丝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那对C罩杯的乳房完全弹了出来,形状饱满挺翘,乳晕是浅浅的粉色,乳头已经硬得发红,像两粒熟透的小樱桃。
  她下意识想用手臂遮挡,我却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低声说:「今晚……让我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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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着下唇,没有再反抗,只是呼吸变得更重。
  我们最近压力都很大。节目筹备、直播、各种应酬,她每天回来经常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我也是各种稿件缠身,晚上经常倒头就睡。今天她刚录完第一期,情绪还很亢奋,整个人都像被点着了火。
  我脱掉自己的衣服,从床头柜里取出避孕套。她看着我撕开包装的动作,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我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异样——她以前每次看到我戴套都会脸红到耳根,不过今天却只是轻轻咬了下嘴唇。
  她的身体很热,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我吻住她的唇,她回应得比平时主动,舌尖很快缠上来,带着一点急切。我一只手覆上她的乳房,掌心能感觉到那团软肉的弹性和热度,指尖轻轻捻着乳头,她的身体立刻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嗯……」声。
  我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手指探进她腿间。那里的湿润程度让我心头一跳——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两片阴唇滑腻滚烫,蜜汁顺着股沟往下流。我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冰茹的情欲会如此高涨。我用中指轻轻分开两片阴唇,摸到那粒已经肿胀的小阴蒂,她立刻夹紧双腿,腰往上挺了挺,声音软软地带着哭腔:「一舟……别……
  别摸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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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我,下身轻轻扭动。我戴好套子,扶着肉棒抵在她湿润的入口,慢慢往前顶。龟头挤开紧致的穴口时,她眉头轻蹙,发出细细的吸气声,双手抓紧我的肩膀。里面又热又紧,层层嫩肉包裹着我,一寸寸把我吞进去,直到整根没入,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腿根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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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缓慢抽动。她双腿缠上我的腰,脚踝交叠在我的后背,修长的腿因为用力而绷得笔直。每次我顶到底,她都会从鼻子里溢出闷哼,声音越来越软,带着一点哭腔:「嗯……慢一点……太深了……」
  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主动,腰肢一下一下往上挺,穴内嫩肉一阵阵收缩,像在吮吸我一样。我渐渐加快速度,肉棒在湿滑的甬道里进出,发出「咕啾咕啾」
  的黏腻水声。她平时很传统,做爱时很少大声,但今晚明显压抑不住,呻吟声越来越高,带着久积的渴望:「啊……嗯……一舟……好舒服……」
  我把她翻过来,从后面进入。她跪趴在床上,圆润的臀部高高翘起,睡裙堆在腰间。我握着她的细腰,用力撞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双手死死抓着床单,身体随着我的冲击前后摇晃,那对丰满的乳房垂下来晃荡出诱人的弧度,乳尖在床单上摩擦得又红又硬。
  「啪……啪……啪……」撞击声越来越响。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声音又软又媚:「啊……嗯……太深了……要到了……」
  我伸手绕到她身前,指腹准确按上那粒早已肿胀发烫的小阴蒂,轻轻一揉。
  她全身猛地一颤,穴内嫩肉瞬间剧烈收缩,像无数小嘴同时用力吮吸,几乎要把我整根挤出去。没多久,她整个人绷得笔直,脚趾用力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到极点的长吟,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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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却没有停。
  平时她第一次高潮后,身体会立刻变得极度敏感,只要我再动一下,她就会接二连三地泄身,直到彻底虚脱。所以我总会在她第一次到达后故意停一停,让她喘口气、缓一缓体力。可今晚我没有,说实话我的确被他挑逗起了占有欲,我双手死死扣住她细腰,继续用更重的力道往前撞,肉棒带着刚才高潮带出的湿滑淫水,一下一下深深捅到底。
  冰茹明显愣了一下,喘息中带出一丝惊讶:「一舟……你……嗯啊……慢……
  慢一点……」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再次颤抖起来。第二次高潮来得特别快,几乎只隔了十几下抽插,她就又一次全身紧绷,穴肉疯狂收缩,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喘:「啊……又……又来了……不行……嗯啊——!」
  我依旧没有停。第三次高潮紧跟着涌来,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剧烈抽搐,修长的双腿死死缠在我腰上,脚背绷成一条直线,脚趾却软软地蜷着。睡裙早被汗水浸透,贴在她身上半透明地勾勒出乳房的形状,乳尖硬得发紫,随着每一次撞击剧烈晃动。
  「太……太累了……一舟……求你……停一下……啊……我受不了了……」
  她开始求饶,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明显的哭腔,双手无力地推着我的胸口,「真的……好累……让我歇歇……嗯啊……」
  [图片]
  我没有理她,反而把她的两条腿扛到肩上,把她折成更深的姿势,抽插得更加凶狠。肉棒每一下都带出大量透明的淫水,顺着她雪白的臀缝往下淌。
  「老公……真的不行了……我……我快散架了……求求你……啊……又要……
  又要去了……」她求饶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碎,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地仰起脖子,发出又甜又媚的呻吟,「太多了……真的太多了……我……
  我不行了……」
  她的身体却一次比一次敏感,每一次高潮都来得更快、更猛。她已经彻底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哀求,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哭出来:「一舟……老公……饶了我吧……我真的……真的要死了……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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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在第四次她高潮的紧缩中,再也忍不住,低吼着重重顶到最深处,把所有滚烫的精液全部射进套子里。
  冰茹全身剧烈痉挛着,穴内像要把我榨干一样疯狂收缩,嘴里只剩下一声又长又软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把那件浅灰色睡裙彻底浸透,贴在她身上几乎透明。
  我喘着粗气压在她身上,心里却又一次泛起那股熟悉的异样。
  我们相拥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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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茹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软在我怀里,汗湿的皮肤紧紧贴着我的胸口,那对C罩杯的乳房被挤得微微变形,乳尖还带着高潮后的余热,轻轻蹭着我的皮肤。
  她一条修长的腿搭在我大腿上,脚趾偶尔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呼吸渐渐平稳,带着一点满足后的鼻息。我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把手臂环得更紧一些,鼻尖全是她身上混合着沐浴露和情欲的淡淡香味。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我却久久合不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飘回我们新婚第一天晚上。
  那晚也是这样,酒店套房的灯光被她要求调得极暗。她换上那件白色蕾丝睡裙,脸红得像要滴血,站在床边时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我把她抱到床上,她的身体僵硬得厉害,却主动微微分开双腿让我进去。
  我当时以为她是紧张。新婚嘛,谁都会这样。
  可当我戴好套子,扶着肉棒顶开她湿润的入口时,那层本该存在的阻碍根本没有出现。里面又热又滑,嫩肉层层包裹,几乎是毫不费力就把我整根吞了进去。
  她眉头轻轻皱起,发出细细的吸气声,指甲却死死抠进我的肩膀,腰却本能地往上挺了挺,像早就知道该怎么配合。
  我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处女了。
  但我当时根本没在意。管她以前怎么样呢,她现在是我老婆,这就够了。
  那晚她连着泄了两次,身体敏感得吓人,每次高潮后穴肉都会一阵一阵地吮吸。我继续动,她就一次次地颤抖,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最后整个人瘫在我身上,汗水把睡裙彻底浸透,贴在身上几乎透明。
  事后她缩在我怀里,我声音哑哑的,问她:「疼不疼?」
  她只是吻着我的额头,说没事。
  我心里甚至还有点庆幸——至少她不是完全没经验,不会太痛。
  我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沉沉的冰茹,她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浅弧。
  那件被汗水浸透的浅色睡裙贴在她身上,乳房的轮廓、腰肢的曲线、腿间的湿痕,全都清晰可见。
  ***  ***  ***
  第二天早上,我走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卧室里只透进一层淡灰色的晨光。冰茹还在睡。
  她侧身躺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头发散开,遮住了一点耳侧。昨天那条浅灰色睡裙还穿在身上,细细的肩带滑落到肩头,露出一截白得发冷的锁骨。被子只盖到腰间,她一条腿微微蜷着,睡裙下摆被压得有些皱,贴着她修长的小腿。
  昨晚那场云雨之后,她整个人还带着高潮过后的慵懒。皮肤上残留着薄薄一层细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紧紧贴在胸前两团柔软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乳尖的位置隐约透出一点浅红,比平时更显饱满,她大腿根处,睡裙被昨晚的动作弄得有些凌乱,布料卷起一小截,露出大腿内侧那片细腻的肌肤,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指痕,是我昨晚用力抓着她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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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醒,只是睫毛颤了颤,像在梦里被什么惊了一下。过了两秒,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我,又慢慢闭上。
  「几点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早,你继续睡。」我替她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早饭在桌上,粥我热好了,鸡蛋也剥好了。你起来记得吃,别空着肚子去台里。」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像是想抓住我,又很快无力地落回枕边。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反扣着,屏幕朝下。旁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还有一片被拆开的薄荷糖纸。
  我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我走了。到地方给你发消息。」
  她闭着眼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梦话:
  「嗯……路上小心。」
  我拿起门口的行李箱,轻轻关上卧室门。
  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餐桌。
  粥还冒着一点热气,鸡蛋放在小碟子里,旁边是我给她写的便签:
  「记得吃早饭。别只喝咖啡。」
  ***  ***  ***
  这次是《焦点追踪》的一个选题。
  我和小柳要去西南某省,了解一场正在全省范围内如火如荼推进的扫黑行动。
  这几年,当地宣传口径一直很硬。专案组、统一收网、重点突破、战果通报,电视画面里全是警灯、押解、横幅和整齐的宣誓声。外人看着,只觉得雷霆万钧,像一场持续推进的集中整治。
  可主动找到我们的,不是动员大会上的干部。
  除了那些被卷进去的人家属,还有不少参与辩护的律师。
  他们通过主台热线反映当地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的人反复打电话,希望媒体能够去当地看一看、查一查。有些线索单独看并不起眼,可不同的人从不同渠道反映的内容,却渐渐指向了同一个问题。
  有些案子,证据链断得很明显;有些口供,像是先有结论,再往里面填细节。
  还有几份材料里,家属反复提到同一句话:人进去以后,出来就认了。
  上午十点多,我坐上开往外地的高铁。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退后,高楼变成低矮的厂房,厂房又变成大片灰绿色的田地。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的电脑摊在小桌板上,屏幕里是还没整理完的采访提纲,可我盯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改进去。
  这几年,电视越来越难做了。
  以前一档节目播出去,第二天至少还能在台里听见讨论。现在不一样了。很多年轻人根本不看电视,他们在手机上刷短视频,十几秒就要一个刺激点,三十秒没有反转就划走。我们辛辛苦苦跑半个月,剪出四十五分钟深度报道,到头来,可能还不如一个博主用夸张标题剪出来的三分钟切片传播得远。
  台里开会时,领导反复讲转型,讲融合传播,讲新媒体矩阵。
  话都对。
  可真正落到我们这些做内容的人身上,就是更紧的周期、更少的预算、更高的点击要求,还有越来越多说不清的考核指标。
  以前我只要把片子做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热搜推送弹了出来。
  主台主动求变,世界杯新面孔广受好评
  我本来只是随手瞥了一眼,可看到「世界杯」「新面孔」这几个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我点进去。
  热搜广场第一条,就是昨晚体育频道直播的切片。
  封面上,冰茹坐在演播室中央,浅色西装,长发挽在耳后,妆容干净,眼神很亮。她身旁坐着一个高大的外国嘉宾,皮肤很深,穿一身深蓝色西装,笑起来牙齿很白,整个人有一种运动员退役后特有的松弛感。
  标题写得很抓人:
  体育频道这对新搭档有点意思:清冷女主持 中文超溜的退役足球球员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冰茹和迈克的首秀上了热搜。
  我点开视频。
  画面里,冰茹先抛出一个关于世界杯分组的问题,语气平稳,节奏很干净。
  迈克接得也自然,中文比我印象里还要流利,甚至带一点帝都腔。他说到某支球队的防守问题时,还顺手比划了一个战术站位,冰茹立刻接住,把他的话翻译成观众更容易懂的表达。
  两个人配合得出乎意料地顺。
  冰茹负责控场,清晰、克制、漂亮;迈克负责专业分析,有球员视角,也有外籍嘉宾的新鲜感。一个清冷,一个热络;一个像冬天的白瓷杯,一个像刚从球场下来的阳光。
  这种反差,确实适合传播。
  评论区几乎一片好评。
  「这个女主持好清新啊,终于不是那种端着念稿的感觉了。」
  「她看起来很年轻,但提问很稳,功课做得很足。」
  「旁边那个黑人嘉宾中文也太好了吧,刚开始我以为要靠翻译,结果人家直接开讲。」
  「主台终于知道年轻观众想看什么了。」
  「姐姐好漂亮,气质特别干净,声音也舒服。」
  我一条条往下看,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首先当然是高兴。
  那是我的妻子。
  我甚至有些骄傲。
  清新的女主持,懂球的外籍嘉宾,世界杯,年轻化,短视频传播。
  每个词都踩在台里现在最想抓住的方向上。
  我应该替她高兴。
  也确实替她高兴。
  我正看着评论,坐在对面的小柳忽然探过头来。
  「师傅,您也看到热搜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柳是这次跟我一起出差的新人,刚毕业没多久,进台还不到半年。人长得很精神,眉眼清亮,个子也高,穿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到手腕上。说话时总带着点刚入行的热情,看什么都新鲜,遇到什么都想冲上去试一试。
  [图片]
  这种年轻人,节目组里其实很少见了。
  大多数新人刚进来没多久,就会被无休止的加班、审片、改稿和层层批注意见磨掉锐气。可小柳还没有。他眼里还有光,听见有采访对象愿意开口,就兴奋得像挖到了金子;看到材料里有一处逻辑漏洞,就恨不得立刻把整条线重新捋一遍。
  有干劲。
  但也太直。
  很多地方还需要磨。
  他见我没说话,笑着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嫂子这次是真火了。您看,这条切片转发都破万了。」
  我瞥了一眼。
  小柳显然比我还兴奋:「嫂子镜头感真好,坐在那儿特别大气,一看就是能上大场面的人。说话不飘,也不抢嘉宾,但整个节奏都在她手里。」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像是怕自己说得太直白:「而且嫂子形象也好。不是那种网红脸,特别清爽,特别上台面。还有那个身段,一看就是以前练过体育的人,肩背挺,仪态特别稳。」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小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夸得有点多,耳根微微红了一下,赶紧补了一句:
  「师傅,您别介意啊,我就是从节目效果说。嫂子这种条件,台里肯定会重点培养。」
  我说:「你倒挺懂。」
  「哪儿啊。」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女朋友告诉我的。」
  小柳有个女朋友,不过不是体育频道的,在文艺部,做小编辑。叫叶小贝,他们俩是一起考进来的。
  我见过她好几次,她喜欢来我们新闻部等小柳下班。 叶小贝今年二十二岁,身材发育得极好,一米六五的个头在女生里不算高挑,却匀称得恰到好处。
  说到女朋友时,他整个人明显柔和下来,可以看的出,小柳非常爱他的女朋友。
  「她比我细心,写东西也比我稳。就是文艺部也累,天天熬夜改晚会脚本。
  我们俩现在都住得远,房租又贵,平时也舍不得乱花钱。想着先攒几年钱,等稳定点,就把婚结了。」
  他说这些话时,眼神很亮。
  那是一种我很熟悉的眼神。
  像几年前的我。
  那时候我也觉得,只要两个人都肯吃苦,日子总会一点一点往上走。房贷可以慢慢还,工作可以慢慢熬,老人可以慢慢照顾,未来孩子的教育也总能一点点安排出来。
  只要夫妻一条心,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小柳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真心的羡慕:「陈导,说真的,我挺羡慕您和嫂子的。一个在幕后做深度节目,一个在镜头前主持大直播。您俩这才叫共同进步。」
  「年轻人别光羡慕。」我把手机扣在桌板上,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俩好好干,以后也一样。」
  小柳认真地点头:「嗯。我就想多跟您学几年,把片子做好。等以后能独立带选题了,收入也能涨一点。我女朋友说,等我们攒够首付,就在帝都先买个小房子,哪怕远一点也行。」
  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本来想提醒他,台里的日子没那么简单。想提醒他,努力有时候未必换来回报。可看着他那副兴冲冲的样子,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年轻的时候听不进去。
  非得自己走一遍,才知道路上有多少坑。
  小柳又低头刷了几条评论,笑着说:「不过嫂子和那个迈克搭得是真不错。
  一个清冷,一个热络,反差挺有意思。网友还挺吃这一套。」
  我心里微微一动。
  他只是随口一说,语气干净,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可我还是又看了一眼那条视频封面。
  冰茹坐在灯光下,迈克侧身看着她笑。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嘉宾桌,距离很正常,姿态也很职业。
  但镜头这个东西很奇怪。
  它会把普通的眼神放大,把一瞬间的默契定格,把原本无意的靠近剪成观众愿意想象的故事。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随后关掉了页面。
  小柳还在兴致勃勃地整理采访设备,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沉默。
  高铁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田野一片片掠过,阳光落在玻璃上,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小柳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白天,我们分头跑采访。
  我见家属,也见律师。
  家属见得多了,人会变得迟钝。哭声、申诉书、旧照片、判决书复印件,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刚开始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后来就变成一种更沉的东西,说不出疼,只觉得闷。
  真正让我警觉起来的,是朱明。
  他是那种在刑辩圈里很有名的律师,过去办过不少冤假错案。年纪五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说话很慢,几乎没有情绪。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好糊弄。
  我们约在一家茶馆。
  他没有带助理,只带了一个黑色公文包。坐下以后,也没有寒暄,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摞卷宗复印件,推到我面前。
  「陈记者,你们看这个案子,不能只看通报。」
  他说。
  「通报里写的是三十四人涉黑组织,涉嫌故意杀人、贩毒、抢劫、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光看这些罪名,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伙恶贯满盈的人。」
  他停了一下,指尖按在其中一页纸上。
  「可是我代理的这个人,是个企业家。」
  我抬头看他。
  「他做什么生意?」
  「矿山机械,后来做建材。」朱明说,「当地算有钱,也算有名。以前还上过地方电视台,先进民营企业家。」
  这类转折我听过不少。
  一个人昨天还是地方纳税大户,今天就成了黑社会头目。中间当然可能有问题,也可能只是另一套叙事换了标题。
  我问:「你给他做什么辩护?」
  朱明看着我。
  「无罪辩护。」
  小柳正在记笔记,听到这四个字,笔尖顿了一下。
  在一个已经被当地定性、被多方关注、被反复宣传的打黑案里,律师做无罪辩护,本身就像往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扔了一颗钉子。
  朱明没有看小柳,只继续说:
  「我不是说他一定是圣人。我只说,控方指控他的那些核心事实,没有一件真正能站住。」
  他翻开卷宗。
  「杀人,没有凶器,没有现场物证,没有可独立印证的目击证词。」
  又翻一页。
  「贩毒,没有毒品实物,没有交易记录,没有资金流向。」
  再翻一页。
  「抢劫,所谓被害人的陈述前后矛盾,时间、地点、人数都对不上。」
  他把卷宗合上,声音仍旧很平。
  「没有一件物证,被真正拿到法庭上来。」
  茶馆里有人在隔壁包间笑,声音隔着木门传过来,显得很远。
  我问:「那他们靠什么定?」
  朱明说:「口供。」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可我听得后背发凉。
  「口供从哪里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包里又拿出几份会见记录。
  「你们可以看时间。」他说,「很多人被控制以后,前几天什么都不认。后来突然全认了,而且认得很完整,连组织架构、分工、犯罪事实都说得像提前背过。」
  小柳抬头问:「会不会是突破以后交代的?」
  朱明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所以我才要单独会见。」
  他说。
  「问题是,我不能。」
  这句话出来,我和小柳都安静了一下。
  朱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按照正常程序,律师会见被告人,尤其是审查起诉、审判阶段,不应该有办案人员在场。可这个案子,我每一次申请单独会见,都被各种理由挡回来。最后让见了,但办案人员必须在场。」
  他抬起头。
  「你告诉我,被告人敢说什么?」
  我没有接话。
  这种问题,不需要回答。
  一个人坐在律师面前,旁边站着曾经审过他的人。门关着。笔录在桌上。外面是看守所的走廊。你问他有没有被逼供,他会怎么说?
  朱明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缓缓说:
  「有一次,我问他,笔录里写的这些,是不是你的真实意思。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然后低头说,是。」
  他说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秒钟都没犹豫。」
  我问:「庭上呢?」
  朱明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几乎不像笑。
  「庭上更荒唐。」
  他说。
  「我们要求非法证据排除,要求调取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要求证人出庭,要求对关键物证来源进行质证。能驳的都驳了,不能驳的就说已经核实。」
  「那合议庭什么态度?」
  朱明沉默了一会儿。
  「合议庭也有压力。」
  他这句话说得很克制。
  克制到我反而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我追问:「什么压力?」
  他看着我,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茶馆的服务员敲门进来,添了一壶热水。水汽升起来,把我们之间那摞卷宗熏得微微发潮。
  服务员出去后,朱明才低声说:
  「有人传话,说这个案子必须重判。」
  「为什么?」
  「因为声势已经造出去了。」朱明说,「通报发了,典型树了,群众大会开了,专案组也表彰了。你现在说里面有问题,谁来收场?」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我看着他。
  朱明说:
  「上面说了,要判死刑。否则,怎么向社会交代?」
  房间里忽然静得厉害。
  小柳的脸色变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起诉书。三十四个人的名字排在那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罪名。纸是白的,字是黑的,看起来冷冰冰的,像一份已经写好的结局。
  「朱律师。」我问,「你觉得这是案子,还是运动?」
  朱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
  外面有一条很窄的街,街边挂着扫黑除恶的横幅。红底白字,被风吹得一下一下鼓起来。
  我没有说话。
  小柳也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家属连续几次寄材料,为什么那些律师明知道播出的可能性不大,还是一次次拨打主台热线。
  他们未必相信电视能救人。
  他们只是已经找不到别的门了。
  那天晚上,我又看了一遍朱明律师的访谈笔录,脑子有些发胀,随手点开直播时,第一眼竟愣了一下。
  演播室里,冰茹和迈克都没穿常规的主持服。
  他们穿的是足球运动服。
  倒不是说多夸张,可放在主台体育频道的世界杯专题直播里,还是显得很新。
  它不像过去那种端正的西装、衬衫、套裙,而是更轻、更年轻。
  冰茹穿的是阿根廷队的浅蓝白条纹球衣。
  但不是那种宽宽大大的普通款球迷服,而是一件明显改过版型的短款球衣。
  肩线很合身,袖口刚好贴在她纤细的小臂上,衣摆落在腰线上方一点,露出她原本就很好的比例。她里面穿了一件白色运动内衣,领口不高不低,正好压住运动感和镜头前的分寸。
  那种搭配其实很聪明。
  既不失主持人的体面,又让她和普通女主播一下子区分开来。她本来就有篮球底子,肩背挺,腰线干净,坐在那里没有那种刻意凹出来的姿态,反而像是真正从运动场边走进演播室的人。
  镜头推近时,球衣胸前的阿根廷队徽很清楚,浅蓝和白色衬得她整个人更干净。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完全挽起来,而是扎了一个低马尾,耳边留了一点碎发。妆也比平时淡,眼尾只是轻轻扫过一点光,嘴唇是很浅的豆沙色。
  她低头看手卡的时候,那件短款球衣会随着动作微微贴住腰侧,露出一点运动员特有的紧致感。不是娇弱,也不是妩媚,而是一种清清爽爽的力量感。
  我看着屏幕,心里竟有些陌生。
  迈克坐在她旁边。
  他穿的是沙特阿拉伯队的绿色球衣,颜色很深,胸前印着白色线条。和冰茹的浅蓝白形成很强的视觉对比。冰茹那边是清冷、干净、带一点球迷式的温柔;
  他那边则更有力量感,像一堵深绿色的墙。
  他的球衣没有系得太规矩,领口下露出一件黑色运动背心。因为他身材太高大,肩膀又宽,普通球衣穿在他身上反而显得紧,手臂线条很明显。黑色背心从领口和袖口边缘露出来,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传统嘉宾。
  这种打扮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显得随意。
  可放在迈克身上,反而很合适。
  他的中文很好,说话时会带一点轻微的停顿,可这种停顿并不笨拙,反而让人觉得真诚。他皮肤很深,笑起来牙齿很白,绿色球衣又把他的肤色衬得更有冲击力。尤其当他侧过身和冰茹讨论比赛时,一个浅蓝白,一个深绿黑,画面里天然就有一种阵营对抗。
  阿根廷对沙特。
  冰茹对迈克。
  女主持对外籍嘉宾。
  清冷对热烈。
  镜头语言已经把故事讲完了。
  我几乎能想到节目组为什么这么安排。
  [图片]
  那场比赛最后的结果出来时,直播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阿根廷原本有机会拿下比赛。
  至少在冰茹的眼里,那本该是一场属于他们的胜利。
  冰茹坐在那里,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卡,手指轻轻按在纸边上。
  可我看出来了,她在忍。
  我太知道她有多喜欢阿根廷了。
  她说梅西不像那种天生属于胜利的英雄。
  他更像一个一直被命运推到悬崖边的人。你以为他终于要跨过去了,可下一秒,他又被风吹回来。
  冰茹继续说:
  「其实赛前大家都知道,世界杯没有任何一场比赛是可以提前写好结局的。
  可当你真的看到一支你喜欢了很多年的球队,看到一个你一直希望他能圆梦的球员,在离胜利很近的时候又被拉回来……」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镜头推近了一点。
  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夸张的哭,也不是刻意制造效果。她只是很快地眨了一下眼,像想把情绪压回去,可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低头笑了一下,抬手轻轻碰了碰眼尾。
  「抱歉。」
  她说。
  「我可能有一点球迷情绪。」
  就这一句,弹幕瞬间炸了。
  「她哭了?」
  「天啊,她是真的喜欢阿根廷。」
  「这个女主持不是装的,她是真球迷。」
  「喜欢梅西的人都懂。」
  「姐姐别哭,我也破防了。」
  「清冷女主持突然红眼,真的好戳。」
  「她刚才那句『被拉回来』,说到我心里了。」
  我坐在酒店的小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竟忘了手边还开着剪辑软件。
  冰茹哭得很克制。
  [图片]
  也正因为克制,才更动人。
  她不是在镜头前崩溃,而是在主持人的职业性和球迷的真情绪之间,短暂地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很细,却刚好让观众看见了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
  迈克这时也恰如其分的接话。
  他没有调侃,也没有故意煽情,只是放低声音,用他那种略带口音却很真诚的中文说:
  「我理解。因为梅西这样的球员,不只是阿根廷球迷喜欢。很多人喜欢他,是因为他让人相信,失败以后还可以继续往前走。」
  冰茹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感激,也有一点还没完全收住的情绪。
  她轻轻点头。
  「是。」
  她说。
  「所以我还是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因为有些故事,如果最后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尾,真的会让人遗憾很久。」
  这句话说完,直播间短暂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刷得更快了。
  「完了,我彻底被她圈粉。」
  「她真的懂梅西。」
  「这个主持人有文化,也有感情。」
  我知道她是真的难过。
  那不是演的。
  冰茹喜欢阿根廷,喜欢梅西,这件事我比屏幕前所有观众都知道得更早。
  一个为梅西落泪的女主持。
  一个温和安慰她的外籍嘉宾。
  一个关于足球、遗憾和梦想的夜晚。
  这几乎天然就是热搜。
  小柳在旁边也看得入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师傅,嫂子这段真好。她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主持人,她有情绪,所以观众会喜欢。」
  我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喜欢阿根廷。」
  「怪不得。」小柳说,「那就更好了。真东西最打动人。」
  我没有再说话。
  屏幕里,冰茹已经重新调整好了状态,继续推进后面的环节。她眼圈还有一点红,但语速恢复了稳定。迈克在旁边配合得也很自然,两个人像是刚刚共同穿过了一场小小的风暴,默契反而比之前更明显。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窝在沙发上跟我说:
  「我真的想看梅西拿一次世界杯。就一次。」
  那时候她说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现在,她把这句话变成了镜头前的情绪。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29 12:30:52

第二章 裂纹初现
  我出差回来那天,帝都刚下过一场小雨。
  总台大楼外的地砖被洗得发亮,灰蓝色的天空压在楼顶,风里有一点潮湿的冷意。我拖着行李箱进门,玻璃门上映出我的影子,衬衫皱了,脸色也不太好。
  连续三天外采,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脑子里还残留着朱明律师的采访画面,那个对我们来说冲击力太强了,
  进大厅的时候,我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台里的宣传片。
  其中有一段,是冰茹最近那档世界杯专题的片花。她站在灯光中央,笑容得体,眼神清亮,身边是迈克·哈里斯。两个人一问一答,节奏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遍。镜头扫过他们时,字幕打出一行醒目的字:
  「体育频道世界杯特别报道,收视再创新高。」
  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正准备上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笑的女声。
  「陈导,出差回来啦?」
  我回头,看见秦小雅站在大厅一侧的咖啡吧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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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里端着一杯美式,杯壁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没有扣到最上面,露出一截细长干净的脖颈。外面搭着一件浅灰色收腰西装,剪裁极好,肩线平整,腰身微微一束,把她整个人衬得利落又柔和。下身是一条深咖色铅笔裙,裙摆到膝盖下方一点,配一双低跟米色高跟鞋,走动时不张扬,却自有一种成熟女人的从容。
  秦小雅今年三十二岁。
  她比冰茹大6-7岁,入台也早些。台里很多年轻主持人见了她,都要规规矩矩喊一声「小雅姐」。她主持的是综合频道一档知识类节目,叫《知识词典》。节目形式不算新鲜,就是用大人小孩能听懂的方式讲历史、科学、成语和生活常识,可她偏偏把这个节目做风生水起。
  她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女主持。
  镜头前,她说话温柔,反应快,眼睛里总带着笑。小朋友错题,她不会急着纠正,而是会先眨一下眼,故意装出困惑的样子:「真的吗?小雅姐姐怎么觉得,这个答案好像偷偷藏了一个小尾巴呢?」孩子们就会笑,现场的气氛非常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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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知识词典》的收视率很不错,短视频平台上也有不少片段出圈。很多家长留言说,孩子原本不爱看知识节目,却愿意跟着她一起猜答案。台里开会时,领导还专门表扬过她,说她把「知识普及做出了亲和力」。
  秦小雅这个人很有意思。
  你第一眼看她,会觉得她是标准的知性美女。她身材高挑,骨架纤细却不单薄,肩颈线条很好,站在那里不必刻意摆姿态,就有一种受过良好训练的仪态。
  她的脸不是冰茹那种清冷漂亮,而是更温润一些,眉眼舒展,鼻梁秀气,嘴唇总像含着一点笑。她化妆很淡,唇色偏豆沙,眼妆干净,耳垂上只戴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但你若和她多说几句话,就会发现,她骨子里并不端着。
  她会调侃人,偶尔还喜欢开玩笑。
  她年轻时有过一段婚姻。
  这事在台里不算秘密。听说对方是系统外的人,家境不错,是个老师,婚礼也办得体面。可那段婚姻没撑几年就散了。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只知道离婚后,秦小雅很少再提那个人。她也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在东三环附近。偶尔同事开玩笑问她为什么还不再找,她总是笑着说:「我这个人记性好,吃过一次亏的题,下次总要先审题。」其实谁都知道,她心里是有点急的。
  「小雅。」我笑了笑,拖着箱子走过去,「刚回来。你今天没录节目?」
  「刚录完。」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她手里的咖啡,「被一群小朋友围着问恐龙为什么灭绝,我差点也跟着灭绝。」
  我被她逗笑:「你那节目最近挺火的。」
  「托孩子们的福。」她笑着说,「小朋友比大人诚实多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连装都懒得装。」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却往大厅屏幕上轻轻一瞥。
  屏幕里,正好又切到冰茹的画面。
  秦小雅看着屏幕,唇角扬了一下:「冰茹最近有点火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我说,「她这段时间挺拼的。」
  「当然拼。」秦小雅收回视线,看着我,「她本来就适合镜头。以前她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
  我点点头:「她听到你这么说,肯定高兴。」
  秦小雅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像是要把什么话一起咽下去。可她抬眼看我时,眼神里那点笑意淡了些。
  「陈导,你最近很忙吧?」
  「出差,剪片,开会。」我说,「老样子。」
  「那也要多关心关心冰茹。」她语气轻松,像随口一句提醒,「她现在位置不一样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
  「什么意思?」
  秦小雅看着我,停了半秒。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咖啡杯放到旁边的小圆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盖边缘。她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指甲修得短而干净,只涂了一层透明亮油。
  「没什么意思。」她笑了笑,「就是觉得她压力应该挺大的。你们做家属的,要多体谅体谅。」
  这话说得太含糊。
  可正因为含糊,才让我不舒服。
  我盯着她:「小雅,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秦小雅看着我,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神情,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像是觉得我问得有点认真了。
  「你别紧张。」她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小雅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头看了一眼大厅上方的电子屏。屏幕里,冰茹正站在灯光中央,笑容干净,声音清亮。那一刻,她确实很好看,好看到连我这个每天见她的人,都有一瞬间觉得陌生。
  「冰茹现在起来了。」秦小雅轻声说,「她也是真不容易。」
  我点点头:「我知道。」
  「但好事也有好事的压力。」她看向我,语气很自然,「节目火了,关注就多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也会跟着多起来。」
  我心里微微一动。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秦小雅嘴里说出来,就像被多放了一层意思。
  我看着她:「她最近很忙,我知道。」
  秦小雅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搭在杯沿,声音放得更温和。
  「你们夫妻感情好,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这种时候,家属的支持就特别重要。」
  这话哪里都对,但我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秦小雅看了看腕表,像是还有事。
  「行了,我也就是随口提醒你。」她重新端起咖啡,「冰茹是个很有潜力的主持人。她要真能抓住这一波,后面路会宽很多。你作为丈夫,多给她一点空间,多给她一点信任,这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另一侧。
  ---
  中午十二点半,是台里最安静的时候。
  晚上有直播的人,一般都会趁这个时间去吃饭、补觉,或者在休息区靠着椅子眯一会儿。体育频道那几层楼,平时脚步声、对讲机声、催稿声不断,到了这个点,反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我本来只是去楼下拿一份改好的节目单。
  经过健身房门口时,我忽然听见了冰茹的声音。
  「不是这样,Mike,你看我这个角度是不是有点不对?」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
  我脚步停了一下。
  那种语气,我很熟悉,又有点陌生。熟悉的确实是我的冰茹在说话,陌生的是,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她用如此亲昵的语气了。
  我站在门外,透过半开的玻璃门往里看。
  健身房里开着冷白色的灯,墙上的镜子把空间拉得很深。跑步机没人用,力量区只亮着一排灯,地上铺着深灰色的训练垫,空气里有淡淡的橡胶味和汗味。
  然后,我看见了她。
  沈冰茹站在镜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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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身房中央那块空地上,沈冰茹正弯腰做深蹲。她身上穿着一套我从没见过的紫色贴身瑜伽服,单肩设计让左边肩膀完全裸露在外,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衣服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裹住她全身,没有一丝褶皱,把她170公分的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C罩杯的胸部被高高托起,随着每次下蹲轻轻颤动,腰窝那道浅浅的弧线被汗水浸得发亮,圆润的臀部在瑜伽裤的包裹下绷得紧实,长腿笔直修长,脚踝处细细的筋线清晰可见。
  她刚做完一组动作,额前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脖颈上有细细的汗。她抬手把头发重新扎紧,动作很自然,甚至有些随意。镜子里的她,不像平时演播室里那个端庄、克制的沈冰茹,更像我从没真正见过的另一个人。
  更刺眼的是,站在她旁边的人,是迈克。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蓝色运动背心,领口很低,肩膀和手臂几乎全露在外面。背心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贴在胸口和腹部,隐约露出职业运动员那种厚实的肌肉轮廓。下身是一条深蓝色压缩训练裤,包着修长有力的腿,脚上穿一双白色篮球训练鞋。
  他的肤色很深,汗水沿着太阳穴往下流,落到下颌,再滑进背心领口。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肩背上,有一种很原始、很直接的力量感。那不是电视上温和、腼腆、说中文还带点京腔的节目嘉宾,而是一个真正从赛场上下来的男人。
  充满荷尔蒙。
  冰茹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根弹力带,正在做侧向拉伸。迈克低头看她的动作,伸手指了指她的肩胛位置。
  「Here,不要耸肩。」他说完,又换成中文,「肩放下来,核心收紧,对,这样好很多。」
  冰茹笑了一下。
  「你别光说,帮我看一下发力点。」
  迈克走到她身后,保持着一点距离,可那一点距离在镜子里几乎看不见。他一只手虚扶在她肩后,另一只手指向她腰侧的位置,指导她把身体稳定住。
  「不要靠手臂拉,use your core。对,腰这里稳住。」
  他说这话时,手背几乎贴到她的腰。
  冰茹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按照他说的慢慢调整姿势。她的呼吸变得很稳,肩膀向下沉,腰腹收紧,线条一下子绷得很漂亮。迈克在她身后微微俯身,两个人的影子叠在镜子里,像一组经过精心设计的运动广告。
  「对,就是这样。」迈克说,「你身体条件很好,打过篮球的人,爆发力还在,就是平时上节目坐太久,肩颈太紧。」
  冰茹轻轻喘了一口气,笑着说:「所以才要找你这个专业人士帮我救命啊。
  」
  迈克也笑:「你已经很好了。观众喜欢你!」
  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弹力带,然后说:「那再来一组。你帮我盯着动作。
  」
  「OK。」
  迈克站到她侧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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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深蹲配合推举。冰茹拿起一只哑铃,动作做到一半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迈克立刻上前,手掌从后面扶住她的上臂,另一只手护在她腰侧。
  「慢一点,别急。」
  他的声音低沉,很稳。
  冰茹站稳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她的眼睛里有汗,也有光。
  迈克立刻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贴到她身后。那双黑得发亮的手掌稳稳按在她纤细的腰窝上,拇指正好抵住她光滑的皮肤,掌心覆盖住大半片腰背。
  冰茹反而微微后仰,让自己的后背更紧地靠向他宽阔的胸膛。迈克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汗水顺着小臂滴到她裸露的肩头上,顺着肩线滑进衣服里。
  她再次下蹲,这次动作更慢,浑圆的臀部几乎要碰到迈克的胯部。迈克的手掌顺势往下微微用力,帮她稳住重心,两人的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我站在门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又重又闷。
  我其实知道,冰茹有去健身房的习惯。
  这不奇怪。
  她大学时打过篮球,身体底子一直很好。哪怕后来做了主持,作息被节目和直播切得七零八碎,她也始终很在意自己的状态。她说过,女主持人一旦上镜,脸会被放大,肩颈会被放大,连站姿里一点点疲态都会被镜头毫不留情地暴露出来。
  所以她健身,我从来不反对。
  甚至很多时候,我还挺骄傲。
  可这里毕竟是总台的健身房。
  它不是私人会所,也不是家里的瑜伽室。中午虽然人少,但仍旧会有同事来来往往。大家都在一栋楼里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眼神,一句玩笑,甚至一次不经意的停留,都可能在下午茶水间里变成另一种说法。
  我看见迈克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替她看肩膀发力的位置。他没有碰得很过分,甚至称得上礼貌。可他的身体太高大,气场太强,站在她旁边时,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几乎无法忽略。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冰茹先回头。
  她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住,看见我的瞬间,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所以那一秒,我很清楚地看见了她表情的变化。
  先是意外。
  她很快恢复自然,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朝我走过来。
  「你回来了?」声音和平时一样温柔。
  我看着她。
  离得近了,才发现她运动后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很亮,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那件单肩运动上衣衬得她肩颈线条干净漂亮,也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我不太熟悉的明艳。
  「嗯。」我说,「路过,听见你声音了。」
  迈克也走了过来。
  他很自然地冲我笑,露出一口白牙:「陈导,回来了?出差辛苦。」
  他的态度太坦荡。
  坦荡到让我刚才那些阴暗的想法,显得更加难堪。
  我也只能笑了笑:「不辛苦。你们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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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克接过话:「冰茹很厉害,身体协调性很好,就是肩背有点紧。」
  他说完,很自然地看向她。
  冰茹低头喝水,没有接话。
  我却注意到,她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一下。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做。
  至少我亲眼看见的范围里,他们没有任何真正出格的动作。
  可空气里那点不对劲,像健身房镜面上的雾气,看不见形状,却擦不干净。
  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你们练吧。我去吃饭。」
  冰茹看着我:「一起吗?我也快结束了。」
  她说「快结束了」的时候,迈克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我说,「你练完再吃吧。」
  说完,我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身后传来冰茹的声音:「一舟。」
  我停住,却没有马上回头。
  她似乎想说什么。
  可隔了两秒,她只是轻声说:「晚上我可能要晚一点,我回头给你发消息。
  」
  我慢慢回过头。
  她站在健身房门口,身后是明亮的灯光和那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她的背影,也映出不远处的迈克。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下午我几乎没怎么工作。
  回到剪辑间后,屏幕上素材一帧一帧往前走,采访对象的嘴唇在动,字幕轨道也照常闪烁,可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我反复想起中午健身房那一幕。
  冰茹站在训练垫上,紫色单肩运动服贴着她的身体,额角有汗,眼睛里有笑。
  迈克站在她身后,低头纠正她的动作。那画面其实并不过分,甚至放到任何一个旁观者眼里,都可以解释成普通的工作训练。
  可我就是忘不掉。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鼠标上,脑子却像被一团闷热的火堵住。那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明确的嫉妒,更像一种说不出口的邪火。它没有出口,只能在胸腔里来回窜。
  下午四点多,冰茹给我发来消息。
  【冰茹】:晚上你先回去吧。
  我看着屏幕,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她很快又发来第二条。
  【冰茹】:台里领导临时组织了个饭局,说是世界杯专题组最近表现不错,大家一起吃个饭。我可能会晚一点。
  今天晚上没有比赛。
  没有直播。
  按理说,她终于可以早点回家。
  可偏偏又有饭局。
  我想了想,回她:
  【我】:哪些人?
  消息发出去后,我立刻觉得自己问得太直接。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回复。
  【冰茹】:就是频道几个领导,节目组,还有几个合作嘉宾。别担心,正常工作饭局。
  我没有立刻回。
  冰茹又发了一条。
  【冰茹】:你出差刚回来,肯定累了,别等我。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紧接着,她发了一个笑脸。
  【冰茹】:等我回来,好好犒劳你。
  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开心。
  可今天,我看着那句「好好犒劳你」,心里却不是轻松。
  那股邪火反而烧得更旺。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盯着屏幕。
  ---
  最近频道里的气氛一直不太好。
  《焦点追踪》的收视率一直在走低,收视率低了最先变冷的不是办公室里的空调,而是广告部那边的脸色。广告卖不出去,意味着赞助商犹豫,意味着整档节目的预算被卡,意味着台里所有人都要跟着承受压力。
  特别是我们这些在镜头后面的人,并不轻松。
  梁主任几次看到我都说我脸色不好,我其实知道。
  不是出差累的。
  是整个人一直绷着,绷得太久了。
  我今天准备早点回家,收拾电脑包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冰茹没有再发消息。
  我给她发了一句:
  【我】:我先回家了,你少喝点,结束给我消息。
  她回得很快。
  【冰茹】:知道啦。你别操心我。乖。
  从台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帝都的晚高峰像一层黏稠的灰色河流,把车和人都裹在里面。我开车回家,看着窗外一排排亮起来的写字楼,脑子里乱得厉害。
  我努力说服自己。
  她只是工作忙。
  她只是被领导看重。
  下午小雅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耳边。
  回到家时,屋子里很安静。
  玄关处摆着她早上换下来的那双浅色高跟鞋。鞋尖朝外,摆得很整齐。她这个人一直这样,哪怕再忙再累,家里的东西也会尽量放回原位。
  我换了拖鞋,把包放到沙发上。
  客厅里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香水味,很淡,混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茶几上放着一本她最近在看的书,张爱玲的《流言》,书签夹在中间,旁边是她没喝完的半杯温水。
  一切都很正常。
  我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把冰箱里的汤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做这些动作时,我心里甚至有点愧疚。
  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她事业上升期,压力大,饭局多,和男嘉宾互动多,这不就是电视行业最常见的事吗?
  我端着热好的汤走回餐桌,刚坐下,忽然想起出差前换下来的几件衬衫还没洗。
  家里的洗衣房在阳台边,推开玻璃门就是。
  我端着汤走过去,准备顺手把脏衣篓里的衣服拿出来分类。
  门一推开,洗衣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然后,我停住了。
  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我从没见过的内衣。
  不是冰茹平时常穿的那种。
  她以前的内衣大多简单,颜色也素,最多带一点蕾丝边。她总说主持人一天坐着站着都累,贴身衣物最重要的是舒服,没必要折腾。
  可眼前这些,完全不是她过去的风格。
  最显眼的是那几条丁字裤,黑色、酒红、深紫,三条并排挂着,布料薄得几乎能透光。细细的T字形后带窄得只剩下一根丝线,前面那块三角形布料小得可怜,边缘缀着精致的蕾丝花纹,却又故意留出大片镂空。我走近两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条黑色的,指尖立刻感受到那光滑又带点弹性的触感——丝质面料混着一点弹性纤维,摸上去像第二层皮肤,却比她以前的任何一条都更贴、更薄。内侧隐约还有几道淡淡的水痕没干透,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以前也穿丁字裤,但都会说勒得难受,不怎么经常穿,但现在却一次性买了这么多,还全是这种能把身体曲线暴露到极致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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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让我呼吸变重的,是那几套瑜伽服。
  和我中午在健身房门口远远瞥见她穿的那件几乎类似——紧身短款上衣加高腰瑜伽裤,料子更薄,更有光泽,像是专门挑了那种高弹力的冰丝材质。我拿起其中一件上衣,对着灯光一照,布料立刻变得半透,胸前的位置几乎能直接看到乳头的形状。下身的裤子更离谱,高腰设计却把腰线压得极低,裆部只有一层极薄的单层布,后面是提臀的V形剪裁。我把裤子展开,裤腿处还有隐形加厚防走光条,可正面那块布料却薄得能看见指纹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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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衣架下面的洗衣篮里还放着几个刚拆开的包装袋,袋子上印着英文品牌名,质感很好,不像商场普通专柜随手买来的东西。垃圾桶里露出几张吊牌,我弯腰捡起一张,上面的价格让我皱了一下眉。
  我看着它们,忽然又想起中午那一幕。
  这些衣服静静晾在我家洗衣房里,却像是替那个画面补上了另一层解释。
  这些什么时候买的?
  为什么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从洗衣房退出来,关上门。
  可走了两步,我又停住。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去卧室看看。
  冰茹的衣柜在主卧靠窗那一侧。我们结婚以后,她的衣服一直比我的多。主持人嘛,衬衫、西装裙、连衣裙、外套,每一类都有好几排。我过去很少翻她衣柜,最多帮她拿睡衣时顺手打开一下。
  可今天,我站在衣柜前,迟疑了很久,还是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有淡淡的香味。
  是她常用的香薰片,白茶味,很干净。
  最外侧挂着她平时上班穿的几套衣服,米白色西装、浅蓝衬衫、黑色半裙,一切都很正常。可当我把外面几件拨开后,里面出现了几件我从没见过的新衣服。
  一条黑色修身连衣裙。
  剪裁很简单,但腰线收得很紧,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领口比她平时穿的略低。不是那种夸张的性感,而是一种更适合被灯光打亮、被镜头捕捉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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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往里看,发现衣柜下层多了几个鞋盒。
  打开其中一个,是一双银灰色细跟鞋。鞋跟不算太高,但鞋型很漂亮,尖头,鞋面细窄。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双黑色高跟凉鞋,带子很细,几乎只在脚背上绕出几道简单的线。
  我蹲在那里,手指搭在鞋盒边缘,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那种闷不是一下子涌上来的,而是一点一点,从胃里往上顶,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把鞋盒重新合上,放回原位。
  衣柜门关上的时候,镜面里映出我的脸。脸色很差,眼神也有些陌生。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想笑。
  我到底在干什么?
  妻子买几件新衣服,几双新鞋,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现在节目越来越多,镜头前的要求越来越高,台里给她做形象升级,也没什么奇怪。
  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我在客厅里等她。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正在重播晚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平稳、标准、毫无情绪。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十一点半,她没有回来。
  十二点,她还是没有回来。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快回来了吗?需要我来接你吗?】
  没有回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时那一下轻微的嗡鸣。
  以前她晚归,我也会等,但她多少会回我个消息报平安。
  可现在。
  快一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那声音突兀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耳膜。
  我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
  走到玄关时,我心里还抱着一点荒唐的希望。也许她只是喝多了,忘了带钥匙。也许她只是累了,想让我去门口接她。也许这一整晚,都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
  可门打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停住了。
  冰茹站在门外。
  不,准确地说,她几乎是挂在另一个人身上。
  迈克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她站不稳摔下去。
  而冰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侧,头发散下来,挡住半张脸。她脸颊红得厉害,眼睛半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浓重的酒气混着她身上原本清淡的香水味,一下子扑进门里。
  我的手还握着门把,一时没有动。
  迈克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歉意。
  「陈哥,不好意思,太晚了。」
  我看着他,又看向冰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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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的是一条深酒红色的连衣裙,那裙子料子薄而有光泽,贴身得像第二层皮肤,胸前的V领口开得很低,领口边缘几乎贴着乳沟的底部,把她胸前那对饱满的弧线完全勒出来。布料在乳房下方收紧,勾勒出清晰的腰窝曲线,腰线以下又重新收紧,把臀部和大腿根部的轮廓紧紧裹住。裙摆只到大腿中段,左侧开了一道高至大腿根的开叉,此刻因为她整个人靠在迈克身上,那道开叉被撑得更大,露出里面大腿内侧一片白嫩的皮肤。
  她的一根细肩带已经滑到手臂上,领口因此歪斜,露出左边锁骨下方一大片肌肤。迈克扶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正好按在滑落的肩带位置,指腹几乎贴着她裸露的肩头。裙子后背是低开的,露出大片后背,脊沟上方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冰茹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黏在脸颊和脖子上,耳后的细发因为出汗而贴在皮肤上。她整个人重量几乎都压在迈克身上,胸前随着呼吸起伏,裙子前襟被挤得变形,乳沟的位置随着动作轻轻颤动。裙子下摆被她自己无意识地抓着,布料在指缝间皱成一团,露出更多大腿的线条。
  这条裙子估计也是她新买的,我之前从来没看到她穿过。
  她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像是认出了我,又像是没完全认出来。
  「一舟……」
  她轻轻喊了一声。
  那声音很软,带着醉意,也带着一点无意识的依赖。可她喊完之后,身体又往迈克那边沉了一下。
  我胸口那股火,几乎在这一瞬间窜了上来。
  但我还是伸手接住了她。
  「先进来吧。」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迈克点了点头,和我一起把冰茹扶进屋里。她的高跟鞋踩在玄关地板上,脚步虚得厉害,几乎每一步都要靠人撑着。她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像是在说「我没事」,又像是在说「别管我」。
  我没说话。
  我和迈克一左一右,把她扶进卧室。
  她一沾到床,就像终于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侧着倒了下去。头发铺在枕头上,脸颊红得不正常,眉心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被什么东西追着。
  我替她把鞋脱下来。
  那双脚冰凉。
  迈克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再往里走。他很识趣,甚至有些局促,双手垂在身侧。
  「怎么喝成这样?」
  我的语气仍旧很平。
  但我知道,我的眼神充满着怒意。
  迈克看了床上的冰茹一眼,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
  「今晚来了几位领导。」他说,「节目组一起吃饭。冰茹最近表现很好,领导夸了她几句,她可能……有点高兴,也有点不好推辞,就多敬了几杯。」
  我看着他。
  「她本来就不怎么能喝。」
  迈克沉默了一下。
  「今天气氛可能比较热。」他说,「有几杯是别人敬她,她不好不喝。」
  我的喉咙动了动,胸口那股火烧得更厉害。
  我甚至想问他,为什么是你送她回来?台里那么多人,节目组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我知道,一旦问出口,就太难看了。
  迈克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他低声说:「陈哥,你别误会。她喝多了,我只是顺路送她回来。她一路都不太舒服,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我笑了一下。
  「辛苦你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生硬。
  迈克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他好像想解释更多,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给她喝点水,明天醒来可能会头疼。」
  「嗯。」
  他转身往外走。
  我送他到门口。
  门打开时,走廊里的冷光落在他脸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
  「陈哥,今天这种场合……她其实也不容易。」
  我握着门边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当然知道她不容易。
  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反而让我心里更堵。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门关上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玄关,听着电梯门在外面打开又合上,脚步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然后我慢慢转身,回到卧室。
  冰茹躺在床上,呼吸很沉。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她还是那么漂亮。
  哪怕喝醉了,妆有些花,头发乱了,脸色也不好,她依然是那个只要站在镜头前,就能被灯光温柔托起来的沈冰茹。
  我弯腰,替她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
  「别……别这样……我。。。」
  我的手僵在半空。
  那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像是梦呓。可落在我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慢慢扎进心口。
  我低头看着她。
  冰茹眉头皱得更紧,睫毛微微颤着,脸颊因为酒意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没有醒,只是本能地侧过身,手指攥住被角,像是在躲开什么。
  我怔了几秒,才轻声叫她。
  「冰茹?」
  她没有回答。
  只是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又说了一句:「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松了口气。
  原来是酒桌上的事。
  可那口气还没完全落下去,胸口又被另一种情绪堵住了。她到底喝了多少,才会在梦里都还记得拒绝?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劝她的?她又是怎么一杯一杯喝下去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她换睡衣。她喝成这样,穿着这么紧的衣服睡一夜肯定不舒服。
  我先把她扶起来一点,让她靠在床头,然后从后面拉开裙子背后的拉链。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寸寸从她肩头滑落。她的皮肤微微发烫,带着酒气和汗味。裙子从胸前褪下去时,那对乳房因为失去束缚而微微颤动,形状在半透明的内衣下清晰可见。
  那件内衣正是下午在洗衣房里晾着的那些内衣的同款。黑色半透明的网纱材质,罩杯很浅,只勉强托住乳房的下半部分,上半截几乎是全透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能清楚看到她乳头的位置——两点深色的轮廓透过薄薄的纱料显出来,颜色比平时更深一些,像因为酒精和体温而充血。乳晕的边缘也隐约透出,网纱的纹路把它们衬得更明显。肩带细得几乎看不见,后面是交叉设计,此刻因为她靠着床头而微微勒进她背部的肉里。
  我把裙子继续往下拉,露出她的腰和臀。布料从她皮肤上剥开时,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压痕。她的腰很细,往下收紧到臀部的位置又重新圆润起来。冰茹下面果然穿了一条丁字裤,前面只有一小块三角形的布料,颜色和胸罩一样是黑色半透,紧紧贴在耻丘上,布料中间的位置因为她腿并得不够紧而微微陷进去。
  那条黑色半透明的丁字裤前片很小,只勉强盖住耻丘最中间的位置。上面露出一小片黑色的阴毛,微微卷曲着,从布料上方和两侧边缘探出来几根。那些阴毛有些被湿透的布料压得贴在皮肤上,显得更黑更密。老婆下面的阴毛不算特别浓密,但也不算少,偶尔她也会自己修一修,但也是只是偶尔。
  我把她轻轻放平,继续把裙子从她腿上脱掉。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腿,丁字裤的前片随着动作微微移位,露出更多两侧的皮肤。内裤的边缘已经有些湿润。布料贴在皮肤上,中间那块颜色比周围更深。我伸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床中间挪了挪,指尖触到她腰侧的皮肤,感觉到她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
  我准备给冰茹换上睡衣。
  那件黑色半透明的胸罩肩带已经滑到她手臂上,我伸手从她背后解开后面的搭扣。搭扣很小,扣眼有些紧,我用了点力才把它分开。布料从她胸前慢慢松开,两个罩杯像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一点一点从她乳房上脱离。乳头先是随着布料微微向上翘起,然后整个乳房因为失去支撑而沉下去,形状重新展开,微微晃动了两下。乳晕的颜色比刚才透过纱料时更深,乳头已经完全挺立,表面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我把胸罩从她胳膊上抽出来,整件内衣还带着她体温,网纱部分已经有些变形,两个罩杯的位置还留着她乳房压出的浅痕。我把内衣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睡裙,从她头上往下套。睡裙的领口比较宽,布料滑过她裸露的胸部时,轻轻扫过她已经挺起的乳头。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身体微微扭了一下,两个乳房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乳头在空气里又挺得更明显。
  我把她的胳膊穿进袖子里,动作放得很慢。睡裙的内里是光滑的棉质,贴在她皮肤上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乳房被布料覆盖后,形状还是很明显,两个凸点隔着睡裙显出来。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下体有些硬得发疼。裤子里的东西顶着布料,龟头的位置传来一阵阵胀痛。我伸手往下调整了一下位置,却没有缓解,反而因为手指碰到自己而更明显。
  我深吸一口气,妻子今天穿成这样去参加饭局,到底是什么领导来?
  我把被子拉高,盖住她的肩膀,又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红晕却还没有退。酒气从她鼻息里一点一点散出来,混着那股陌生的香水味,让整个卧室都变得不像我们的家。
  [attach]4875344[/attach]
  我站在床边。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那条黑色修身裙。
  那双银灰色细跟鞋。
  那件我从没见过的内衣和丁字裤。
  还有迈克扶着她站在门口时,她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的样子。
  我知道自己不该乱想。
  可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很难不乱想。
  我越想,胸口越堵。
  尤其是迈克临走前那句话。
  「今天这种场合……她其实也不容易。」
  我转身去了浴室。
  冷水冲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心一直是热的。那种热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压着火。水声很大,砸在瓷砖上,像要把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都冲走。
  我关掉水。
  浴室里只剩下滴水声。
  我擦干身体,重新回到卧室。冰茹还在睡,身体微微蜷着。
  我在床边坐下来,从床头她的包里拿出她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我看着它,手指停在电源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知道她的密码。
  我们以前根本没有秘密。她的手机我随便用,我的手机她也随便看。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机开始反扣,消息来了也不再当着我的面点开。
  现在那台手机就在我手里,轻得像一块玻璃,却又重得像一块铁。
  我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凌晨两点多,城市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我在床边站了几秒,最后还是伸手拿起了她的手机。
  屏幕亮起。
  我输入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数字。
  她的生日。
  解锁成功。
  那一瞬间,我反而没有松口气。
  我先点开短信。
  空的。
  不是真的一条都没有,而是干净得不正常。除了几条银行通知、快递提醒、运营商账单,再没有任何私人信息。
  我愣了一下。
  以前她短信里虽然不常聊天,但总会留着一些零碎消息。台里通知、验证码、朋友发来的地址、我偶尔发给她的「到哪了」。她不是那种会定期清理手机的人,甚至连过期的外卖取餐码都能留很久。
  可现在,里面像被人仔仔细细扫过一遍。
  没有今天的。
  没有昨晚的。
  甚至连最近几天的私人短信都没有。
  我心里沉了一下,又点开微信。
  消息列表弹出来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很干净。
  工作群还在,台里的几个大群还在,节目组群还在,几个不重要的公众号也还在。可那些应该存在的私人聊天,全都不见了。
  梁主任的,秦小雅的,迈克的,都没有。
  我不死心,又点开通讯录。联系人都还在,名字也都还在。可一旦点进聊天界面,里面就是空的。
  不是没联系。
  是被清空了。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床上的冰茹。
  她睡得很安静。
  那张脸在昏暗灯光里依旧漂亮,甚至有一种脆弱的无辜。
  一个醉到需要别人送回家的女人,回来之后不可能再清理手机。
  所以这些记录,不是她回家后删的。
  是在她回来之前。
  我的胃里忽然泛起一阵凉意。
  她为什么要删?
  怕我看见什么?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位置尽量摆得和原来一样。
  做完这个动作,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居然开始害怕被她发现我看过手机。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她怕我看见她的聊天记录。
  我怕她知道我发现她删了聊天记录。
  一对夫妻,在同一张床边,各自守着各自的秘密。
  我回到客厅,坐回沙发上。
  水杯里的水已经彻底凉透。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一点都压不住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
  ---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落在床尾。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冰茹很轻的呼吸声。
  她睡在我身边,脸上的妆没有卸干净,眼尾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阴影,嘴唇因为酒意显得格外红。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像梦里也有人在逼她喝下一杯又一杯酒。
  我忽然很想叫醒她,问她一句:
  「冰茹,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
  卧室里只剩下她低低的呼吸声。
  我躺到她身边,一夜睡得很浅。
  我轻轻起身,走到客厅,手机屏幕刚好亮了一下,是节目组副导演发来的消息。
  【陈哥,昨天广告那边又退了一家。主任让上午十点开会。】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又退了一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倒了杯水,站在厨房门口喝了半杯。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一阵发紧。
  ---
  为了《焦点追踪》我这几年几乎把命搭进去做出来的。从前期策划、选题、嘉宾、剪辑节奏,到后来一遍遍改播出版,我都亲自盯。刚开始收视还不错,可后期有些话题不让播以后,能选的素材本来就少,有些时候花了很大力气挖来的吸引眼球的选题,最终也有可能被上面否决。
  收视率下滑,短视频分流,广告商撤离,台里预算收紧。每一次会上,大家嘴上都说再想想办法,可眼神里其实已经把它当成一个快要被放弃的项目。
  我靠在台边,手里握着杯子,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熬夜那种累。
  是你明明拼命抓着一件东西,却感觉它还是一点点从手里滑走的那种累。
  身后传来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我回过头。
  冰茹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她头发有些乱,脸色比平时白,眼睛半垂着,像被光刺得不太舒服。身上穿着我昨晚替她换的那件浅灰色睡衣,领口有些歪,整个人带着酒醒后的虚弱。睡衣的布料很薄,贴在她身上,胸前的位置因为没有穿胸罩而明显塌下去两个柔软的弧度,乳头的位置隐约透出两点浅浅的凸痕,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睡衣下摆只到大腿中段,她站着的时候布料自然垂着,却因为她身体微微前倾而紧贴在腰和臀的曲线。
  她抬手按着太阳穴,声音哑得厉害。
  「几点了?」
  「八点多。」我说。
  [attach]4875345[/attach]
  她闭了闭眼,轻轻吸了口气:「头好疼。」
  我放下杯子,走过去扶她:「昨晚喝太多了。」
  她靠在我手臂上,没有反驳。
  「我给你倒杯蜂蜜水。」我说。
  她坐到餐桌边,手肘撑着桌面,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昨晚的酒里醒过来。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眼下淡淡的青色。她看起来很疲惫,也很脆弱。
  我把蜂蜜水放到她面前。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看我:「一舟,你生气了?」
  我笑了一下。
  「没有。」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假。
  冰茹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下来。她放下杯子,伸手握住我的手。
  「对不起。」她说,「昨晚可能真的喝多了。」
  「饭局很重要?」我问。
  她沉默了一下。
  「台里领导都在。」她说,「还有几个赞助商。梁主任也在,我本来不想喝那么多,可有些场合……」
  她没有说完。
  可我已经听懂了。
  我昨天还见过梁怀安,他为了整个台里的业务也是日夜操劳。
  我低头看着她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还是温热的,指尖有一点凉。昨晚我替她换睡衣时,那套陌生内衣的画面忽然又浮上来,像一根细刺扎在脑子里。
  我想问她。
  可她现在坐在我面前,脸色苍白,头疼得连眉头都舒不开。
  我又问不出口了。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我等下台里十点开会。」
  她抬头:「你的节目?」
  「嗯。」
  我靠在餐桌边,尽量让语气平静:「广告商又退了一家。剩下的那几个也在观望。梁台昨天跟我说,如果下一期数据还是这样,可能就要先停一停。」
  「停播?」她声音轻了下去。
  我点点头。
  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比我想象中更难受。
  「其实也正常。」我笑了笑,「新闻专题本来就不好做,现在世界杯热度都在那边被你们抢走了眼球和流量。广告商现实,哪里有流量就往哪里投。」
  冰茹看着我,眼神慢慢变了。
  她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我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脸贴在我胸口,声音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我低声说,「你那边也忙。」
  「我是你老婆。」她说,「你不跟我说,跟谁说?」
  这句话让我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我抬手,慢慢抱住她。
  她身上还有昨晚残留的酒味,夹着我熟悉的洗衣液味道。那两种气息混在一起,让我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好像昨晚那个被迈克扶着送回来的女人,和此刻抱着我的妻子,不完全是同一个人。
  她抱了我很久。
  然后轻声说:「晚上出去吃饭吧。」
  我低头看她。
  她抬起脸,眼睛还有点红,却努力对我笑了笑:「这阵子我们好久没有好好吃顿饭了。就我们两个,不谈台里,不谈节目。」
  我看着她,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抱了我一下。
  那一刻,我们看上去仍然像一对普通夫妻。
  她又抱了我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还是软的,宿醉后的力气没有完全回来。她的额头贴在我胸口,呼吸比平时慢一点,带着一点酒醒后的疲惫。
  我低头看她,忽然有种很荒唐的错觉。
  好像只要我们这样抱着,昨晚一切,都可以慢慢散掉。
  可就在这时,餐桌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冰茹的身体却几乎立刻有了反应。
  她没有马上松开我,只是眼神从我肩膀旁边越过去,很快地看了一眼桌面。
  她的手机就放在餐桌边,屏幕朝上,亮了一瞬。因为角度问题,我只看见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提示,没看清名字,也没看清内容。
  冰茹松开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为了掩饰刚才那一下停顿。
  「我先去洗个澡。」她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昨晚喝成那样,肯定一身酒味。你昨晚也真是的,就这么让我睡了。」
  我看着她,心里却想起昨晚她醉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你昨晚那样,我还能把你拖进浴室?」我说。
  她垂下眼,轻轻笑了笑:「也是。」
  她拿起手机。
  我的视线跟着她的手动了一下。
  她像是感觉到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餐桌上,没有拿走。
  「头还是疼。」她说,「洗个热水澡可能会好一点。」
  「要不要我给你煮点粥?」
  「等会儿吧。」她说,「我先洗。」
  她转身往浴室走。
  浴室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起。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餐厅里只剩下那只手机,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屏幕已经暗了。
  我盯着它。
  心跳忽然变得很重。
  我知道自己不该看。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秘密。
  至少我一直这么以为。
  可昨晚之后,我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浴室里的水声越来越密。
  我走到餐桌边,手指停在手机上方。
  只是看一眼。
  我对自己说。
  微信停留在主界面。
  最上面是秦小雅的消息。
  我点开。
  内容很简单。
  【小雅】: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小雅】:就在咱们食堂吧。
  【小雅】:昨晚辛苦了,今天得好好补一补。
  【小雅】:顺便跟你说个事。
  没有我想象里那些肮脏到让我无法承受的内容。
  原来昨天晚上小雅也在。
  看到这个名字,我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
  这至少说明,昨晚那场饭局不止冰茹一个女生。
  也不是她和迈克单独在一起。
  冰茹刚进主台的时候,其实很不适应。
  她和冰茹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算起来还是师姐,对冰茹也一直很关照。两人也就慢慢熟络起来了。
  她会提醒冰茹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什么领导讲话时不能抢话,什么饭局最好别去,什么饭局不去反而麻烦。
  我当时还挺感谢小雅。
  因为她让冰茹少受了很多委屈。
  所以后来我和小雅也熟了。
  她来过我们家几次,吃过我做的饭,也喝过冰茹煮的梨汤。
  她常常开玩笑说:「一舟,你这人太老实。你能娶到冰茹,真是祖上积德。
  」
  冰茹就会笑着打她:「小雅姐,你别老欺负他。」
  我们结婚的时候,小雅还做了伴娘。
  那天她穿着一条浅金色的伴娘裙,帮冰茹整理头纱,检查耳环,又替她挡了好几轮敬酒。婚礼快结束时,她站在台下看着我们,眼眶竟然有点红。
  后来她跟我说:「一舟,你要好好对冰茹。她这种女孩,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其实挺少的。」
  我当时没听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我只觉得她是真心祝福我们。
  但现在想想。。。。。。。。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29 12:43:07

第三章 岌岌可危的感情
  一上午,我几乎是被会议拖着走的。
  十点刚过,梁主任就把我们几个核心人员叫进了小会议室。门一关,空气立刻变得发闷。窗帘拉着,投影仪的光打在墙上,屏幕里是一张张数据表:收视曲线、广告排期、赞助商名单、预算缺口。
  每一张都不好看。
  梁主任坐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支笔,敲了敲桌面。
  「现在不是谁辛苦不辛苦的问题。」他说,「问题是节目还能不能继续撑下去。」
  没人说话。
  制片人低着头翻材料,副导演盯着本子,像能从空白处看出什么救命办法。
  负责商务对接的同事脸色最难看,因为今天所有压力都压在他身上。
  「昨天又撤了一家。」 梁主任继续说,「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家。剩下两家也在重新评估投放效果。你们告诉我,下一期怎么做?」
  一个节目如果连播出的机会都没有,所有坚持都像自我感动。
  这场会一直开到快十二点半。
  散会的时候,主任把我单独留下,又说了几句。
  语气比会上缓和一些,却更沉。
  「一舟,我知道你有想法,也知道你做事认真。」他说,「但现在台里资源紧,项目太多,能保的节目有限。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东西都靠内容本身。」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我点点头:「我明白。」
  主任看了我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先去吃饭吧。下午把调整方案给我。」
  我从会议室出来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截。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家端着咖啡、拿着文件,脸上都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忙碌。
  总台就是这样,不管谁的节目快死了,楼里的灯照样亮,电梯照样上下。
  我本来没什么胃口。
  可想到下午还要改方案,还是往食堂走去。
  食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托盘碰撞声、筷子声、同事寒暄声混在一起,热气从汤锅那边飘过来,带着饭菜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我端着一份简单的饭,随便找位置。
  刚走过靠窗那排座位,我脚步忽然停住。
  [attach]4875378[/attach]
  冰茹也在那儿。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米色针织上衣,柔顺地披在肩后。
  化了淡妆,她看起来比早上精神了不少,只是脸色仍然有一点白。
  坐在她对面的,是秦小雅。
  小雅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头发盘得很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松弛。她面前的餐盘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端着杯水,微微倾身和冰茹说话。
  冰茹低着头,筷子停在碗边,像是在听。
  两人没有注意到我。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们。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
  「小雅。」
  小雅抬头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哟,一舟。」她把杯子放下,「你这是刚开完会?脸色怎么这么差。」
  冰茹也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点意外。
  「一舟,你也来食堂?」
  「嗯。」我笑了笑,「上午会开到现在,随便吃点。」
  小雅看了看我手里的餐盘,站起身来。
  「正好,我也吃完了。」她拿起手机和包,「你坐吧,陪你老婆吃会儿。她今天状态不太好,你看着点。」
  她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一个大姐对妹夫交代。
  可我听着,却觉得里面有一点别的东西。
  我坐下前,问了一句:「昨晚你也在吗?」
  小雅拿包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头看我,笑容依旧:「在啊。怎么,冰茹没跟你说?」
  冰茹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说话。
  我说:「早上她头疼,没怎么说。」
  小雅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冰茹:「她昨晚确实喝多了。那种局吧,你也知道,有时候坐在那里,不喝也不太好看。」
  她说得很轻巧。
  可我注意到,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最后是迈克送冰茹回去。
  我看着她:「辛苦你照顾她了。」
  小雅笑了笑:「我照顾什么呀,最后不还是让人给你送回去了。」
  这句话落下来,冰茹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笑着说完,拍了拍我的肩。
  「一舟,别多想。你老婆这么漂亮,在台里红起来是迟早的事。饭局多一点,也算正常。「
  我抬头看她。
  「小雅。」我说,「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小雅笑了一下:「女人之间的事,你也要听?」
  「我随口问问。」
  她看了冰茹一眼。
  冰茹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青菜。
  小雅收回目光,语气轻松:「没什么。她昨晚喝多了,我中午拉她出来吃点东西,顺便聊聊。世界杯这波热度,台里都在讨论她和迈克这组搭档所产生的社会热度。」
  迈克。
  这个名字被她说出来时,我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
  小雅当然看见了。
  她笑意淡了点,却还是那副轻松口吻:「别一听迈克就绷着脸。你也是做节目的,应该知道,观众现在就吃这种组合。一个漂亮女主持,一个外籍专业嘉宾,镜头感好,你不是吃醋了吧。」
  我没有说话。
  冰茹轻声说:「小雅姐。」
  像是在提醒她别继续说。
  小雅却已经站起身,端起餐盘。
  「行了,我不当电灯泡。」她看向我,「一舟,咱们回头聊。」
  然后她端着餐盘走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食堂地面上,声音清脆,很快被周围的嘈杂吞没。
  我坐在她让出来的位置上。
  对面是冰茹。
  桌上还留着小雅刚才那杯没喝完的水,杯沿有一点浅浅的口红印。她的餐盘被拿走后,桌面空出一块,像她这个人走了,却把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留在了我们中间。
  我低头吃了一口饭。
  饭已经有点凉了。
  冰茹看着我:「上午会开得不顺利?」
  我笑了笑:「你看我这脸色,还用问?」
  她也勉强笑了一下:「还是赞助商的事?」
  「嗯。」
  我把筷子放下,揉了揉眉心。
  「又撤了一家。主任的意思是,如果下期数据还不行,就先停。」
  冰茹眼神微微一沉。
  「这么严重?」
  「比你想的严重。」我说,「现在不是改稿子能解决的事。商务那边拉不回来,节目就没法继续。」
  她没有立刻接话。
  我看着冰茹。
  她低头吃饭,动作很慢。她今天确实没什么胃口,每一口都像是在勉强咽下去。
  我忽然有点心软。
  昨晚她醉成那样,早上头疼,中午还要被小雅拉出来谈工作,下午大概还要继续录节目。
  冰茹忽然抬起头:「你怎么一直看我?」
  我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你脸色还是不好。」
  她低声说:「昨晚确实喝太多了。」
  我问:「以后这种局,能少去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说:「我尽量。」
  [attach]4875379[/attach]
  我本来想把话题岔开。
  于是我低头吃了两口饭,装作随意地问:「小雅最近怎么样?我看她刚才状态还不错。」
  冰茹抬眼看了我一下。
  「她啊?」她轻轻笑了笑,「还是那样。」
  「嘴上说什么都看开了,其实心里比谁都急。」
  我有些意外:「急什么?」
  冰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却没有马上吃。她低着头,声音放轻了一些:「找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
  「她不是一直说自己一个人挺好吗?」
  「嘴上说说而已。」冰茹笑了笑,「小雅姐那个人,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越说明她心里在意。」
  我想起小雅平时的样子。
  「她条件不差吧。」我说,「真想找,也不难。」
  冰茹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觉得我这句话很天真。
  「普通的她看不上。」她说。
  我笑了一下:「那她看上谁了?」
  冰茹犹豫了一下。
  她的筷子停在碗边,似乎在想该不该说。
  我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反而动了一下。
  「怎么?」我问,「不能说?」
  「也不是不能说。」冰茹压低了声音,「她最近好像在接触一个人。」
  「谁?」
  「具体名字她没跟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中午跟我提了一点。」冰茹说,「说是家里背景很深,父亲以前在共青团,现在在中央办公厅。」
  我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官二代?」
  冰茹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她自己说是高层家的。」
  「这种事不是挺私密的吗?」
  「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啊。」她说,「她把我当妹妹,有些私密的话也会跟我讲,你可别去外面乱传。」
  我看着冰茹:「她是认真想结婚?」
  「应该是。」冰茹说,「她年纪也不小了。你别看她平时嘴硬,其实她一直想有个稳定关系。」
  我抬头看她。
  「她之前那段婚姻,你知道一点吧?」
  「知道。」我说,「但不多,台里也很少有人提起。」
  「小雅姐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挺单纯的。」冰茹说,「她前夫是圈外的人。刚结婚那几年还行,后来她事业稍微有点起色,男的就开始不平衡。外面也有女人。
  离婚的时候闹得很难看。」
  我听她说着,没有插话。
  这些事我隐约知道一些。
  可现在从冰茹嘴里说出来,倒显出另一种辛酸。
  冰茹低声说:「她说女人不能总靠感情。感情会变,人也会变。到最后,能让你不被人欺负的,还是位置和资源。」
  我心里一颤。
  这话不像冰茹会说的。
  更像小雅会说的。
  我问:「她跟你说的?」
  冰茹没有否认。
  「她有时候说话是现实了一点。」她说,「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我看着她。
  「你也觉得有道理?」
  她抬头,和我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我忽然发现她眼里有一点陌生的东西。
  我低声说:「她今天跟你说这事,是想让你帮她参谋?」
  冰茹摇摇头:「不是。」
  「她说……」冰茹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她说以后如果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也好。」
  我看着她。
  「大家?」
  「嗯。」
  「包括你?」
  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把筷子放下。
  「冰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知道我会不舒服。
  「她就是随口说说。」她说,「而且这种场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台里很多人都会去。」
  我忽然笑了一下。
  「又是场合。」
  这句话出口后,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刺。
  冰茹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看着我,声音放低:「一舟,你别这样。」
  我没有说话。
  她也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几秒,她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节目那边不顺,我这边又总是让你担心。可小雅姐的事,真的只是她自己的私事。她今天跟我说,也只是因为我们关系近。」
  「那你觉得那个男人靠谱吗?」我问。
  「我没见过。」她说,「不好说。」
  冰茹似乎也察觉到我的沉默不对。
  她轻声说:「一舟,你别想复杂了。小雅姐只是随口一说。她这个人就是嘴上什么都敢讲。」
  「我知道。」我说。
  「你不知道。」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着急,「小雅姐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功利。她只是……她只是吃过太多亏,所以现在更现实。」
  我问:「现实到把自己的婚姻也当资源?」
  冰茹脸色轻轻白了一点。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可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沉默。
  我也沉默。
  旁边一桌有人端着餐盘站起来,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冰茹低下头,轻轻拨了拨碗里的饭。
  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果一个女人年轻的时候相信爱情,结果被伤得很惨。
  后来她想找一个能给她安全感、能帮她挡风雨的人,这真的有错吗?」
  「没错。」我说。
  「那你为什么这样看她?」
  我看着她。
  「我不是在看她。」
  冰茹一怔。
  我低声说:「我是怕你也开始这么想。」
  她的眼神轻轻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知道我说中了什么。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一舟,我和小雅姐不一样。」
  这句话应该让我安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以后,反而更难受。
  因为她没有说「我不会那样」。
  她只是说,她们不一样。
  我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吧。」我说,「下午还要改方案。」
  她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最后,她也只是低头吃了一小口饭。
  我们之间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食堂里人声鼎沸,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昨晚的世界杯集锦。画面切到演播室时,屏幕里出现了冰茹和迈克的身影。
  她穿着节目组准备的蓝色西装裙,坐在灯光下,笑容明亮,语速流畅。迈克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配合得自然又默契。
  ---
  晚上那顿饭,是冰茹订的。
  地方不远,在台里往东两条街的一家淮扬菜馆。门脸不大,里面却很安静,木质隔断把每桌都隔开,灯光柔柔地落下来,杯子里的茶汤泛着淡金色。
  我到的时候,冰茹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换了一条浅米色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薄外套,头发低低地挽在脑后,耳边垂着几缕碎发。她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个在食堂里有些疲惫的女主持,倒像我们刚结婚那阵子,她下班后等我一起吃饭的样子。
  我在门口站了一下。
  她看见我,笑着招了招手。
  「一舟,这边。」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些发软。
  也许是这一天太长了,也许是上午的会把我折腾得够呛,也许是中午那顿饭里小雅那些话一直压着我。总之,看见她坐在那里,我忽然很想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怀疑都暂时放下。
  我坐下,她替我倒茶。
  [attach]4875380[/attach]
  「下午还顺利吗?」她问。
  「改方案。」我说,「能有什么顺利不顺利,反正就是把一个已经快没气的节目再抢救一下。」
  她轻轻皱眉:「别这么说。」
  我笑了笑:「事实。」
  她低头看菜单,没接这句话。
  点菜的时候,她点了我喜欢的狮子头、清炒虾仁,还有一道蟹粉豆腐。她自己只点了一份小青菜和一碗汤。
  「你胃还难受?」我问。
  「有点。」她说,「昨晚酒喝多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太舒服。」
  她说起昨晚,我顺势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马上说话。
  服务员把茶水续上,又轻轻退了出去。
  隔断后面传来很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我们这一桌却安静下来。
  我尝试用非常随意的口吻问她:「昨晚上都有谁来了呀?」
  她想了想,说:「梁主任在。还有中心那边两个领导,广告部的人也来了。
  赞助商那边有三四个,我只认识其中一个,姓姚。小雅姐也在,她坐我旁边。后来还有一个大领导过来了一会儿,我给他敬了几杯酒。」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回忆。
  我听着,心里却渐渐生出一点异样。
  她说了很多人。
  唯独没有迈克。
  我看着她:「迈克呢?」
  冰茹明显怔了一下。
  「迈克?」她皱眉,「他也在?」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不像装的。
  至少那一瞬间不像。
  「昨晚是他送你回来的。」我说。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不是心虚,更像困惑。
  「他送我回来的?」
  「嗯。」
  她低头想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我真的不记得了。」她说,「我最后的印象,好像是小雅姐扶我出去透气。
  后来有人给我递水,我喝了两口,再后面就断了。」
  我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所以你不知道为什么是迈克送你回来的?」
  她摇头。
  「我不知道。」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许是小雅姐叫他的?昨晚小雅姐后来好像也被领导拉去另一桌了,她可能腾不开手。」
  这个解释听起来说得过去。
  也正因为说得过去,我反而更难受。
  我宁愿她露出明显破绽,那样我至少知道自己该愤怒。可她现在坐在我对面,认真地回忆,认真地困惑,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疑神疑鬼的病人。
  菜陆续上来。
  她替我夹了一只虾仁,放到我碗里。
  「先吃饭。」她轻声说,「你今天也累了。」
  我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很好,可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我还是没忍住。
  「冰茹。」
  「嗯?」
  我看着她:「你最近买了很多新内衣。」
  她筷子停在半空。
  空气忽然变得很轻,也很紧。
  她看着我,眼神里先是意外,随后有一点不自然。
  「你看见了?」
  「洗衣房里挂着。」我说,「还有衣柜里那些。以前你不穿这种。」
  她低下头,过了几秒,才说:「那是台里要求的。」
  我没有说话。
  她像是怕我误会,又解释道:「最近世界杯专题,服装组让我们自己准备一部分贴身衣物。很多衣服比较修身,普通内衣会显痕迹,镜头上不好看。还有一些运动风造型,需要搭配特定款式。台里给报销,不是我自己突然想买那些。」
  「台里还管这个?」
  「不是管。」她说,「是形象需要。你也是做节目的,应该知道镜头会放大很多细节。」
  这话没错。
  我确实知道。
  镜头里一条不合适的肩带,一道明显的痕迹,甚至一个褶皱,都可能被人截出来放大讨论。尤其是她现在热度上来了,观众盯着她的眼睛比以前多了太多。
  可我想起昨晚替她换睡衣时看到的那一幕,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看着碗里的汤,轻声说:「以前没人盯着我穿什么,也没人要求我在镜头里必须好看。现在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疲惫。
  「一舟,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看。但我也不能装作自己没被看见。」
  我忽然说不出话。
  她这句话像是解释,也像是承认。
  饭吃到后半段,气氛反而慢慢缓和下来。
  我们没有再谈昨晚。
  她问我节目方案怎么改,我简单说了几句。她听得很认真,还给我提了两个观众视角上的建议。她说现在新闻专题不能只讲苦大仇深,也要有一点人物命运的轻盈感,不然观众点进来会觉得累。
  我笑她:「现在真像个成熟主持人了。」
  她也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
  她看着我,眼神软下来。
  那一刻,我们之间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吃完饭,她没有急着走。我们沿着路边慢慢走回去,风有点凉,她把手塞进我外套口袋里,像刚恋爱时那样挽着我。
  我低头看她。
  她也抬头看我,眼睛弯了弯。
  「今晚别想那些了,好不好?」她说。
  我说:「好。」
  回到家,气氛确实不错。
  她先进卧室换衣服,我去厨房倒水。客厅灯没开,只留了玄关和卧室的暖光。
  那种光很适合让人忘记白天的一切,忘记会议室里难看的数据,忘记饭局,忘记迈克。
  冰茹换了一件柔软的睡裙出来,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里面她换上了那套黑色半透明的内衣,再套上这件浅灰色的睡裙。睡裙的料子很薄,带着一点光泽,贴在她身上时几乎没有重量。
  睡裙的布料自然垂在胸前,因为里面只穿了那件罩杯很浅的半透明胸罩,乳房的形状隔着两层布料依然清晰,乳头的位置透出两点浅浅的暗影,随着她走动时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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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我:「你还喝水?」
  我把杯子放下:「不喝了。」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里走。
  我跟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她身体微微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她的发梢扫过我的下巴,有淡淡的洗发水味。
  我已经出差好几天了。
  这些天里,工作压力、节目压力、对她的怀疑,全都压在身体里,像一团拧紧的火。此刻她这样靠着我,那些火便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我低头吻她的耳侧。
  她轻轻躲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我,只是低声说:「别急。」
  我把她转过来,低头吻住她。
  [attach]4875382[/attach]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后来慢慢变深。她的手搭在我肩上,呼吸也渐渐乱了。
  我们跌跌撞撞地靠到床边,衣料摩擦着,床头灯被碰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轻轻摇。
  就在我以为这个晚上终于可以把裂缝暂时盖住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很短。
  但像一根针,扎破了房间里刚刚聚起来的温度。
  冰茹停住。
  我也停住。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的身体明显紧了一点。
  我看着她。
  她没有立刻去拿。
  可她的目光已经过去了。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变了味。
  「谁?」我问。
  她抿了抿唇,伸手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台里。」她说。
  「现在?」
  「嗯。」
  我坐起身,胸口起伏着,声音压不住地沉下来:「又怎么了?」
  她低头快速回了一句,然后抬头看我:「临时顶班。晚间世界杯连线那边出了问题,原来的主持人嗓子突然哑了,主任让我过去补一下。」
  我盯着她。
  [attach]4875383[/attach]
  主持人顶班的情况时有发生,主持人这个行业真的也是受罪,特别是世界杯这种特殊时期。
  我知道这些。
  我也是做这行的。
  所以从理智上讲,我应该理解。
  可今天晚上不一样。
  我们好不容易把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压下去,好不容易一起吃了顿像样的饭,好不容易回到家,气氛也终于慢慢回来了。那种久违的亲密感刚刚被重新点起来,像一盏快要亮起来的灯,结果一条短信,就把它啪的一声按灭了。
  我不是不懂工作。
  我只是有点受打击。
  冰茹看着我,像是知道我心里不舒服,声音放得很轻:「一舟,我真的必须去的。」
  我坐在床边,胸口还有些起伏,沉默了几秒,说:「我送你。」
  她愣了一下。
  「你送我?」
  「嗯。」我看着她,「这么晚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消息,随即进了卧室换衣服。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像在我心里来回刮着。
  没过多久,卧室门开了。
  冰茹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套台里常见的上镜衣服:白色衬衫,外面搭了一件剪裁很利落的深蓝色小西装,下面是同色系半身裙。整个人一下子从刚才那个柔软的妻子,重新变回了镜头前的主持人。
  头发简单理过,口红补了一点,眼下的疲惫被遮掉。她站在暖光里,肩线挺直,神情也收了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情绪却没有完全退下去。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没有换掉里面那套内衣。
  我原本以为她去台里顶班,会重新换一套更合适、更舒服的。毕竟要上镜。
  可她没有。
  至少从衬衫领口和肩线那里,我能看出来,她还是穿着刚才那套。
  可我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晚饭时她说的那句话:
  「台里让买的,台里负责报销。」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冰茹察觉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问:「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我收回目光,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
  我点点头:「走吧。」
  她拿起包,低头换鞋。
  我站在玄关旁,看着她弯腰扣鞋带。她动作很快,明显是在赶时间。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催你?」我问。
  「嗯。」她说,「导播那边已经在改串词了。」
  「几点上?」
  「十点四十左右。」她说,「如果前方连线顺利,可能只需要半小时。」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六。
  从家里开到台里,顺利的话二十多分钟。她还要化妆、换麦、对流程,确实很赶。
  这个现实又一次把我的怀疑压下去一点。
  她不是在撒谎。
  至少眼前这一刻,她确实像一个被临时抓去救场的主持人。
  可我心里仍然不舒服。
  我们下楼时,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镜面墙映出她的侧脸,也映出我沉着的脸。
  冰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没有马上回答。
  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不是生气。」我说,「就是有点失落。」
  她垂下眼。
  「对不起。」
  我说:「你不用什么都道歉。工作嘛,我懂的。」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不开心。」她说,「周末补偿你好不好。」
  我对她笑笑,「你先别承诺我啥,最近你忙的时间都不是你自己的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夜风从大厅门口灌进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去。
  车停在小区外面,我替她拉开副驾驶门。她坐进去后,低头系安全带,手机又亮了一下。她快速扫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我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小区,路灯一盏盏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她坐在旁边,安静得不像刚才那个被我吻到呼吸发乱的女人,而像已经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快到台里时,远远就看见那栋楼灯火通明。世界杯期间,这里没有真正的夜晚。演播室、导播间、剪辑区、化妆间,永远有人在跑,永远有人在补位,永远有临时通知。
  门口果然比平时热闹。
  几辆黑色公务车停在楼前,车牌被灯光照得发亮。保安站得比平时直,门厅里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文件夹。
  冰茹看了一眼,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我问。
  她也像是有些意外:「可能是领导到了。」
  「哪个领导?」
  「群里说宣传部的。」她说,「具体我也不知道。」
  我把车停在台阶旁。
  她解开安全带,拿起包。
  临下车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一舟。」
  「嗯?」
  「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好的。」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手机又响了。
  她只能推门下车。
  门口一个场务已经小跑过来:「沈老师,快点,三楼化妆间,都在等你。」
  冰茹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快步走进大楼。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深处。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许我真的神经过敏了。
  ---
  接下去的几天,冰茹忙得几乎不像是在过日子。
  世界杯的节奏把她整个人卷了进去。每天早上她出门时,我还没完全醒;每天晚上她回来时,我又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她不是直播,就是活动,不是临时连线,就是开会。台里的车有时候送她到楼下,有时候她自己打车回来。
  她的生活像被切成了无数个碎片。
  而我只剩下等她回来这一件事。
  最开始,我还会给她留灯,热汤,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后来次数多了,我也不问了。她进门,我抬头看一眼;她说「我先洗澡」,我点点头;她洗完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就已经困得眼睛睁不开。
  有几次我想抱她。
  她没有推开我,只是把脸埋在我肩上,很轻地说:「一舟,今天真的太累了。
  」
  我就只能松手。
  她眼下的青色越来越明显,声音也越来越哑。有一晚她回来,连鞋都没换,就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闭着眼。我蹲下替她脱高跟鞋,她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对不起啊。」
  我问她:「你对不起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疲惫,也很陌生。
  可我的工作也压得我喘不过气。
  节目那边一天一个坏消息。商务部说赞助商不愿意追加预算,主任说下周就是最后期限,副编导私下问我如果节目停了,团队是不是要被拆散。
  我白天在会议室里听人把我两年的心血拆成数字,晚上回到家,又看见自己的妻子被另一套我看不见的规则拖得越来越远。
  我开始睡不好。
  有时候凌晨三四点醒来,冰茹就睡在我旁边,呼吸很轻。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很深的河。
  直到那个晚上。
  那天我在台里被主任留到快九点。
  会议室里烟味很重,桌上摆着几份被改得乱七八糟的方案。主任最后把笔往桌上一扔,说:「一舟,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节目如果这周还拉不回赞助,先停。」
  先停。
  这两个字像判决书。
  我从会议室出来时,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手机里有冰茹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今晚直播后还有个短会,可能还是晚点回。】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没有回。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最后把手机塞回口袋,一个人坐电梯下楼。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
  屋子里很安静。
  我没开电视,也没开大灯,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节目方案,旁边是我改到一半的笔记。我本来想继续写,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凌晨1点,门口传来钥匙声。
  [attach]4875384[/attach]
  冰茹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动作很轻。看见我坐在客厅里,她愣了一下。
  「你还没睡?」
  我看着她。
  她穿着白天那套浅灰色套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有些松,脸上的妆还没卸。她看起来很累,但不是那种单纯的疲惫。她眼尾有一点红,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我问:「不是说开短会吗?」
  她低头换鞋,动作停了一下。
  「后来领导来了,临时陪着吃了点东西。」
  「又喝酒了?」
  「只喝了一点。」
  我笑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你们的短会内容挺丰富。又是迈克送你回来的?」
  她脸色变了变。
  「一舟,我今天真的很累。」
  「你哪天不累?」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气立刻冷了下来。
  冰茹站在玄关,手里还拿着包。她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说。
  我也看着她。
  其实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可那股压了太久的火已经冒出来,想按也按不回去。
  她慢慢把包放到鞋柜上,声音低了些:「你今天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重复了一遍,「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了。」
  她皱眉:「你别这样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我站起来,「我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看你凌晨回来,看你一身酒味,看你手机一响就紧张,看你一遍遍说台里忙、领导在、饭局推不掉?」
  她脸色白了一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可我已经停不下来。
  「还有那些内衣。」我说,「你说台里报销,形象需要。行,我信。饭局临时加,领导视察,顶班救场,我也信。你每一件事都有理由,每一句话都能解释。
  可冰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在你需要解释的事情越来越多?为啥唯独你那么受优待?」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
  「我每天忙成这样,回来连话都不想说,你觉得我在干什么?」她声音发颤,「你以为我愿意喝酒?愿意陪笑?愿意坐在那些桌子上听他们说一些我根本不想听的话?」
  「那你可以不去。」
  「我不去?」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天真的话,笑了一下,眼泪却差点掉下来,「陈一舟,你到现在还觉得这个世界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吗?」
  这句话刺到了我。
  也许是因为白天主任刚说过类似的话--不是所有东西都靠内容本身。
  我压着声音问:「所以你现在懂这个世界了?」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小雅教你的?还是梁主任教你的?还是那些饭局上的领导教你的?」
  她脸色彻底变了。
  「你不要把小雅姐也扯进来。」
  「为什么不能扯?」我冷笑,「她不是很懂吗?找个高层官二代,给自己找条路。现在也顺手帮你找一条?」我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全部倒了出来。
  「啪」的一声。
  不是巴掌。
  是她把杯子重重放在餐桌上。
  水溅了出来。
  她胸口起伏着,眼睛红得厉害。
  「陈一舟,你怀疑我?!」
  我也红了眼:「对!你告诉我,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是想做主持人,还是想做他们床上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就知道坏了。
  冰茹整个人像被定住。
  她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我张了张嘴。
  「冰茹,我……」
  「别说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
  我站在原地,心口像被狠狠砸了一下。
  卧室里传来衣柜门打开的声音,抽屉被拉开,又被推回去。几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小包出来,外套已经穿好,脸上的泪被擦掉了,只剩眼眶还红。
  我一下慌了。
  「你去哪?」
  「出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
  她没有看我,低头换鞋。
  我走过去拉她的手腕,我其实立马就后悔了。
  她用力甩开我。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你是终于说真话了。」
  我愣住。
  「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眼泪又涌上来,开始对我提高嗓门,「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下了节目还要去开会,去应付人,去听那些半真半假的夸奖。
  回到家,我以为至少你能让我歇一下。结果你也来审我。」
  这句话让我彻底说不出话。
  她拿起包,打开门。
  我追到门口:「冰茹。」
  她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今晚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
  却像把整个屋子都震空了。
  我站在玄关,手还停在半空。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电梯叮的一声响,门开,又关。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我回过头,看见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桌上那杯被她重重放下的水还在微微晃。
  我忽然意识到,我把她逼走了。
  可我也知道,从那句话说出口开始,我们之间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
  门关上以后,我在玄关站了很久。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桌上的水杯还在那儿,杯沿旁边有她刚才留下的一点水渍。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可她人已经不在了。
  我一开始还在气头上。
  我告诉自己,她只是出去透气。她不是第一次情绪上来后躲开我。最多半小时,她会冷静下来,给我发一条消息,或者我下楼去小区门口找她,我们在夜风里站一会儿,最后还是一起回来。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没有消息。
  我给她打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我心里那股火终于开始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重的慌。
  我想起她出门时眼里的红,想起她说「我今晚不想看见你」,想起我那句伤人的话。
  你是想做主持人,还是想做他们床上的人?
  我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拿起外套冲出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一直盯着手机。屏幕黑着,没有任何回音。我给她发消息。
  【你在哪?】
  【刚才我说错话了。】
  【冰茹,接电话。】
  【我去找你。】
  没有回复。
  我开着车子出去。
  小区门口没有她。
  我又给她打了一次电话。
  还是不接。
  这时,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小雅。
  我拨过去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抖。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小雅。」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冰茹有没有联系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小雅的声音很快传来:「你们吵架了?」
  我闭了闭眼。
  「她出去了,电话不接。我找不到她。」
  小雅那边像是在走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她声音压低。
  我没回答,只问:「她在哪里?」
  小雅叹了口气。
  「刚才我好像看见她来主台了。」
  我猛地睁开眼。
  「主台?」
  「嗯。」小雅说,「我刚从财经那边出来,远远看到一个人像她,进了后门。
  她没看见我。我以为她临时有工作。」
  「她一个人?」
  「我没看清。」小雅顿了一下,「一舟,你先别急。她可能就是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我发动了车。
  我脑子里乱得厉害。
  她去主台干什么?
  快到主台的时候,我把车速放慢。
  侧门那边还亮着灯。世界杯期间,这栋楼几乎没有真正安静过。即便已经深夜,演播区方向仍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有人抱着台本,有人拎着设备箱,保安亭里也还亮着白光。
  我本来想直接把车停到路边,然后进去找她。
  可就在车子快要开到侧门时,我忽然看见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脚下一顿,车速几乎慢到停住。
  是冰茹。
  她穿着刚才离家时那件外套,头发有点乱,脸色在门口灯光下显得很白。她低着头,像刚哭过,整个人的重心几乎都偏向了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
  迈克。
  [attach]4875385[/attach]
  他一只手搂在她肩后,另一只手虚扶着她的手臂。那个动作说不上多亲密,可也绝不是普通同事之间该有的距离。
  冰茹的身体几乎贴着他。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只是任由他扶着,从主台侧门那片明亮的灯光里慢慢走出来。
  我坐在车里,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发动机还在低低震动。
  方向盘在我手里,却像突然变得很陌生。
  冰茹没有看见我。
  迈克也没有。
  他们站在侧门外。迈克低头对她说着什么,声音我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姿态很小心。他的手始终没有完全离开她的肩,像怕她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如果换作从前,我也许会告诉自己:她只是太难过了,站不稳,他只是扶她一下。
  可现在,我没有办法这样想。
  因为那只手停留得太自然。
  而冰茹靠过去的姿态,也太自然。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迈克低头看她,神情有些复杂。隔着车窗和夜色,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看见他轻轻收紧了一下手臂,像是在安慰她。
  迈克摇了摇头,像是在劝她。她又说了一句,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迈克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搂着她往路边走。
  车后面响起一声喇叭。
  我才意识到自己把车停在了车道边。
  我慢慢把车往前挪了几米,停在侧门斜对面的阴影里,熄了火,却没有下车。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不久,一辆车停了过来。
  不是台里的车。
  迈克先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冰茹站在车旁,明显犹豫了一下。她抬头看了迈克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
  迈克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她背后,轻轻推了她一下。
  冰茹最终坐了进去。
  迈克关上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
  我几乎是本能地重新发动汽车。
  前面那辆车缓缓驶离主台侧门。
  我跟了上去。
  我没有开得太近。
  夜里的帝都路很宽,车流稀疏,跟车这件事变得异常清晰。前方那辆车的尾灯像两点红色的钉子,一下一下扎在我眼里。
  我脑子里不断冒出解释。
  也许她只是情绪崩溃了。
  也许迈克只是送她去休息。
  也许她不想回家,不知道去哪,碰巧只有迈克在。
  可这些解释很快又被刚才那一幕压下去。
  他的手搂着她。
  她没有推开。
  车一路往东开。
  最后,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
  那是一家位置很隐蔽的酒店,门面并不张扬,灯光压得很低。门口有两个工作人员站着,进出的人不多,倒显得格外安静。
  我把车停在对面路边。
  隔着挡风玻璃,我看见迈克先下车。
  他绕到另一边,等冰茹下来。
  冰茹下车的时候,脚步有点虚。迈克再次伸手扶住她,这一次,他的手几乎是直接揽在她腰后。
  她还是没有甩开。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酒店大堂。
  我坐在车里,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我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
  那一夜,我没有离开。
  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熄了火,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冷意,也带着街边尘土和树叶的味道。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
  我给冰茹打过几次电话。
  没人接。
  后来我不打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就让它暗着。
  我不是没想过冲进去。
  可冲进去之后呢?
  我该怎么问?
  问她为什么跟迈克来酒店?
  我忽然发现,抓住真相并不难。
  难的是你有没有力气承受真相。
  天快亮的时候,我在车里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像断片一样的昏沉。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灰。街边早餐铺开始冒热气,环卫车慢慢开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水声。
  我揉了揉眼睛,刚坐直,就看见酒店门口有人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
  先出来的是迈克。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衣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往两边看了看。
  过了大概半分钟,冰茹出来了。
  她也穿着昨晚那件外套。
  衣服没有换,头发简单整理过,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她走得很慢。
  迈克没有再搂着她,只是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两个人一前一后,刻意隔开了一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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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们。
  冰茹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迈克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先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世界杯期间他们现在确实也是红人了。
  从同一家酒店里出来,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这个画面荒唐得让我想笑。
  可我笑不出来。
  出租车停下。
  迈克先上了车,然后疾驰而去。
  冰茹如法炮制的拦下另外一辆车。
  车很快开走。
  他们一前一后各自离开了。
  我没有跟。
  也没有下车拦她。
  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两辆出租车消失在早高峰刚刚苏醒的路口。
  我以为自己会崩溃。
  真正到了这一刻,心里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一种如坠入深渊之感。
  我发动汽车。
  没有回家。
  我直接去了台里。
  到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主台大楼在晨光里显得很冷,玻璃幕墙反着灰白色的天。我坐在车里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用湿巾擦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胡子也冒出来了。
  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我进办公室时,几个同事已经到了。
  有人抬头跟我打招呼:「陈哥,早。」
  我点点头,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昨晚改到一半的方案还停在那里,标题写着「节目优化及赞助权益调整建议」。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它们很遥远。
  像另一个人的工作。
  九点不到,梁主任突然打来电话。
  我以为又是坏消息。
  我甚至已经准备好听他说节目正式停播,团队拆散,档期让给别的特别策划。
  「一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节目暂时不用停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赞助商那边刚给了反馈。」梁主任说,「他们愿意再观察一段时间,后续注资暂时不撤。具体权益再重新谈。」
  我呆站在那里,像没听懂。
  「也就是说,可以继续播?」
  「对。」梁主任继续说,「至少这一轮先保住了。他们愿意再看半年。」
  那一瞬间,我胸口忽然松了一下。
  松得太突然,甚至有点疼。
  我这几天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东西,像是忽然被人挪开了一块。节目不用停。
  团队不用马上拆。我多年的心血还没有被判死刑。
  幸福来得太快。
  快到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茫然。
  我问:「为什么突然改了?昨天他们不是还很坚决吗?」
  梁主任语气很平:「台里也做了努力。」
  「哦?」我有点雨里雾里。
  他没有接我的话。
  「商务那边重新沟通了,频道领导也出面做了一些工作。你就别问那么细了,回去把后面几期方案再打磨一下。机会给你留住了,能不能抓住,还得看内容。
  」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
  可他越说得平,我心里越觉得有东西被压住了。
  昨天还要停播。
  今天突然继续注资。
  一个晚上,赞助商的态度就变了。
  台里做了努力。
  什么努力?
  谁做的?
  如果是昨天早上,我大概会激动到给冰茹打电话,告诉她我们的节目活了。
  如果是几天前,我会觉得自己终于熬过来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份好消息像一张突然递到我面前的纸,上面写着救命两个字,背面却沾着我不敢细看的东西。
  主任听我不说话,继续说:「怎么?节目保住了,还不高兴?」
  我回过神,连忙说:「高兴。谢谢主任。」
  「不用谢我。」他继续说,「记得,如果收视率再上不来,节目还是会继续停的。行了,我挂了,这几天我太忙,等空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好!」 我刚说完,梁主任就收了线。
  小柳从我身边经过,笑着说:「师傅,是主任的电话?听说节目保住了?牛啊。」
  我勉强笑了笑。
  「先别高兴太早,还得看后面。」
  「那也不错了。」他拍了拍我的肩,「昨晚估计台里有人帮忙打招呼了吧。
  」
  我看向他。
  他没注意我的表情,端着咖啡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
  台里有人帮忙打招呼。
  这句话和主任那句「台里也做了努力」叠在一起,像两块石头,一块接一块落进我心里。
  我回到工位,坐下。
  电脑屏幕还亮着。
  方案还在那里。
  我本来应该马上开始工作,趁热打铁把后面几期选题重新梳理出来。可是我手放在键盘上,半天没有敲下一个字。
  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是昨晚发给她的那些消息。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最后点开输入框。
  手指停了半天,还是先打了一句:
  【冰茹,昨晚对不起。】
  打完这几个字,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我又继续写:
  【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低头继续打字:
  【刚才主任找我了,节目赞助的事情暂时解决了。赞助商愿意继续观察,节目不用停。】
  【你现在在哪里?】
  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
  就在我快要把手机反扣过去时,它震了一下。
  【一舟,我刚看到。手机昨晚没电了。】
  我看着这句话,眼睛一动不动。
  很快,第二条又来了。
  【我刚回台里,正在充电。】
  第三条。
  【昨晚我在小雅姐那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盯着「小雅姐」三个字,胸口轻轻缩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酒店那一幕,这个解释太合理了。
  我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半分钟,她又发来一条:
  【节目能继续,太好了。真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中午一起吃午饭吧,我们好好聊聊。】
  我慢慢打字:
  【好。中午食堂?】
  她回复很快:
  【别在食堂吧,人太多。楼下咖啡厅可以吗?】
  我回:
  【可以。十二点半。】
  她回了一个:
  【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
  【一舟,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她有什么话?
  是解释昨晚?
  ---
  十二点半,我提前到了楼下咖啡厅。
  咖啡厅在主台侧楼一层,平时来的人不算少,但午饭时间反而安静一些。大多数人都去了食堂,剩下的不是赶稿的,就是开会间隙来买杯咖啡续命的。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
  从这里能看到主台大楼的入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像身后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拉着。
  我点了一杯美式,没喝。
  咖啡放在手边,热气一点点散掉。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却始终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十二点三十七分,冰茹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衬衫,外面披着浅灰色针织开衫,头发随意挽着,比镜头前素净很多。也许是昨晚没睡好,她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但脸上化了很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干净、漂亮,带着那种让人心软的疲惫。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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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
  我把菜单推过去:「喝点什么?」
  她摇摇头:「不用了,刚才在楼上喝过水。」
  说完,我们都沉默了一下。
  咖啡厅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旁边有人低声谈选题,咖啡机偶尔响一阵。那些声音原本普通,此刻却显得有点多余。
  我看着她,先开了口。
  「昨晚,对不起。」
  冰茹抬眼看我。
  我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不该说那些话。」我说,「尤其是那句……我说得太难听了。」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你知道就好。」
  没有委屈的控诉,也没有冷冰冰的责备。反而因为太轻,显得更重。
  我点点头:「我知道。」
  她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这段时间,我压力很大。节目一直收到坏消息,赞助商撤资,主任天天催方案。我一边觉得自己撑不住,一边又看你越来越忙,回来越来越晚。
  我心里乱,就开始把很多事情往坏处想。」
  我停了一下。
  「有些东西,确实是我捕风捉影。」
  冰茹抬起头看我。
  她眼神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这么说。
  我继续道:「迈克那边也好,饭局也好,包括那些衣服……我承认,我有点想歪了。」
  说到这里,我胸口有些发闷。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把话说全。
  我没有说昨晚的酒店。
  那个画面像一块石头压在舌头下面,只要我一张嘴,它就会顶出来。可我最终还是把它咽了回去。
  冰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舟,我不是不能理解你。」她说,「如果换成我,看见你每天很晚回来,身边还有一个女搭档,我也会不舒服。」
  她这句话说得很坦白。
  我低头笑了一下:「你会吃醋?」
  「会。」她说,「当然会。」
  她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一点过去那种柔软。
  我沉默地点头。
  「我以后不会那么说了。」
  她低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有问题。」
  我抬头看她。
  冰茹的声音放得很低:「最近我确实太忙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把话说完整。
  「我不是故意把你排除在外。只是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讲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疲惫。
  我听着,没有插话。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世界杯这段时间太特殊了。
  梁主任也说,这是台里培养我的时候。」
  她看着我。
  「可机会不是免费的。」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里微微一沉。
  冰茹像是意识到这句话容易引起误会,立刻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不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而是你要付出时间、精力、情绪,要应付很多人。你不能只想做自己喜欢的节目。」
  我点点头。
  「我明白。」 嘴里说着明白,但我是感觉冰茹有太多的话不能说出口了。
  她轻轻摇头:「你未必明白。但你愿意听,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们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我想起主任上午告诉我的话,主动说:「节目赞助的事情,暂时解决了。」
  冰茹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赞助商愿意继续观察,暂时不撤资。」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真正的笑。
  「太好了。」
  我看着她。
  她的高兴不像假的。
  这反而让我心里更加复杂。
  她说:「我早上看到你消息的时候,真的替你松了一口气。你为了那个节目熬了那么多年,如果就这么停了,我知道你会很难受。」
  我低声说:「我以为你最近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受伤。
  「一舟,我再忙,也知道你在扛什么。」
  这句话让我胸口一酸。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们家还有房贷。你爸妈、我爸妈,四个老人以后都要照顾。你节目如果真的被退档,你嘴上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会奔溃的。
  」
  她停了停。
  「所以我不能退缩。」
  我看着她。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一点红。
  我忽然觉得说不出话。她看我沉默,声音软了下来。
  「不过梁主任已经答应我了。世界杯结束之后,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我抬头:「真的?」
  「嗯。」她点点头。
  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又说:「还有迈克。」
  我的心轻轻一动。
  她抬头看我,像是有点无奈,又有点认真。
  「我知道你在意他。」
  我没有否认。
  她说:「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你不是单纯怀疑我,你也在吃醋。」
  我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苦得舌根发涩。
  「可能吧。」
  冰茹轻轻笑了一下:「你以前不会承认。」
  「以前也没这个机会。」
  「一舟,我和迈克只是工作搭档。」她说,「世界杯专题需要互动,但我会注意分寸。」
  我看着她:「什么分寸?」
  她认真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疙瘩。但我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一点时间。」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疲惫,却也很真诚。至少这一刻,我愿意相信她的真诚是真的。
  毕竟我没有亲眼看到她和迈克有实质性的出轨的举动。
  我说:「好。」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又说:「我也会改。以后有事不憋着,也不乱说话伤人。」
  她眼眶红了一下。
  「你昨晚真的很过分。」
  「嗯。」
  「我差点就不想理你了。」
  我尴尬的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
  那一刻,我们之间像是终于有一块冰裂开了。不是全部融化,只是裂开一道缝,能透一点点气。
  冰茹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的指尖有些凉,我反手握住。
  我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
  像一对真的刚刚吵完架,又努力想把日子过下去的夫妻。
  可我心里很清楚,有些问题并没有解决。
  她说昨晚在小雅那里。
  我没有追问。
  因为我还爱她。
  我低头看着她握住我的手,忽然觉得婚姻有时候不是两个人没有裂缝,而是裂缝出现后,谁也不敢先松手。
  十二点五十五分,她手机震了一下。
  冰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我问:「有事?」
  「导播那边催流程。」她说,「下午要提前彩排。」
  她收起手机,看向我,像是怕我又不高兴。
  我说:「去吧。」
  我补了一句:「工作嘛,我懂的。」
  她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这次笑里终于有了一点轻松。
  她站起身,拿起包。
  临走前,她绕到我身边,低头很轻地抱了我一下。
  「晚上回家吃饭。」她说。
  「嗯。」
  她松开我,往外走。
  我坐在原位,看着她走出咖啡厅,穿过楼下大厅,重新走进那栋玻璃大楼。
  阳光落在她身上,很快又被旋转门吞进去。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咖啡。
  已经彻底凉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味从舌尖一路沉到胃里。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29 12:57:44

第四章 休息室的秘密
  世界杯还在继续。
  总台的走廊里永远有人抱着电脑奔跑,导播间的灯几乎彻夜不灭,剪辑机房的门口堆着喝空的咖啡杯,连食堂阿姨都知道最近体育中心的人不好惹,个个眼底发青,走路带风。
  冰茹依旧很忙。
  她早上出门时,我还没完全醒。卧室里只透进一点灰白色的晨光,她已经站在衣柜前换衣服。西装、衬衫、长裤、高跟鞋,一件件被她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她开始比以前更在意穿什么。
  有时我睁开眼,看见她站在穿衣镜前,手指轻轻抚过腰线,眉头微微皱着。
  她以前不太喜欢太贴身的衣服,总说主持人要端庄,不要让观众注意力跑偏。可最近,她的衣服风格明显变了。
  我靠在床头看她。
  她从镜子里发现我醒了,回头笑了一下。
  [attach]4875998[/attach]
  「吵醒你了?」
  「没有。」我说,「今天又这么早?」
  「上午有复盘会,下午还要录一条世界杯人物短片,晚上直播。」
  她说得很自然,像只是在报一张普通工作表。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从那晚之后,我们之间像是恢复了平静。她没有再夜不归宿,虽然有时还是会很晚回来。手机偶尔还是会反扣,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她甚至会主动把当天节目流程说给我听。
  她似乎在努力让我放心。
  我也在努力让自己放心。
  我告诉自己,那天晚上她去找迈克,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和我吵架后情绪崩溃。
  她身边那时候能说话的人不多,迈克刚好又是她搭档,性格热情,中文好,懂得安慰人。
  一个女人被丈夫怀疑,跑去找同事倾诉,听起来并不光彩,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们也许只是聊了很久。
  我必须这样想。
  那天晚上,我又偷偷去了导播间,隔着玻璃看冰茹的直播。
  冰茹的世界杯专题已经播到了附加赛阶段。节目热度开始进入高潮,短视频账号上几条切片都破了百万播放。今天台里破格调他们两个解说现场的比赛。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颜色很正,是一种接近午夜海面的深蓝。
  灯光一打上去,肩线和领口处泛出一点很克制的光泽,干净,冷静,像一块被打磨过的深色玉石。
  西装的剪裁非常合身。肩膀被撑得很平,线条利落,腰部微微收进去,把她原本柔和的身形压出一种职业女性的挺拔感。她坐在那里,背很直,双肩自然打开。
  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只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干净的皮肤。衬衫面料轻薄贴体,胸前的弧度被衬得饱满却不夸张,随着她走动时布料微微起伏,隐约勾勒出内衣的轮廓。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直筒西装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两指,裙摆收得紧,包裹着她修长匀称的大腿,行走时布料在腿部形成细微的褶皱,却始终保持着利落的线条。裙子后腰处有一道隐形拉链,把臀部的圆润曲线绷得恰到好处,却又不失端庄。
  妆容同样一丝不苟。底妆薄而均匀,皮肤看起来细腻通透,没有一丝多余的粉感。眉形修得干净利落,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职业的锐利。
  头发盘成低低的职业髻,几缕碎发自然垂在耳侧和颈后,露出她白皙的耳廓和后颈的细腻皮肤。耳垂上是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隐隐发亮,不抢镜,却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整张脸的精致。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端庄又精致的职业美感,像一幅被精心修饰过的画面,却又带着活生生的温度。我看着她,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站在演播厅侧边的监控屏后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
  迈克就站在冰茹身旁不到半臂的距离。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肩线笔挺,身高接近一米九,站在那里像一根稳稳的柱子。深褐色的短发被灯光打得发亮,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嘴角总是带着那种西方人特有的、看起来很放松的弧度。他低头看着台本,手里握着笔,却没有真正低头写字,只是偶尔用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两下,节奏和冰茹说话的停顿完全一致。
  不知道是我多心,还是怎么的,我第一次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迈克在直播里,似乎总会有意无意地碰到冰茹。
  不是那种明显的、会让观众起哄的接触。
  恰恰相反,他做得非常专业,甚至可以说很自然。自然到如果我不是坐在屏幕前反复盯着他们看,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比如他给冰茹递数据卡的时候,本来完全可以把卡片放在桌面中间。可他没有。他总是微微倾身,把卡片递到她手边,指尖在她接过去的那一瞬,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动作很快。
  镜头里甚至只是一闪。
  冰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仍旧看着稿件,嘴角带着主持人标准的淡笑。
  可我看见了。
  她接卡片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告诉自己,也许是我太敏感。
  又有一次迈克像是要帮她调整一下站位,手掌从她后腰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那一下看似自然,却正好落在她深蓝色西装外套的下摆边缘,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停留了足足两秒。冰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背脊瞬间绷直,却没有躲开,只是继续对着镜头微笑。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知道这样不体面。
  甚至可以说,很难看。
  一个丈夫,像个小偷一样,绕到妻子的工作后台,躲进主持人休息室,只为了偷听她和另一个男人在直播间隙会说什么。
  可那天晚上,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从另一侧楼梯绕过去,胸口一直在跳。
  不是兴奋。
  是羞耻和害怕混在一起的跳。
  休息室门没锁。里面灯开着,空调温度打得很低,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两杯还没动过的咖啡,一盒润喉糖,旁边摊着几页节目流程单。沙发上搭着一条备用的深灰色披肩,应该是给冰茹准备的,怕她广告间隙受凉。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那两秒里,我几乎想转身离开。
  最后,我还是走了进去。
  休息室靠墙有一排衣架和移动布帘,平时用来挂主持人的备用外套。我把自己藏到布帘后面,背贴着冰冷的墙,尽量把呼吸压低。布料很厚,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能透过缝隙看见休息室的一角。
  我刚站稳,走廊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高跟鞋的声音。
  很轻,很快。
  然后是一个男人较沉的脚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推开。
  冰茹先走了进来。
  镜头里端庄得近乎无懈可击的她,到了休息室以后,终于露出一点疲惫。她抬手按了一下耳后的监听线,低声对跟进来的助理说:「水给我就行,妆先不用补。」
  助理把水递给她,又看了眼迈克:「迈克老师,下一段还是讲那组换人数据,导演说你们自由发挥,但别超时。」
  迈克点头,用中文笑着说:「明白,不超时。」
  助理很快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
  屋子里除了躲在帘子后的我以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藏在布帘后,手心一下全是汗。
  [attach]4875999[/attach]
  迈克几乎是立刻就贴了上去。他从后面一把抱住冰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动作毫不掩饰。冰茹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低声说:
  「迈克……别这样。」
  迈克却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轻浮。他一只手从她腰侧往上滑,直接覆在她西装外套包裹的胸前,隔着布料用力揉了一把,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直筒裙的侧边往大腿根部探去。
  「怎么,还不适应跟我配合了?」迈克贴在她耳后,低声笑道,「每次和你搭班我下面都硬的不行」
  [attach]4876000[/attach]
  冰茹的脸瞬间红了,她抓着迈克的手腕想拉开,却被他轻易反握住,按在她自己胸前继续揉捏。迈克的手指隔着西装外套和衬衫,毫不客气地捏着她的乳房,力道大得让外套的布料都皱了起来。
  冰茹的呼吸明显乱了。她一只手抓住迈克在胸前乱动的手腕,试图推开,但力道软绵绵的没有效果。迈克的手继续在她胸前揉捏,时而加重力道,时而用指尖隔着衣服来回刮擦那敏感的点。另一只手则大胆向上,隔着内裤按在她私处,感受着布料下已经开始渗出的湿热。他的中指甚至隔着布料轻轻按压在那条缝隙上,来回摩挲。
  冰茹的腿微微并紧,却挡不住迈克手指的动作。她低声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别……这里……万一有人进来……」
  迈克根本不听,他低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一边解她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说:
  「我们有十五分钟,足够温存一下了。刚才外面和你搭档直播,让我全身都很难受。你的身体我每天都想亲。」
  顿时有一股老血要喷出来的感觉,冰茹为什么会允许他这么做?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让我不敢相信,眼前的冰茹居然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是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那你先去锁门。」
  难到他们之前就在休息室做过,妻子的说法不是不行,而是去锁门后才能做。
  迈克笑得更放肆了,手上动作却没停,继续一颗一颗解开她外套的扣子:
  「不用锁,助理不会进来的。她知道分寸,会给主持人私人的空间的。」
  我有点困惑,迈克的说法是助理也知道他们之间这层暧昧的关系,还是压根就是纯粹的知道分寸。
  外套被他一把扯开,扔到沙发上。里面那件白色真丝衬衫立刻暴露出来,胸前的弧度被衬衫紧紧绷着,扣子被顶得有些紧。迈克的手直接伸进去,从下往上解衬衫扣子,动作熟练又急切。衬衫被拉开后,露出里面一套黑色的半透明内衣,正是我之前在洗衣房见过的那一套。
  迈克低头看着她胸口,喉结滚动,直接把手伸进罩杯里,握住她的一只乳房用力揉捏。
  [attach]4876001[/attach]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拉起她那条笔挺的直筒西装裙,把裙摆卷到腰间。
  冰茹今天里面穿的,果然是一条黑色丁字裤。
  那条丁字裤极小,前面只有一小块三角形的半透明布料,紧紧贴在她耻丘上,把阴毛的轮廓都隐约透出来。两侧细得几乎只剩一根带子,深深勒进她髋骨的软肉里,后面那根细线完全陷进她丰满的臀缝之间,只在最上方露出一小截黑色。
  迈克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按在她臀部上,隔着丁字裤用力抓了一把,笑着说:
  「今天又穿这个……他们给你配置的丁字裤真的好看啊。」 他说的是他们?
  他们是指台里,还是指别的什么人?我的困惑越来越浓。
  「啊……」冰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鼻音的闷哼,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却又马上被迈克从后面抱得更紧。
  迈克的手指直接触碰到她湿滑的私处,轻轻刮过那条已经肿起的缝隙,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笑:「这么湿,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冰茹宝贝!」
  迈克却完全没停。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手解开自己的西裤拉链,动作熟练又急切。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被他拉到大腿中段,一根粗长得惊人的肉棒立刻弹了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迈克的家伙,眼睛几乎瞪裂。
  那东西起码有二十多厘米长,粗得吓人,呈暗褐色,表面布满青筋,像一条盘踞的蟒蛇。龟头硕大肥厚,呈紫红色,冠状沟明显,顶端已经渗出晶莹的液体,在休息室的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整根肉棒向上微微翘起,重量十足地晃了两下,血管突突跳动,散发着浓烈的男性气息。
  我和冰茹的房事结婚后还是非常和谐的,我其实觉得自己的性能力还不错,鸡巴也是适中的那种,但此时此刻看到迈克的鸡巴,我简直有点自惭形秽,那真的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迈克低头看着冰茹,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来,先给我含在嘴里。刚才直播的时候一直看着你,我就已经受不了了。
  」
  冰茹站在那里,深蓝色西装外套敞开着,白色衬衫扣子被解开了好几颗,露出里面黑色的半透明胸罩。她看着那根远超常人的巨根,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抗拒。
  「迈克…………时间快不够了……要么等直播完吧?」她低声说,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显然冰茹的意思不是不能做,而是时间不够,冰茹甚至建议他们直播后做,也就是说他们之前也经常这样。我的脑子被这些杂乱的信息轰炸着,他们的每句话对我来说都像一颗深水炸弹一样震撼。
  迈克却直接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往前轻轻一压,语气强硬却带着笑:
  「就口几分钟而已,你不是最会用嘴吗?快点,乖。等下就操你。」
  听到迈克这么说,我怎么突然有一种冰茹是上赶子要送上给迈克操的意思呢?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冰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慢慢蹲了下去。她跪在迈克面前,高跟鞋跪得有些不稳,西装裙被卷在腰间,黑色丁字裤完全暴露出来。她先是用一只手握住那根粗得惊人的肉棒,手指根本合不拢,只能勉强握住一小半。肉棒在她白皙细嫩的手里显得更加巨大,黑白对比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张开嘴唇,把那硕大的龟头含了进去。
  「嗯……」迈克舒服地低哼一声,手按着她的后脑,腰微微往前顶。
  冰茹的嘴唇被撑得满满的,嘴角被撑开,口水很快就顺着嘴角流下来。她努力把头往前凑,试图含得更深一些,却只能吞进去不到一半。那根巨根在她嘴里进进出出,带出黏腻的水声。她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带着一点水光,却还是乖乖地前后动着头,用舌头绕着龟头打圈,吮吸着上面的液体。
  迈克一边享受着,一边伸手揉着她的头发,低声说:
  「对,就是这样……你的小嘴真会吸……老东西也这么喜欢让你给他口吗?
  」
  这句话像一道炸雷,狠狠劈在我脑门上。
  我顿时像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布帘后面,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老东西?
  哪个老东西?难道一个迈克还不够,我开始了无尽的猜测、迈克的意思是他知道有个老东西也操过冰茹,而且我怀疑还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者,台里最老资格的副台长梁怀安?难道冰茹和他也有关系?还是说的是别的领导?冰茹之前说饭局有领导来,会不会这个老东西也在饭局上?
  我的手死死抓住布帘,指节发白,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只剩下一片刺痛的空白。
  冰茹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动作,发出「咕啾咕啾」的湿润声音。她跪得更低了一些,丁字裤后面的细线深深勒进臀缝,随着她头部动作而轻轻颤动。
  我躲在布帘后面,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迈克的巨棒已经完全勃起,粗长得吓人,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表面布满晶亮的口水,在灯光下显得狰狞又淫靡。他喘着粗气,一把将冰茹抱起来,转身让她面对着休息室的桌子,把她上半身压在桌面上。
  「自己把丁字裤脱下来给我。」迈克低声命令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冰茹双手撑在桌面上,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到裙底。她咬着下唇,把卷在腰间的直筒裙再往上拉了拉,然后用两根手指勾住黑色丁字裤的两侧细带,慢慢往下褪。那条已经湿透的丁字裤被一点点拉离她身体,前片离开耻丘时拉出一道晶莹的水丝,后面那根细线从臀缝里抽出时,也带出一股黏腻的湿意。
  她把丁字裤脱下来,递给迈克。迈克接过去,拿到鼻前闻了闻,满意地笑了一声,直接塞进了自己西装的口袋里。
  「你这几天下面怎么那么湿?瞧你水流的,都还没操你就那么多水?」 我听着他言语羞辱着冰茹,但她好像丝毫不愿意做任何辩解。冰茹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就在此时冰茹的私处完全暴露在我眼前。
  她的小穴已经明显充血肥大,两片阴唇肿胀得比平时厚了一圈,颜色深红发亮,穴口微微张开着,不断有晶莹的淫水从里面溢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水光。阴毛被淫水打湿,贴在耻丘上,看起来又湿又乱。她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活了。
  迈克不再浪费时间。他拿出西装口袋里的安全套给自己套上。这个家伙直播的时候居然放这个在口袋里,难道不怕被发现,不过好在他还知道戴套,哎,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他一手按着冰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粗长的巨棒,对准她湿滑的穴口,腰部猛地往前一挺。
  「啊……」冰茹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发出极力压抑的闷哼。
  那根又粗又长的肉棒一点点挤进她体内,把她已经肿胀的阴唇撑得更开,穴口被撑成一个夸张的圆形。冰茹的腿明显在发抖,她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发白,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迈克根本不管这些,他双手扣住她的细腰,开始大力抽插。我可以看到迈克的鸡巴还有小半截露在外面,可见勃起状态下的迈克的大鸡吧有多恐怖。
  「啪……啪……啪……」迈克的双手不断地拍打妻子的屁股。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茹的上半身被压在桌面上,西装外套和衬衫被掀到背上,胸罩也被推上去,一对乳房随着猛烈的撞击前后晃动。她咬着嘴唇,眉头紧皱,拼命压低自己的呻吟,只从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嗯……嗯……轻点……迈克……外面有人……」
  迈克却越插越猛,感觉到妻子开始适应他的长度,迈克的每次抽插都开始多插入几分,大概30-40下后,他开始每一下都几乎整根没入,那根巨棒把她小穴撑得满满当当,带出大量淫水,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流。
  冰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尤其是她修长的双腿。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抽紧,小腿肌肉绷得笔直,脚尖在高跟鞋里用力绷起——这应该是她即将高潮的前兆。
  「要……要来了……嗯……啊……啊啊啊啊」她终于忍不住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颤音,声音又软又媚,却又强行压着不敢太大声。妻子敏感的体质哪里受得了迈克那个巨大鸡巴的进攻。 才几分钟,妻子便有了第一次要高潮的意思。
  迈克加快了速度,粗长的肉棒一次次狠狠顶到她最深处。冰茹突然全身剧烈一抖,小穴紧紧收缩,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身体剧烈痉挛起来,一股股透明的淫水从穴口被巨棒挤出来,喷溅在她大腿上。
  她真的高潮了。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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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躲在帘子后面,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冰茹平时和我做爱时,一般也要十几分钟才能到第一次高潮,可现在在迈克这根远超常人的巨棒下,居然短短几分钟就彻底失守了。
  迈克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他低喘着,等冰茹的高潮稍稍平复了一点,立刻又开始大力抽插。那根粗长的肉棒带着淫水「咕啾咕啾」地进出她还在痉挛的小穴,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冰茹整个人瘫软在桌面上,无助地喘息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迈克……马上……马上要直播了……快一点……求你……」
  迈克却低笑一声,双手更紧地扣住她的细腰,腰部猛地往前撞击:
  「我自己看着钟呢,不急。」
  说完,他抽插得更加凶狠,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把冰茹的身体撞得前后摇晃。
  她胸前的乳房被压在桌面上,随着撞击不停变形,乳头在桌面上摩擦得又红又硬。
  冰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她只能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睛微微失神,修长的双腿又一次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小腿肌肉再次绷紧,脚尖在高跟鞋里用力绷直——第二次高潮已经迅速逼近。
  没过多久,她的身体又一次剧烈痉挛起来。这一次抽搐得比第一次还要猛烈,她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上,臀部却本能地往后高高翘起,迎合着迈克的撞击。小穴剧烈收缩着,一股股热烫的淫水再次喷涌而出,把迈克的阴囊和她自己的大腿内侧全部打湿。
  更可怕的是,迈克这次没有给她任何休息,而是顺势继续加大力度抽插。
  难以想象才那么几分钟,她居然第三次高潮也已经在路上了。
  我躲在布帘后面,心如死灰,却又硬得发疼。
  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迈克和冰茹同时愣在原地。冰茹的身体猛地一紧,小穴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夹得迈克的巨棒更加明显地跳动。她脸色瞬间煞白,眼睛里满是惊慌。
  门外传来助理的声音,语气很急却压得很低:
  「冰茹姐、迈克老师!还有五分钟就要直播了!导演让你们准备一下!」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粗重的喘息。
  迈克低头看了冰茹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坏笑。他没有拔出来,反而把冰茹的腰按得更低,腰部猛地往前一顶,那根还深深埋在她体内的巨棒又狠狠撞到最深处。
  「知道了,马上来。」迈克用还算平稳的声音朝门外回了一句。
  说完,他完全不管不顾,再次凶狠地抽插起来。
  「啪……啪……啪……」
  撞击声比刚才更加清晰有力。冰茹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眼角已经泛出泪花。她一边承受着迈克狂风暴雨般的冲刺,一边压抑到极致地低声哀求:
  「迈克……别……要迟到了……直播啊。。嗯啊……啊。。。啊。。」
  迈克却像野兽一样红了眼,双手死死扣着她的细腰,粗长的肉棒一次次整根拔出又狠狠捅进去,把她已经被操得红肿的小穴撑得变形。
  又过了三分钟左右,迈克的动作突然变得又急又重。他低吼一声,把冰茹的臀部死死按在自己胯上,整根巨棒深深埋进她体内最深处,开始剧烈地射精。
  冰茹明显感觉到了那根巨棒在自己体内跳动的节奏,她浑身一颤,眼睛微微失神,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迈克射了很久,足足十几秒才慢慢平复。他喘着粗气,慢慢把那根还半硬的粗长肉棒从冰茹体内抽出来。安全套前端已经鼓鼓囊囊,装满了浓稠的白浊液体。
  他随手把安全套摘下来,打了个结,直接扔进了休息室角落的垃圾桶里。
  冰茹双腿还在不停地发抖,几乎站不住。她勉强撑着桌子,转过身来,大腿内侧全是自己高潮时喷出的淫水,闪着晶莹的水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
  「把内裤还给我。」
  迈克已经把裤子提上,笑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条被揉得皱巴巴、湿透了的黑色丁字裤,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现在下面这么湿漉漉的,穿着这个只会更难受。就不给你了。这条我留作纪念吧。」
  冰茹咬着嘴唇,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时间来不及争辩。她只能匆匆把被卷到腰间的衬衫拉下来,一颗一颗系好扣子,又把深蓝色西装外套穿上,勉强把裙摆拉直。
  可她的双腿还在轻微地颤抖,尤其是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搐着,走路时明显有些发软。她努力站直身体,扶着桌子走到镜子前,快速补了补被弄花的妆容,又把头发整理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端庄。
  迈克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搀住她的腰,笑着低声说:
  「你现在走路有点吃力吧,我扶着你。」
  冰茹没有拒绝,只能靠在他手臂上,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些。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时,腿还在微微发颤,裙摆下那片被操得又红又肿的小穴,此刻正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淫水还在缓缓地往外渗。她勉强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大腿上的淫水。
  「怎么样,操的你舒服吗?」 迈克开始调戏老婆。
  「嗯」 老婆勉强回应了一句。
  「哈哈哈,走吧宝贝,我们该回去直播了。」
  我躲在布帘后面,眼睁睁看着迈克搀着冰茹走出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后背重重靠在墙上,连呼吸都像是别人的。
  屋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味道。
  空调依旧开得很低,桌上的矿泉水瓶还在,流程单也还摊在那里,纸角被风吹得轻轻抖动。可刚才发生过的一切,把这个原本普通的主持人休息室变成了另一个地方。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愤怒。
  至少第一时间不是。
  愤怒太简单了,像火,一下就能烧起来。可我当时更像是被人推进了深水里,四面八方都是冷的,连喊都喊不出来。
  他们刚才说的话,一句一句在我脑子里撞。
  那个老东西是梁主任吗?
  他也和冰茹有关系。
  比暧昧更深。
  比出轨更脏。
  这么一个老领导,我尊重的老领导。
  难道最近冰茹的上位是用她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还有她和迈克,显然今天被我撞见不是他们第一次在休息室偷情,看迈克操冰茹的速率,看冰茹配合迈克的熟练程度,特别是看准了这中场休息的那么点时间,他们在一起一定是有一段时间了。 那么那天我和冰茹吵架,难怪冰茹会去找迈克。
  我忽然觉得头疼,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像有人拿钝器敲我的脑壳。我的大脑拼命想把所有信息串起来,可线索太多,又太乱,最后全都绞成一团。
  我从布帘后面慢慢走出来,腿有点发软。鞋底踩在休息室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我经过茶几,看到那两杯咖啡,一杯只喝了一半,杯沿上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那是冰茹的。
  我走到垃圾桶旁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下去。
  里面躺着刚刚被随手扔掉的纸巾,还有那个被灌得鼓鼓囊囊的安全套。乳白色的浓精装满了前端,沉甸甸地垂着,表面还沾着几丝透明的淫水。迈克似乎根本不在乎会被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就这么随意地丢在这里。
  我站在垃圾桶前,那一瞬间,我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安全套捡了起来。隔着纸巾,我依然能清楚感觉到它沉重的分量和残余的温度。那股浓烈的腥味瞬间钻进鼻腔,带着强烈的男性气味,还有一丝属于冰茹的甜腻体香。我的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把安全套连同纸巾一起紧紧包裹好,然后塞进了自己西装的内侧口袋。
  这是我能为她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口袋里沉甸甸的,像装了一块烧红的铁,烫得我胸口发闷。我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几乎要崩溃的情绪,然后慢慢走出休息室。
  走廊的灯光冰冷刺眼,我把手插进口袋,紧紧按住那个被纸巾包裹的安全套,指尖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它微微的黏腻和重量。
  走廊的灯很亮,亮得刺眼。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神色匆匆,没人注意到我。这里太忙了,忙到一个丈夫的崩溃在这里根本没有人注意。
  我绕到侧面的监看区。
  那里有几块大屏,分别接着演播室的不同机位。主画面里,节目已经重新开始。
  然后,我看见了冰茹。
  她照旧坐在主播台后。
  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头发低低挽起。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很干净。她的坐姿依旧端正,肩背挺直,左手压着稿件,右手握着那支黑色签字笔。
  一切都和刚才进入休息室前没什么区别。
  甚至更好。
  她的声音比前半段更稳,语速干净,停顿准确,每一个转场都踩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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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继续回到今晚这场比赛。刚才迈克提到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中场失控之后,前锋的责任反而会被放大。」
  她说话时微微侧过脸,看向迈克。
  镜头给了她一个近景。
  我却一眼看出,她脸上多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唇色也比刚才深了一点,应该是刚补过妆。豆沙色唇釉涂得很规整,可嘴角有一点点极细微的湿润光泽。她抿唇听迈克说话的时候,那点光一闪而过,让她整个人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生动。
  她仍旧端庄。
  可端庄之下,藏着一场刚刚平息的风暴。
  正因为藏得好,才更刺眼。
  迈克坐在她旁边,神情也恢复得很快。他甚至比之前更放松了。灰色西装平整,黑色高领针织衫把他宽阔的肩膀衬得更明显。他说话的时候,手势比前半段更多,身体也比之前更自然地朝冰茹那边倾斜。
  我站在监看屏前,忽然觉得这不是我的妻子。
  这是一个经过训练的主持人,一个能把任何私人情绪压进喉咙里、再公众面前做公开直播的女人。
  哪怕她刚刚在休息室里被人操上几次高潮。
  哪怕她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哪怕她身边坐着的,就是她出轨的那个男人。
  她仍然能把节目做得漂亮。
  导播切到双人镜头。
  迈克说到某个球员名字时,似乎一时没想起中文译名。冰茹立刻低声补了一句。她没有看稿,几乎是下意识地帮他接上。
  迈克转过脸,看着她笑。
  「对,是这个名字。谢谢冰茹。」
  他说谢谢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桌面。那只手落下的位置,离冰茹压着稿件的手很近。
  冰茹没有收手。
  她只是继续看着镜头,唇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我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闷。
  我真的无法支撑,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总台的。
  电梯下行的时候,镜面里映出我的脸。那张脸很陌生,眼神空得像一块被水泡久了的纸。旁边有人进来,又出去。有人低声打电话,有人拎着外卖,有人抱着一摞稿子从我身边经过。
  我坐进车里,很久没有发动。
  挡风玻璃上倒映着总台大楼的灯光。那栋楼我进进出出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它这么陌生。它像一只巨大的机器,白天吞进去无数人,夜里还在缓慢运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牌、位置、流程和去向,只有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到底属于哪一部分。
  我闭上眼。
  休息室里的画面又涌上来。
  迈克的声音,冰茹压低的喘息,还有那句像从黑暗里飘出来的话——
  「老东西也这么喜欢让你给他口吗?」
  我猛地睁开眼,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我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吹得我太阳穴发疼。可那股恶心没有散,反而更清晰了。它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大脑。像有人把一桶脏水倒进我的记忆里,把我和冰茹这些年的日子全都泡了进去。
  一路上,我开得很慢。
  红灯停下的时候,我看见路边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门里有个年轻女孩正在整理货架,动作很轻,像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个夜班。再往前,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药房,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蹲在门口抽烟。
  所有人都在生活。
  只有我像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了。
  我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开了玄关那盏小灯。灯光落在鞋柜上,那里还摆着冰茹早上换下来的那双白色平底鞋。鞋尖朝里,摆得很整齐。她一直有这个习惯,进门后鞋子必须放正,钥匙必须挂回原处,包不能随便扔在沙发上。
  以前我觉得这些小习惯很可爱。
  现在看着它们,只觉得讽刺。
  一个人可以把鞋子摆得那么整齐,却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我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衣服落下去的时候,口袋里的车钥匙撞到茶几,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被那声音吓了一下。
  屋子太安静了。
  冰茹不在,屋子就像空了一半。可此刻我忽然发现,这个月的很多夜晚,屋子其实早就空着了。因为她回来得越来越晚。
  我只是一直没敢承认。
  我进了浴室。
  热水打开的时候,水汽很快漫上来,镜子一点一点模糊。我脱掉衣服,站到花洒下面,水从头顶冲下来,烫得皮肤发红。
  我用力搓自己的脸、脖子、手臂。
  好像那间休息室里的空气也沾在我身上。
  我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瓷砖很硬,指节立刻疼起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陈一舟,你真可笑。
  你跑外采,查假球,查青训黑幕,查地方俱乐部的账,查打黑冤案,查那些被人层层包起来的真相。你以为自己很敏锐,以为自己能从一条审批意见、一段采访语气、一张报销单里看出问题。
  可你连枕边人都看不明白。
  我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站了多久。
  热水从滚烫变成温热,最后有一点凉。我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一件干净睡衣。
  镜子已经被水汽糊住了。
  我伸手抹开一块。
  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脸色苍白,像刚从一场病里醒来。
  我看着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不能质问她。
  至少今晚不能问。
  我现在问她,她一定会哭,会解释,会说我误会了,会说我捕风捉影。也可能她什么都不说,只用那种疲惫又委屈的眼神看着我,反正我们刚从之前的吵架中恢复过来,如果我今晚再次发难,那么就是直接宣布我们的婚姻进入倒计时。
  我回到卧室,把手机放在床头,调成静音,然后躺下。
  我侧身背对着门,闭上眼。
  可是我根本睡不着。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爬。
  客厅里的钟每走一下,我的心就跟着沉一下。凌晨两 点半,外面楼道终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
  那脚步声很熟。
  冰茹走路一直很轻,尤其是夜里回家,她怕吵醒我,总会在门口先停一下,再慢慢开锁。
  果然,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了。
  一股冷风从客厅方向漫进来。
  她进门后没有马上开灯,只是站在玄关处停了几秒。然后是换鞋的声音,包放到鞋柜上的声音,手机轻轻碰到木板的声音。
  一切都很熟悉。
  熟悉得让我胸口发疼。
  她像平时一样回来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没有立刻进卧室,而是先去了厨房。我听见她打开冰箱,又很快关上。然后她倒了一杯水,玻璃杯放在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卧室门口。
  我闭上眼,保持呼吸平稳。
  门被轻轻推开。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转身。很想问她,沈冰茹,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梁怀安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是我没有动。
  我只是继续装睡。
  她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带着一点疲惫。她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替我把滑到腰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肩膀。
  我身体几乎僵住,但还是忍住了。
  她低声叫我。
  「一舟?」
  我没有回应。
  她又轻轻叫了一声。
  「老公?」
  我差点睁开眼。
  她等了几秒,确认我睡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浅,却像压了很多东西。
  她没有马上去洗澡,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我听见她很慢地脱下外套,又把什么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靠近我。
  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混杂在一起的气息。香水、烟、薄荷,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陌生古龙水味道。很淡,却钻得很深。
  她坐了一会后起身,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
  我慢慢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安静地听着水声。
  半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吹风机没有开太久,她大概怕吵醒我。然后她重新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在我身边躺下。
  她背对着我躺了一会儿,后来又慢慢转过身,从后面轻轻抱住我。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背上。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每次压力大,都会这样抱我。她说这个姿势让她安心,好像只要我在前面,她就不用怕外面的风雨。
  现在她还是这样抱着我。
  丝质睡袍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凉滑的料子贴在她刚洗完澡的皮肤上,带着一点沐浴露残留的清甜水汽。她整个人从后面靠过来,双臂从我腰侧绕到前面,轻轻环住我的胸口。睡袍的前襟因为这个动作而自然敞开,里面什么都没穿——她洗澡后直接套上了那件丝质睡袍,胸前那对饱满的乳房就这样毫无遮挡地贴在了我的后背。
  两点乳头隔着薄薄的丝质布料,清晰地抵在我脊背的皮肤上。它们还带着刚出浴的温热,微微发烫,又因为空调的冷风而微微挺立,硬硬的、圆圆的,像两颗小小的珠子,一下一下地摩擦着我的后背。每一次她呼吸,那两点凸起的触感就更明显一些,带着细微的颤动,顺着我的脊椎往下传递。
  她的手臂环得并不紧,却把我整个上半身都裹在她怀里。手臂内侧的皮肤细腻又光滑。
  我还是转了过去,动作很慢,像是刚刚转醒。
  冰茹似乎怔了一下。
  她的手臂还环在我身上,指尖原本轻轻搭在我胸口。随着我转身,她的手从我身前滑落,停在半空里,像一瞬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看见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刚洗过,被浴室里的热气熏得有一点湿,睫毛还没完全干,眼尾淡淡泛红。她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害怕我真的醒着。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她先移开了目光。
  「老公……」她声音很轻,「我吵醒你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所有伪装出来的从容都碎了。
  她慢慢靠过来。
  顺势就把脸埋进我的胸口,额头抵着我的锁骨,鼻尖贴着我的皮肤。她的呼吸又轻又热,带着刚洗完澡后残留的湿气,一下一下喷在我胸前的皮肤上。
  丝质睡袍的前襟完全敞开着,她赤裸的上身就这样毫无阻隔地贴在我怀里。
  那对饱满的乳房被挤压在我胸膛上,柔软又带着弹性,乳头的两点硬挺凸起正正好好抵着我的皮肤,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轻轻摩擦。乳晕的温度比周围皮肤更高一些,隔着薄薄的睡袍布料也能清楚感觉到那细微的温热和湿润。她手臂从我腰后绕过来,十指轻轻扣在我后背,掌心贴着我的脊椎,像要把自己整个嵌进我身体里。
  她的腿也自然地缠上来,一条光裸的大腿从睡袍下摆滑出,膝盖弯曲着搭在我腿侧。大腿内侧的皮肤还带着沐浴后的滑腻,紧紧贴着我的腿,她换了一条棉织的内裤,很清爽,一直是她喜欢穿的那款,她之前不止一次抱怨过丁字裤的不舒服。
  我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散乱的长发。指尖碰到她后颈时,她微微颤了一下,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我的胸口,像刚结婚时候那样寻求安全感。
  黑暗里,她贴着我,声音越来越轻:
  「我最近真的好累。」
  我把她抱得更紧一些。她的乳房被挤得变形,乳头在我胸前轻轻滚动,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我喉咙发紧。我闭上眼,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味。
  「你回来啦,累了吧,睡吧宝贝。。。」我亲吻她的额头。
  我抱着她,胸口又酸又胀,却只能用手臂把她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裂痕都堵住。冰茹似乎感觉到我的力气,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腿也缠得更紧。
  我抱着她,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点灰白的光。
  她很快睡着了。
  也许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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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只是再也撑不住了。
  睡着后的冰茹,比醒着时更像从前。她眉心微微蹙着,呼吸很轻,手还搭在我胸口,指尖无意识地蜷着。这个样子我看过很多次。
  她刚结婚那几天,还不习惯身边有人,半夜醒来会下意识摸我的手。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可现在,我抱着她,却像抱着一个正在远去的人。
  她明明就在我怀里。
  却已经离我很远了。
  我不知道自己后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一次。
  窗外泛起淡青色。
  冰茹还在我怀里。
  她睡得很沉,脸埋在我胸口,呼吸均匀。晨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软。她看起来干净、疲惫、无辜,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低头看了她很久。
  然后慢慢把自己的手从她身下抽出来。
  她似乎察觉到了,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抓住我的衣角。
  我停住。
  她没有醒,只是又往我怀里靠了靠。
  我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漂亮,指节细长,指甲修得干净。以前她录节目紧张时,我会握着这只手,告诉她别怕。昨晚在休息室里,我也看见了这只手。它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我还是没有抽开。
  我重新躺回去,把她轻轻抱住。
  外面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城市重新开始发出声音。
  ---
  我一夜几乎没怎么睡,早上的时候头重得像灌了铅。冰茹走得比我早,她说梁主任临时通知开会,语气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没有问。
  我只是点头,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她走后,我在客厅坐了十分钟。
  我仔细回忆着昨晚看到的一幕幕,迈克嘴里的老东西到底是不是梁主任,但迈克又是怎么知道冰茹和梁主任关系的?还有这个迈克,冰茹在我看来也丝毫不避讳这层关系,还是说迈克拿着这个来要挟冰茹? 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多,不过有一点就是我必须冷静,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主台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稍一处理不当,就会极其被动,说不定这段婚姻也保不住。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是节目组副制片发来的消息:
  【一舟,上午十点记得回主台,梁主任找你。】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可笑。
  我昨晚刚决定要查他,今天他就先找我了。
  ---
  梁怀安的办公室在十七层。
  我以前来过很多次。那时候每次进这间办公室,我心里都带着一点敬意。梁怀安是我入台后少数真正愿意提携我的领导。他很会看片子,会指出结构问题,会在一些敏感选题上替我挡压力。
  我曾经真心觉得,他是这个系统里少有的明白人。
  可今天,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那扇门很陌生。
  秘书看见我,笑了笑:「陈导,梁主任在等你。」
  我推门进去。
  梁怀安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听见我进来,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把手里的文件看完,拿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才慢慢合上。
  「一舟,来了。」
  「梁主任。」
  他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是主台大楼另一侧的玻璃幕墙,阳光反射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梁怀安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笑。
  「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心里一紧。
  但我还是尽量平静地说:「还行。」
  他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只是随口关心。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最近节目压力大,你脸色不太好。」
  「谢谢梁主任关心。」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舟,上次电话里和你说了,你们《焦点追踪》的事,暂时稳住了。」
  我抬头看他。
  「是的,谢谢梁主任」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没有恶意,却让我后背微微发凉。
  「你应该知道,这个结果来得不容易。」
  我沉默。
  梁怀安继续说:
  「原本台里对这个栏目的意见很明确。收视下滑,风险又高,成本也不低。
  现在整个频道都在调整,能留下来,不是因为谁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哦,冰茹最近表现很好。」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梁怀安看着我,语气依然平和:
  「世界杯专题效果超预期,短视频数据也起来了。上面几个领导都看到了。
  她现在是体育频道这段时间最亮的一张牌,这样的主持人,台里当然要极力保护和照顾。」
  他继续说:
  「她为你的节目说了不少话。」
  我喉咙发紧。
  「冰茹?」
  「嗯。」
  梁怀安点头。
  「她说你这些年一直在一线跑,节目虽然有争议,但底子还在。她还请求《焦点追踪》不能就这么撤掉,否则对外不好看,对内部士气也不好。」
  他看着我,语气里多了一点长辈式的宽慰。
  「上面现在愿意再给你们一点时间,一定程度上,也是看了她的面子。」
  我低下头。
  那一刻,屈辱感像一根线,从胸口慢慢勒到喉咙。
  我的节目,我带着团队跑了那么多年,熬夜、外采、改稿、挨骂、被投诉、被威胁。那些我曾经以为靠能力挣来的东西,如今却被梁怀安用一种近乎温和的方式告诉我:
  它能活下来,是因为我妻子冰茹的面子。
  而我甚至不能反驳。
  梁怀安看着我,声音放缓:
  「一舟,你要认清楚现在的现状。」
  我抬起头。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这不是以前了。以前你们做深度节目,有一股劲儿,敢冲,敢碰,确实有价值。但现在平台环境变了,频道方向也变了。一个栏目能不能活,不只是看你有没有能力,还要看多方面的因素。」
  他停了一下,像是怕我听不懂,又补了一句:
  「冰茹现在很受台里看中,这点我们希望你也要支持她。」
  我胸口猛地一沉。
  梁怀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她丈夫,应该替她高兴。她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后她的位置会越来越重要,你也一样,要学着把自己的视野放大一点。」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节目。
  也是婚姻。
  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剥掉了外衣,赤裸裸地放在他面前。他什么都没明说,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想问他。
  她到底求了谁?
  她拿什么求的?
  你们到底把她推到了什么地方?
  可我不能问。
  至少不能在这里问。
  我只能慢慢站起身,低下头。
  「谢谢梁主任。」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几乎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梁怀安看着我,似乎很满意。
  「一舟,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有才华的人,台里一直看得到。后面好好做,别辜负冰茹替你争取来的机会。」
  我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冰茹不希望我告诉你这个,所以在她面前你也别提及我们的谈话,我感觉她也是顾及你的感受。」
  「好的,梁主任,我懂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翻开文件。
  谈话结束了。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还冲我笑了笑。
  「陈导,恭喜啊。」
  我也笑了一下。
  那笑大概很难看。
  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现阶段只能从她那里寻找一些答案。
  从十七层下来,我没有回节目组,而是去了楼下的咖啡角。
  那里人不多,窗边坐着几个年轻主持人在对稿。阳光照在桌面上,咖啡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一切都显得正常得可笑。
  我给秦小雅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我想问你点事。】
  她过了几分钟才回。
  【负一层停车场。】
  我下去的时候,她正靠在一根柱子旁抽烟。
  秦小雅今天穿得很低调,黑色长裤,米色风衣,头发松松挽着。看见我,她把烟拿开,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梁主任找过你了?」
  我没有意外。
  「你早知道?」
  她笑了一下。
  「这个楼里,真正重要的事,哪有那么多秘密。」
  我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小雅,我问你,冰茹到底求的是谁?」
  她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但我看见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深处。那里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梁主任不是跟你说了吗?」她说,「冰茹现在是红人,上面卖她面子。」
  「怎么你也知道梁主任和我说了什么?那就别拿这种话糊弄我。」
  我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冷。
  秦小雅抬眼看我。
  我继续说:
  「我的节目为什么能保住,我比谁都清楚。光靠她一句话,不可能。梁怀安也没这么大本事。到底是谁点了头?」
  她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
  有一点同情。
  有一点嘲弄。
  「一舟,你现在问这个,没有太大的意义。」
  她把烟按灭在旁边的灭烟柱里,声音低了下来。
  「你现在知道了名字,也做不了什么。。你甚至连自己到底站在哪儿都没想明白。」
  我盯着她。
  「什么意思?」
  秦小雅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这里是帝都,不是地方小城。这里多的是有权势的人。你在电视上看不到他们,在新闻里也不一定经常出现他们。他们不显山,不露水。」
  她停了一下,看着我。
  「但他们背后有很大的能量。」
  秦小雅声音更低:
  「有些人只需要一句话,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我盯着她。
  「所以冰茹求的不是梁怀安?」我追问。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把烟拿远了一点。
  沉默就是答案。
  我往前逼近一步。
  「是谁?」
  秦小雅皱了皱眉,她看着我,语气不重,却很硬。
  「你撞见了一点事?你怀疑你老婆和别人有关系?你觉得你的节目保住背后的原因有问题?这些东西在普通人那里也许算天大的事,可在他们眼里,连一个屁都算不上。」
  我的脸慢慢发热。
  她的话像一巴掌,却没有骂人的语气。
  「你现在只是沈冰茹的丈夫,一个有点才华、有点委屈、还没搞清楚自己位置的编导。」她说,「你连自己到底在和谁说话都不知道,就急着问名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我说不出话。
  停车场门口的冷气很足,吹得我后背发凉。
  我低声说:「那你让我一直糊涂下去?」
  「糊涂有糊涂的好处。」
  「我不想糊涂。」
  秦小雅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男人最可笑的地方,就是总觉得知道真相以后,自己就能做点什么。
  」
  我看着她。
  「我求你。」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秦小雅也愣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求过她。
  甚至在梁怀安办公室里,我被迫低头说谢谢的时候,也没有真正把自己放到这么低。
  可此刻我管不了那么多。
  「小雅,我求你。」我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想知道冰茹到底被卷进了什么。
  哪怕我什么也做不了,至少别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秦小雅看着我,眼神终于松了一点。
  她把手里的烟按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还是不会说。
  最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今晚我和我男朋友正好要去一个地方。」
  我看着她。
  「哪里?」
  「一个会所。」
  我心口猛地一跳。
  她看见我的反应,立刻补了一句:
  「别想太多。我们只是去唱唱歌。几个朋友的小局,不算正式,也不会有人专门等你。」
  「什么会所?」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看着我,语气又恢复了冷静。
  「你如果真想知道一点东西,可以跟我们一起去。但我先说清楚,你今晚去了,也未必能看到你想看的。也许只是喝酒唱歌,也许什么都没有。」
  「我去!」
  「别答应这么快。」秦小雅打断我,「我有条件。」
  「你说。」
  她盯着我的眼睛。
  「不能告诉冰茹。」
  我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
  我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她。」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心里反而冷静了一点。
  从昨晚开始,我和冰茹之间就已经不一样了。
  「今晚她有直播,对吧?」
  「嗯。」
  「那正好。」秦小雅说,「你就告诉她,你也要加班。别说见我,别说我们去哪里,更别说你是想知道什么。」
  「我明白。」
  她看了我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判断我。
  「陈一舟,你变得比我想象中快。」
  我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人总不能一直傻。」
  秦小雅没有接这句话,只是低头把烟按灭。
  「晚上十点半,负一层停车场。别自己开车,我男朋友会开车过来。」
  我点头。
  她转身准备走。
  我忽然叫住她。
  「小雅。」
  她停下。
  我问:「那个地方……冰茹去过吗?」
  秦小雅笑了笑,没有回答。
  ---
  晚上九点四十,冰茹给我发来消息。
  【我准备进演播室了,今天可能要到一点多回家。】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回她。
  【我也还在台里,节目组临时开会,估计不比你早。】
  她很快回:
  【那你别太累,记得吃点东西。】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唐。
  她在关心我。
  而我正在瞒着她,去看她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九点五十五,我下楼。
  主楼前的广场夜里很空,白天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都散了,只剩几盏路灯亮着。风从楼间穿过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我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点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几口。
  十点刚过,小雅从侧门出来。
  她已经换了衣服。
  她换了件黑色短款吊带上衣紧紧贴在她身上,布料很薄,领口开得极低,胸前的弧度被撑得饱满而突出,两条细肩带几乎快要滑落肩膀。衣服下摆很短,只到腰线以上,中间露出一大截白皙平坦的小腹,肚脐完全暴露在外面。那颗肚脐圆润而浅,周围皮肤因为夜风微微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高腰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上段,紧紧包裹着她丰满的臀部,行走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隐约能看到臀肉被布料勒出的弧线。
  小雅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鞋,走路时腰肢自然扭动,露出的那截小腹在路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似乎刚补过妆,嘴唇颜色比白天深了一些,头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锁骨位置,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我第一次看到小雅穿的如此休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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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有点不知道看哪里。
  完全不像是一个主持人。
  我问:「你男朋友还没到?要不我开车送你过去。」
  小雅像听见什么好笑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你那车进不去。」
  我皱眉。
  她看着我,语气很平淡。
  「那地方连出租车也进不去。」
  我心里微微一沉。
  还没来得及继续问,远处一束车灯缓缓扫了过来。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主楼侧面的车道开进来,速度很慢,几乎没有声音。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沉沉的光,不张扬,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让路的压迫感。
  车停在我们面前。
  司机先下车。
  四十多岁,穿深色西装,动作非常利落。他绕到后座,替我们打开车门。
  车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甚至可能还不到三十。白衬衫,深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头发剪得很短,五官干净,皮肤很白,气质不像商人,也不像普通富二代。
  他身上没有那种用力表现出来的贵气。
  小雅坐进去,很自然地靠在他身边。
  她介绍道:
  「王子云,我男朋友。」
  然后又看向我。
  「陈一舟。」
  我伸手过去,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王先生。」
  王子云抬眼看我,握了一下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力道不重。
  「陈导,久仰。」
  这两个字让我有些意外。
  我不确定他是真的知道我,还是只是客气。
  小雅替我补了一句:
  「冰茹的丈夫。今晚正好一起去看球,也算给他老婆捧场。」
  王子云笑了笑。
  「哦,沈冰茹。」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任何惊讶。
  车门关上后,外面的风声立刻被隔绝。
  车厢比我想象中还宽敞。后排不是普通座椅,而是面对面的布局。小雅和王子云坐在一侧,我坐在对面。中间是一张小桌,桌面上放着矿泉水、纸巾,还有一个低调的黑色香氛盒。
  香味很淡。
  不像商业场所里那种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冷冷的木质气息。
  车缓缓驶出主台。
  司机全程没有说话。
  王子云也没有主动找话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偶尔和小雅低声说两句。
  小雅在他身边显得很自然,甚至有一点少见的柔和。她白天面对我时那种冷淡和锋利,在这个年轻男人旁边收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小雅比他大。
  至少大三四岁。
  可两个人坐在一起时,真正占据主动的却明显不是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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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出城区时,窗外的灯渐渐稀了。
  高架、商场、写字楼一点点退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宽、更安静的道路。道路两侧树木高大,路灯间隔很远,光线一段一段落在车窗上,像不断被切开的夜色。
  我终于忍不住问:
  「我们到底去哪儿?」
  小雅看了王子云一眼。
  王子云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
  「一个朋友的地方。」
  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
  小雅接过话:
  「到了你就知道了。别紧张,今晚就是看球、唱歌。世界杯嘛,大家热闹一下。」
  我看着她。
  「普通看球,需要开这么远?」
  小雅没有回答。
  王子云这时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陈导做调查节目出身,警觉性确实高。」
  我心里一紧。
  他说得很随意,却让我后背发凉。
  他知道我做什么。
  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警觉。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一瓶水,递给我。
  「喝点水吧,等会儿进去以后,话不用太多。你是小雅的朋友,也是冰茹的先生,没人会为难你。」
  他这句话说得客气。
  可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没人为难我,不是因为我重要。
  是因为我今晚被他们允许进来。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速慢了下来。
  窗外出现了一片很大的围墙。
  不是普通小区那种围栏,而是高高的灰色院墙,墙面被树影遮住,看不清里面。道路两侧几乎没有商业店铺,也没有行人。只有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摄像头,沉默地盯着路面。
  车继续往前。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道门岗。
  我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别墅区的保安亭,可车灯扫过去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忽然绷紧了。
  门口站着警卫。
  不是物业保安。
  是穿军服的警卫。
  岗亭里灯光明亮,栏杆横在路中央。两个警卫站在门口,身姿笔直,脸上没有表情。车还没完全靠近,其中一个人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下意识地,我摸出手机,点开地图定位。
  屏幕上的蓝色圆点闪了几下。
  下一秒,我整个人怔住了。
  香山别墅区。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个地方,我当然知道。
  哪怕没来过,也不可能完全没听说过。
  当年教员第一次进帝都的时候,那时这里还叫北平。落脚的地方就是香山。
  双清别墅、来青轩,那些名字后来都写进了历史里。这地方有太重的红色背景。
  我终于明白小雅为什么说,我的车进不去,出租车也进不去了。
  司机降下车窗。
  警卫没有立刻看我们,而是先扫了一眼车牌。那种眼神很快,却很冷,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就登记过的编号。
  司机低声和他沟通了几句。
  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警卫又往车里扫了一眼。
  他的视线从王子云身上掠过,又从小雅身上掠过,最后落到我脸上。
  只停了一秒。
  可那一秒,我背后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几秒后,警卫和司机打了个招呼。
  栏杆缓缓升起。
  车开了进去。
  门岗在后视镜里一点点远去。
  我看着窗外,心跳却没有慢下来。
  院墙之后,是一片更深的安静。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松柏,树影沉沉压下来,几乎遮住了远处的建筑。偶尔能看见别墅的轮廓,灯光却不多,都藏在树后,不像普通豪宅区那样明晃晃地展示富贵。
  这里的气质完全不同。
  不是炫耀。
  是隐藏。
  一种不需要对外解释,也不需要让普通人看见的隐藏。
  小雅看出我有些紧张。
  她坐在我对面,原本靠在王子云肩上的身体微微直起来,冲我笑了一下。
  「第一次来都这样。」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语气轻松,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把这里重新说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
  「今天真没什么,就是几个朋友看球,唱唱歌,喝点酒。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平时大家也都在这里聚会。清净,没人打扰。」
  清净。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却听出另一层意思。
  不是安静。
  是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事传不出去。
  车继续往里开。
  道路两侧的树越来越密,灯光反而越来越少。这里没有普通豪宅区那种明晃晃的景观灯,也没有喷泉、雕塑、会所招牌。每一栋房子都藏在树影深处,偶尔露出一角屋檐或一面灰白色外墙,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终于,车在一栋房子门前停下。
  那栋房子不算特别高,也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外墙是深色石材,窗户不大,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很柔和,甚至有些克制。院子里停了几辆车,都是黑色或深灰色。
  司机下车,替我们打开车门。
  王子云先下去。
  他站在车边,伸手扶了小雅一下。小雅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掌心,身体贴过去,像一对普通情侣。只是王子云搂住她腰的时候,那动作里有一种很熟练的占有感。
  我跟着下车。
  门口站着两个人。
  这次不是穿军服的警卫。
  他们穿黑色西装,耳边有很细的耳麦,站姿不像服务员,更像保镖。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多余表情。看见王子云,他们微微点头。
  「王先生。」
  王子云嗯了一声,像这里的人本来就该认识他。
  小雅挽着他的胳膊,回头看了我一眼。
  「跟着就行。」
  我点点头。
  门口并没有立刻放我们进去。
  其中一个西装男人往旁边让开,露出门内一小段通道。通道里有一道安检门,旁边还有一台小型扫描设备。那一瞬间,我心里又是一紧。
  王子云倒是很自然。
  他抬了抬手,示意小雅先过。
  小雅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旁边的人。
  「还是老规矩?」
  西装男人接过手机,放进一个带编号的小盒子里。
  「辛苦秦小姐。」
  小雅又把包打开,让对方简单看了一眼。她像早就习惯了这一套,动作很快,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然后她转头看我。
  「手机交一下。」
  我愣了一下。
  「手机也要交?」
  小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提醒。
  「这里不带手机进去。」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手机就在里面。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很强烈的不安。
  手机在平时只是手机。可在这种地方,它像是我和外面唯一的连接。交出去,就意味着我不能录音,不能拍照。
  我迟疑了半秒。
  西装男人没有催。
  王子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门口,手还轻轻搭在小雅腰上,神色平静地看着我。
  那种平静让我更难受。
  像是在看一个人第一次学会遵守这里的规矩。
  小雅压低声音:
  「一舟,别在门口僵着。」
  我咬了咬牙,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
  西装男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把它和小雅的手机分开放进另一个编号盒里。
  「陈先生,出来时归还。」
  他叫出了我的姓。
  我心里一动。
  他们已经知道我是谁。
  或者说,在我来之前,我的名字就已经被报上来了。
  接着,我被要求过安检门。
  那一刻我更局促了。
  我看着那道门,心里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我一个电视台编导,来所谓朋友聚会看球,为什么要像进入某种机要场所一样被检查?
  可没人解释。
  这里似乎也不需要向我解释。
  我走过去。
  安检门没有响。
  旁边的人又用手持设备在我身前身后简单扫了一遍,动作不粗鲁,但很明确。
  我的钥匙、打火机、录音笔样式的U盘全都被放进托盘里。
  那个U盘其实只是我平时拷片子用的。
  可对方拿起来看了一眼,直接也收走了。
  「这个也不能带进去。」
  我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没有意义。
  在这里,规则不是给我讨论的。
  王子云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拿手机。
  我这才注意到,从上车到现在,他好像一直没真正用过手机。刚才在车里他低头看的,可能只是一块很薄的电子牌,或者根本不是我以为的手机。也可能他的手机早就交给司机,或者他本来就不需要带。
  这种细节让我更加不安。
  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男人,出门不带手机,却能让一辆劳斯莱斯开进这种地方,让门口的人提前知道我的名字。
  他到底是谁?
  小雅已经通过了检查。
  王子云则很自然地伸手,重新搂住她的腰。
  他的手放在她腰侧,动作不轻不重。小雅没有躲,甚至往他身边靠了靠。她在台里那种成熟、锋利、懂分寸的气场,在他身边像被收起来了一部分。
  我忽然想到白天停车场里她说的那句话。
  「你现在没有筹码。」
  此刻我终于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许不只是说我。
  她自己也一样。
  她能带我来,是因为她身边站着王子云。
  西装男人推开里面那扇厚重的门。
  暖光从里面漫出来。
  和外面的冷清不同,门内传出很低的人声,还有电视解说的声音。不是普通包厢那种喧闹,而是一种被控制过的热闹。笑声很轻,音乐很低,连酒杯碰撞的声音都显得克制。
  小雅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放松些,就当一起来看球的。」
  我心里一沉。
  「看球?你带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王子云,又看向门内。
  「你不是想找答案吗?」
  说完,她挽着王子云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我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我们沿着楼梯往上走。
  这栋房子外面看着低调,里面却比我想象得深。走廊不宽,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灯光压得很低,不像酒店,也不像普通私人会所。没有服务员来来往往,也没有那种刻意堆出来的奢华,反而安静得像某个机关的内部接待楼。
  越是这样,我越不自在。
  王子云走在前面,手一直很自然地搭在小雅腰后。小雅没有回头,只是在快到楼梯拐角时,低声对我说了一句:
  「放松点。别像来审片一样。」
  我勉强笑了笑。
  「我尽量。」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顶楼的门是半开着的。
  还没进去,我就听见里面传来音乐声。
  不是那种很吵的夜店音乐,而是KTV里常见的伴奏声,声音不大,却能听见有人跟着哼唱。再往里,还有足球解说的声音,中文夹着英文,应该是世界杯直播。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反而形成一种奇怪的松弛感。
  王子云推门进去。
  里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差不多有半个小型演播厅那么宽。靠墙是一整排深色沙发,中间摆着长茶几,茶几上有酒、水果、几碟精致的小食。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屏幕,一半正在播放球赛,一半停留在KTV点歌界面。顶上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几束暖黄色的光落在沙发和屏幕之间。
  已经有人在了。
  两个男的,三个女的。
  我一个都不认识。
  但让我吃惊的是三女的穿着,清一色的比基尼!
  [attach]4876007[/attach]
  她们和其他2个男的坐在沙发上,姿势随意,却把身体曲线暴露得淋漓尽致。
  左边那个身材最丰满的女人穿着一套亮黑色比基尼。上身是三角形小罩杯,只勉强包裹住大半个乳房,下沿的布料极窄,乳房下半部被挤得鼓起,边缘几乎要溢出来。两根细带从脖子后绕过,在她丰满的胸前勒出深深的痕迹。她的腰很软,腹部平坦却带着一点成熟的肉感,下身是低腰三角裤,布料紧紧贴在耻丘上,把那里的轮廓完全勾勒出来,后面的带子细得几乎看不见,完全陷进丰满的臀缝里。她微微侧身时,臀肉被沙发压得变形,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大腿内侧的白嫩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
  中间那个女人身材高挑,皮肤最白。她穿的是一套酒红色比基尼,布料带着细微的光泽。上衣是系带式,两个小三角刚好盖住乳头位置,却把大半个乳晕都露在外面,细细的带子在她肩头和背后交叉,勒得皮肤微微发红。下身的比基尼裤腰极低,几乎压到耻骨上方,前面布料很薄,能隐约看出里面修剪过的阴毛痕迹。她两条长腿伸直搭在茶几上,脚踝交叉,脚趾涂着深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晃动时显得格外显眼。
  右边那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女人身材娇小一些,却有着惊人的胸臀比例。她穿着一套纯白色比基尼,布料是半透明的网纱材质,在暖光下几乎遮不住什么。上衣的罩杯极小,只用细带勉强固定,胸前的布料被她挺翘的乳房撑得紧绷,乳头的位置清晰凸起。下身同样是网纱小三角,紧紧贴在下面,因为坐姿的原因,布料微微陷进肉里,把两侧的阴唇轮廓都隐约显露出来。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腰肢纤细,后背完全裸露,只有两条细带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三个女人都化着精致的妆,头发随意披散,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和香水味。
  她们转头看过来时,眼神都有些迷离,笑着跟王子云打招呼,却没人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我。
  我站在门口,喉咙发紧。
  王子云一进去,几个人都抬头看他。
  那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笑着说:
  「子云,怎么才来?球都快开了。」
  王子云笑了笑。
  「接人。」
  那人目光从小雅身上扫过,又落到我身上。
  「你身后这位是?」
  王子云没有立刻介绍我,先把小雅带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才抬手示意了一下。
  「陈一舟,主台《焦点追踪》的编导。」
  他说完,像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冰茹的丈夫。」
  这五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
  那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最先笑起来。他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哎呀,原来是沈冰茹的先生。」
  他说得很热情,甚至有些过分热情。
  「久仰久仰。冰茹最近是真红啊,世界杯专题做得漂亮,台风稳,形象也好。
  我们这几天看球,几乎天天都看她。」
  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您客气了。」
  「不是客气。」他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太太是真漂亮。主台这几年出了不少年轻主持,但像她这种干练、清爽、又能撑住场面的,不多。我姓周,他们平时都叫我老周,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哦。。周先生好!」 我寒暄道。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台风真好,尤其和那个黑老外搭的时候,给人感觉很亲和。和之前那几个老登解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黑老外。
  我知道他说的是迈克。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子云已经带着小雅坐下。他靠在沙发里,姿态很松。
  那个四十岁男人转身招呼道:
  「来来来,陈导坐这儿。」
  他说着,竟然把我往沙发正中间让。
  我本能地想推辞。
  「不用,我随便坐就行。」
  「那怎么行。」他笑着说,「今天你是贵客。冰茹老师正在直播解说,我们把她先生请来了,这不正好嘛?」
  他说得轻松,房间里几个人也跟着笑。
  那笑声并不大,却让我很不舒服。
  我被半推半让地坐到了沙发中间。
  左边是那个穿亮黑色比基尼的女人,她往旁边挪了一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扑过来。右边隔着一点距离,是那个年轻些的白色比基尼女孩。她冲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
  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滑进喉咙里,却压不住心里的燥。
  小雅这时站了起来。
  「我进去换件衣服。」
  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仿佛这是这里默认的流程。
  我下意识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只是拿起包,朝房间侧面那扇半掩的门走去。那扇门后面应该是更衣室,门缝里透出一层暖黄的光。
  那个四十岁男人笑着搭腔:
  「小雅还是讲究,每次来都要换一身。」
  王子云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跟着小雅的背影走了几秒,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唐。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把遥控器拿起来,切了一下屏幕。
  KTV画面缩到一边,世界杯直播画面被放大。
  屏幕里,熟悉的演播室灯光亮了起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冰茹出现了。
  她坐在演播桌前,穿着一身浅色西装裙,妆容精致,笑容克制。镜头推近时,她微微抬眼,面对着机位,声音清亮地传出来:
  「欢迎回到世界杯特别节目……」
  那个老周这时端起酒杯,笑着看向我:
  「陈导,你太太今晚状态不错啊。」
  我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冰茹在屏幕里那么端庄。
  灯光照在她脸上,她还是那个所有人眼里干净、漂亮、专业的沈冰茹。
  可我身边坐着三个穿着暴露的女孩,这是如此的反差。
  她的声音从巨大的屏幕里传出来,清晰、稳定,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突然有些恍惚。
  哪个才是真的?
  那个白色比基尼女孩靠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看屏幕,笑着说:
  「她真的很上镜,皮肤好白。」
  酒红色比基尼女人轻轻晃着酒杯:
  「而且她很会收着。漂亮但不艳,领导最喜欢这种。」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轻轻笑了一下,把话题带过去:
  「我是说镜头气质。」
  没人拆穿她。
  那个老周却看向我,笑容里多了一点意味。
  「陈导有福气啊。」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冰茹运气好,这次本来就是让她去试试的,不过她也是很努力。」
  「当然。」他点头,「能走到镜头前的,哪个不努力?不过啊,努力是一回事,能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周接上我的话。
  这句话很轻。
  却像梁怀安白天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的另一种版本。
  王子云这时终于开口。
  「老周,别把陈导吓着。」
  他说得像玩笑。
  老周哈哈一笑。
  「我哪敢。陈导是做调查节目的,什么阵仗没见过。」
  我看向王子云。
  他靠在沙发里,神色很淡,手里转着一个空酒杯。
  「陈导今晚就是来看球。」他说,「咱们还是别给人上课了。」
  老周立刻笑着点头。
  「对,对,看球。」
  慢慢我品出了味道,从我坐到这个位置开始,他们就不是单纯让我看球。
  特别是这个叫老周的,让人感觉深不可测。
  他表面上看是和我第一次见面,但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我细致入微的了解,连我是做新闻调查的他也知道。可见他们今天晚上应该是特意请我来的。
  屏幕里,冰茹正在侧头听迈克说话。
  迈克今天穿着深色西装,坐在她旁边,依旧高大、松弛,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说到某个球员跑位时,手势很自然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冰茹看着他。
  镜头给了两人一个双人特写。
  ---
  更衣室的门这时开了。
  小雅走了出来。
  房间里的几道目光很自然地转过去。
  我也看了过去。这一看我的眼睛差点掉出来。
  她已经换了衣服。
  她已经把外面的衣服全脱了,只剩下一套几乎透明的比基尼。
  那套比基尼是极浅的肉粉色,布料薄得像一层湿过的纱。胸前两个极小的三角形罩杯完全是透明的,只在乳头位置有极细的蕾丝花边勉强遮挡,却根本挡不住里面的形状。她胸部饱满,两个乳头清晰地顶在透明布料上,随着走动轻轻颤动,乳晕的边缘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细细的肩带深深勒进她肩头的软肉里,把胸前的重量向上托起,在乳沟处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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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身的比基尼更加夸张。前面那块布料窄得只够盖住中间最私密的位置,同样是全透明的,紧紧贴在她耻丘上,把那里鼓起的形状完全显露出来。两侧的带子细得像鞋带,深深陷进她丰满的髋骨肉里。后面的部分几乎只剩一根细线,完全没入臀缝之间,把她圆润挺翘的臀部整个暴露在外,走动时两瓣臀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带子被挤得更深。
  小雅却像完全不在意一样,落落大方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腰肢轻轻扭动,胸前那对被透明布料包裹的乳房也跟着晃出明显的弧度,乳头在灯光下反射着细微的光点。
  她直接走到王子云身边,身体自然地贴了上去,胸部紧紧挤在他手臂上,侧面几乎整个压在他身上,一条腿还微微弯起,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裤子。
  房间里两个男人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个立刻吹了声口哨,毫不掩饰地赞叹道:
  「小雅,你这身材真的太正了,羡慕子云啊。」
  [attach]4876009[/attach]
  老周也跟着笑起来,目光在她几乎全裸的身体上扫来扫去:「以前只觉得你气质好,没想到脱了衣服这么有料。不愧是《知识辞典》的当家花旦啊」
  小雅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挺了挺胸,让那对被透明布料紧紧包裹的乳房又往前送了送,乳头在布料上顶出两个明显的凸点。
  我坐在沙发最边上,眼睛盯着那面巨大的屏幕,不敢看小雅那里,脑子也根本看不进去球赛。  上半场已经打了快四十分钟,场上的球员在奔跑、传球、争抢,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比分是1:0,主队领先,可具体是谁进的球、哪队在进攻,我完全没印象。解说员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一会儿激动地吼着「漂亮的直塞」,一会儿又用英文夹杂着中文喊「offside」,我却像在听外语。
  旁边沙发上,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王子云一只手搂着小雅的腰,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她几乎全裸的大腿上。小雅整个人侧靠在他怀里,那套透明肉粉色比基尼在灯光下几乎等于没穿,乳头的位置清晰地顶在透明布料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更让我喘不过气的是坐在我斜对面的那个男人。和老周不同,他一直没有自我介绍过。
  他大概也四十出头,身材微胖,却穿着一件敞开的衬衫,露出一小片胸毛。
  他左手拿着啤酒罐,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球赛,嘴里还在跟着解说低声骂一句「靠,这球怎么不传」。右手却完全没闲着,伸进旁边女孩的比基尼上衣里,大大方方地握住她一只乳房。
  那女孩正是刚才坐在右边、身材最娇小的那个。她上半身微微后仰,白色透明比基尼的细带已经被他拉到一边,两个乳房完全暴露出来。他手指捏着她已经硬起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揉捻、拉扯,时不时还用指腹在乳晕上画圈。女孩咬着下唇,呼吸越来越重,却还努力把目光投向屏幕,假装在看球。
  男人的手继续往下。
  他把女孩的一条腿抬起来搭在自己大腿上,女孩下身的透明比基尼小三角已经被他拨到一边。他两根手指直接插进她已经湿透的下体,缓缓抽插起来。手指进出时发出清晰的「咕啾咕啾」水声,女孩的腰忍不住轻轻扭动,臀部在沙发上蹭出细微的摩擦声。可她还是强忍着没出声,只是喉咙里偶尔溢出压抑的低哼。
  男人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眼睛始终盯着屏幕,嘴里还在点评比赛:「
  这后卫太他妈菜了……」手指却越插越深、越来越快,带出更多晶莹的液体,顺着女孩大腿内侧往下淌,把沙发都弄湿了一小片。
  我坐在旁边,下身开始发硬。
  我身边也坐着一个女孩,就是刚才左边那个身材最丰满的。此刻她正侧身靠着我,大腿紧紧贴着我的腿,胸前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蹭着我的手臂。她似乎喝得有点多,脸颊红红的,还主动把一只手搭在我大腿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往我裤裆方向挪。
  可我一动都不敢动。
  我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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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29 13:09:29

第五章:薄薄的信封
  中场休息的时候。
  球员陆续往通道里走,演播室那边也切回了广告和赛事回顾。
  房间里的气氛却在这时变了。
  刚才还坐得很散的几个人,像是早有默契一样,慢慢放下了酒杯。
  王子云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侧头对小雅说:
  「咱们回避一下?」
  小雅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轻轻点头。
  她站起来的时候,王子云也起身,随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小雅回头冲我抛了个媚眼。
  另外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本以为他们只是出去抽烟,或者去旁边接电话。
  可下一秒,那三个女的也陆续起身。
  她们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露出意外。穿亮黑色比基尼的女人把酒杯放下,笑着整理了一下头发;酒红色比基尼那个披上一件薄薄的纱衣;最年轻的白色比基尼女孩则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跟在最后面。
  王子云抬手推开侧面那扇隔间门。
  门开的一瞬间,我看见里面灯光更暗,像是一间休息室。墙上有柔和的壁灯,隐约能看见沙发、酒柜,还有 2 张很大的矮床,床尾散着几只靠枕。
  很快,门又合上了。
  音乐还在低低响着。
  球赛中场分析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老周。
  我坐在沙发正中间,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老周衬衫敞开着。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握着啤酒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老周忽然问:
  「陈导,你最近是不是还在和那个律师联系不?」
  我猛地抬起头。
  「什么律师?」
  「就是你最近一次出差去的那里,为那个企业家辩护的律师。」
  这个问题有点猝不及防,我本来还在想和这个人聊啥能打破尴尬,但他的这个问题把我一下子拉回现实。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看球,什么唱歌。中场休息把我和老周单独留在这里。
  他们真正要谈的,是这个。
  西南某省那起打黑案,表面上已经盖棺定论。
  三十四人的涉黑组织。故意杀人、聚众斗殴、非法拘禁、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甚至还有毒品和枪支。
  可我和小柳经过调查和采访,拿到的材料,和公开报道完全是两回事。
  有人被连续审讯十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有人被迫在空白笔录上签字。
  可现在,老周在香山深处的这个房间里,像随口问天气一样,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我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您怎么知道?」 这个选题其实还没有报上去,其实台里知道的人不多,我连梁主任都没有透露过。
  这种选题,一旦深入了,碰到的就不是普通利益集团,而是地方政法系统、企业利益、旧账新账,还有那些已经被写进功劳簿里的「战果」。
  可老周现在坐在我面前,连那个律师都知道。
  老周笑了笑。
  「陈导,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隐蔽。」
  他喝了一口啤酒,语气轻松:
  「别查了。」
  他衬衫敞着,翘着腿,手里拿着啤酒罐,就能坐在这里让我停手。
  我除了他姓周,甚至不知道坐在我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也没有尝试给我介绍。
  我忽然想起梁怀安办公室里的茶香,想起他温和地对我说「冰茹现在很受台里看中,这点我们希望你也要支持她」。那时候我觉得屈辱,但还留着一点反抗的念头。
  我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老周挑了挑眉。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查?」
  「因为查下去没意义。」
  「有没有意义,应该由事实决定。」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虚。
  可我还是说了。
  这是我做《焦点追踪》这么多年留下来的本能。哪怕我已经坐在这里,哪怕我心里已经发怵,嘴上还是不肯立刻退。
  老周听完,反而笑了。
  「陈导,你这点挺好。难怪梁主任以前喜欢你。」
  梁主任。
  我眼皮跳了一下。
  老周继续说:
  「有正义感,有冲劲,业务也不错。所以你的节目能暂时保留不是偶然。但问题是,这个案子你总觉得真相只要被拍下来、剪出来、播出去,就会改变点什么。」
  他把啤酒罐放到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真相播出去,会有很多人受伤。」
  我看着他。
  「这话听着很耳熟。」
  「梁主任也这么劝过你?」
  我没有回答。
  老周笑了笑。
  「他是老新闻人,比你懂这个。」
  我继续说:「一个企业家被打成涉黑头目,三十四个人被一张网兜进去,律师不能正常会见,证据链漏洞一堆。家属跑了那么多年,连一个重新调查的机会都没有。」
  老周点头。
  「是,很可惜。」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到那句「很可惜」像一句礼貌用语。
  他又笑了一下。
  「陈导,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也要知道该怎么做。」
  「有些事不需要原因。」
  他说得很平静。
  「停了就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老周。
  「如果我不停呢?」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然后才慢慢看向我。
  「你当然可以不停。」
  他说。
  「没有人拦着你。」
  这句话听上去很宽松。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他越是不威胁,我越能感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像一只手没有掐住你的喉咙,只是轻轻放在那里,让你知道它随时可以收紧。
  老周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从旁边拿起一个白色信封,放到茶几上。
  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也没有封口。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个素材。」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什么素材?」
  「你回去自己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黑那条素材别查了。」老周说,「这个,给你做。」
  我看着他。
  「交换?」
  老周笑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没有遮掩。
  甚至懒得把话说得好听一点。
  「你们节目最近不是缺一个能稳住栏目位置的选题吗?这个合适。你回去看完,就知道怎么做。」
  我没有伸手。
  老周也不急。
  他靠回沙发上,继续说道:
  「另外,你们最近赞助商不是已经松口了吗?」
  我心里一沉。
  他连这个都知道。
  老周看着我,语气很随意:
  「如果这期按信封里的方向做,赞助商那边问题不大。他们可以签三年」
  三年。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手指微微一抖。
  《焦点追踪》最缺的就是稳定的赞助商。
  这几年我们一直被预算、风险、播出安排卡着。赞助一年一谈,项目一年一变,每次节目刚有点起色,就有人提醒我们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商业价值太弱。
  三年长约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意味着栏目能活。
  团队不用散。
  我那些跟着我熬夜、跑现场、改片子的小编导们,至少能有一段时间不用天天担心自己下个月会不会被调岗。
  也意味着,我会被绑上这条船。
  老周没有劝我。
  没有说什么大局,也没有说什么为了节目好。
  他只是把利益摆在那里。
  然后让我自己看。
  这比梁怀安在办公室里说那些话更直接,也更可怕。
  我终于伸手,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很薄。
  里面像是几页纸,也可能还有一张存储卡。边缘硌着我的掌心,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却让我觉得手腕往下一沉。
  老周看着我,笑意更深了些。
  「回去仔细看看。」
  我低头看着信封。
  「看完以后呢?」
  「看完以后,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太太冰茹最近也帮你说了很多话,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的节目能否保留,关键还是看你自己。」
  他说完,重新拿起啤酒罐,目光转向屏幕。
  好像这件事已经谈完了。
  好像我已经答应了。
  我握着信封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从我伸手接过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单纯在查真相的人了。他的话也间接佐证了冰茹的确给我求过情。但今天我被请来,似乎和冰茹没啥关系,而是因为我现在查的打黑素材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
  我开始被迫权衡。
  打黑被诬陷企业家的采访。
  节目的三年长约。
  团队的饭碗。
  冰茹的位置。
  我的前途。
  所有东西被压在一起,变成这个薄薄的信封,放进了我的手里。
  屏幕里,冰茹正抬头看向镜头。
  她微笑着说:
  「下半场马上开始。」
  房间里灯光很暗。
  她的脸却亮得刺眼。
  老周喝了一口啤酒,随口说:
  「你太太今晚状态真不错。」
  我没有回应。
  老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
  不是那种明显的轻浮,而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轻慢。像是在评价一个他早就看透的女人,又像是在故意观察我的反应。
  他把「太太」两个字咬得很轻,嘴角却微微挑了一下。
  屏幕里,冰茹正坐在演播桌前,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几乎没有瑕疵。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同色系的内搭,整个人还是干净、端庄、漂亮。镜头给到她的时候,她依旧能稳稳很稳,声音清亮,语速适中,停顿也很准确。  下半场进行到第八十五分钟,比赛已经进入尾声,屏幕上的比分还是1:0,我
  却依旧什么都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隔间那扇门终于开了。
  王子云第一个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短裤,脸上带着刚洗过澡后的红润和满足。另外那个男的跟在他身后,同样头发微湿,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三个女孩和小雅紧随其后。
  她们都洗过澡了,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头发还带着水汽,湿润地披在肩上。比基尼已经全部换掉,换成了轻松随意的吊带装——那种在家或私密场合才会穿的、薄而贴身的款式。
  她补过妆了。嘴唇涂了层水光感极强的唇釉,显得又红又亮,微微肿起;眼妆也重新画过,眼尾拉长,眼神水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脸颊上还扫了淡淡的腮红,整张脸比刚才更加精致,却又带着刚高潮过后的娇媚。她把头靠在王子云肩上,一只手从他T恤下摆伸进去,在他腹部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则搂着他的腰,身体紧紧贴着他,像怕他跑掉一样。
  另外三个女孩也换回了类似的吊带装:一个穿浅灰色吊带背心加短裤,一个穿黑色丝质吊带裙,一个穿米色细肩带连体短裙。她们同样没穿内衣,乳头在薄薄的布料下都顶得清晰可见,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和肩头,走路时腿还有点软,脸上带着刚洗澡后那种满足又疲惫的红晕。
  他们一群人笑着回到沙发区,像刚结束一场普通的休息,完全没把刚才的事当回事。
  ***  ***  ***
  比赛结束后,房间里的气氛反而松了下来。
  王子云起身的时候,小雅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已经把外面的罩衫穿好,头发半干,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红。她走到王子云身边,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我听不清内容,只看见王子云伸手替她把耳边一缕头发拨到后面,动作很自然。
  老周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还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衬衫扣子没扣好,手里还握着半罐啤酒,脸上带着笑。
  「陈导,今晚招待不周。」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像是不在意,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下不重。
  可我整个人却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回去好好考虑。」他说,「信封里的东西,认真看看。对你有好处。」
  王子云在旁边淡淡说:
  「走吧,时间不早了。小雅,让司机送你和陈导回去吧」
  我们一起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安静了很多。
  刚才那几个女人没有再出来送。戴眼镜的男人也不见了。走廊灯光依旧很低。
  到了门口,西装保镖已经把我们的东西准备好了。
  一个编号盒放在桌上。
  小雅先拿回手机,随手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多说什么。
  我也拿回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下意识看时间。
  凌晨一点零七分。
  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是冰茹10分钟前发来的。
  【我快结束了,今天太累了,准备回家。你还在加班吗?】
  我没有马上回。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不在加班。
  我在一所香山的别墅,坐在一个我原本没有资格进去的房间里,看她在屏幕里微笑,听一个叫老周的男人让我停掉之前所有关于企业家被打黑诬陷的调查,又把一个替代素材塞进我手里。
  走出那栋房子的时候,夜风比来时更冷。
  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门口。
  司机替我们打开车门。
  王子云没有上车,只是站在台阶边。小雅走过去,低声和他说话。她声音很轻,姿态也少见地柔软。王子云看着她,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
  他们道别的时间不长。
  但我看得出来,小雅有些意犹未尽。
  王子云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雅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上车。
  我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立刻被隔绝。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院子。
  门岗那边依旧有人值守。司机和来时一样,把车速放得很慢。警卫扫了车牌,确认后放行。栏杆升起又落下,像一道无声的线,把里面和外面重新隔开。
  车开出香山别墅区的时候,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树影、院墙、岗亭和灯光,很快被夜色吞没。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雅坐在我对面,低头看手机。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司机,王子云没有一起回。
  小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把屏幕按灭。
  她穿了一件新的黑色外套,反正来的时候她不是穿这个,可里面那件吊带裙还在。
  外套没有完全扣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颈和锁骨。她头发还有些湿,发尾贴在脖颈旁,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秦小雅。
  她刚才近乎裸体的在我面前和她男友亲呢,而现在重新坐在我面前,神情自然,甚至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
  这种不遮掩,反而让我有些不自在。
  因为它像是在无声告诉我:你已经看见了,就没必要再装作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她抬眼看我。
  「今晚的事,我想你也自己知道,不能和其他人说的吧。」
  我没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信封。
  「尤其是冰茹。」
  我看着她,忽然问:
  「老周到底是谁?」
  小雅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我又问:「还有王子云。他到底是谁?你男朋友,他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司机坐在前面,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去,光影从小雅脸上滑过,把她的神情照得忽明忽暗。
  小雅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不说,你也很快能查到。」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
  「子云姓王。他父亲是中央办公厅的王主任。」
  我怔了一下。
  虽然刚才在香山别墅里,我已经隐约感觉到王子云不是一般人。冰茹之前提过,他老爸在中央办公厅,可真正听到这句话从小雅嘴里说出来时,我还是觉得后背发凉。居然还是办公厅的一把手,在古代这可是大内总管的头衔。
  我喉咙有些发紧:「那老周呢?」
  小雅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里有提醒,也有一点近乎无奈的同情。
  「周衍。」
  她说。
  「现任国安部部长周康建的长子。」
  我一下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塌了下去。
  我不是没往高处想过。
  从门口的安保,从那辆车,从别墅里那些人的说话方式,从所有人对老周那种近乎本能的敬畏里,我早就知道今晚不是普通的饭局。
  可我原来以为,最多也就是某个部委高官的子弟,或者哪个系统里的实权人物。
  我没想到来头会大到这个地步。
  我沉默了很久,才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所以我今晚见到的,是这个圈子最里面的一层?」
  小雅没有立刻承认。
  她只是看着窗外,轻声说:
  「也不能这么说。」
  「你看到的,只是他们愿意让你看到的一层。」
  她说完这句,车厢里安静下来。
  我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晚我看到的不只是王子云、老周、那三个年轻女孩,也不只是香山别墅里的那间房子。
  我还看到了小雅。
  看到她在这里的另一种身份。
  看到她怎么穿着暴露的靠在王子云身边,怎么自然地换衣服,怎么大方和王子云做爱,怎么从隔间出来后依旧平静地坐回沙发上。她没有向我解释,也没有故意回避我的目光。她像是早已习惯这套规则,也默认我迟早会明白。
  说实话虽然不是直接看到春宫大秀,但如此奢靡的场景的确远超我的想象。
  这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忽然变得不再像普通同事。
  我见过她的体面。
  也见过她体面之外的样子。
  她似乎并不介意。
  甚至正因为她不介意,反而把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从今天开始,有些话的确我可以和小雅畅所欲言了,而且只有她,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老周让我停掉调查企业家被打黑诬陷的调查。」
  小雅没有惊讶。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抬头看她。
  「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找你的确切原因。」她说,「但一舟,你不会无缘无故被邀请,这次也是老周想你来的,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也给你们安静的空间。这些不是随机会发生的。」
  「我知道,我也不笨,刚才就感觉出来了,他说得很直接。」我声音有些发哑,「没有理由。就是让我别查了。」
  小雅安静地听着。
  我继续说:
  「然后他给了我这个。」
  我把信封抬起来。
  「里面有一份替代素材,还有一个U盘。他让我回去仔细看。还说,如果我按这个方向做,赞助商愿意给《焦点追踪》签三年长约。」
  小雅的目光停在信封上,过了几秒才说:
  「三年?」
  「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确实很诱人。」
  「诱人到让我觉得恶心。」
  小雅看着我。
  「恶心是正常的。」她说,「更恶心的是,你回去以后,还是会认真看。」
  我沉默。
  她说中了。
  我一定会看。
  哪怕我再愤怒,再抗拒,再觉得自己被羞辱,我也会拆开信封,把里面的每一页资料、每一个视频、每一个采访对象都看完。
  因为我是做节目的。
  因为三年长约对《焦点追踪》太重要。
  因为我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权衡。
  「你的节目虽然最近收视率在掉,但底子还在。」她说,「观众认你们,台里也知道你会做内容。你这种人最适合被扶植起来,因为你本身有能力。只要方向不拧着来,你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人好用得多。所以老周今天邀请你来,你要靠你自己把节目做起来。」
  我笑了一声:「所以我该感恩?」
  「小雅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笑意。
  「你当然可以恶心,也可以不服。但你得明白,从今晚开始,只要你配合,他们已经把你算进去了。」
  我皱眉:「我还没答应。」
  「有区别吗?」
  我猛地看向她。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问,「为什么非要把我也拖进来?」
  小雅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你的《焦点追踪》, 你的能力,也因为冰茹。」
  听见这个名字,我胸口还是缩了一下。
  小雅没有回避,继续说:「他们也不想你这个丈夫成为不确定因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也有好处。你也是利益共同体的一员。」
  她看向窗外。
  凌晨的帝都异常空旷,宽阔的道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清晰的侧脸,带着几分疲惫,却也因此显得更加真实而动人。  
  小雅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外套敞开着,没有扣扣子。那件薄薄的白色吊带裙完全暴露在我的视线里。细细的肩带从外套边缘滑出来,软软地搭在她圆润的肩头,其中一根已经滑落至手臂上。裙子的布料极薄,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因为没穿内衣,那对饱满的乳房在裙子里自然地挺立着,两个乳头清晰地顶起两个明显的凸点,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随着车子轻微的晃动而轻轻颤动。
  小雅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却散发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迷人气息——既是刚被彻底满足后的慵懒,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与真实。
  ***  ***  ***
  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照旧冰茹早早就去台里了。
  卧室里很安静。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灰白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那一小块地板上。她睡过的位置已经凉了,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旁边还残留着一点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
  她的字很秀气,写得很匆忙。
  【台里早上有会,我先走了。你昨晚太累,多睡一会儿。早饭在厨房。】
  我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厕所刷牙。
  洗手台旁边的晾衣杆上,挂着她今天早上上班前刚手洗过的内衣裤——那套昨天穿的深酒红色半透明网纱胸罩和丁字裤。
  水珠还在往下滴。
  胸罩挂在最左边,两条细肩带和后面的交叉扣带上都挂着晶莹的水滴,一颗颗顺着网纱往下滚,滴落在洗手台边缘,发出细微的「啪嗒」声。深酒红色的布料被水浸得颜色更深,几乎完全透光,两个罩杯内侧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淡淡痕迹。
  旁边的丁字裤同样湿漉漉的,被她用衣夹夹住两侧细带,挂得笔直。前面的小三角布料被撑开晾着,水珠顺着布料边缘不断滑落。
  整个厕所里弥漫着洗衣液的清新味道,却盖不住她身体残留的淡淡体香。
  昨天的直播又是她和迈克搭班,想到这个我心里就像揪起来一样的疼。
  刷完牙,我来到客厅。
  餐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个剥好的鸡蛋。粥已经凉了,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皮。
  我走到茶几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那个牛皮纸信封就放在里面。
  昨晚回来以后,我把它塞进最深处。可我一整夜都睡得很浅,梦里反复出现小雅坐在车里的侧脸。
  我把信封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封口处没有胶水,只用一根细细的棉线缠着。牛皮纸被我昨晚捏得有些变形,边角皱了。
  我拆开它的时候,手指还是有些发抖。
  信封里的东西比我想象中厚。
  最上面是一份打印材料,大约二十多页,用黑色长尾夹夹着。纸张很新,排版整齐,页眉上没有单位名称,也没有落款。
  第一页只有一个标题:
  《孩子们奔跑的地方》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我太熟悉这种片子的结构了。
  先是航拍城市,再是领导视察,再是学校操场,再是孩子们跑步、跳远、踢球,最后用一句「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阳光下健康成长」收尾。
  可我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是一张表。
  表格上列着七所学校的名字,后面是操场改造时间、施工单位、验收日期、检测机构,以及一列刺眼的数字。
  苯。甲苯。二甲苯。
  总挥发性有机物。
  有几项后面用红色字体标着:超标。
  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再往下翻,是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糙,明显不是专业摄像机拍的,像是家长用手机偷拍。一个小男孩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头仰着,鼻孔里塞着纸巾,校服前襟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旁边的女人一只手扶着他的肩,一只手拿着缴费单,脸上满是茫然和愤怒。
  下一张,是一间教室。
  窗户大开,风扇转着,几个孩子趴在桌上。有一个女孩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照片角落里能看见黑板,上面写着「运动会报名表」。
  我继续翻。
  第三张,是夜里的学校操场。
  塑胶跑道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刚刷过漆的伤口。镜头拍到了跑道边缘掀开的地方,下面的胶粒粗糙不均,黑乎乎的一层,混着说不清的杂质。
  第四张,是一份检测报告。
  报告上盖着章。
  可章被人用黑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手写字:
  原始报告,未上报。
  我手指停在那里,后背慢慢冒出一层冷汗。
  我终于明白,老周给我的不是一条片子的素材。
  这个节目做出来,可能很多人要丢乌纱帽。
  我继续往后看。
  材料写得非常清楚,清楚到让人不安。
  三年前,当地提出创建「全国青少年体育示范城市」。为了迎接省级青少年运动会,市里集中改造了一批中小学操场、青训基地和体育公园。项目总投资六点八亿,分三期实施,名义上由教育局牵头,体育局配合,城建口负责工程管理。
  宣传稿里写得很漂亮。
  「让体育回到校园。」
  「让孩子拥有更高质量的运动空间。」
  「打造十五分钟青少年运动圈。」
  可这份材料告诉我,真正的工程从招标开始就已经烂了。
  中标公司叫盛安文体建设有限公司。
  材料继续往下写。
  盛安公司中标后,工程被拆成十几个小包,转给不同施工队。塑胶跑道和人工草坪材料多次更换供应商,正式报备的是环保型材料,实际进场的是另一批低价货。
  验收时,检测机构提前两天接到通知,只在指定区域取样。
  那几个区域,是后来重新铺过的。
  我翻到第十一页,看见了一份会议纪要。
  没有红头,没有单位名称,只是一张内部记录的复印件。
  上面有一句话被荧光笔标了出来:
  「当前首要任务是确保省运会观摩路线和示范学校形象稳定,个别家长反映问题暂不扩大,待活动结束后统一解释。」
  我以前做《焦点追踪》的时候,见过很多恶心的东西。
  欠薪工地里被拖了半年工资的农民工,青训基地里被家长骗光钱的孩子,地方俱乐部假球背后的利益盘子。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麻木了。
  可这一刻,我还是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因为这次不是成年人之间的利益交换。
  是孩子。
  那些孩子每天在那条跑道上跑步、跳远、做操,吸进身体里的东西,最后变成了他们医院检查单上的异常指标。
  而领导们站在那里剪彩,笑着说这是民生工程。
  我继续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是一份新的节目结构建议。
  标题下面列着六个部分:  一、崭新的操场
  二、孩子的鼻血
  三、两份检测报告
  四、被改写的验收意见
  五、谁拿走了工程款
  六、体育强市的另一面
  每一部分后面,都精确标着对应素材的文件名、时间码、采访对象、可用同期声。
  我看着那些时间码,手指越来越凉。
  这不是临时整理出来的。
  这是一套完整到近乎残忍的原始素材。
  我把材料放回茶几上,伸手去拿旁边的 U 盘。
  那只 U 盘很普通,黑色外壳,插进电脑时亮了一下蓝灯。
  文件夹弹出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里面的内容比那份纸质材料还要完整。
  「医院走廊原始素材」。
  「家长群录屏」。
  「检测报告扫描件」。
  「验收会录音」。
  「盛安公司招投标文件」。
  每一个文件夹都整理得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新闻记者千辛万苦找来的线索,倒像是有人早就把所有证据放进了抽屉,只等一个合适的时候拿出来。
  我坐在电脑前,一段一段地看。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客厅里的光线慢慢变亮,又慢慢变得刺眼。我忘了喝水,也忘了吃那碗已经彻底凉掉的粥。
  我把所有原始视频都看了一遍。
  每看完一个文件夹,我心里那种异样就加重一分。
  我伸手想关掉电脑,却在移动鼠标时,目光忽然扫到了最下面一个文件夹。
  它没有编号。
  也不在前面那几个分类里面。
  文件夹名字很短。
  短到我第一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冰茹】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整个客厅像突然静了下来。
  连窗外的车流声都远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冰茹。
  那是我妻子的名字。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U盘的最底部,像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又像是他们故意放在那里,等我看见。
  我没有立刻点开。
  我只是盯着它。
  几秒钟后,后背开始发凉。
  这个U盘不只是给我做节目的。
  我吞了口唾沫。
  然后,轻轻双击了那个文件夹。
  画面跳出来,是一个固定摄像头拍下的酒店房间。镜头正对着大床,角度微微俯视,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光线昏黄,床单是深色的,看得出是高级酒店的标准间。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似乎已经昏睡过去,整个人仰面躺在被子上,呼吸略有些急促,胸口起伏得比平时明显。她的脸侧向一边,几缕头发散落在脸颊和脖子上,嘴唇微微张开,带着一点酒后的潮红。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是冰茹。
  却又不是我现在熟悉的那个冰茹。
  她看起来要年轻好几岁,脸颊还带着一点刚入职时的青涩,眉眼间少了后来那份从容的自信,整个人显得更柔软,也更脆弱。她穿着一套平时上班的小套装:
  白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细腻的皮肤;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窄裙,裙摆规规矩矩地盖到膝盖上方两三厘米,紧紧包裹着她的大腿,膝盖处因为躺着的姿势微微皱起,露出小腿一段光滑的线条。脚上还穿着那双黑色细高跟鞋,一只已经歪斜着挂在脚尖上,另一只掉在床边地毯上。
  她整个人像被酒精或是药物彻底放倒,双手无力地摊在身体两侧,衬衫下摆因为翻身而向上卷起,露出腰间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窄裙被压得有些变形,裙摆边缘紧紧贴在大腿上,把她腿部的曲线勒得清晰可见。
  画面里忽然有动静。
  一个男人走进了镜头。
  他先是背对着镜头,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我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和发型,心里猛地一沉——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男人转过身,走到床边,低下头。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瞬间涌上头顶。
  是梁主任。
  果真是他!
  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装,领带已经松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俯身看着床上的冰茹,伸手把她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慢慢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脸朝下趴在床上。
  冰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任由他摆弄。窄裙因为翻身的动作向上卷起,露出大腿后侧大片雪白的皮肤,裙摆卡在臀部下方,隐约能看见里面浅色内裤的边缘。
  梁主任的手停在她腰上,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她真的睡得很沉。
  我坐在电脑前,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码跳动着,日期清清楚楚——正好是我和冰茹刚开始交往的那一个月。
  那时候我们才确定关系没多久,她每天加班到很晚,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恋爱,生怕被别人知道。
  梁主任的手停在她腰上,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她真的睡得很沉。
  冰茹的眼皮动了动。
  她慢慢醒了过来。
  意识先一步清醒了。她眉头微微皱起,睫毛颤了几下,像在努力分辨自己在哪里。嘴唇张开,想说话,却只发出极轻的、含糊的鼻音。她的手臂想抬起来,却只在床单上无力地抽动了一下,指尖抓了抓被子,又软软地垂下去。
  她完全没有力气。
  梁主任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醒,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他一只手按在她后腰上,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床上,另一只手从她衬衫最下面的一颗扣子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
  第一颗扣子「啪」地一声弹开。
  冰茹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她想转头看,却连脖子都转不动,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
  「……别……梁主任……不要……」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明显的惊恐和抗拒。
  梁主任根本不理她。
  第二颗扣子也被他解开。白色衬衫的领口渐渐松开,露出里面浅色胸罩的边缘。冰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臂又一次试图抬起,想去推他的手,却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滑落,指尖擦过他的手腕,连一点阻力都没造成。
  第三颗、第四颗……
  衬衫彻底敞开了。
  冰茹的胸罩暴露在镜头前,是她当时最常穿的那款浅米色,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花纹,却把她胸前的形状托得饱满圆润。梁主任伸手从她肩膀两侧把衬衫往下扯,布料摩擦着她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冰茹的肩膀无助地耸动着,想躲,却只能让衬衫更顺畅地从她手臂上滑落。
  她现在只剩胸罩和那条深蓝色窄裙。
  梁主任的手移到她裙子的下沿。冰茹的腰轻轻扭动了一下,这是她最后一点挣扎,可那点力气对梁主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把裙子拉到腰间,露出她修长匀称的双腿,以及里面那条同样浅米色的内裤。
  内裤边缘紧紧贴着她的大腿根,布料因为她刚才的无力扭动而微微卷起。  
  冰茹的眼角已经湿了,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求你……别……我……我有男朋友了……」
  梁主任还是没搭理她。
  他把她的衬衫和裙子完全扔到床下,然后伸手到她背后,熟练地解开胸罩扣子。胸罩松开的瞬间,那对年轻而饱满的乳房轻轻弹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乳头因为紧张而微微挺立,颜色浅淡,却在空气中慢慢变深。
  最后是内裤。
  梁主任两根手指勾住内裤两侧,慢慢往下拉。冰茹的大腿无助地并紧,却根本挡不住那条布料。内裤被一点点剥离她的身体,露出她私处那片整齐却稀疏的阴毛,以及下面已经微微湿润的粉嫩轮廓。
  当她彻底赤裸地躺在床上时,梁主任才直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对准她。
  闪光灯亮起。
  「咔嚓。」
  「咔嚓。」
  他一边拍,一边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冰茹,你今天喝醉了,我好心送你回酒店,结果你非要拉着我进来……
  这些照片和视频,我都存着呢。」
  冰茹的眼睛里终于涌出泪水,她想摇头,却只能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几乎听不清的呜咽。
  梁主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她清楚地看到刚才拍下的画面——她赤裸的身体、散乱的头发、还有他故意把她的脸和身体一起拍进去的清晰照片。
  「记住了,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以后给你男朋友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俯下身,一只手慢慢抚上她颤抖的乳房。
  他先是用掌心轻轻盖住那团柔软,感受着它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温度,然后五指缓缓收紧,把整只乳房握在手里揉捏。冰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她想抬手去推,却只让手臂在床单上无力地划了一下,指尖勉强碰到了他的手腕,就再也没有力气。
  梁主任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西装的扣子,一颗一颗,动作不慌不忙。衬衫敞开后,他把衣服甩到床尾,露出微微发福却依旧结实的上身。他低头看着冰茹,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避孕套,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套在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上。
  冰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张开嘴,声音又轻又抖:
  「……梁主任……不要……求你……我……我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梁主任已经分开她的双腿,膝盖顶在她大腿内侧,把她整个下体完全打开。他一只手扶着自己粗硬的阴茎,对准她还干涩的穴口,龟头在入口处缓缓摩擦了两下,像在试探。
  然后,他腰部往前一沉。
  「啊——!」
  冰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却虚弱的痛呼。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指节发白。梁主任的龟头只进去了一小半,就被她极度紧窄的穴口死死卡住。
  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低头往下看。
  我坐在电脑前,呼吸瞬间停住。
  屏幕里,梁主任慢慢把阴茎抽出来一点,龟头上竟然沾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真的是第一次做?」梁主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惊喜,他低头看着冰茹,语气里甚至多了一丝温柔,「沈冰茹,你果然还是处女……啧,怪不得这么紧。」
  冰茹的眼泪已经完全止不住,她拼命摇头,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句:
  「……疼……好疼……梁主任……求你……放过我……我有男朋友……我们刚在一起……」
  她哭着求饶,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可她的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水,只能任由梁主任把她的腿抬得更高,膝盖几乎压到胸口。
  梁主任却被她这副哭喊的样子彻底刺激到了。他喉结滚动,眼睛里燃起更浓的欲火,完全不理她的哀求,再一次把龟头抵在那个还带着血丝的入口,腰部缓缓下沉。
  这一次,他没有停顿,一寸一寸地挤进去。
  冰茹的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吟:「啊……啊……慢……太大了……疼……
  」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穴口被撑到极限,粉嫩的嫩肉被粗硬的阴茎一点点挤开,带出一丝丝血丝和透明的液体。梁主任一边往前顶,一边低声安慰:
  「乖,每个女孩都有第一次……忍一忍……很快就舒服了……」
  他终于完全插到底,龟头紧紧顶在她最深处。冰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把那根东西深深埋在自己身体里。
  梁主任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她里面火热又紧致的包裹,开始慢慢抽动。
  起初冰茹还在低低地哭喊「不要……疼……」,可随着他一次次平稳的抽插,她的声音渐渐变了调。那种疼痛似乎慢慢被另一种陌生的感觉取代,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穴口开始分泌出越来越多的淫水,把梁主任的阴茎裹得又湿又滑。
  梁主任明显感觉到了。他低笑一声,一只手伸到她胸前,抓住那只还在轻轻颤动的乳房,用力揉捏,拇指在已经硬起来的乳头上反复搓捻。
  「看,你的身体多诚实……这么快就湿成这样……天生就是敏感的骚货……」
  冰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从最初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却又忍不住的娇喘。她想控制,却完全控制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梁主任身下一点点打开。
  梁主任一边加快抽插的速度,一边拿起手机,对准两人交合的地方和冰茹痛苦又迷乱的脸,继续拍摄。
  「咔嚓。」
  「咔嚓。」
  闪光灯不停亮起。
  冰茹的呼吸越来越乱。她原本还试图咬紧嘴唇,把所有声音压在喉咙深处,可梁主任每一次深入的撞击都让她身体猛地一颤。那根粗硬的东西一次次把她最里面最柔软的地方顶开,带出越来越多的湿润液体,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她想控制,却完全控制不住。
  「……嗯……啊……不要……慢……慢一点……」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夹杂着越来越明显的软媚。每一个字都断断续续,像被撞得支离破碎。她试图把头转向另一边躲开镜头,可脖子软得根本抬不起来,只能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头发里。
  梁主任的动作越来越重,腰部一下一下撞在她柔软的臀肉上,发出清晰的「啪……啪……」声。冰茹的穴口被撑得又红又肿,嫩肉随着他的抽出被带出一圈粉色的褶皱,又被狠狠顶回去。她的大腿内侧已经完全湿透,肌肉一阵一阵地紧绷又放松,脚趾在床单上蜷得死紧。
  「……啊……那里……太深了……嗯……嗯……」她的呻吟声彻底失控,从胸腔深处涌出来,带着水一样的颤音。眼睛半睁半闭,眼角全是泪水,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却还是止不住地一张一合。
  梁主任低喘着加快节奏,一只手伸到她胸前,抓住那只不断晃动的乳房,用力揉捏,拇指在已经硬得发紫的乳头上反复捻转。冰茹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弓起,穴口突然一阵一阵地收缩,死死裹住他正在抽插的阴茎。
  「……要………啊……不行……梁主任……我……我受不了了……」她哭喊着,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急切。
  下一刻,她的整个身体突然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双腿猛地夹紧梁主任的腰,脚背绷得笔直,十个脚趾用力蜷缩在一起。穴口深处一阵一阵剧烈地收缩,像无数只小嘴在拼命吮吸他的阴茎。大量透明又带着一点乳白色的淫水从交合处被挤出来,顺着她的臀缝喷溅而出,把床单打得更湿。
  冰茹发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尖叫,声音拔高到极致,却在最高点突然断裂,变成破碎的呜咽。她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腰肢一下一下地向上挺,乳房随着痉挛剧烈晃动,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眼睛完全失焦,瞳孔放大,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话语,只剩下一连串又急又软的哭喘。
  高潮持续了很久。
  她的穴口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每收缩一次,就有更多淫水被挤出来,顺着梁主任的阴茎往下流。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突然软下去,整个人瘫在床上,只剩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喉咙里不时溢出细碎的、带着余韵的低哼。  
  梁主任把阴茎深深顶在她最里面,感受着她高潮时强烈的吮吸,满足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性爱就能高潮……沈冰茹,你可是我操到现在唯一的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又举起手机,对准她高潮后还在轻轻抽搐的身体和那张满是泪痕、迷乱不堪的脸,继续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我坐在电脑前,已经完全看不下去了。
  屏幕里的两年前冰茹,正躺在酒店大床上,赤裸的身体还在高潮的余韵中轻轻颤抖。
  而我,却像被人一刀捅进了心脏。
  我看着电脑屏幕,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笑话。
  我一直以为冰茹是最近才被卷进去的。
  我甚至还在心里替她分辨。
  她是不是被迫的?
  她是不是害怕?
  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单纯因为视频本身。
  而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了这套系统真正的样子。
  它给你机会,给你赏识,给你舞台,给你觉得自己值得被选择的错觉。
  但一切的赠予都已经冥冥中标注好了价格!
  前面那些关于孩子、体校、伤病、资金往来的素材还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它们都是真的。
  冰茹这个文件夹也是真的。
  一条公共真相。
  一段私人把柄。
  一个让我重新成为「陈导」的机会。
  一个让我闭嘴的理由。
  他们把这两样东西放在同一个U盘里,意思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新闻人。
  但先记住,你的妻子在我们手里。
  你也在我们手里。
  他们就那么有信心我不会拿着这段视频报警?
  但我也很清楚,如果此时此刻,我拿着这段视频去了警察局,冰茹的一生估计也会被毁了吧。
  而且即使报警了,会有用吗? 老周会不会第一时间就知道? 他的老子可是公安部的部长。这估计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讽刺,一个公安部部长的儿子给了我一段我妻子结婚前被强奸的视频证据。
  ***  ***  ***
  我慢慢伸手,我点中了那个文件夹。
  删除。
  系统弹出提示框。
  是否确认将此文件夹移入回收站?
  我没有犹豫太久。
  确认。
  然后清空回收站。
  我不想再去看一遍,然后把电脑关机。
  然后把U盘拔了下来。
  我没有立刻收起来。
  我把它放在掌心,看着那枚小小的金属接口。
  这么小的东西,却像装着一整个世界的污泥。
  我坐在那里,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是冰茹发来的消息。
  【醒了吗?早饭记得吃。】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睛一点点发酸。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我忽然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沈冰茹,到底是哪一个沈冰茹。
  视频是 2 年前的视频,一个卷进那条利益链里的女主持。
  让我想到了昨天晚上在王子元别墅的那几个年轻女孩。
  冰茹不会像他们一样的吧,但她到底陷的有多深?
  这些话,我一句都不能问。
  至少现在不能。
  从现在起,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凭愤怒做事了。
  我必须想办法。
  想办法抽身。
  连同冰茹一起。
  我太了解沈冰茹了。
  她有野心,也虚荣,甚至会软弱,可以在某些时刻选择沉默,或是顺从。但我不相信她从一开始就愿意变成现在这样。
  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妻子,我不相信她已经完全麻木。
  然后,我拿起手机,回复了一句:
  【醒了,早饭看到了。你忙你的,自己也别忘了吃饭哦。】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她回了一个很简单的字。
  【嗯。】
  没有多余的话。
  如果下定了决心,从这一刻开始,我必须注意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我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要表现得比以前更听话。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心。
  我需要好好计划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了。
  以前我总觉得日子再难,也不过是节目被砍、升职无望、房贷压力大、夫妻之间有误会。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们脚下踩着的不是一段婚姻危机,而是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不只网住了冰茹。
  也网住了我。
  我把打印材料重新整理好,一页一页夹回长尾夹里。
  我拿着 拔下来的U盘,和那份打印材料一起重新装进牛皮纸信封。棉线已经被我拆断了,封口只能松松地合上。我找了一只普通的文件袋,把它套在外面,又拿了几份无关紧要的节目资料压在上面。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29 13:27:15

第六章:起死回生
  中午十二点多,我到了办公室。
  《焦点追踪》节目组这个点最松散。有人刚下楼吃饭,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端着盒饭在剪辑间门口边吃边看粗剪。空气里混着外卖、咖啡和打印机热墨的味道。
  我走进去时,小柳正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发呆。
  他面前就摆着那份企业家被打黑诬陷的采访提纲,旁边还摊着几张出差报销单。讽刺的是那是我们前阵子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攒下来的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师傅,你来了。」
  我点点头,把文件袋放进自己抽屉里,没有马上说话。
  小柳看出我脸色不太对,压低声音问:「师傅,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刚要开口,办公室门口传来一个很轻快的声音。
  「小柳。」
  小柳回头,脸上的紧绷一下子松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不算高,身形纤细,穿一件浅杏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圆领衬衫,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半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点,脚上是一双干干净净的小白鞋。  
  她头发扎成马尾辫,额前有几缕碎发,脸很小,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一点虎牙。不是冰茹那种清冷的漂亮,而是一种很明亮、很软的可爱,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还没被职场的空气熏暗。
  她手里拎着两个便当袋,袋子上还贴着便利店的标签。
  「小贝,你怎么上来了?」小柳赶紧迎过去,声音都轻了几分。
  叶小贝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你不是说今天不下楼吃饭吗?我怕你又啃饼干,就给你带了饭。」
  她说完才注意到我,立刻收起笑,礼貌地弯了弯腰。
  「陈老师好。」
  我笑了一下。
  「别叫老师,叫陈哥就行。」
  她脸有点红,点点头:「陈哥。」
  小柳有些不好意思,接过便当袋:「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和师傅说两句话。」
  叶小贝看了看我们,似乎察觉气氛不太对,很乖地点头。
  「那我去茶水间等你。」
  她转身出去时,浅杏色开衫的袖口微微晃了一下,整个人干净得和这个乱糟糟的办公室有些不搭。
  门关上后,小柳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退去。
  「师傅,怎么了?」
  我没有绕弯子。
  「咱们出差调查的那条打黑的素材,我决定放弃了。」
  小柳愣了一下。
  「放弃?」
  「嗯。」
  他像是没听明白,站在那里看着我。
  「师傅,我们跑了快一个月啊。素材全都齐了。现在放弃?」
  我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他。
  「上面有压力。」
  小柳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点点头。
  「明白。」 他知道,我一旦拿这个理由出来,就像以前一样,几乎没啥回旋的余地。
  小柳就是这一点好。
  他年轻,热血,有时候也冲,但在关键事情上,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我打开抽屉,把那个文件袋拿出来,抽出里面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看这个。」
  小柳接过去,拆开,第一页刚翻出来,他就皱了皱眉。
  「《孩子们奔跑的地方》?」
  他继续往后翻。
  办公室里的空调声很轻。
  我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刚开始是不解,然后是惊讶,再往后,是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和后背发凉混在一起的神色。
  他翻到检测报告那几页时,忍不住骂了一句。
  「操。」
  我没有说话。
  「师傅,这谁做的?」
  「别问。」
  小柳抬头看我。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说:「下周上这个。」
  「下周?」
  「对,素材反正都是现成的,剪辑下就行。我回头去报批。」
  「嗯。」
  「可是这片子要重新搭结构,素材还要核,法务要查下合规、梁主任终审……」
  我打断他。
  「尺度不用我们担心。」
  小柳看着我,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材料,声音压低:
  「这不是普通选题吧?」
  我没有回答。
  我其实心里一直在想,梁主任和老周显然是同一阵营的,那么老周给的选题梁主任那里肯定是稳能过的。
  他也没有继续问。
  过了一会儿,他把材料重新夹好,语气认真了很多。
  他抬头看我。
  「师傅,这片子一播,地方上肯定炸。」
  我说:「嗯,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这句话出口后,我自己心里也轻轻一沉。
  小柳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觉得我有点陌生。
  我避开他的目光,从抽屉里拿出 U 盘,放到他面前。
  「素材都在里面。今天下午先搭粗结构,晚上我跟你一起看。明天上午出一版,下午给梁主任。」
  小柳点头,把 U 盘收起来。
  「明白。」
  我停了一下,忽然问他:
  「还有件事。」
  「你说。」
  我看了一眼门外。
  叶小贝应该还在茶水间。隔着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一个浅色身影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手里还攥着便当袋的塑料提手。
  我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更低。
  「以前记者出去调查,为了安全,台里是不是给手机装过一种安全程序?」
  小柳怔了一下。
  「安全程序?」
  「就是能远程知道位置,必要的时候开录音,确认人是不是出事了。」
  小柳看我的眼神变了变。
  「有。」
  「以前跑暗访的时候用过。特别是去矿区、工地、地方体育学校那种地方,怕记者被扣。台里分配的工作机都预装过安全模块,只需要终端匹配一下。紧急情况下,就可以远程打开环境录音。只要匹配上另外一部手机就能登录上小程序实现远程监控。。」
  他说得很克制。
  没有讲具体怎么弄。
  我也没有问。
  我只问:「部分手机可以?」
  「私人手机不一定,看系统和权限。工作机基本都可以,尤其是台里统一发的那批。」小柳顿了顿,「不过这个东西按规定要登记,正常是安全保障用的,不能随便匹配。」
  我点点头。
  「我知道。这个你会弄吗?」
  小柳看着我:「会啊,不过师傅,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小柳,我只是确认一下。后面可能要用到。」
  小柳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我知道他大概猜到了一点,但他不敢问。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把那份材料推回他面前。
  「先做片子。」
  小柳低头看着《孩子们奔跑的地方》那几个字,慢慢点头。
  「好。」
  他拿起便当袋准备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师傅,打黑案件那边,小组里怎么说?」
  我说:「就说线索暂缓,等通知。」
  「地方采访对象那边呢?」
  「先不要联系。」
  「如果他们追问?」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关掉的节目排期,声音很轻。
  「就说我们还在等审片意见。」
  「对了,虽然企业家被诬陷,我们明面上无法播出了,但你偷偷的调查下,到底是哪些政府职能部门牵头做的这些案件,谁是分管的一把手。」
  小柳慢慢皱起眉。
  他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们之前跑了快一个月,见过企业家的家属,见过辩护律师,也接触过几个同案人员的亲属。手里拿到的东西不算少。
  「师傅,这要往下查,可能会有很多案子牵扯出来。」
  「所以才让你偷偷查。」我说,「不要用台里的邮箱,不要联系以前那些采访对象,你先从公开资料扒,裁判文书、政府通报、任免公示、工商变更、涉案资产处置公告、招投标记录,都看一遍。」
  「明白了,师傅。」
  「好,先吃饭吧」
  小柳点点头,推门出去。
  叶小贝看见他出来,立刻把手机收起来,笑着把其中一盒饭递过去。
  「小柳,你们聊完啦?」
  「嗯。」
  「那快吃,饭要凉了。」
  她的声音很轻快。
  小柳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  ***  ***
  一周后
  那天晚上十点《焦点追踪》的毒跑道节目准时播出。
  片头出来的时候,我站在导播间后排,手心全是汗。
  屏幕里,镜头从一所小学的操场慢慢推过去。
  红色跑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条被铺在孩子脚下的伤口。随后,是几个家长的背影。他们站在校门口,有人攥着检测报告,有人抱着孩子的书包,有人低着头抹眼泪。
  旁白响起。
  「这条跑道,曾经被写进校园改造工程的宣传稿里。它被称为民生项目、阳光工程、孩子们奔跑的起点。但在一些家长眼里,它却成了一段不敢回头的噩梦。」
  我盯着屏幕,耳机里是主持人的声音,是导播的切换提示,是技术员压低声音的倒计时。
  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
  检测数据出来。
  施工方采访出来。
  学校负责人闪烁其词的画面出来。
  地方教育部门办公室门口那段被反复剪过的长镜头出来。
  然后,是那份最关键的采购合同。
  合同里几处异常价格被放大,画面停留三秒,旁白没有下结论,只问了一句:
  「为什么同一批材料,在不同文件中出现了三种价格?」
  导播间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句问出来,就已经够了。
  节目播完不到十分钟,网络上开始炸了。
  后来,整期节目被人截成了十几个短视频,每一个标题都比上一个更刺眼。
  【孩子脚下的跑道,到底是谁的生意?】
  【民生工程还是利益工程?】
  【一所学校背后,可能不止一条毒跑道】
  凌晨一点,话题冲上热搜。
  第二天,早上8点,东南某省教育系统发布通报,说已成立联合调查组。
  我还没到台里,手机就已经快被打爆。
  同事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一舟,牛逼。】
  【你这期真炸了。】
  【台里大群都在转。】
  看着那些消息,忽然没有一点兴奋。
  我只觉得荒唐。
  它像一枚深水炸弹,被准确地投进了该投的位置。
  第三天,事情开始失控。
  先是东南某省主管校园基建的一名厅级干部被免职。
  新闻稿写得很克制。
  「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这种感觉很奇怪。
  它不像正义感。
  至少不全是。
  我最先感到的,竟然是一种隐秘的快感。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节目可以真的改变别人的命运。
  第四天
  到了下午,更多消息从各种渠道漏出来。
  说他长期插手校园基建工程。
  说他通过亲属控制几家材料供应商。
  说他在跑道、食堂、校服、教学楼翻修这些项目里吃了不少。
  说调查组进驻后,几个下属连夜交代问题。
  说有人在办公室被直接带走,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很快又被新的爆料淹没。
  短短几天,全国都开始讨论校园跑道安全。
  很多学校临时停用操场。
  各地教育部门紧急排查。
  一些曾经被压下去的投诉,也重新浮出水面。
  我们的节目被反复引用。
  《焦点追踪》这四个字,忽然重新被人想起来。
  台里开会的时候,主任当众点了我的名字。
  「这期节目,抓得准,打得深,有公共价值,也有传播效果。陈一舟同志这次顶住压力,完成得非常好。」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我坐在人群中,听着那掌声一下一下落下来,脸上只能保持恰到好处的平静。
  会后,梁怀安把我叫住。
  他走得不快,和我并肩穿过长廊。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点缝,冷风灌进来,把墙上的节目海报吹得轻轻作响。
  梁怀安停在窗边,看了我一眼。
  「做得不错。」
  我说:「是资料扎实。」
  他笑了笑。
  「资料扎实,也要有人会做。」
  我没有接话。
  他又说:「这期节目,中心领导也看了,评价很高。年底评奖,你们组有机会冲一下。」
  「评奖?」
  「年度最佳深度节目。」梁怀安说,「如果后续舆论和整改跟得住,不是没有可能。」
  我看着他。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恍惚。
  年度最佳节目。
  这是我以前想过很多次的东西。
  做《焦点追踪》的人,谁没想过有一天能靠一条真正有分量的片子站上领奖台?谁不想让那些熬过的夜、挨过的骂、扛过的压力,最终换成一句正式的认可?
  可现在这句话从梁怀安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块冰,贴在我心口。
  我想起老周的信封。
  梁怀安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更温和。
  「一舟,你这次算是打出来了。」
  我低声说:「梁主任,我只是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好。」
  「这就够了。」他说,「在台里,能把该做的事做好,已经很不容易。」
  他说完,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冰茹那边,最近也很不错。很受观众欢迎,世界杯马上结束了。你们夫妻两个,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都有前途。好好珍惜现在的局面。」
  从那天开始,我忽然成了台里的风云人物。
  几天后,节目组开庆功会。
  梁怀安亲自来了。
  他端着酒杯,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终于成器的欣慰。
  「这次《焦点追踪》打了一个漂亮翻身仗。」他说,「尤其是一舟。年轻人有冲劲,有判断,也有分寸。以后这种同志,要多压担子。」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
  「谢谢梁主任,也谢谢大家。节目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梁怀安很满意地点点头。
  酒过三巡,他把我叫到包间外。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远处传来服务员收盘子的声音。
  他递给我一支烟。
  「老周看了节目。」
  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动提到老周。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他怎么说?」
  梁怀安淡淡一笑。
  「他说,你是个能做事的人。」
  能做事。
  这三个字在普通领导嘴里,是表扬。
  在老周那种人嘴里,却更像一种标记。
  梁怀安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我手里。
  「节目组的辛苦费。」他说,「不走台里的账。老周那边的一点意思。」
  我看着那个信封。
  我没有立刻接。
  梁怀安看着我,笑意还是那样温和。
  「一舟,别想复杂了。你们做节目辛苦,拿点辛苦费,很正常。」
  我说:「梁主任,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他声音低了些,「两万块钱,又不是让你去杀人。你这期节目给台里争了光,也替社会办了件好事。该拿。」
  两万。这个数字不大。至少和我听过的那些钱比起来,不大。
  可它又足够大,大到可以抵我一个多月工资,大到可以还一笔信用卡,大到可以买冰茹一直舍不得买的那只包,大到让我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往哪里走。
  我还是接了。
  信封落到我手里时,纸面很凉。
  梁怀安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舟,别紧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把节目做好。机会到了,就接住。
  别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想问个明白。」
  我低声回应:「谢谢梁主任。。。。」
  他转身回包间。
  门一开,里面的笑声和酒气立刻涌出来。
  我站在走廊里,忽然想起毒跑道节目里那个孩子。
  镜头里,他站在操场边,问记者:
  「叔叔,我们以后还能在这里跑步吗?」
  当时我把这段放在片尾,是想让观众记住,所有宏大的追责和问责,最后都要落回到一个孩子能不能安全奔跑这件事上。
  可现在,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像那个孩子。
  站在一条被人铺好的跑道边。
  可没人告诉我,这条跑道下面,到底埋了什么。
  我把信封塞进口袋。
  那一刻,我第一次尝到当工具的快感。
  也第一次明白,腐蚀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钱。
  只要把他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再给他丢一根骨头,说「吃吧!」。
  ***  ***  ***
  我从新闻中心出来,中午的阳光还带着些许燥热,但主楼里的空调打的很足。
  走到体育频道那一层时,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冰茹最近的节奏依旧忙。世界杯专题还在继续。冰茹最近的精神头倒是不错,可能人在事业上升期就是如此亢奋。她现在也算是全国知名的网红人物了。 她眼里有光,走路也轻快些,像是整个人重新找到了某种节奏。
  这一周里,家里其实很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冰茹每天还是照常早出晚归,我们之间没有拌嘴,也没有摊牌。她甚至比以前更温柔些,偶尔路过我身边,会顺手摸一下我的肩。
  可也正是这种平静,让我越来越不安。我不能当在休息室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细节。
  比如她上班前在衣柜前停留的时间变长了。
  她每天早上甚至都会提前二十分钟起床。
  我躺在床上,听见衣柜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衣架碰在一起,发出很细的声响。她会把一件浅色衬衫拿出来,对着镜子比一比,又换成另一件。外套也不再随便拿,浅灰、米白、深蓝,每一件都要和当天的裙子、鞋子重新搭一遍。
  她站在穿衣镜前,侧过身,看腰线,看肩线,看裙摆的位置。动作不大,却很认真。  
  我坐在餐桌边,手里端着杯水,看着她的背影。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笑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很自然:「最近上镜多,台里也要求形象统一一点。
  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便了。」
  可我记得很清楚,以前她最烦这些。她总说主持人最重要的是脑子和表达,衣服只要得体就行。可现在,她会在出门前重新补一遍口红,会把淡香水喷在手腕内侧,再轻轻按到耳后。她甚至开始随身带一个小化妆包,里面有粉饼、唇釉、发夹,还有一小瓶我没见过的香水。
  以前她买内衣很随意,舒服就行,穿旧了再换。可现在,她基本都选择用台里预算购置的那些内衣。
  这一周,她每天出门都会多带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换洗的瑜伽服。
  有一次我问她:「你这是每天还抽时间练?」
  她笑着把包往肩上一挎,说:「中午现在喜欢去健身房待一个小时。跑一跑,拉伸一下,出点汗,晚上直播状态会好很多。」
  我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
  「你一个人练?」我尝试试探。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同事一起。」
  「体育频道的同事?」
  「嗯。」她说,「节目组那边也有人去。大家最近压力都大,午休时间去动一动,挺好的。」
  她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声音尽量放得随意:「我上次看的迈克也会和你一起?」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啊。」她笑了一下,「他当然去。我们都靠她来指导呢?上次你出差回来不是被你看到了,迈克还是非常专业的。」 的确上次撞见他们在健身房,我就感觉怪怪的,但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但我还是不确定他和冰茹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次我出差回来,他和冰茹搭班也只不过刚一周时间。
  我也笑了笑:「你们现在关系挺熟?」
  「工作搭档嘛。」她把袋子拎起来,走到餐桌边,「现在世界杯天天录节目,想不熟也难。」
  「只是工作?」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冰茹看着我,眼神安静了一下。
  「一舟,你是不是心里又不舒服了?」
  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像是为了掩饰刚才那点失控。
  「没什么。」我说,「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变化挺大的。健身,化妆,衣服,还有节目里的状态。你简直变了个人。」
  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下那点疲惫照得很清楚。她最近确实瘦了一些。镜头里看不出来,回到家里,肩颈的线条却比以前更薄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舟,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坐冷板凳的新人了。」
  她继续说:「以前没人看我,状态好不好,也没人关心。 现在不一样。节目组每天盯数据,领导盯着收视率,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有一档属于自己的收视率火爆的节目,你应该比我更懂。」
  我突然发现,她已经学会用职业逻辑挡住很多夫妻之间的问题。
  「我明白,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多心。」
  「嗯。迈克他是运动员出身,懂训练。」她说,「我以前虽然打过篮球,但这么多年不系统练,很多动作理论都过时了,而且我那种训练哪里能和别人那种专业训练相比。迈克有时候中午会帮我纠正下动作,我感觉有他在边上,我的训练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点点头。
  「也是。」
  「一舟。」她声音放软了一点,「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笑了笑。
  「没有。」
  我说:「你不用紧张,我就看最近社交媒体都是和你和迈克的视频切片,随便问问而已。」 我其实说的够直接了,你们的距离太近了。 当然我不能把那天休息室看到的说出来,否则就是婚姻直接画上句号吧。
  冰茹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最近也累了。」她说,「等世界杯结束了,我多陪陪你。」
  ***  ***  ***
  第二天中午,我没有去食堂。
  我给小柳发了条消息,说下午的选题会我晚一点到,让他先把材料整理出来。
  鬼使神差般,这个点的中午我还是来到了健身房。
  玻璃墙后隐约的动静。里面人很少,几乎空荡荡的,只有两个身影在器械区活动。定睛一看,正是冰茹和迈克。
  冰茹正平躺在卧推凳上,做着一组卧推。她今天穿的这身让我心头猛地一紧——一件白色低胸的运动胸衣,领口裁剪得极低,紧紧裹住她胸前的丰满,肩带细窄勒在肩头,胸衣下缘刚好卡在肋骨位置,把平坦小腹完全露出来。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白色面料微微透出肌肤的浅色,胸前那道深沟随着每一次推举清晰起伏。
  汗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在布料上洇开深色水痕,胸衣被胸部撑得紧绷,边缘处隐约现出肌肤与布料交接的细腻弧线。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瑜伽裤,面料光滑紧致,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裹住她修长的双腿和高高翘起的臀部。裤腰低低地坐在髋骨上,露出腰侧一小片白皙肌肤,裤腿一直延伸到脚踝,把大腿外侧的肌肉线条和臀部的圆润轮廓完全勾勒出来。
  她双腿微微分开踩在地面,瑜伽裤在腿根处被拉得更紧,汗水让布料表面泛起细微光泽。
  迈克站在卧推凳的头部,正低头给她做保护。他今天穿得随意,一件灰色短袖T恤和宽松的黑色运动短裤,短裤边缘因为弯腰动作微微卷起,露出大腿根部粗壮的线条。他双手虚扶在杠铃两侧,身体前倾,下体正好悬在冰茹头顶上方。那鼓起的轮廓在短裤布料下清晰可见,随着他调整姿势微微颤动,几乎贴近冰茹的脸侧。冰茹每次推起杠铃,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清晰可闻,汗湿的胸衣紧贴皮肤,领口被撑得更开,目光偶尔扫过迈克下体时,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移开。  
  「再来两下,坚持住。」迈克低声说,声音带着健身房里特有的沉稳。他弯得更低了些,短裤前面的隆起几乎垂到冰茹额头位置,冰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杠铃再次推起,胸前那两团被胸衣包裹的柔软随着动作明显晃动,瑜伽裤包裹的臀部在凳子上微微抬起,腿部肌肉绷紧成清晰的线条。汗水从她颈侧滑落,一路流进胸衣深处,把白色布料浸得半透。
  我站在玻璃外,隔着几步远,看着这一幕。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十几秒。
  也许更久。
  健身房里的空调声很轻,器械碰撞的声音被厚玻璃挡掉了一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节奏。冰茹从卧推凳上坐起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胸口还在起伏。
  迈克站在她身边,低头和她说了句什么,她抬头看他,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
  却让我觉得刺眼。
  我伸手推开健身房的玻璃门。但还是停住了。
  门轴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冰茹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
  她看见我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明显停了一下。那不是惊喜,也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一种来不及藏好的慌乱。  
  很短。
  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平静。
  「一舟,你怎么来了?」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声音和平时一样自然,「不是在新闻中心吗?」
  我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听起来稳定。
  「刚结束会,路过这里。」我看了一眼卧推架,又看向她,「你们又在训练?」
  「嗯。」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运动衣,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穿得有些不合适,又像只是一个普通的下意识动作,「晚上世界杯转播,节目时间很长,我刚才上午有点困,过来冲冲电。」
  迈克这时也看见了我。他把杠铃片从一侧卸下来,动作很熟练,转身冲我笑了笑。
  「陈导。」他中文还是带着一点尾音,却很自然,「恭喜啊,你那个节目,太厉害了。毒跑道,我也看了,真的很震撼。」
  我笑了一下。
  「谢谢。」
  「你这次算打了翻身仗。」迈克说,「我听他们都在说,你们节目组现在特别火。」
  「运气好。」我说,「同事做的资料比较扎实。」
  冰茹看了我一眼,眼神柔和了一点。
  「一舟,我知道你这几天也累。节目刚爆,后面事情肯定多,你也别太辛苦。」
  如果只是听这句话,她还是那个关心我的妻子。
  可我已经分不清,那些温柔里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习惯。
  迈克在旁边笑着说:「陈导,你们夫妻俩都太拼了。一个世界杯,一个深度调查,台里今年估计全靠你们撑场面。」
  冰茹也笑了一下。
  「别捧了,迈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熟。
  熟得不像普通搭档。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镜子。
  我收回目光,低声说:「那你们练吧,我先走了。」
  「嗯。」冰茹点点头。
  我转身往门口走。
  玻璃门就在前面。
  我的手已经碰到门把。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见了镜子。
  准确地说,是镜子替我看见了我不该看见的一幕。
  我已经背过身了。
  他们应该以为我看不到。
  冰茹重新走回卧推凳旁边,弯腰去拿地上的水瓶。迈克站在她身后,像是要从旁边经过。
  他的手很自然地落了下去。  
  从她腰后滑过,停在她臀侧,像是熟人之间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动作。
  那只手停了一瞬。
  冰茹的身体也轻轻顿了一下。
  她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把水瓶拿起来,拧开瓶盖,继续喝水。
  我的手还握着门把。
  我站在那里,像一个忽然失去反应能力的人。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健身房侧边还有一条走廊。那条走廊平时很少有人走,绕过去可以通到更衣室门口,而更衣室外面正好有一扇窄门,能看见器械区背面的那排镜子,也是健身房通往更浴室唯一的门禁。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里。
  也许是因为好奇。
  也许是因为不甘心。
  我快速绕过健身房侧面,贴着墙根走到更衣室后门。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汗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我屏住呼吸,把身子靠在门框边,耳朵贴近那道缝隙。
  里面传来冰茹的声音,先是压低的,带着点急促。
  「迈克,你别在这里动手动脚……刚才差点让一舟看到。」
  她的语气里没有生气,反而像在提醒,却又带着一丝无奈。我从缝隙里看进去,她站在器械前,手里还拿着水瓶,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
  「怕什么?他知道了就告诉他真相。哈哈哈, 让他知道他的老婆每天喜欢被我操,简直爽的不得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迈克的手没停,顺着她腰线往下,在她臀侧捏了一把。冰茹身体轻轻颤了颤,却只是侧过脸,声音更低了些:
  「别闹……我感觉他最近有些怀疑了。哎。」
  迈克贴得更近,下体那鼓起的轮廓几乎顶到她臀后,短裤布料被撑得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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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瓶盖,「他的节目刚保住,他最近压力也很大。」
  迈克低笑一声,另一只手从她身前绕过去,隔着运动胸衣覆在她胸口,掌心慢慢揉动。白色布料被他的手指压得变形,汗湿的痕迹更明显了。他们居然已经如此放肆了。
  「你最近回家经常和你老公做吗?」
  冰茹脸红得更厉害了,她咬了下下唇,声音细细的,却带着明显的喘息:
  「偶尔吧,我们最近工作都忙的很,他回到家其实也没有太多兴致。」 的确,我最近很少碰冰茹,特别是在我知道他和迈克的关系后,我心里总有一个疙瘩。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后靠,臀部在迈克掌心轻轻磨蹭。迈克的手指顺着胸衣边缘往里探,捏住她胸前那点已经挺立的痕迹,声音更哑:
  「那老东西最近找你了吗?」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迈克说「那老东西」。
  冰茹摇头,呼吸有些乱:
  「他最近没找我。世界杯期间我太忙,他大概也知道分寸吧……」
  「哈哈哈,他让你买那么性感的瑜伽服,不是想你带她一起锻炼锻炼吗?这些服装太好看了,看的我都硬了。」
  「迈克,下次别让我穿这些了,我还是换正常点的衣服陪你运动吧,你看刚才一舟看到多尴尬。估计他脑子里又该不舒服了。」
  「哈哈哈,你老公的醋坛子还是经常打翻吧,家里有那么一个尤物老婆,又是世界杯当红主持,这个不奇怪,好,你下次穿点平常的运动服吧。」
  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是那个老东西?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手指死死抠住门框,原来是那个老东西给让冰茹买了那些性感的瑜伽服,估计那些性感的内衣也是他命令冰茹购置的,那个老东西什么来头?不过显然迈克是知道他是谁的,但我又不能直接去问迈克。里面两人还在继续,迈克的手已经滑到她瑜伽裤后腰,往下探进裤腰里,冰茹只是低低哼了一声,没有推开。
  我贴在更衣室后门,呼吸越来越重,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里面传来的声音像刀子,一下一下割着我的心。
  冰茹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软绵,带着点喘:「迈克……我不想练了,好累,想休息一下。」
  迈克低低地笑,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意味:「好啊,休息就休息。你今天状态本来就够猛了。」
  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冰茹轻轻的哼声,像在撒娇,却又带着熟悉的腻味。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清晰得让我每一个字都听得真切:
  「那……一起去洗澡吧?」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电流击中。洗澡?一起?她居然主动说出口?
  迈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带着那种男人特有的得意:「哟,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主动了?是不是又想我那根大鸡巴了?」
  冰茹「讨厌」地嗔了一声,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拒绝,反而带着点娇嗔的笑:
  「你这人……嘴巴越来越坏了。快走啦,别在这儿磨蹭。」
  脚步声响起,两人居然真的往更衣室这边走来。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得手脚发凉。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我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淋浴室旁那个放拖把和清洁用品的小隔间上。门没锁,我一把拉开,钻进去,把自己缩成一团,背紧紧贴着墙壁。隔间里一股霉湿的味道扑鼻而来,我却顾不上,伸手把门拉到只剩一条细缝,死死盯着外面。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冰茹和迈克相拥着走进来。迈克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掌心整个贴在她瑜伽裤包裹的臀侧,指尖还若有若无地往下压。冰茹那件白色低胸运动胸衣被汗水浸得几乎透明,胸前两团丰满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布料紧贴皮肤,乳尖的位置隐约透出浅色的轮廓。包臀瑜伽裤被汗水洇湿,后腰处贴得更紧,把她臀部的圆润弧线和股沟的浅痕完全勾勒出来。她靠在迈克身上,修长的腿在裤子下显得格外笔直,脚踝处还沾着几滴汗珠。
  他们居然直接进了男更衣室。
  我脑子嗡嗡作响。主台现在为了世界杯比赛全员加班,下午这个点健身房几乎没人来,更别提回来洗澡换衣服。男更衣室平时就空着,他们两个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来,像这是自己的地盘一样。显然他们也是清楚这个点不会被轻易打扰的。
  冰茹听见锁声,身体微微一顿。迈克没有等她动作,直接伸手抓住她白色低胸运动胸衣的下摆,慢慢往上掀。胸衣被汗水浸得又湿又黏,布料贴在皮肤上发出轻微的撕扯声。他把胸衣从她头上脱下来,扔到一旁的长椅上。里面什么都没穿,她那对丰满的乳房立刻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因为长时间被布料包裹而泛着粉红,表面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乳沟一路往下滴落。乳头已经硬挺挺地立着,在灯光下闪着水光。
  两人身上全是运动后留下的香汗,冰茹的脖子、胸口、大腿内侧全都是亮晶晶的汗水,迈克的胸肌和腹部也同样湿滑,反射着厕所间昏黄的灯光。迈克低头看着她,继续脱自己的灰色短袖T恤,露出被汗水浸湿的结实上身。然后他弯腰去脱短裤,冰茹忽然压低声音说:「小声点……万一有人进来……」  
  她话音还没落,迈克已经把短裤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脚踝。他的鸡巴立刻弹了出来,又粗又长,青筋暴起,龟头因为汗水和兴奋而微微发紫,顶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迈克的大鸡巴了,还是如此让人心惊, 天底下居然有人的鸡巴能长的如此粗壮。 但冰茹蹲下去,丝毫不顾及他们刚运动完的体味,她双手扶着他的大腿,张开嘴含住龟头,舌头在上面舔了一圈,然后慢慢往下吞,嘴唇紧紧裹着棒身,一下一下前后移动。她的头前后摆动,发出轻微的「咕啾咕啾」水声,嘴角很快就被口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拉出丝来。
  迈克舒服得低哼一声,手掌按在她后脑上,腰部往前轻轻顶了顶。冰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闷响,没有退缩,反而把嘴唇裹得更紧,舌头继续在棒身上来回卷动。她偶尔把整根鸡巴含进嘴里,鼻尖几乎碰到他被汗水浸湿的小腹,喉咙深处收缩着,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她的嘴角很快就被口水拉出长长的丝线,顺着下巴滴落到胸前的乳沟里,和汗水混在一起。
  迈克喘着粗气,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双手抓住她瑜伽裤的裤腰,用力往下拽。
  黑色包臀瑜伽裤被拉到膝盖处,紧紧卡在腿弯,布料因为汗水而显得沉重。里面只剩一条细细的黑色丁字裤,那小块布料已经被淫水和汗水完全浸透,颜色深得发亮,紧紧贴在阴唇上,中间那道浅浅的缝隙清晰可见。他用两根手指把丁字裤的细带拨到一边,露出她已经湿得发亮的穴口。阴唇微微张开,粉嫩的内壁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汗水混合着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在皮肤上留下两条弯弯曲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瑜伽裤卡住的位置。
  迈克低头看着那片湿润,用手掌整个覆上去,指腹在阴唇上来回抚摸。他把两片肥嫩的阴唇轻轻分开,又合上,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故意在欣赏。淫水立刻沾满他的手指,拉出长长的丝线。他低声说:「淫水真多……刚才训练的时候我就发觉了,你下体一直在扭,瑜伽裤后面都湿了一大片,是不是早就想让我操了?」
  冰茹脸颊红得发烫,呼吸急促,却没有回答,只是咬着下唇,身体微微发颤。
  迈克的手指在穴口外继续揉弄,把阴唇拨开又按回去,指尖偶尔碰触到那颗已经肿胀的小阴蒂,冰茹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更多透明的液体从穴口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避孕套,撕开包装,三两下套在自己粗硬的鸡巴上。
  然后双手抄到冰茹大腿根部,用力往上一抬。冰茹顺势抬起双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被他强壮的手臂抱离地面。迈克站得笔直,龟头对准她湿滑的穴口,腰部往前一沉,直接整根插了进去,这是标准的火车便当式的体位。
  「我进来啦!」
  「啊……」冰茹咬住嘴唇,发出压抑的低叫,身体猛地绷紧。像是终于得到那种久违的释放一样。
  迈克开始大力抽插。他手臂上的肌肉完全鼓起,把冰茹的身体举起又放下,每一下都把鸡巴拔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然后狠狠顶到底。冰茹的乳房随着撞击剧烈晃动,汗水从乳尖甩出细小的水珠,滴到迈克胸口。她的瑜伽裤还挂在膝盖处,随着身体的起伏不断摩擦大腿内侧,丁字裤的细带被完全挤到一边,阴唇被粗壮的鸡巴撑得满满的,每次拔出都带出一股透明的淫水,沿着她的大腿根部往下流,滴到厕所间的地板上。
  迈克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沉重却稳定。他双手托着冰茹的臀肉,指尖深深陷进软肉里,把她一次次举高又重重落下。鸡巴每一次进出都发出清晰的「啪啪啪」撞击声,混合着淫水被挤出的「咕啾咕啾」水响。冰茹的头向后仰,嘴巴微张,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嗯……啊……慢点……你那东西太大了……」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迈克的肩膀,指节发白,双腿缠在他腰上的力道越来越紧,脚趾在空中绷得笔直。  
  我躲在隔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妻子就在我眼前,被另一个男人用这种姿势如此放肆的操着,而我只能躲在这里,一动不动。
  迈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双臂把冰茹整个人托得更高,腰部一次次猛地前顶,把鸡巴整根拔出又狠狠送到底。我在隔间里数着,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啪、啪、啪……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
  第一下、第二下……第十下。冰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她咬着嘴唇,喉咙里只发出压抑的「嗯……嗯……」声,身体被迈克举在半空,只能任由他控制节奏。她的乳房随着每次撞击剧烈晃动,汗水从乳尖甩出,溅到迈克胸口。  第二十下、第二十一、第二十二……冰茹的阴唇被撑得完全翻开,每一次鸡巴拔出都带出一大股透明的淫水,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流,滴到瑜伽裤卡在膝盖的位置,又继续往下淌到地板上。她的双手原本只是搭在迈克肩上,现在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抓紧他的皮肤,指甲陷进肉里。
  第四十下、第四十一、第四十二……冰茹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颤抖。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先是双腿猛地绷直,脚趾在空中用力蜷缩,然后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她的双手死死抱紧迈克的脖子,指节完全发白,胸口紧紧贴在他汗湿的胸肌上,乳头被摩擦得又硬又红。,她的下体开始一阵一阵地痉挛,小穴紧紧收缩,挤压着迈克插在里面的鸡巴。大量透明的淫水从结合处喷涌而出,顺着迈克的大腿往下流,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她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呻吟:「啊……
  啊……不行了……要……要去了……」  
  冰茹的第一次高潮来得非常猛烈。她整个人突然绷紧,像弓一样往后仰,脑袋向后甩,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喘。她的双腿在迈克腰间剧烈抖动,脚踝处的肌肉绷得发白,脚趾完全蜷曲成一团。小穴深处一阵一阵地强烈收缩,阴唇紧紧裹着鸡巴,喷出一股又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把迈克的阴囊和大腿根部全部打湿。
  迈克稍微停顿了下,冰茹的身体还在高潮的余波中抽搐,她死死抱住迈克,像怕自己掉下去一样,脸埋在他肩窝里,发出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她的小穴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每收缩一次,就有新的淫水从穴口被挤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滑落。汗水混合着淫水,把两人交合的地方弄得又湿又滑。
  我躲在隔间里,透过那条细缝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冰茹的高潮刚刚过去,她整个人还软软地挂在迈克身上,双腿仍在微微抽搐,汗水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流,迈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几十下也让他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低头吻了吻冰茹汗湿的额头。
  「先歇会儿。」迈克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
  虽然这么说,迈克依旧抱着冰茹,鸡巴还深深插在她体内,一点都没有拔出来。他双臂紧紧托着她的臀部,肌肉鼓起,把她整个身体固定在自己身上。冰茹刚经历完第一次高潮,整个人还在微微抽搐。
  然后他就这样抱着她,鸡巴全程插在冰茹小穴里,一步一步往更衣室中间那张宽大的黑色皮凳子走去。那张皮凳子就像一张小床一样,横放在更衣柜前,长度足够一个人躺下,表面已经被之前的汗水和液体弄得有些湿滑。
  每走一步,迈克的鸡巴就在冰茹体内轻轻顶撞一下。冰茹被插得发软,双腿无力地缠在他腰上,脚踝处的肌肉还在抖,瑜伽裤挂在一条腿的膝盖处,随着迈克的步伐晃动。冰茹的双手死死抱住迈克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发出压抑的「嗯……嗯……」喘息声,每一次迈克迈步,她的小穴就收缩一下,把更多淫水挤出来。
  迈克走到皮凳子前,慢慢弯腰躺下。双腿自然分开,就这样把冰茹抱坐在自己身上,鸡巴依旧整根插在她体内,一厘米都没有拔出来。坐下的时候,冰茹的身体因为重力往下沉了一下,鸡巴更深地顶进她小穴最里面,龟头直接抵到最软的那块地方。冰茹猛地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啊……太深了……」
  现在冰茹跨坐在迈克身上,双腿分开踩在皮凳子两侧。  
  冰茹刚从高潮中缓过来一点,腿还软着,却开始自己上下动起来。她双手按着迈克胸口,腰部慢慢抬起又坐下,每一次坐下时鸡巴就整根没入,发出「啪」
  的一声轻响。动作起初还算稳,但没动几下,她的腿就彻底软了。小腿肌肉不断发颤,抬起的高度越来越低,鸡巴每次只拔出一小半就又被她坐到底。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眉头轻轻皱着,嘴里发出压抑的「嗯……嗯……」声,第二次高潮的征兆已经明显逼近——小穴开始一阵一阵收缩。
  迈克双手托着她的腰,把她膝盖上的瑜伽裤脱了丢到一边,然后帮她稍微用力往下按,声音带着笑意:「就喜欢你这种一到高潮就停不下来的节奏……刚才被我插得抖成那样,现在自己动还是这么骚。」
  冰茹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她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努力地上下动着,动作已经明显吃力,腿部肌肉在不断发颤。
  迈克忽然低声问:「老东西有没有我这么猛?」
  冰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还是答了:「哪里有……他年纪大了,基本上动不了几下就软了……」
  迈克顿时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得意和嘲讽:「哈哈哈,我就知道。所以你每次来找我都那么饥渴。」
  冰茹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进迈克肩窝,双手抱紧他的脖子,继续上下套弄着,动作虽然慢,却一次比一次深。她的小穴收缩得越来越频繁,淫水顺着结合处不断涌出。
  冰茹跨坐在迈克身上,双手撑在他汗湿的胸口,腰部还在勉强地上下套弄着。
  那根粗硬的鸡巴整根插在她小穴里,随着她每一次坐下就深深顶到最里面,发出黏腻的「咕啾」声。她刚从第一次高潮里缓过来一点,双腿却已经彻底软了,小腿肌肉不停发颤,脚掌踩在皮凳子两侧,脚趾用力蜷缩着,试图保持平衡。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抬起时鸡巴只拔出一小半,阴唇被撑得翻开,露出里面粉嫩的嫩肉;再坐下时,整根没入,阴唇紧紧裹住棒身,把多余的淫水挤出来。冰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对丰满的乳房随着动作上下晃动,乳头硬挺挺地立着,表面全是汗水,在灯光下闪着亮光。她的脸颊红得发烫,眉头紧紧皱起,嘴巴微微张开,不断发出压抑的「嗯……嗯……」声。
  突然,冰茹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小穴深处开始剧烈收缩,一阵一阵地紧紧裹住迈克的鸡巴,像要把那根东西绞断一样。她的腰部不受控制地往前挺了挺,阴唇完全张开,穴口周围的嫩肉一阵一阵地痉挛。
  「啊……啊……又……又要来了……」冰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她双手死死抠住迈克的肩膀,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肤,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还要猛烈。冰茹整个人突然绷紧,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后背猛地弓起,脑袋向后仰,嘴巴大张却只发出破碎的喘息。她的小穴深处猛地一缩,然后一股滚烫的淫水毫无预兆地从穴口喷涌而出,直接喷在迈克的小腹上,溅得他整个下体和皮凳子坐垫到处都是。
  「哗啦……哗啦……」淫水喷得又急又多,一股接一股地从她小穴里喷出来,每喷一次,她的阴唇就剧烈收缩一下,把鸡巴挤得更紧。透明的液体顺着迈克的阴囊往下流,滴到皮凳子上,很快就积起一小滩水迹。冰茹的整个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小腿肌肉完全绷紧,脚踝处青筋凸起,脚趾死死蜷曲成一团。她再也无法支撑,上身往前扑,乳房紧紧压在迈克胸口,随着身体的抽搐不停摩擦。
  冰茹却已经说不出话。她整个人瘫软在迈克身上,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小穴深处继续收缩着,又挤出几股零星的淫水,顺着鸡巴根部往下淌。她的脸埋在迈克肩窝里,汗水从额头、脖子、后背大片大片地滑落,和淫水混在一起,把两人交合的地方弄得又湿又滑。乳房贴着迈克的胸肌,随着余韵轻轻颤动,乳头被汗水浸得又红又亮。
  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颤:「迈克……
  今天……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我不能再高潮了……晚上还要直播…………
  要么……要么我给你吹出来……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恳求。刚才两次高潮让她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双腿还缠在迈克腰间微微发抖,脚趾无力地蜷缩着。
  迈克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掌在她汗湿的臀肉上轻轻拍了两下,才慢慢把她抱起来。鸡巴从她小穴里拔出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一股透明的淫水立刻从她穴口涌出来。冰茹被拔空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阴唇微微张合着,还在轻轻抽动。她双腿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迈克赶紧扶住她的腰,才让她勉强站稳。
  「好,听你的。不过你今天体力有点差哟,才到了 2 次就不行了。」迈克声音还带着喘息,却答应得很快。他靠坐在皮凳子上,双腿分开,鸡巴还硬挺挺地向上翘着,套子上沾满她的淫水和汗水,亮晶晶的。
  冰茹喘着气,慢慢蹲下来,跪坐在迈克身边的地板上。她黑色丁字裤细带歪在一边,湿透的阴唇完全暴露在外,穴口微微张开,不断有残留的淫水往下滴。
  她上身前倾,那对丰满的乳房因为蹲下的动作而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乳头还硬挺着,表面全是汗珠。
  她伸手握住迈克的鸡巴,掌心贴着滚烫的棒身,先把避孕套的边缘捏住,慢慢往下卷。套子被她的淫水浸得又湿又滑,她卷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棒身,迈克舒服得低哼一声。冰茹把套子完全取下来,随手扔到一旁的地上,然后低头张开嘴,直接含住龟头。
  她的嘴唇包裹着龟头,舌头在上面慢慢舔弄,把残留的淫水和套子上的液体全部卷进嘴里。接着她一点点往下吞,嘴唇紧紧裹住棒身,喉咙深处发出轻微的吞咽声。她的头前后移动,一下一下地吞吐,偶尔把鸡巴含得更深,鼻尖几乎碰到迈克的小腹。口水很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棒身往下流,和她大腿内侧还在滴落的淫水混在一起,滴到地板上。
  冰茹一边吸吮,一边用舌头在棒身上来回卷动,时不时抬起眼睛看迈克一眼,眼神里带着疲惫和讨好。她蹲着的姿势让双腿分开,阴唇还微微张开,刚才高潮留下的淫水继续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她脚边积起一小滩水迹。她的乳房垂在胸前,随着头部的动作轻轻晃动,汗水从乳沟里滑落,滴到她自己的大腿上。  
  冰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她把鸡巴含得更深,喉咙收缩着吞咽,发出低低的「咕噜咕噜」水声。迈克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腰部微微往前顶,鸡巴在她的嘴里又胀大了一圈。
  她吸得非常用力,舌头在棒身上来回卷动,时不时把鸡巴整个吞到最深,喉咙被顶得微微鼓起,嘴角被撑得发白,口水从唇角溢出来,拉成一条条细丝滴到她胸前的乳房上。冰茹的呼吸越来越重,鼻子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汗水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流,在腰窝处积成一小片水痕。
  可迈克的定力却强得惊人。他靠在皮凳子上,双手随意搭在冰茹头上,只是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却没有急着射出来的意思。他的呼吸虽然粗重,鸡巴却依旧硬得发烫,青筋一根根凸起。冰茹明显已经有些累了,她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抬起头的频率变低,每次深喉之后都要喘好几秒才能继续,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
  嗯……」声,像是在强忍着疲惫。
  我心口一阵发酸——冰茹在家时几乎很少给我口交,就算偶尔有,也只是浅浅含几下就停了,从来没有这样卖力过。可现在,她却跪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把嘴巴张到最大,一次次把那根比我粗得多的鸡巴整个吞进喉咙深处,喉管被顶得鼓起,口水拉丝滴得到处都是。
  终于,迈克的呼吸开始变重。他腰部微微往前顶,声音低哑地哼了一声:
  「嗯……再深一点……」
  冰茹像是得到了指令,立刻把头压得更低,喉咙猛地一收缩,把鸡巴整根吞到底,鼻尖紧紧贴在迈克的小腹上。她似乎也感觉迈克有了射意,开始加快速度,就这样保持了好几秒,喉管剧烈收缩着吞咽,眼睛里已经泛起水光。迈克终于开始进入状态,他的手掌按着冰茹的后脑,腰部一下一下往前顶,鸡巴在她的喉咙里进进出出。
  就在这时,迈克的身体忽然绷紧。他低吼一声:「要射了……」
  冰茹明显措手不及,她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闷响,想往后退,却被迈克的手掌死死按住。第一股浓稠的精液已经直接喷进她嘴里,又烫又密,量大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冰茹的眼睛猛地睁大,眉头紧紧皱起,一阵强烈的反胃让她肩膀猛地一抖,却还是被按着无法后退。第二股、第三股……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喷射出来,冰茹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喉咙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却还是有不少浓白的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  
  迈克终于松开手,冰茹猛地往后一仰,把鸡巴吐了出来。可鸡巴还在剧烈跳动,一股又一股浓稠的精液继续往外喷。第一股直接喷在她左脸颊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痕;第二股喷到她鼻尖和嘴唇上;第三股甚至溅到她右眼角和眉毛上。
  精液又浓又密,黏稠得像刚挤出来的牙膏,挂在她脸上缓缓往下流,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到胸前的乳房上。
  冰茹剧烈地咳嗽着,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却只把脸上的精液抹得更花。
  浓白的液体挂在她睫毛上、鼻翼上、下巴上,顺着脖子往下流,滴到她汗湿的乳房上,把乳头也射得一片狼藉。
  迈克靠在皮凳子上,喘着粗气,鸡巴还在微微跳动,最后几滴精液从马眼里冒出来,滴落在冰茹的大腿上。
  我躲在放拖把的隔间里,大气都不敢出,汗水已经把后背完全浸透。冰茹跪在地上,满脸都是迈克刚才射出的浓精,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声音又软又哑:「迈克……我们去洗洗吧……身上全是你的……黏糊糊的……
  」
  迈克靠在皮凳子上,鸡巴还半硬着,上面沾着口水和残留的精液。他低笑一声,伸手把冰茹拉起来:「好,一起洗。」
  冰茹腿还软着,被迈克揽着腰,两人赤裸着往我隔壁那个淋浴间走。淋浴间门一推开,我就听见水声「哗」地响起。隔间和我这里只隔着一块薄薄的隔板,我缩在角落里,眼睛贴着门缝,只能看到下面四只光脚——冰茹那双修长的脚掌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脚趾因为刚才高潮还微微蜷着,脚背上全是水珠;迈克的脚更大更壮,脚趾用力踩地,脚背青筋凸起。
  水声越来越大,里面传来两人互相搓洗的声音,沐浴露瓶子被挤出的轻响,还有泡沫被水冲掉的哗哗声。冰茹的脚偶尔往前挪半步,像是在转过身,迈克的脚则贴得更近,两双脚几乎并在一起。他们的动作很慢,很亲密,我只能听见冰茹偶尔发出的低低喘息,还有迈克低沉的笑声。
  洗着洗着,冰茹的脚忽然猛地一顿,脚趾瞬间绷直。
  「别……」她闷闷地喊了一声,声音被水声盖住大半,却还是清晰地传进我耳朵。
  紧接着,迈克的脚往前半步,死死贴在她脚后跟,两双脚几乎重叠在一起。
  冰茹的脚掌被顶得往前挪了挪,脚趾用力抓着瓷砖,像是要站稳却又站不稳。
  然后,水声里忽然混进了熟悉的「啪啪」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又重又急。冰茹的脚被撞得不断往前小步挪动,脚背绷得笔直,脚踝处的肌肉明显在颤抖。迈克的脚却稳稳地钉在地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冰茹的脚掌微微踮起,脚趾死死蜷紧。
  冰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压得极低:「迈克……你怎么又硬了……我真的……
  真的不行了」
  「啪啪啪」的声音却越来越响,完全盖过了水声。冰茹的脚抖得越来越厉害,脚趾一次次蜷曲又放松,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迈克的脚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就继续用力往前顶,每一下都让冰茹的脚掌往前滑一小截。
  我躲在隔间里,眼睛死死盯着那四只光脚,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刚射了那么多浓精,才过了几分钟,居然又硬了?我感叹迈克的身体素质真好,而冰茹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只能一边被他从身后进入,一边低低地恳求着,声音越来越软,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疲惫。
  突然我意识到一个事实,刚才他们全身裸露的进去淋浴室,我不记得迈克带着套子进来,也就是说迈克在淋浴室里是无套从后面进入的冰茹身体里?!
  「求你了……轻一点……我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水声、肉体撞击声、冰茹压抑的喘息和恳求,全都混在一起,从隔壁淋浴间不断传过来。我只能盯着下面那两双光脚,看着冰茹的脚被顶得一次次踮起、颤抖,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听着水声渐渐小了,冰茹似乎也从高潮中恢复过来。淋浴间的门被拉开,脚步声从瓷砖上响起,先是一双赤裸的黑脚踩出来,脚掌宽大。
  我从隔间门缝里往外看。迈克先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胸膛厚实,皮肤黑得像上过油一样,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润的光。胸口和腹部肌肉一条条凸起,腹肌下方那根黑色的鸡巴还半硬着,粗长地垂在两腿之间,龟头紫黑,棒身上还沾着水和黏液,随着他走动轻轻晃荡。他转过身去拉冰茹的时候,我清楚看到他背部肌肉的线条,还有屁股上两块结实的肌肉。
  冰茹被他拉着走出来。她全身赤裸,皮肤白得发亮,刚才淋浴的热水和刚才的高潮让她整个人都泛着粉红。脖子和锁骨上还留着水痕,几缕湿发黏在后颈和肩头。她的乳房很挺,乳头现在还是硬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腰肢细,肚子平坦,小腹下方那片白净的皮肤上,能看到几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顶得太狠留下的。
  她两条腿并得不紧,迈克的黑手还搭在她腰上,那只手黑得和她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块炭压在白玉上。冰茹的屁股圆润,臀缝里还隐约有白色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不知道是否是没来得及洗还是迈克又射了很多在冰茹体内还有残留。
  迈克没有立刻放开她。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往下摸,掌心直接覆在她两腿之间。冰茹的身体抖了一下,脚尖踮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迈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回答,只是把头微微侧开,脸颊红得厉害。
  迈克的手指在她两片阴唇之间来回抹了两下,带出更多白浊的液体,顺着她大腿往下淌。冰茹的脚趾在瓷砖上蜷紧又松开,脚背绷得发白。她低声说了一句「别……别弄我了,我快被你搞死了」,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却没有真的阻止他。
  迈克笑了笑,没再继续,只是把她往前推了一步。冰茹赤裸着往前走,每走一步,乳房就轻轻晃一下,臀部也跟着颤。迈克跟在她身后,那根射完精半硬的黑色鸡巴直挺挺地指着她,棒头几乎要碰到她后腰。他伸手把冰茹的湿发拨到一边,低下头在她后颈上亲了一下,牙齿轻轻咬住她白嫩的皮肤。
  冰茹的肩膀抖了抖。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两个完全不同颜色的身体:
  一个黑得发亮,肌肉鼓起;一个白得透亮,曲线柔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迷离,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还不太稳。
  迈克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后面伸过去,抓住她两只乳房用力揉了两把。冰茹的乳肉从他黑色的手指缝里挤出来,形状变形。她的乳头被他两根手指夹住,轻轻捻动。她咬着下唇,眼睛半闭,喉咙里又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冰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喘:「……赶快擦干吧……马上要开会了。」
  迈克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冰茹被迫抬起头看他,迈克低头吻住她的嘴,舌头直接伸进去搅动。冰茹的手先是撑在他胸口,后来慢慢软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迈克黑色的皮肤和冰茹白色的皮肤在镜子里形成强烈的对比,像黑白两块布料叠在一起。
  我看着他们接吻,看着迈克的手往下,重新摸到冰茹两腿之间。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脚尖再次踮起。
  迈克把手指从她腿间抽出来,湿漉漉地抹在她白嫩的大腿上,然后才松开她,转身走到一旁的健身包前,拉开拉链,拿出了几样东西。
  两片圆形的乳贴、还有一条薄薄的黑色丝袜。
  冰茹看到这些东西,脸上的红晕瞬间更深了。她下意识地用双手遮住胸前和两腿之间,声音带着羞恼:「你……你又这样……好坏啊,这次又让我穿啥?」
  迈克坏笑了一声,把东西递到她面前:「这样你直播的时候才不会觉得无聊啊。快点,马上要走了。」
  冰茹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嘴唇抿了抿,眼神里带着为难,却没有拒绝。她先接过两片乳贴,站在镜子前,微微低头,把左边那片贴在自己左乳的乳头上。乳贴是肉色的,圆圆的一小块,贴在她白净的乳房上,几乎和皮肤颜色融在一起。
  她用手指仔细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又换右边同样贴上。
  贴好之后,她忽然皱了皱眉,伸手轻轻碰了碰乳贴的位置。
  「……好凉。」冰茹低声说,声音带着疑惑,「怎么回事?」
  迈克靠在洗手台上,黑色鸡巴还硬挺挺地翘着,笑着回答:「里面放了点清凉剂,能帮你保持清醒。直播那么久,免得你走神。」
  冰茹愣了一下,又伸手按了按乳贴。肉色的贴片紧紧覆在她的乳头上,凉意从乳尖一点点渗进去,让她原本还带着高潮余韵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咬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
  她抬起头,看向迈克,声音小声地问:「……胸罩呢?」
  迈克耸了耸肩:「贴了这个,今天就不穿胸罩了。你的乳房那么挺,反正直播的时候别人也看不出来。」
  冰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只贴着两片肉色乳贴的乳房,乳沟和乳房下侧完全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又抬起头,带着一点不满和无奈看着迈克。
  迈克只是笑,不说话。
  冰茹拿他没办法。她站在镜子前,伸手拉了拉乳贴边缘,确认贴得牢固之后,才转过身去拿那条黑色丝袜。
  她先把丝袜卷成一团,抬起左腿,把脚尖伸进去,然后慢慢往上拉。薄薄的黑色丝袜贴合在她白嫩的小腿上,一寸寸向上延伸,裹住膝盖,裹住大腿,直到大腿根部。她把丝袜拉到最上面,边缘紧紧勒在大腿根,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
  因为还没有穿内裤,丝袜上方就是她湿漉漉的小穴,阴唇还微微肿着,上面沾着刚才冰茹此刻不停流下的液体。
  她换右腿时动作更慢一些,丝袜拉到大腿根时,她下意识地夹了夹腿,才把边缘整理好。
  两条黑色的丝袜把她白色的长腿衬得更白、更细。
  冰茹穿好丝袜后,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又抬起头看向迈克。
  「……内裤。」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坚持。
  迈克从健身包里又拿出一根更细的黑色绳子,在手里晃了晃。
  冰茹看着迈克手里那根更细的黑色绳子,脸上的红意迅速蔓延到耳根。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熟悉:
  「你又来!」
  这句话让我胸口猛地一沉。她居然说「又」,说明这不是第一次。迈克已经不止一次用这种方式玩弄她,而她也已经习惯到会直接这样抱怨。
  迈克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走过去,把那根特殊设计的黑色绳子展开。我从门缝里看清楚了,这根绳子并不普通。上半部分有两个圆形的黑色环,下面连接着几条可以收紧的带子,最下方则拖着一根细细的绳索。
  迈克先把两个圆环套到冰茹的乳房上。圆环从乳房根部套进去,绕过乳房一圈,然后收紧。冰茹的乳房被环束缚住,原本柔软的形状被托起来,显得更挺、更圆。环的边缘勒进她白嫩的乳肉里,形成一道浅浅的痕迹。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环托住的乳房,呼吸明显乱了一些。
  「吸气。」迈克在她耳边说。
  冰茹乖乖吸了一口气,收紧小腹。迈克趁机把腰部的带子从她身后绕到前面,拉紧后扣上。带子紧紧勒在她腰腹之间,把她的细腰勒得更细。她因为需要一直吸气,胸口起伏得有些用力,被圆环托住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这样你贴个乳贴也没人能发现你今天没穿胸罩,你看绑一绑你的乳房就不会下垂了。」 其实冰茹的乳房本身就非常挺,自然状况下就不会怎么下垂,只不过现在被绳子绑了一圈以后更加挺拔了。
  迈克又把下面那根细绳从她两腿之间拉过去。细绳先贴着她的阴唇,然后从后面绕到腰上,与腰带固定在一起。整个过程他动作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冰茹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细绳完全固定好后,迈克又检查了一遍两个乳房上的圆环和腰部的收紧带,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屁股。
  冰茹慢慢直起身子,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两个黑色圆环把她的乳房托得又圆又挺,乳头被肉色乳贴盖住,却因为被环勒住而显得更加突出。腰部被带子紧紧勒住,勒出一道明显的细腰曲线。最下面,那根细绳深深陷进她两片阴唇之间,随着她微微的呼吸,绳子在她敏感的缝隙里轻轻摩擦。她只要稍微走动一点,绳子就会前后滑动,刺激着她最柔软的地方。
  冰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她下意识地夹了夹腿,却发现只要腿一动,绳子就会更深地勒进阴唇里,带来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她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她转过头,声音带着羞耻和无奈:「……拿你没办法。 快给我衣服,我们要迟到了。」
  迈克从健身包里拿出她平时直播穿的那套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裙,递给她。
  冰茹接过衣服,开始一件件穿上。她先把白色衬衫穿上,因为没有胸罩,衬衫的布料直接贴在她被圆环托住的乳房上,乳房的形状和圆环的轮廓隐约透出来。
  她扣上衬衫扣子时,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腰间的带子和下面的细绳都会让她身体发颤。
  短裙穿上后,她拉了拉裙摆,却发现裙摆长度只到大腿中段,下面就是黑色丝袜和那根勒在阴唇间的细绳。只要她走路或者坐下,细绳都会持续摩擦她最敏感的地方。
  冰茹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样子。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绳子勒得身体发软、脸色潮红的自己,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羞耻。
  迈克在她身后抱住她,一只手从衬衫下面伸进去,隔着乳贴和圆环揉了揉她的乳房。冰茹的身体猛地一抖,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如果你受不了,我们就像之前一样,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去休息室等我。
  「走吧。」迈克在她耳边低声说,「马上要开会了。」 同时也递给冰茹一件黑色外套。
  「等下别脱外套哦,你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衬衫,会别人发现里面黑色的细绳的」
  「真拿你没办法」,冰茹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带着娇嗔,强迫自己整理好表情,她赤裸着脚踩在丝袜里,跟着迈克往外走。  
  我躲在隔间里,看着迈克和冰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浴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的心跳得很乱。
  刚才那一幕反复在我脑子里出现。冰茹看到那根绳子时说出的「你又来」,让我胸口像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玩了。迈克对她的身体太熟悉,熟悉到连怎么帮她穿那种羞耻的绳子都轻车熟路,而冰茹虽然会害羞、会抱怨,却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
  可冰茹是主持人啊,她需要在全国的观众面前直播啊,居然也敢和迈克玩起了这种隐秘的情趣。
  我靠在隔间的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冰茹到底是单纯在肉体上被他征服,还是心也已经偏向他了?我不知道。迈克的身体素质太强,那种持续不断的性爱强度,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抵挡。
  何况冰茹正值如花似玉的年纪,身体敏感,这种男性的冲击力,的确是我无法给予的,我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被两个黑色绳子捆住乳房的样子,被细绳勒进阴唇间的样子,走路时因为摩擦而轻轻发抖的模样。她在镜子前低头看自己时的那抹羞耻和无可奈何的表情,也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
  如果只是肉体上的出轨,我或许还能说服自己去抢回来。可如果她的心也已经动了,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可能都只是自欺欺人。
  我不能再继续这样躲着看了。我需要弄清楚冰茹现在的真实想法,还有迈克嘴里的老东西,到底是谁?
  我慢慢站起来,推开隔间门。浴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刚才他们留下的水汽和淡淡的味道。我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未完待续)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29 13:36:00

第七章:逆水行舟
  我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冷气扑在脸上,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热的。
  是那种被人从骨头缝里抽走一部分东西之后,身体本能冒出来的虚汗。
  此时的健身房非常安静,只有空调的一丝丝轰鸣。
  我站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的那一幕看的我身体发颤,我本以为冰茹被迈克胁迫有些时候真的是不得已,但刚才的感觉,冰茹对于迈克的身体显然是有些依恋的,也难怪那晚和我吵架,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找小雅,而是去找迈克。
  不过此时此刻,我意识到,愤怒是最没用的东西。
  一个失控的丈夫,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编导,一个在台里闹笑话的男人。
  我没有去办公室,也没有回节目组。
  我去找了秦小雅。
  我到秦小雅办公室门口时,她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浅色保温杯,身上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衫裙,妆很淡,眉眼却还是那种永远看不透的清醒。
  她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
  「小雅,我还想再见一次老周。」
  她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看了我两秒,像是确认我这句话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终于说出了她一直在等我说的话。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终于想通了。」
  这六个字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仿佛在她眼里,我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之前那些痛苦、怀疑、挣扎、愤怒,都只是一个男人被拖进水里之前无谓的扑腾。
  我也笑了一下。
  「可能吧。」
  秦小雅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她在等我继续。
  我低声说:「我以前总觉得,做新闻就是追寻事实的真相,所以我一直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后来发现,有些事不能问。问出来,对谁都没好处。你放心吧,见到老周我知道怎么做,这次不用你教我了。」
  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话不像你以前会说的。」
  「人总会变。」
  她把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低头看了一眼走廊两侧。附近没人。午休时间,频道办公室里大多安静,偶尔有打印机的声音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
  她把办公室门重新推开。
  「进来说。」
  我跟着她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心里某个东西也跟着轻轻合上了。
  秦小雅的办公室不大,桌上放着几份节目提纲,还有一摞贴着标签的资料。
  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叶子长得很好,垂下来一截,像某种安静而顽强的东西。
  她没有让我坐下,而是先走到门边,把百叶帘轻轻拉上。
  这动作让我心里一紧。
  她转过身来,淡淡地说:「子云前几天提起过你。」
  我抬头看她。
  「王子云?」
  「嗯。」她走回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像是在找什么,又像只是给自己一个整理思路的动作,「他说,如果哪天你想通了,老周很愿意和你合作。」
  合作。
  我问:「合作什么?」
  秦小雅抬眼看我。
  「一舟,别急着问条件。你现在还没有资格谈条件。」
  这句话很轻,却很准。
  像一根针,扎进我刚刚硬起来的那点自尊里。
  我没有反驳。
  以前的我一定会觉得受辱。可现在,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秦小雅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你真的变了。」
  「可能是被你们教会的。」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能走到现在,不只是因为别人逼你。你要明白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这样,你要拧着来,到头来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我没有说话。
  我曾经相信努力,相信专业,相信只要片子做得够扎实,真相就能被看见。
  后来我发现,真相能不能被看见,很多时候和真相本身没关系。
  秦小雅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聊天界面,却没有立刻发送消息。
  她看着屏幕,说:「老周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我知道。」
  她低头编辑了一条消息。
  屏幕上的字我看不见,只看见她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下发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空调出风口轻轻响着。
  秦小雅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等消息吧。」
  我点点头。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秦小雅走到窗边,把百叶帘拨开一条很细的缝。阳光从缝里切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淡。
  「回去工作。」
  她说。
  「把你的节目做好,把你老婆接回家,该吃吃,该喝喝,一切如常。」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冰茹第一次直播前,我教她怎么面对镜头。
  我告诉她,不管心里有多紧张,眼睛都不能乱。镜头会放大一切。你越想藏,观众越看得出来。
  那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主持人的技巧。
  现在才知道,原来生活也是一个镜头。
  我低声说:「我明白了。」
  我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光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远处有人端着咖啡经过,两个年轻编导一边走一边讨论晚上节目串联词,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发出熟悉的提示音。
  这栋楼每天都在生产声音、画面、观点和所谓的真相。
  而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过去坐在剪辑台前剪掉的,可能从来不只是废片。
  还有我自己。
  我走到电梯前,手机震了一下。
  是冰茹发来的消息。
  【晚上我可能晚点回,你自己先吃。】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立刻追问她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几点回来。
  我只是平静地回复:
  【好,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发送出去后,我看着屏幕黑下去。
  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  ***  ***
  我是下午回到新闻中心的。
  走廊里的灯还没有完全亮起,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阳光正一点点西斜。
  白天的总台依旧忙碌,电话声、键盘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我推开《焦点追踪》办公室的门,里面只剩下小柳一个人。
  他坐在剪辑机前,耳机挂在脖子上,面前的屏幕停在一段采访素材上。画面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说话,嘴巴张着,却没有声音。小柳没有看屏幕,只是低着头刷手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神。
  「小柳。」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
  「师傅。」
  我看了眼屏幕:「素材粗剪完了吗?」
  「快了。」他揉了揉眼睛,「还差两个采访段落没顺。」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晚上辛苦一下,加个班。」
  小柳愣了一下。
  「行啊,没问题。」
  说完,他又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不过师傅,晚上除了剪片子,还有别的活儿?」
  我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装个手机监控。」
  小柳明显愣了一下。
  「手机监控?」
  「嗯。」
  我神色平静。
  「就是我上次问你的事情,有台手机需要做点技术处理。」
  小柳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这种要求。
  「师傅,你这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没有解释太多。
  「能搞定吗?」
  小柳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点头。
  「能啊,这个不难。」
  说完,他又笑了笑。
  「那就行。」
  「什么时候弄?」
  「晚上。晚上我把手机给你。」
  「没问题。」
  小柳答应得很痛快。
  「那我把片子先处理完,晚上跟你一起弄。」
  我点点头。
  「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他摆摆手,「反正我今晚也没什么事。」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说完之后,脸上的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
  小柳平时不是这种状态。他是我们组里最能熬的年轻人,二十多岁,脑子快,手也快,剪片子、找素材、修音频都很利索。以前只要一说加班,他最多嘴上抱怨两句,身体已经开始动了。
  今天不一样。
  他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塌着,眼底有一层很淡的灰。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怎么了?」
  小柳怔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没事。」
  「没事你这脸色像刚被人退了三版片子。」
  他勉强笑了笑。
  「真没事,师傅,就是最近有点烦。」
  我没催他,只是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低声说:
  「和女朋友闹别扭了。」
  我靠在椅背上。
  「吵架了?」
  「也不算吵。」他说,「冷战。已经三天没怎么说话了。」
  「因为什么?」
  小柳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钱吧。」
  这个字说出口后,他像是自己也觉得难堪,低头笑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钱。就是最近她变化挺大的。以前我们俩都挺简单的,下班吃个面,周末看场电影,她也挺开心。现在不一样了,动不动就说别人男朋友送包、送手机、订高级餐厅,说她同事结婚买的是大平层,蜜月去欧洲。」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可我们不是在攒首付吗?」
  我没有说话。
  小柳继续说:
  「我们说好了明年结婚,房子先买个小一点的,远一点也没关系,至少先有个家。我这两年基本没怎么乱花钱,能省就省。可是她最近总觉得我赚得不够多,说我在台里干这么久,也没混出什么名堂。」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师傅,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想多赚啊。可我就是一个后期,一个小编导助理,又不是领导,也不是出镜主持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屏幕上的采访画面还停在那里。那个中年男人张着嘴,像要说什么,可因为暂停,永远卡在了那一帧。
  我忽然觉得那画面有点讽刺。
  很多人其实都是这样。
  嘴张开了,话却出不来。
  我问:
  「她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真不是。」小柳摇摇头,「她以前还劝我别太拼,说身体重要。现在她总说,光努力没用,人要往上走,要认识人,要懂资源。她还说她闺蜜找的男朋友,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年终奖比我一年工资还多。」
  他顿了顿。
  「我知道她也没错。现在这个社会,谁不想过好一点?可我就是觉得,她好像越来越看不上我了。」
  这句话说完,他低下头,眼睛有些红,但很快又揉了揉脸,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酸。
  小柳的情况我最清楚,来自西南一个很偏的县城,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母亲一个人守着几亩地,农忙时替人收庄稼,农闲时去镇上做零工,就这么把他拉扯大。
  他是村里第一个考到帝都的大学生。
  后来又进了总台,显然叶小贝的要求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满足的。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认真劝他,说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体谅,房子慢慢买,钱慢慢挣,年轻人别急。
  可这话到了嘴边,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像一张纸。
  因为我自己也曾经相信这些。
  我也曾经相信,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房贷可以慢慢还,日子可以一点点变好,所有委屈都只是暂时的。
  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不是努力能解决的。
  它会一点一点渗进生活里,先改变一个人的语气,再改变一个人的眼神,最后改变一个人对未来的想象。
  我拍了拍小柳的肩膀。
  「她现在有情绪,你先让一让。真想结婚,就别什么话都顶回去。很多时候,女孩子说你赚得少,不一定只是嫌你穷,可能也是害怕以后日子不稳。」
  小柳抬头看我。
  「可我要是一直达不到她想要的呢?」
  我沉默了一下。
  这问题我回答不了。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一个男人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够。
  够体面,够安全,够让身边的人不被外面的世界吸引。
  最后我只能说: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人心会变,但你不能先把自己弄垮。」
  小柳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叫住我。
  「师傅。」
  我回头。
  小柳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和嫂子……是不是也挺不容易的?」
  我愣了一下。
  他很快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嫂子现在越来越红了,你们压力应该也挺大吧。」
  我看着他年轻而疲惫的脸,忽然笑了笑。
  「是啊。」
  我说。
  「都不容易。」
  走出办公室后,我站在走廊里停了几秒。
  身后的门没有完全关上,我能听见小柳重新戴上耳机,开始拖动时间线。剪辑软件里素材被切开的声音很轻,像某种被反复分割的人生。
  我忽然想,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奇怪。
  所有人都说要爱,要稳定,要一起过日子。
  可到最后,衡量一个人的,好像又总是房子、收入、资源、位置。
  物欲横流。
  谁都站在水里。
  区别只是,有的人还以为自己站在岸上。
  就像《了不起的盖茨比》最后那句,「于是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却被不断地推回过去。」
  ***  ***  ***
  晚上八点半,冰茹照常有直播。
  我没有直接去演播室,而是先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
  总台夜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没有一点温度。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耳机线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台本、对讲机、咖啡杯,每个人都显得很忙。世界杯专题已经成了这段时间频道里的重点项目,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紧绷的兴奋。
  我走到直播现场外时,正好能从侧面的监视器看见冰茹。
  她坐在灯光中央,妆容精致,头发挽得很干净,整个人依旧是那种镜头前最标准的优雅。她今晚换了套一件浅色系的职业套装,领口开得不夸张,却刚好衬出她修长的脖颈和肩线。她侧头听迈克说话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既不亲密,也不疏离,像所有训练有素的主持人一样,把分寸拿捏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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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我已经知道太多,我大概仍然会为她骄傲。
  她真是天生适合镜头。
  现场工作人员有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些异样。
  只是淡淡的一瞥,淡到我根本无法判断里面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
  那不是普通同事看见同事家属的眼神。至少我那一刻是这么觉得的。里面似乎藏着一点心照不宣,一点躲闪,还有一点让我很难受的怜悯。
  也可能是我多心。
  人在怀疑一件事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目光都会变得不同。
  一个场务从我身边经过,低声叫了句:「陈导。」
  我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点头,很快移开视线。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冰茹和迈克之间那些镜头外的暧昧,知道我这个丈夫还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屏幕里保持最体面的笑。
  我看向监视器。
  冰茹的声音依旧很稳。
  优雅,专业,漂亮。
  所有人都在看她。
  而我站在灯光外,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她今晚衣服下面的秘密。
  那种念头像一根细小的电流,忽然从后腰窜上来,让我身体某处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我立刻别开视线。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厌恶自己。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她直播,也不是为了在这种屈辱和悸动里继续折磨自己。
  我时间不多。
  直播一开始,至少有四十几分钟她不会离开演播区。迈克也不会。大部分工作人员注意力都在现场,休息室反而是最空的时候。
  我转身离开直播区,沿着侧面的通道往休息室方向走。
  这条路我很熟。
  休息室门虚掩着。
  里面没人。
  我站在门口听了两秒,确认没有脚步声,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化妆品和热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沙发上搭着几件外套,桌上放着几只没喝完的水杯,角落里还有一双备用高跟鞋。
  冰茹的手提包就放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一只米白色的小羊皮包。
  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她收到包,开心得抱着我亲了一下,说以后重要场合都背它。后来她确实经常背,只是我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贼一样打开它。
  我走过去,手指刚碰到包扣,心跳就开始加快。
  我告诉自己,别犹豫。
  我迅速打开手提包。
  里面东西不多。粉饼、纸巾、口红、钥匙、小瓶香水,一部黑色手机,还有一个药瓶,白色瓶身,很小,瓶盖拧得很紧。外面没有标签,也没有说明,里面躺着10来片白色的药片。
  我把药片倒在掌心里,数了一遍。
  十一片。
  圆形,薄薄的,没有任何刻字。凑近闻,也闻不出什么味道。难道是她新配的胃药?
  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如果少一片,她会发现吗?
  我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挑出其中一片药,放到纸巾中央,又把纸巾折了一层。
  我把剩下的药片重新倒回瓶子里。把瓶盖拧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我拿出她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我知道她的密码。
  可就在我准备按亮屏幕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包底压着一样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团折叠得很小的浅色布料。
  起初我没反应过来。
  等我把它轻轻抽出来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条女士内裤。
  不对,那根本不是一条普通的内裤。
  它薄得近乎透明,却又带着真丝特有的细腻韧劲。整条内裤被设计成极致的「开档」样式——前面几乎没有布料遮挡,只用几根极细的白色丝线和蕾丝滚边勾勒出一个狭长的菱形框架。框架中间是完全敞开的,当穿在女人身上时,阴唇会自然地从丝线之间挤出来,被细细勒住,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外。
  两侧是宽约一指的真丝系带,上面绣着极细的蕾丝花纹,系带设计成可以单手快速解开的蝴蝶结。
  后部是一根极细的丝绳,会深深嵌入臀缝,把丰满的臀肉分成两半,突出弧度。
  [attach]4890335[/attach]    我的手一下僵住。
  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
  布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那是冰茹常用的香水味,混杂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了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放那么一条情趣内裤在手提包里?
  这个念头让我心脏狠狠一沉。
  我盯着那条内裤,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一瞬间的犹豫后,我还是把内裤放回原处。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我重新拿起手机,连同刚才那粒包裹的药片,迅速塞进口袋。
  ***  ***  ***
  我从休息室出来后,没有再回头。
  我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经过茶水间时,我看见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接咖啡,其中一个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放慢脚步。
  太快会显得心虚。
  可时间又不允许我慢。
  我从侧门离开演播区,穿过连廊,几乎是一路压着呼吸回到新闻中心。电梯下降时,镜面里映出我的脸,脸色比我想象中还要差。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
  电梯门一开,我快步走出去,推开《焦点追踪》办公室的门。
  小柳还坐在剪辑机前。
  他听见声音,回头看我。
  「师傅?」
  我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他身边,把手机放到桌上。
  「现在弄。」
  小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压低了。
  「这是……嫂子的手机?」
  我看着他。
  「对。」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剪辑机的风扇声变得格外清楚。
  小柳的表情有一瞬间不太自然。他看着那部手机,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
  我提前打断他。
  「什么都别问。」
  他沉默。
  我继续说:「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今天晚上你帮我做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柳的手停在键盘旁边,没有立刻动。
  那几秒钟里,我能看出他的犹豫。
  这不是剪片子,也不是修一段音频。这件事越过了某条线。而他很清楚,那条线一旦越过去,就没有办法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他,声音比刚才更低。
  「小柳,我不会害你。出了事,我担着。」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疑惑,也有紧张,还有一点年轻人对师傅天然的信任。
  最后,他咬了咬牙。
  「行。」
  他说完,立刻把办公室门反锁,又走过去把百叶帘拉上。
  动作很快。
  然后他坐回电脑前,接过手机,开始干活。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手在键盘和手机之间快速移动。屏幕上跳出一些我看不懂的界面,数据线连上,又拔下,再连上。小柳整个人忽然变得专注,刚才那点情绪低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技术人员面对熟悉领域时的冷静。
  「密码。」
  我报了一串数字。
  小柳输入进去,手机解锁。
  看见冰茹的主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我心里狠狠抽了一下。
  她的壁纸还是我们去年去北海散步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一件浅色风衣,站在湖边回头看我,笑得很轻。那天风很大,她头发被吹乱,我笑她像个逃课的女大学生。她说,这张不准删,以后心情不好就看一眼。
  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打开她手机时,先看见的会是那张照片。
  小柳没有多看,手指飞快滑动。
  「师傅,时间紧,我只能先装基础的。信息同步、位置记录、通话提醒这些没问题,其他的以后再说。」
  多久?」
  「十几分钟。」
  「不行。」我低头看表,「她直播快结束了。」
  小柳也看了一眼时间,脸色一紧。
  「还有多久?」
  「最多二十分钟。」
  他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立刻加快动作。
  「那我尽量。」
  我站在旁边,感觉时间被拉得特别长。
  每一分钟都像在往我胸口压一块石头。
  办公室外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从门口掠过去,我都会下意识抬头。手机屏幕亮着,冰茹的消息界面偶尔跳出几条工作群通知。每一次震动,都让我后背绷紧。
  小柳低声说:「师傅,别站我后面晃。」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来回踱步。
  我停下来,站到窗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直播间。
  冰茹还在。
  她正侧头听迈克分析比赛,脸上带着职业而漂亮的笑。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很多人在夸她今晚状态好。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荒唐。
  她在几层楼外面对镜头微笑。
  她的手机在我身后被另一个男人接进电脑。
  而我这个丈夫,正在计算她还有几分钟下播。
  我关掉直播。
  不能看。
  再看下去,我会失控。
  「小柳。」
  「快了。」
  「快一点。」
  「已经最快了。」
  他声音有些急,但手上没停。
  又过了几分钟,他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了。」
  我猛地转身。
  「确定?」
  「基础功能装好了。图标隐藏了,后台也处理过,正常用应该看不出来。等她手机联网,数据会慢慢同步到这个端口。稍后师傅您手机里的终端就能收到信息了。唯一有一点,师傅您要注意,接听功能要在手机不用的时候才能开启,否则会被发现。我回头发你微信上一个小程序,师傅你登录下就行,这个手机我就绑定了你的手机作为母监控,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我接过手机,掌心已经全是汗。
  我低头看表。
  离冰茹正常下播,大概只剩五分钟。
  那一瞬间,我头皮都麻了。
  「好,时间来不及了。」
  小柳也意识到了问题。
  「你现在过去?」
  「必须过去。」
  我抓起冰茹的手机就往外走。
  小柳在身后低声叫我。
  「师傅。」
  我回头。
  他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你小心点。」
  我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推门出去。
  走廊比刚才更安静。
  我几乎是跑着穿过连廊,但快到演播区时,又强迫自己慢下来。不能让别人看出异常。不能喘。不能慌。
  我把手机攥在掌心,掌心的汗让金属边框有些滑。
  远处已经能听见演播室里收尾的声音。
  「感谢两位的精彩分析,明天我们会继续带来……」
  我心里一沉。
  她快下播了。
  我加快脚步,绕到休息室门口。
  门还虚掩着。
  谢天谢地。
  我推门进去,里面没人。
  可外面的声音已经明显近了。工作人员开始移动,耳机里传来结束后的调度声,走廊里多了脚步。
  我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迅速走到沙发边,打开冰茹的手提包,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可就在手机落进包里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位置不对。
  刚才我拿走时,手机应该是横着压在粉饼下面的。现在如果随手一放,她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
  我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口。
  我伸手把粉饼、纸巾、钥匙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下,又把那条折叠起来的内裤压回包底。动作越急,越容易乱。小瓶香水滚了一下,撞到包扣,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我整个人一僵。
  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的声音。
  很熟。
  一下。
  一下。
  越来越近。
  冰茹回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已经来不及出去了。
  休息室就这么大,门口出去一定会迎面撞上她。窗户不能开,沙发后面藏不住人。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角落那排移动衣架后面的布帘上。
  衣架上面挂着几件备用外套、主持人的西装、还有一条深色长裙。那个布帘我太熟悉了,第一次见到迈克在休息室操我老婆我就躲在那个后面,讽刺的是我几乎没有选择又一次需要躲到那个布帘后面。
  我几乎没有思考,立刻侧身钻了进去。
  刚藏好,门就被推开了。
  光从外面落进来。
  冰茹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带着直播间的灯光气息,妆容完整,头发一丝不乱。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却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口。
  她没有立刻关门。
  外面有人笑着说:「冰茹姐,辛苦了,今天状态特别好。」
  冰茹笑了笑。
  「大家都辛苦了,早点收。」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门关上。
  这间主持人专属的休息室一下安静下来。
  我站在布帘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透过帘子之间很窄的缝隙,我能看见她走到沙发边,弯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可这一次,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只是低头翻找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随手放回去。
  随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终于结束了一天最重要的工作。
  接着,她开始卸下耳环,把挂在肩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可下一秒,我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冰茹站在镜子前,低头整理裙摆。
  [attach]4890343[/attach]
  (ai图就是这样,镜子里外还不一样)
  然后,她伸手拉开裙侧的拉链,动作很自然。
  就看她退下裙子到脚踝。
  紧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了那条我刚刚放回去的内裤。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背对着我,动作很快,却十分熟练。
  这时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会进来吧。
  我盯着她下半身。那条黑色细绳还系在她身上——就是迈克之前在健身房给她穿上的那条。细绳很窄,紧紧勒进股沟和阴唇之间。此刻她背对着我,我看见细绳从她两瓣臀肉中间拉出来时,已经完全湿透了。上面沾满透明黏稠的液体,拉出细细的丝缕,黏在她的皮肤上。
  冰茹伸手解开细绳两侧的细带。细绳被她从身体上拉下来的那一刻,我看见她小穴的开口处还连着几道晶莹的丝线。那些丝线从她粉嫩的穴口拉出,一端黏在细绳上,一端还牵在她微微张开的阴唇上。细绳完全离开身体后,她小穴里又渗出一股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了一小段,才慢慢停住。
  [attach]4890336[/attach]
  她似乎知道自己下面湿得厉害,动作有些急。冰茹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弯下腰,伸手到自己两腿之间快速擦拭。纸巾在她穴口和阴唇上来回抹了两下,很快就湿了一片。她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接着她从手提包里拿出那条丝质的情趣内裤——就是我先前看到的那条。她先把一条腿伸进去,再换另一条腿,动作利落。内裤被她拉到大腿根部时,她用手指把布料往上提,由于中间是镂空的,无法遮住了刚才还湿漉漉的小穴。布料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冰茹把内裤完全穿好后,又拉上了裙子,把它重新系上。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自己,伸手整理了下头发和耳环。整个过程她都没说话,只是呼吸比平时稍重一些。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
  可我站在衣架后面,却感觉时间像被冻结了一样。
  我下意识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22:00。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这是准备下班了?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压了上来。
  不对。
  今天下午她明明告诉过我。
  她晚上还有工作。
  会晚一点回来。
  甚至让我不用等她。
  可现在才十点。
  对于电视台来说,这个时间根本算不上太晚。
  她穿着这条情趣内裤要去见谁?她是和迈克要出去约会?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来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
  冰茹也回过头。
  迈克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换下了直播时那套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宽阔的肩膀几乎把门框都撑满。他一进来,先往走廊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顺手把门带上。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布帘后面。
  他看着冰茹,脸上带着那种我在镜头里从来没见过的笑。
  那是一种情侣之间会有的熟悉。
  「你今天状态真好。」他用中文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我刚才差点忘词。」
  冰茹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不是忘词,你是故意抢话。」
  迈克笑了,走近她。
  「那你不是也接得很好?」
  他说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冰茹没有立刻躲。
  她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
  迈克低头吻了她一下。
  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
  冰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他。那一下很短,可我藏在布帘后面,却觉得像有人把一把钝刀慢慢推进了我的胸口。
  我听见自己呼吸变得很浅。
  迈克这时看到桌子上的黑色细绳,他拿起来闻了闻。
  「这绳子怎么那么湿呀,你的小骚逼流了很多水吧」
  冰茹害羞的不行「迈克,求你了,下次别让我穿这个了行不?太难受了」
  「是难受还是享受呀?让我来摸摸,我打赌你下面又是水灵灵的。」
  [attach]4890337[/attach]
  迈克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冰茹这才抬手按住他的胸口。
  「别闹。」冰茹摇头。「我马上要走。」
  迈克挑了挑眉。
  「这么急?」
  「嗯。」
  迈克看着她,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笑容慢慢变了。
  「哦。」
  迈克靠在化妆台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酸意。
  「老东西还是忍不住找你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又是「老东西」。所以冰茹今天是约了那个老东西。
  这三个字像一颗钉子,猛地钉进我耳朵里。
  我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
  谁?
  他们嘴里的老东西是谁?
  如果不是梁怀安?
  会不会是周珩?
  冰茹没有否认。
  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听见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
  「下午他联系的我」 冰茹补充了一句。
  迈克笑了笑。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冰茹低头整理包,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
  「对了,最近顾太太没找你?」
  迈克顿时乐了。
  「怎么可能不找。」
  迈克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腕。
  「我身体好,你如果有需要,肯定先满足你。」
  冰茹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红晕。
  「你胡说什么。」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迈克却笑得更开心。
  「我说错了吗?你现在能离得开我?」
  「闭嘴。」
  冰茹伸手推了他一下。
  那动作不像生气,反而带着一点羞恼。
  这一幕看得我胸口发堵。
  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我想象得更深。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关系。
  他们甚至知道彼此圈子里的秘密,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我不禁也疑惑这个顾太太又是谁?
  迈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靠近她,低头想亲她。
  [attach]4890338[/attach]
  这一次,冰茹躲开了。
  「别。现在不行,今天不是已经和你做过了。」
  迈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低声笑了笑。
  「你怕他看出来?」
  冰茹没说话。
  迈克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一缕头发。
  那个动作很亲密。
  亲密得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放心吧。」他说,「你一直都很会演。你和你老公结婚那么久了,他不是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句话让我顿时血压飙升,的确之前我也怀疑过,但现在如此赤裸裸的面对着现实,还是非常难以接受。
  冰茹的脸色瞬间变了。
  「迈克!我感觉我老公最近可能觉察出一些东西,但我不敢肯定。」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警告。
  迈克举起手。
  「好,好,我不说了。我相信你能安抚好他。周末和他好好做一次。」
  就在这时,冰茹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很短,猛地划开了休息室里凝住的空气。
  冰茹整个人明显绷了一下。
  迈克也立刻闭上嘴。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我看不见来电名字。
  只能看见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她抬头看了迈克一眼。
  那眼神很清楚。
  别出声。
  迈克也像是秒懂,立刻退后半步,双手插进裤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冰茹接起电话。
  她没有立刻说话。
  先是安静地听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
  柔得和刚才面对迈克时完全不同。
  「领导。」
  她轻声开口。
  「嗯,我刚下播。」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领导?
  她竟然直接这样称呼对方。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冰茹垂下眼。
  「知道了。」
  「那我现在下来吗?」
  迈克慢慢走到冰茹身后。
  冰茹察觉到了,却没有回头。
  电话还在继续。
  「嗯。」
  「没有耽误。」
  她低声回应着。
  而迈克已经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搭上了她的腰。
  我的呼吸瞬间停住。
  冰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可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
  [attach]4890339[/attach]
  她只能继续应着。
  「是。」
  迈克另一只手已经拉开自己裤子的拉链。他把那根粗粗的肉棒从裤子里拽出来,紫红色的龟头已经完全硬起,棒身上还带着点湿痕。
  他没给冰茹任何准备的时间,一手扶着自己的肉棒,另一只手从后面掀起她的裙摆。
  迈克摸到了冰茹穿的镂空内裤,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冰茹粉嫩的小穴还来不及反应,迈克已经把粗大的龟头对准了穴口,腰往前一挺,整根肉棒就这么一下穿过内裤中间的镂空,没入了她潮湿的体内。
  迈克没有错,冰茹此刻的小穴经过一天的戏虐,的确是水汪汪的,他的进入似乎丝毫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迈克这次居然还是没有戴套。就这样整根阳具从后面直接插入了老婆的小穴。
  「……!」
  冰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她立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尖发白。电话那头还在继续说话,她只能含糊地「嗯」「啊」地应着,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可身体却因为突然被贯穿而微微前倾。
  迈克从后面抱着她,肉棒完全插在她里面,一动不动地埋得极深。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耳边,却没发出声音。冰茹被他顶得双腿发软,另一只手撑在沙发边上,勉强维持着站姿。
  「领导……您说笑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迈克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慢慢往后抽出一截,又忽然往前顶了顶。冰茹捂着嘴的手指更用力了,眼睛里水光闪烁,却还是强忍着没让声音漏出来。
  我站在布帘后面,看得清楚。迈克那根粗肉棒从后面进出她身体的画面,一下一下地映在眼前。冰茹湿润的穴口被撑得满满的,每一次迈克往前顶,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冰茹停顿了一下。
  「没有。」
  「我一个人。」
  这句话一出口,我的心猛地一跳。
  迈克听见了。他从后面抱着冰茹的身体,嘴角明显扬起一个笑,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冰茹的耳朵瞬间红了,却还是强迫自己对着电话继续说话。
  迈克腾出一只手,从后面绕到她前面。手指直接伸进她被拨开的内裤里,精准地找到了那颗已经肿胀的阴蒂。他用指腹慢慢地、却很有节奏地揉着,同时胯部开始前后抽动。那根粗肉棒从她身体里一下一下地拔出,又重重地捅回去,每一次都顶得极深。
  冰茹的眼睛瞬间闭上。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喉咙里发出细微而压抑的鼻音,手指用力地抓着沙发边缘。电话那头还在继续说话,她只能一边忍受着迈克的动作,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领导,我……我听到了……」
  迈克似乎故意加快了速度,手指在她阴蒂上快速地打圈,同时肉棒在她体内又深又重地抽插。冰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双腿并得更紧了一些,却还是被他从后面顶得往前倾。她捂着嘴的手指关节发白,眼睛紧闭着,睫毛不停地颤动。
  「……没有问题……您让司机给我送到休息室吧。」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极轻的颤抖。迈克却像是在享受这种刺激,他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肉棒也一下比一下用力地撞进她体内。湿润的水声被他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冰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她在极力忍耐,却又不得不一边回复电话,一边承受着迈克越来越激烈的动作。她的身体随着迈克的撞击轻轻前后晃动,翘臀随着每一次抽插而微微晃动。
  「好的,领导。」
  「我等他」
  电话挂断。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冰茹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她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整个人向前倾倒。透明的淫水从她被撑开的穴口喷涌而出,顺着迈克的肉棒和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溅在地板上。她的高潮来得又急又猛,身体一阵阵地痉挛,穴肉剧烈地收缩着,把迈克的肉棒紧紧夹住。
  「……啊……停……停下……不行....不行」
  冰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她伸手向后推迈克的腰,声音急促:「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司机马上就上来了……我们都会有麻烦……快停下……」
  迈克明显不情愿。他还埋在她体内动了两下,才慢慢把那根粗肉棒从她湿透的身体里抽出来。肉棒离开穴口时,带出一大股白浊的液体,顺着冰茹的大腿根部往下淌。冰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她赶紧伸手扶着沙发,另一只手颤抖着拿纸巾擦拭着湿淋淋的穴口。
  迈克把肉棒塞回裤子里,拉好拉链,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明天补偿我。」
  冰茹没说话,只是喘着气点了点头。她整理了一下裙子,深吸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站直。迈克看了她一眼,嘴角还带着笑。
  「好啦,迈克,你每天操我操的还不够吗? 求求你现在先出去吧。领导的司机现在就上来了。你也知道让领导知道你这样会有什么后果。」
  迈克明显很不情愿。他伸手揽住冰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一下。冰茹被他吻得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他胸前,2人搂着就像情侣一样。
  「晚上少喝点」
  「这好像不是我能控制的,领导酒量本来就不小,不知道今天请了哪些客人来。」
  「那帮人可变态了吧?灌起酒来玩命一样。特别是灌你这样的美女。」
  「哎,我也没办法,谁让别人赏饭吃呢。你也是吧?顾太太难伺候不?」
  「她,40如狼50如虎的年级,哈哈哈哈,不过我还能应付。」
  「需要我回头来接你回去不?」
  「不用了,迈克,我怕一舟发现,上次小雅让你送我回去,一舟脸非常好难看的,领导的司机应该会送我回去」
  「好,那咱们明天见」
  「好,你快走。」冰茹轻轻推开他。整理了下自己的妆容。
  迈克松开手,嘴角还带着笑,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起后,休息室里只剩下冰茹一个人,当然还有躲在衣架后的我。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有几次她晚归身上那么多酒气。原来是领导找她。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上次迈克送她回来是我唯一撞见的迈克送她回来的一次。 上次她醉的不省人事,挂在迈克身上回来的。不过不知道今天晚上的领导饭局小雅是否依旧会在。
  冰茹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很快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和脖子上的痕迹,又从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快速补了妆。动作很熟练,却能看出她手有些抖。
  补完妆后,她又拉了拉裙子,把刚才被迈克弄乱的衣摆整理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脸上的表情也跟着静下来。
  就在这时,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个没有标签的小白瓶。
  我的身体一下僵住。
  她拧开瓶盖,低头往掌心里倒了倒。
  两片白色药片落在她掌心里。
  拿起旁边的矿泉水,仰头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冰茹把瓶子重新放回包里,又拿纸巾按了按嘴角。
  难道冰茹的胃又不舒服了,我有些心疼,内心更多的是纠结。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秒钟后,她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清晰的敲门声。
  冰茹身体明显一僵。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门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深色西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笑容。他手里提着一个不算小的纸袋,袋口用绳子扎着。
  「沈小姐。」
  他说话声音很平。
  冰茹看着他。
  「赵师傅。」
  这个称呼让我心里一惊。
  她认识他。
  不只是见过。
  至少不是第一次见。
  中年男人把纸袋递给她。
  「领导让我送上来的。」
  冰茹伸手接过纸袋,指尖碰到纸袋边缘时,很轻地顿了一下。
  男人说,「我就在门口等您。您换好之后,跟我一起下去。」
  中年男人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语气没有变化,继续补了一句:
  「领导说了,就穿他带来的衣服,其他什么都不要穿,包括您自己的内衣,内裤就是领导指定的款式,他说您知道的。」
  这句话说完,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冰茹的手指在接过纸袋时明显顿了一下。她低着头,没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把纸袋抱在胸前。
  她握着纸袋的手指慢慢收紧。
  「好,麻烦了赵师傅,内裤我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领导下午和我说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您放心。」
  中年男人点点头,像完成了一个普通通知。
  「我在门口。」
  他说完便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
  脚步声停在门外。
  我突然明白了,那条她包里的内裤是她特意按照要求带着的,可见她早就知道这个所谓的领导随时会找她,所以她特意放那么一条性趣内裤在公司的抽屉里。
  ***  ***  ***
  我看着冰茹把纸袋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摊在沙发上。
  那好像是一件深红色的旗袍,颜色很正,料子看起来厚实而有光泽,我从这个角度还看不清它的具体款式,只知道这是一件红色旗袍,长度看起来不长。她又把其他几样东西也拿出来放在旁边,还有一件米色长风衣。
  冰茹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这些衣服,双手垂在身侧,像是有些迟疑。
  过了几秒,她才开始脱衣服。
  她先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从上往下解。扣子解开后,她把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折叠了一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她伸手拉开短裙后面的拉链,裙子顺着她的大腿滑落,她弯腰把裙子捡起来,也叠好放在椅子上。
  我注意到她的乳房依旧被两个黑色圆环束缚着,圆环把乳房托得又圆又挺,乳肉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乳头还贴着两片肉色乳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而下面,她穿着那条刚才从手提包里放着的情趣丝质内裤,内裤很薄,贴合在她下体,隐约能看出内裤的内沿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才被迈克操的分泌出的淫水阴湿的。
  冰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先伸手去解胸前的绳子。她把两个黑色圆环从乳房上取下来,动作不快。圆环离开后,她的乳房恢复了原本的形状,上面留下一圈淡淡的勒痕。她把绳子放到沙发一角。
  接着,她伸手去撕胸前的两片乳贴。乳贴被慢慢揭开,露出来的乳头已经有些发硬。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用右手轻轻碰了碰左边的乳头,碰完后又碰了右边一次,才把手放下。
  现在,她全身除了那条情趣内裤外全身赤裸地站在沙发前。
  冰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了眼沙发上的深红色旗袍。
  [attach]4890340[/attach]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件深红色的旗袍。
  她把右脚从旗袍里伸进去,再把左脚也伸进去,双手抓住旗袍两侧的布料,慢慢往上拉。
  我发现这是一套量身定制的深红色旗袍,非常贴合老婆的身材。 而且这件衣服有几个特别的设计:
  极高开叉:两侧开叉直接开到腰部以上,正常站立时已经能看到大腿根部,稍微走动或坐下就会完全暴露。
  胸前半透明蕾丝拼接:前胸大面积使用极薄的黑色蕾丝,与红色旗袍拼接在一起,乳头和乳晕的轮廓在灯光下会隐约透出来。
  低开露背设计:后背开得极低,几乎到腰际,只用一根细细的系带固定。
  她把旗袍往上拉到肩膀,伸手去拉后面的系带。因为开叉极高,她每抬一次手臂,两侧的旗袍就会大幅度敞开,露出整条大腿和臀侧。她低着头,专注地系后面的细带,动作很慢。系带系好后,她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前胸的蕾丝部分,用手指轻轻拉了拉,确保位置正确。
  最后,她拿起那件米色长风衣,穿在旗袍外面。风衣长度到小腿,勉强能遮住旗袍夸张的开叉和几乎全露的后背。她把风衣扣子扣好,站在镜子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她,外面是一件普通的长风衣,但只要风衣敞开,或者走到车上脱掉风衣,里面那件几乎等于半裸的深红色旗袍就会完全暴露出来。
  [attach]4890341[/attach]
  冰茹站在镜子前,双手握紧风衣下摆,沉默了很久。
  门外,赵师傅的声音传来:
  「沈小姐,准备好了吗?」
  冰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地回答:
  「好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每走一步,旗袍两侧的高开叉都会大幅度晃动。
  冰茹把换下来的衣服,重新放回纸袋里,拿起自己的手提包,然后走去门边上。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冰茹打开门。
  中年男人的声音立刻从外面传来。
  「沈小姐,请。」
  冰茹没有回应。
  高跟鞋声响起。
  一步,两步。
  她离开了休息室。
  门慢慢合上。
  我站在衣架后面,身体僵硬得几乎动不了。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我才抬起头。
  镜子里,休息室空荡荡的。
  化妆台上,粉饼没有盖紧,口红滚到了一边。
  一切都很安静。
  [attach]4890342[/attach]
  ***  ***  ***
  安静得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衣架后面,过了很久才慢慢动了一下。
  脚有些麻。
  不是因为站得太久,而是刚才那一切像一块沉重的东西压在我身上,让我的身体忘了该怎么恢复正常。
  我没有立刻出去。
  走廊里只剩下远处工作人员收拾设备的声音,箱子滑轮碾过地面,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几句调度,偶尔有人低声说笑。那些声音很真实,真实到荒唐。
  就在这间休息室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几乎能改变我婚姻认知的事情。
  我终于从衣架后面走出来。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白得有些吓人。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让呼吸慢下来。
  这个时候绝不能乱。
  如果我现在冲下去,去地下车库,去追那辆车,我只会暴露自己。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车里是谁,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要把冰茹带到哪里。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迈克说,老东西还是忍不住找你了。
  冰茹没有否认。
  电话里,她叫对方「领导」。
  司机亲自上来送衣服,而且语气不是商量,是传达命令。
  他说领导交代了,就穿他带来的那套,其他都不用穿。
  迈克听到「领导」之后,明显收敛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不是梁怀安这种台里领导。
  我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脑子疼得厉害。
  刚才那件红色旗袍、那件风衣、那个纸袋,还有冰茹站在沙发前沉默的样子,像一张张被剪碎的画面,反复在我脑子里闪。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些画面上移开。
  不能再想她怎么换衣服。
  不能再想那套衣服意味着什么。
  那些只会把我拖回丈夫的痛苦里。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小柳发给了我一个小程序的链接。我用自己的手机登录了进去。
  界面很简单,只有几个模块:定位、来电、短信、通知记录。
  我先点开定位。
  地图上,一个小红点正在移动。
  它刚刚离开总台地下车库,正在往西北方向走。
  我盯着那枚红点看了几秒。
  它移动得很稳。
  ***  ***  ***
  然后点开通话记录。
  刚才那个号码果然已经同步过来。
  没有备注。  一串陌生的数字。00318, 就五位数?
  通话时间:22:17。
  时长:2分四十二秒。
  我盯着那串号码,眼睛一眨不眨。
  代表着这是一个虚拟内网号码。 如果是这样,要查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我把号码复制下来,发到自己的另一个加密备忘里,又手写在随身笔记本最后一页。
  写完之后,我停了一下。
  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刚才在衣架后面,我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可现在,当我把号码写下来的时候,心反而一点点冷了下来。
  目前只有这些,小柳装的木马程序,只能截获安装后的所有信息。
  然后继续看定位。
  小红点已经驶出主路,进入一片我不太熟悉的区域。
  我放大地图。
  附近没有大型酒店,也不是普通商业区。
  再往前,是一片老城区和几处单位院落混杂的地方。很多建筑在地图上没有明确名称,只显示成灰色轮廓。
  这类地方最麻烦。
  不是公开会所,不是酒店,不是普通饭局场所。
  但往往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真正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老周给我的U盘。
  想起那封信。
  想起他说让我好好考虑。
  也想起秦小雅说过的那句话:你终于想通了。
  原来他们所谓的「想通」,不是让我接受妻子的背叛。
  而是让我接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运行的。
  女人、节目、资源、真相、婚姻,所有东西都可以拿来作为交换的。
  我曾经以为冰茹走到今天,是她努力、漂亮、专业,再加上一点运气。
  现在我才知道,她可能很早以前就被放进了一条我看不见的传送带。
  有些机会不是给她的。
  是用她换来的。
  就像《浮士德》里说的「凡是人间的东西,都有它的代价。」
  我把手机握紧。
  屏幕上的红点还在移动。
  (未完待续)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29 13:51:59

第八章:决赛之夜
  我发现自己头晕的厉害,无法呼吸的那种,我放弃自己开车,随即打了一辆车回家。
  上车的时候,我甚至没有跟司机说第二遍地址。报完小区名以后,我就低下头,把手机重新解锁。
  屏幕上的地图还亮着。
  那个红点一开始还在缓慢移动,像一枚沉在黑水里的针尖。它穿过几条主路,又拐进更安静的区域。周围的建筑从密集的商业楼,慢慢变成大片灰色的院落、绿地和没有标注名称的空白。
  车窗外的帝都夜色从我眼前一层一层退过去。霓虹灯、路口、桥洞、骑电动车的外卖员、深夜还亮着灯的便利店,全都像隔着一层玻璃。这个城市明明还在正常运行,可我心里已经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师傅,您是急事?」
  我没有抬头,只说:「不急,正常开。」
  可我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红点继续往西北方向移动。
  那里是一片被城市包围起来的沉默。
  很多区域在地图上没有名字,只是一块块灰色轮廓,像被人故意擦掉的字。道路能看见,却又不像普通道路。绿化很密,院墙很长,建筑彼此之间隔得很远。那种布局不像商业,也不像住宅,更不像普通机关单位。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红点终于停下来。
  它停在了玉泉山附近。
  我整个人一下僵住。
  玉泉山。
  这三个字出来的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定位出了问题。
  我做新闻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帝都老百姓嘴里有很多「神秘的地方」。有些是传出来的,有些是夸大的,有些不过是饭桌上用来显示自己见多识广的谈资。可玉泉山不一样。
  它不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高档住宅区,也不是富人喜欢讲排场的私密会所。
  从历史上说,玉泉山原本就不是普通地方。它在西山一带,靠近颐和园,过去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清代的静明园,就在那里。康熙、乾隆都曾经留下过痕迹。那地方有山,有水,有泉,有塔,曾经是帝王避暑、游赏、观景的所在。
  可到了后来,它的意义早就变了。
  它不再只是风景。
  它变成了一种更隐秘的权力空间。
  做新闻的人都明白,帝都有些地方并不需要挂任何牌子,也不需要公开说明用途。你只要看到那附近的道路、绿化、院墙、警卫范围和进出车辆的规格,就知道那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地方。
  真正厉害的地方,从来不靠门脸吓人。
  我把地图又放大了一点。
  红点停得很稳。
  没有继续移动。
  我付了车钱,下车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我没有立刻进楼。
  我站在小区门口,又看了一眼手机。
  红点依然停在那里。
  ***  ***  ***
  那天晚上,冰茹很晚才回来。
  大概凌晨三点。
  我听见门锁响的时候,整个人其实已经清醒很久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窗帘只留了一道缝,外面的路灯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很窄的灰白色刀口。我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刻意放得很平,手机被我压在枕头下面,屏幕早就关了,可那个停在玉泉山附近的红点,却像还亮在我眼皮后面。
  门开得很轻。
  她进屋时,比平时更小心。
  没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只有拖鞋轻轻摩擦玄关的动静。她应该是在门口就把鞋脱了,像怕惊动我。
  我没有动。
  几秒后,我听见她把包放在鞋柜上。
  动作很慢。
  然后是钥匙落进托盘里的轻响。
  那声音平时我听过无数次。以前她晚归,我听见这个声音,心里会踏实,因为那代表她回家了。可今晚不一样。今晚这个声音像一枚小石子掉进深井里,半天都听不到回响。
  她没有立刻进卧室。
  她在玄关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才走进来。
  卧室门被推开一道缝。
  光线从客厅漏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至少没有穿着那件领导司机送去的旗袍。
  她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
  我闭着眼,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温柔,也不是试探,更像一种确认。
  她轻轻叫了我一声。
  「一舟?」
  我没有回应。
  我的呼吸仍旧很平。
  她又等了几秒,才慢慢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很快,水声响了起来。
  我很想冲进去问她。
  你今晚去了哪里?
  你为什么会去玉泉山?
  谁带你进去的?
  你去见的谁?
  为什么穿司机带来的旗袍去?
  你和那个领导是什么关系?
  我忽然发现,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答案。
  是你已经隐约知道答案,却没有资格问。
  水声持续了很久。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中间她似乎停过一次。
  我听见瓶瓶罐罐轻轻碰撞的声音,像她在反复挤沐浴露,又像在洗头,洗手,洗脖子,洗每一寸皮肤。
  ***  ***  ***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准确地说,我几乎没怎么睡。
  天刚亮的时候,我就已经睁着眼,看着卧室的天花板。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慢慢渗进来,一点点铺在地板上,也照亮了床边那只被她反扣着的手机。
  冰茹还睡在我身边。
  她睡得很沉。
  这在以前并不常见。她是一个自律到近乎苛刻的人,只要第二天有节目、有会、有排练,哪怕凌晨两三点睡,也会在七点半之前醒来。她总说主持人不能让疲惫写在脸上,身体可以累,但状态不能差。
  可今天已经九点了。
  她还没有醒。
  她侧身躺着,背对着我,呼吸很平稳,却带着一种深到几乎不自然的疲惫。像一个人被彻底抽干了力气,终于在安全的地方短暂昏睡过去。
  她还是穿着那件浅灰色的丝质睡衣。最近她特别喜欢穿这件睡觉,睡衣很薄,布料柔软贴身。肩带细窄,松松挂在肩头,后背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她睡觉时无意识地蜷着腰,睡衣的下摆因为这个姿势被完全掀到了腰间。
  我看见了她腰上的痕迹。那是一圈很浅的红痕,从她腰侧斜斜绕过去,像被某种细绳或者带子长时间勒过。痕迹不深,却很清楚,细而规整。尤其在她微微翻身时,那道红痕随着腰线轻轻露出来,又被睡衣布料半遮住。
  而更下面,她穿着一条同样浅灰色的丝质内裤。内裤的面料极薄、极软,贴合着她圆润挺翘的臀部,勾勒出饱满的弧度。睡衣下摆卷在腰间,几乎把整片臀部和内裤完全暴露出来。
  她两条修长的腿微微并拢,膝盖稍稍弯曲,那条被掀高的睡裙下摆就那么随意地堆在腰侧,把她下半身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慢慢坐起身。
  动作很轻。
  床垫微微下陷,她没有醒,只是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到不舒服。她胸前的睡衣因为侧躺而滑开了一点,露出胸下缘一段白皙的皮肤。
  冰茹的乳房下侧也有几道细细的压痕,沿着胸下的位置横过去,淡红色,边缘很窄。
  我盯着那几道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出意外,那些腰间和乳房下侧的痕迹应该是拜迈克所赐。
  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时候依旧很好看。卸了妆以后,脸小小的,睫毛垂下来,嘴唇有些干,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她整个人比镜头里脆弱很多,像被人从那个光鲜的壳里剥出来,只剩下一个真正疲惫的沈冰茹。
  可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心疼她。
  我想伸手碰一下她腰上的红痕。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怕弄醒她。
  我把手收回来,慢慢下了床。
  卧室门被我轻轻带上。
  客厅里很安静。
  这个家和昨晚没有任何区别。餐桌上还放着我们前天买的水果,厨房水槽里有一个没洗的杯子,沙发上搭着她常穿的薄外套。阳光照进来,屋子甚至显得温暖。
  九点四十左右,卧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我听见她翻身,随后是床头柜轻轻一响。她应该是在摸手机。
  过了几秒,卧室门打开。
  冰茹站在门口。
  她头发有些乱,脸色比昨晚更白,眼神还有刚醒后的茫然。那件浅灰色丝质睡衣松松挂在身上,领口被她下意识拢了一下,像怕我看见什么。
  我坐在餐桌边,抬头看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很快露出一个笑。
  「我起晚了。」
  声音有点哑。
  我也笑了笑:「没事,亲爱的,最近事情比较多。」
  晨光从客厅窗户斜斜透进来,柔和地落在她身上。那件浅灰色丝质睡衣在光线下几乎成了半透明的薄纱,紧紧贴合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布料轻薄得像一层雾,肩带细窄松松地挂在肩头,随着她下意识的动作,一侧肩带滑落到了手臂上,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肩头和锁骨。
  她慢慢走出来,赤裸的脚掌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一丝疲惫的轻颤,仿佛昨夜的身体被彻底抽干了力气。睡衣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随着她腰肢的扭动,布料轻轻向上滑去,露出了她大腿内侧白嫩光滑的皮肤。
  她走过来,脚步很轻,像腿上没什么力气。快到餐桌边时,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有些异样,轻轻又拢了拢领口,却让肩带又滑落了一些,更多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腰肢微微侧着,睡衣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擦着那些痕迹,让她看起来既疲惫,又带着一种被彻底开发后的慵懒性感。
  「昨晚太累了。」她说,「我居然睡到现在。」
  「嗯。」我把粥盛出来,推到她面前,「吃点东西。」
  她坐下,低头看着那碗粥,眼神有一瞬间发空。
  以前她看到我给她煮粥,会笑,会说「陈导真贤惠」。今天她没有。她只是拿起勺子,轻轻搅了两下。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问。
  她勺子停了一下。
  「很晚吧。」她没有看我,「我也没注意时间。回来你已经睡了。」
  「什么活动这么晚?」
  她低头喝了一小口粥。
  「内部复盘,马上要转播决赛了。」她说,「临时加了几位领导,拖得久了一点。」
  「哦 你最近胃有不舒服不?胃药吃完了吗?」 我尝试试探她,试图知道那个白色药片的用途。
  「哦,好多了,我最近再忙也会按时吃饭的,很久都不吃胃药啦。」她笑了笑,像是感谢我的关心。 如果那个药片不是胃药,那又是什么呢?
  我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厨房里的冰箱轻轻响了一声。
  我们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她继续喝粥,动作很慢。喝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你今天不用去台里?」
  「下午去。」
  「那正好。」她说,「我可能也晚点过去,上午请个假。昨晚真的太累了。」
  她说「太累了」三个字时,睫毛轻轻垂下去。
  我看着她。
  她像是在解释。
  又像是在请求我不要追问。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们明明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吃着同一锅粥。窗外是普通的上午,小区里有人遛狗,楼下有孩子背着书包跑过去,隔壁传来吸尘器的声音。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我知道,正常只是表层。
  她喝完半碗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我。
  「一舟。」
  「嗯?」
  她把勺子放下,指尖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台里准备给我放几天假。」
  我愣了一下。
  「放假?」
  「嗯。」她点点头,「等世界杯专题结束以后,大家都太累了。梁主任说,几个核心成员都要休整一下。」
  我看着她。
  「去哪儿?」
  她低头搅了搅粥,像是不经意地说:「郊外一个温泉酒店。」
  我没有立刻接话。
  她抬眼看我,似乎怕我误会,很快补了一句:「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是台里合作过的度假酒店,环境还不错。说是给大家放松放松,泡泡温泉,开个总结会,顺便做一下后面节目规划。」
  我笑了笑。
  「总结会还要去温泉酒店?」
  她听出我话里的味道,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你也是做节目的,你知道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她声音放软,「领导安排的。」
  我点点头。
  冰茹看着我,忽然说:「这次可以带家属。」
  我抬起头。
  「带家属?」
  「嗯。」她轻轻点头,「梁主任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家里人也跟着辛苦。尤其世界杯期间,很多人连正常作息都没有。所以这次如果愿意,可以带另一半一起去。」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
  「我想让你陪我去。」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温柔。
  甚至有点小心。
  如果放在以前,我大概会很高兴。她终于有时间休息。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我只觉得背后发冷。
  「台里出钱?」我问。
  她点头:「嗯。住宿、餐饮、温泉都包。我们自己基本不用花什么钱。」
  我笑了一下:「待遇这么好?」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握住勺子,又松开。
  「我知道你最近心里不舒服。」她说,「世界杯这段时间,我确实太忙了。很多时候顾不上你,也顾不上家。」
  她声音很低。
  「所以我想,这次我们一起去,就当休息一下。你也别总绷着。我们很久没有好好待在一起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抬头看我。
  那一瞬间,她又像以前的沈冰茹。
  像那个下播以后会把头靠在我肩上,说「老公,我好累」的女人。
  我几乎有点动摇。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却让我喉咙发苦。
  「好的,等时间确定了你告诉我。」我说道。
  「好嘞」她点点头,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  ***  ***
  她喝完半碗粥,起身说要再去洗个澡。
  我看着她往浴室走。
  她走得很慢。
  睡衣的腰侧随着步伐轻轻贴住身体,那道红痕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我忽然开口。
  「冰茹。」
  她停住,回头看我。
  「嗯?」
  我看着她的眼睛,差一点就问出来。
  差一点。
  可最后,我只是说:
  「水别开太热,你脸色不太好。」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笑。
  「知道了。」
  浴室门关上。
  水声再次响起。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刚才用过的勺子,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粥,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极其可笑的人。
  ***  ***  ***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找了很久。
  最后找到一个药剂师。
  他不在帝都,我注册了一个新邮箱。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也没有说这片药从哪里来。我只说,家里有人长期服用一种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片,我担心它不是正规药,希望知道大概成分和作用。
  对方回得很快。
  【可以做初筛,但样本太少,结论只能作为参考。】
  我问他需要多少。
  他说一片就够。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抽屉最深处那团餐巾纸。
  第二天一早,我绕了很远,去了城西一家很不起眼的快递点。
  我用现金付了钱。
  寄件人写的是假名。
  手机号是瞎写的。
  把药片按照对方给的地址寄了出去。
  ***  ***  ***
  世界杯的决赛夜终于到了。
  那天夜里,我没有在台里。
  也没有坐在导播间。
  我一个人在家。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茶几上放着已经凉掉的咖啡。电视开着。
  今晚冰茹会出镜,她的世界杯谢幕演出。
  今晚是阿根廷对法国。
  梅西对姆巴佩。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决赛。
  更像是一个时代站在灯光下,等待最后一次被全世界检阅。
  我靠在沙发上,遥控器握在手里。
  屏幕切到总台演播室时,冰茹已经坐在主播台前。
  她今晚穿的是阿根廷元素的修身服装。
  不是直接套一件球衣。
  台里的造型团队显然下了心思。
  她今晚的头发盘成低发髻,侧面用几根细发夹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后干净的线条。妆容是标准的演播室造型,眉眼清淡,唇色用的是偏冷调的豆沙,镜头下显得干净利落,却又在灯光下透出一点水光。
  上身是一件短款修身针织上衣,底色是很浅的蓝白渐变,像阿根廷国旗被揉进了柔软的布料里。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算夸张,却把她修长的脖颈和清冷的肩线衬得格外干净诱人。衣料贴合着身体,紧紧包裹住她饱满挺翘的胸部,胸前的弧度被柔软却富有弹性的针织面料完美托起,随着她每一次轻微的呼吸,布料都会轻轻颤动,勾勒出两团丰盈圆润的轮廓。腰线收得极细,把她的纤腰完全勒紧,短款的设计让上衣下摆刚好停在腰窝上方,露出小腹一小截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胸前没有大面积队徽,只在左侧靠近心口的位置,绣着一枚很小的金色太阳纹样。灯光一打,那个太阳纹样微微发亮,像她把整支阿根廷队藏在了心口,更像一枚暧昧的标记,悄然点缀在她起伏的胸脯上。
  下身依旧是那条黑色的紧身铅笔裙,裙长刚好到膝盖上方两厘米,紧紧包裹着她浑圆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肉色丝袜薄而透亮,贴合着她光滑的大腿,在演播室灯光下泛着细微的诱人光泽。裙摆前侧的细小开叉让她交叠双腿时,隐约露出大腿根部那一小截更加白嫩、紧致的肌肤。
  她平时的风格多半是清冷、克制、端庄。
  可今晚不一样。
  蓝白色让她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遥远,眼睛里也多了一点真实的光。
  我知道那不是造型师给的。
  她是真的喜欢阿根廷。
  大学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梅西是她唯一会熬夜追的球员。
  她说起阿根廷时,语气不像在谈一支球队,更像在谈一种自己偷偷相信的命运。
  她相信天赋。
  也相信遗憾。
  更相信一个人如果足够坚持,终有一天会把那些失败和错过,都变成加冕前的铺垫。
  所以小组赛第一场阿根廷输给沙特时,她在直播里落泪。
  很多人以为那是节目效果。
  只有我知道不是。
  那晚她是真的难受。
  下播后,她坐在化妆间里,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这是梅西最后一届世界杯,那也太残忍了。」
  也正是那一次落泪,让很多观众第一次记住了她。
  不光是因为她漂亮。
  更是因为她不像一个只会念稿的主持人。
  她有情绪。
  有偏爱。
  有一个真正站在球迷这一边的心。
  她不是最资深的主持人。
  却成了这届世界杯里最有记忆点的一张脸。
  而今晚。
  她终于等到了决赛。
  镜头切换。
  迈克坐在她身边。
  他今晚穿的是法国元素。
  深蓝色修身西装,里面是一件带着红白细节的针织衫,胸前别着法国公鸡徽章。
  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不像评论嘉宾。
  倒更像一个刚从巴黎街头赶来的法国球迷。
  他的肤色很深。
  深蓝色衬得整个人更有力量感。
  肩膀宽,身材高大。
  可一笑起来,又带着运动员特有的热情和感染力。
  一个像阿根廷清晨的风。
  一个像法国街头的鼓点。
  他们坐在一起。
  哪怕只是电视画面,也能看出那种刻意设计过的视觉冲突。
  我知道节目组为什么这么安排。
  比赛还没开始,网上已经热闹起来。
  我下意识打开手机。
  热搜里已经出现了她的名字。
  点进去,全是直播截图。
  「体育台这次是真开窍了。」
  「终于不是千篇一律的小西装了,这套阿根廷配色太绝了。」
  「谁给冰茹做的造型?加鸡腿。」
  「这才叫世界杯氛围感主持人。」
  「以前总觉得体育频道很严肃,没想到还能这么时尚。」
  「蓝白配色直接封神。」
  还有人专门放大了直播画面。
  「这衣服版型真高级,贴身但一点都不俗。」
  「总台现在审美终于跟上时代了。」
  「身材管理太狠了。」
  我盯着那些评论。
  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电视里,直播还没正式开始。
  冰茹低头看稿。
  迈克侧头看她。
  「紧张吗?」
  冰茹笑了一下。
  「有一点。」
  「阿根廷赢了,你会不会又哭?」
  冰茹抬头看他。
  「你别乌鸦嘴。」
  迈克笑着摊手。
  「我这是专业分析。」
  「那你穿法国元素?」
  「工作需要,我负责中立。」
  冰茹看着他。
  「你一点都不中立。」
  「那你呢?」迈克反问,「你今晚这身阿根廷,还好意思说我?」
  冰茹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自然。
  自然得让我心里微微发堵。
  冰茹知道什么时候接话。
  迈克知道什么时候收住玩笑。
  这就是所谓的化学反应。
  电视行业最喜欢这种东西。
  观众也喜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
  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想起她和迈克在休息室,更衣室,健身房做的那些事情。
  我的胸口就开始发闷。
  比赛倒计时开始。
  赛前的主持人热场环节结束。
  演播室安静下来。
  冰茹抬起头。
  刚才的笑意已经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镜头前熟悉的沉稳和清亮。
  她坐得很直。
  蓝白色上衣在灯光下干净得像一面旗。
  她看向镜头。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世界杯决赛夜。」
  声音很稳。
  可我听得出来。
  她比平时明显紧张一些。
  那种紧张藏得很好,普通观众未必能察觉,可我太熟悉她了。她说第一段开场词时,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两个停顿的位置也有点奇怪。
  「从小组赛第一轮的意外失利,到一路走到今天的决赛舞台,阿根廷经历了一条几乎不可能被提前写好的路。而法国队,作为卫冕冠军,也用他们的速度、力量和年轻天才,证明了冠军底色从来不是偶然。」
  说到这里,她短暂地看了一眼提词器。
  那个动作很细微。
  却让我察觉到她状态有些绷紧。
  镜头缓缓推近。
  「今晚,梅西和姆巴佩,阿根廷和法国,蓝白与深蓝,梦想与传承,都将在同一座球场上得到答案。」
  演播继续进行。
  可随着节目深入,我越来越能感觉到她的不自然。
  一次介绍双方晋级历程时,她把一场淘汰赛的比分顺序说反了。
  很快又自己纠正回来。
  一次切换到战术分析环节时,她提前接了迈克的话,导致两个人同时开口。
  冰茹立刻停下。
  笑着示意迈克先说。
  弹幕却没有想象中的苛刻。
  反而满屏都是:
  「第一次解说世界杯决赛,可以理解。」
  「冰茹今天有点紧张哈哈哈。」
  「别慌,已经很好了。」
  「谁第一次站这种舞台不紧张啊。」
  迈克显然也察觉到了。
  每当冰茹出现一点小卡顿,他都会很自然地把话题接过去。
  「其实冰茹刚才想表达的是……」
  「这个数据我补充一下。」
  「没关系,我们都太激动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开玩笑。
  却恰到好处地替她把节奏圆了回来。
  有一次冰茹说完后明显停顿了一秒。
  迈克直接笑着说道:
  「看来今天最紧张的人不是球员,是坐在我旁边这位阿根廷球迷。」
  演播室里响起笑声。
  冰茹也被逗笑了。
  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我承认。」
  她无奈地举了举手。
  「决赛确实不一样。」
  「正常。」迈克点头,「第一次解说世界杯决赛,换我我也紧张。」
  一句话。
  把所有失误都变成了情有可原。
  我坐在客厅里。
  看着电视里的她。
  只是心里隐隐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
  只是隔着屏幕。
  我一时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卢赛尔球场的灯光亮得像一片白昼,阿根廷和法国的球员站在草皮上,蓝白与深蓝在镜头里交错。看台上到处都是旗帜,鼓声、歌声、喊声混成一片,隔着电视都能感到那种压迫人的热度。
  冰茹的声音重新响起。
  「比赛已经开始。今晚阿根廷排出的仍然是他们这届杯赛里非常熟悉的一套中前场组合,梅西的位置会比较自由,迪马利亚这一侧也许会成为一个关键变量……」
  她说得很专业。
  可我还是听出来,她在压着情绪。
  平时她讲战术时,声音会更稳,像一条线慢慢铺开。今晚不一样,她每次说到梅西,语速都会轻微快一点;每当阿根廷拿球推进,她的尾音也会不自觉往上扬。
  这不是普通观众能听出来的。
  但我是她丈夫。
  我太熟悉她了。
  她很紧张。
  有几次她开口时,声音都出现了细微的颤抖,像是在努力维持平稳。镜头切到演播室时,她也会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迈克,眼神里带着一点求助的意味。
  迈克显然察觉到了。
  每当她停顿,或者情绪被比赛牵动得太明显时,他都会自然地把话题接过去,用分析和数据把节奏重新稳住。
  有一次冰茹说到一半,忽然伸手碰了碰桌上的战术板,动作有些急。迈克顺势接过话头,笑着补充了一段关于双方阵型变化的分析,让她有时间调整呼吸。
  两人的配合看起来默契极了。
  观众只会觉得这是优秀搭档之间的互相补位。
  第一个进球来得很快。
  阿根廷获得点球时,冰茹明显停顿了一下。
  电视里镜头切到梅西站在点球点前。
  她没有立刻说话。
  迈克接过声音。
  「这个点球非常关键。决赛里第一个球,往往不只是比分问题,它会直接改变两支球队的心理状态。」
  冰茹轻轻吸了一口气。
  「是的。对阿根廷来说,这也许是他们最想看到的开局。」
  她说得很克制。
  但我看见她握笔的手指收紧了。
  梅西助跑。
  射门。
  球进。
  球场瞬间炸开。
  我家的客厅里,电视音响也跟着爆出巨大的欢呼声。
  冰茹没有像普通球迷那样喊出来。
  她只是很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声音有一点点发颤。
  「梅西……稳稳罚进。阿根廷一比零领先法国。」
  只是这么一句话。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她声音抖了。】
  【冰茹真的好爱阿根廷。】
  【哈哈哈她在忍,她真的在忍。】
  【这才是有血有肉的主持人啊。】
  我看着那些弹幕,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第二个进球出现时,她几乎控制不住了。
  阿根廷从后场推进,几脚传递之后,球被送到左路,迪马利亚插上,射门。
  球进的那一瞬间,冰茹身体明显往前倾了一下。
  不是主持人的动作。
  是球迷的动作。
  她眼睛一下亮起来,连声音都高了半拍。
  「迪马利亚!迪马利亚把比分改写成二比零!」
  她说完这句,自己似乎也意识到情绪太满,很快把声音压回来。
  「这次进攻打得太漂亮了。阿根廷从后场开始连续传导,几乎把法国的防线完全撕开。」
  迈克立刻接上。
  「这个球真的非常高级。你看,从梅西这一脚转移开始,法国的防守已经被拉开了。迪马利亚今天在左路的作用太大了,他让法国这一侧一直很难受。」
  冰茹点头。
  「你而且对阿根廷来说,这个二比零太重要了。小组赛第一场以后,他们承受了太多压力,现在距离那个梦,好像真的只差最后一步。」
  她说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声音又轻轻颤了一下。
  中场休息哨响的时候,我原本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
  电视里开始切广告和上半场集锦。
  阿根廷二比零领先。
  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会替冰茹高兴,甚至会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告诉她稳住,别太激动,下半场还长。
  可我没有。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想起了我可以打开冰茹手机的监听功能。 我还是想知道回到休息室的他们会「做」些什么,虽然我的内心其实隐约知道结果,但好奇心还是驱使我点了进去。
  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
  先是高跟鞋轻轻落地的声音,冰茹习惯把手机留在休息室的手提包里。
  他们此时应该是有15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
  我先听见了冰茹的声音:
  「迈克……你把门关上。」
  我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手机贴在耳边。
  几秒后,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然后是迈克的声音。
  「你还好吗?」
  冰茹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比直播里明显得多。
  「你快点。」她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拿出来。我受不了了」
  我的手指一下收紧。
  客厅里明明很安静,可我耳边像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冰茹要迈克拿什么东西?
  迈克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还有下半场呢。」
  迈克放缓语气。
  「再坚持一会儿。」
  「多久?」
  「比赛结束。」
  「如果我撑不住呢?」
  「你能撑住。」
  他的语气很笃定。
  笃定得让我心里发寒。
  过了很久,冰茹才低声说:
  「你真是疯了。」
  迈克轻轻笑了一下。
  「现在才发现?」
  冰茹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带着一点羞恼,却又无力反驳:
  「别说了……求你迈克,快拿出来……里面一直在震……我快要疯了……」
  到这里我差不多猜到了,迈克在冰茹的身体里放了一枚可以震动的跳蛋!
  迈克的声音更低更色,明显带着玩弄的快感:
  「冰茹,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高潮了没?」
  「我 ....我也不知道,下面好麻,我都无法专心解说了」
  来,让我看看……啧,把腿再分开一点……嗯?你下面怎么湿成这样?丝袜都浸透了好大一片」
  冰茹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吟,声音又软又颤:
  「啊……别摸……迈克……别摸那里……嗯……」
  迈克故意透着坏笑:
  「来,宝贝,我帮你调高一点……最高档。看看啥感觉」
  「呀——!啊……迈克……不要……太强烈了……停下……啊……我受不了……快停……!」
  冰茹的呻吟瞬间变得又急又乱,带着哭腔,几乎快要崩溃。
  迈克声音低哑,带着满足的笑意继续逗她:
  「受不了了?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能承受几档?刚才我怕影响你,基本没怎么开震动。」
  冰茹喘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明显在强忍着快感:
  「停……迈克求你停……我真的不行……你刚才一直在震我......太厉害了……下面……下面一直在抖……啊……」
  迈克坏笑:
  「不行的话就乖乖说实话,你想让我开几档?不说的话,我就一直保持最高档,直到下半场结束。」
  冰茹几乎带着哭音,羞耻又无奈地妥协:
  「别……别开那么高……我……我就开一档……就像刚开赛那样就行……不能再高了……求你……迈克……只开一档……我真的只能忍一档……」
  迈克满意地低笑,声音里满是温柔的占有欲:
  「这才乖……好,我就给你开一档,但遥控在我口袋里,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误碰,你受不了了就捏下我的手。」
  「不过……冰茹,你下面也太湿了,丝袜前面都浸了一大片……来,乖乖把腿抬起来,我帮你把内裤脱下来,擦干净再穿上,不然等会儿上台肯定不舒服。」
  冰茹明显慌了,声音又急又软:
  「啊……不要……迈克……现在别……」
  迈克低声哄着,语气却透着坏:
  「听话,来脱下来……嗯?带备用内裤了吗?」
  冰茹喘息着,声音细小又羞耻:
  「没……没有带……」
  迈克轻笑一声,声音更低更暧昧:
  「你看看都湿成什么样子了。……那下半场就干脆别穿了吧?反正里面已经这么湿,穿着也难受,还不如让它透透气……」
  冰茹立刻抗议,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不行!绝对不行……这 这个东西会掉出来的……」
  「掉出来?那你就夹紧一点啊。冰茹,你不是一直很会夹的吗?刚才在台上不是忍得很好?只要用力夹住,它就不会掉……乖,听话。」
  冰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迈克……你别闹了……我真的不能不穿」
  「又不是没有试过真空播,怕什么」
  「迈克!」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外忽然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敲门声和催促:
  「沈老师、迈克!还有三十秒!准备上台了!快点!」
  「下半场快开始了。走吧冰茹!」
  冰茹轻轻嗯了一声。充满着无奈和沮丧。
  紧接着,是脚步声。
  门被打开。
  外面的走廊声音一下涌进来,有人喊她名字,有工作人员提醒还有两分钟回演播室。
  冰茹的声音也在那一瞬间恢复了平稳。
  「好,我马上来。」
  我坐在沙发上,耳边一片空白。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
  「欢迎回到世界杯决赛夜。」
  镜头切回演播室。
  冰茹已经重新坐在主播台前。
  下半场开始后,我再看冰茹,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种心情了。
  上半场时,我以为她的紧张只是因为阿根廷。
  因为梅西。
  因为她等了很多年的这场决赛。
  可现在我知道,不止是这样。
  镜头切回演播室时,她已经重新坐直了。
  妆容没有乱。脸色明显比上半场更红了一些。她坐姿比之前更端正,双腿紧紧并拢,双手交叠放在桌下,指尖却微微发白。那件短款针织上衣依然紧紧包裹着她丰满的胸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金色太阳纹样在灯光下轻轻颤动。她试图保持职业的微笑,但眉眼间那抹难以掩饰的局促和慌乱,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冰茹不愧是冰茹,在电视机前,她还是依旧保持着一份专业:
  「欢迎回来。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二比零的比分,对阿根廷来说当然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局面,但世界杯决赛从来没有提前结束这一说。」
  她不止一次偷偷看向身旁的迈克。尤其是当迈克看似随意地把右手伸进口袋的时候。
  迈克坐在她身边。
  他看起来依旧自然。
  我一直盯着他的手。
  有几次,他说话时右手很自然地落到桌下,或者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什么。
  动作不大。
  甚至称得上随意。
  可每一次,他的手刚有动作,冰茹都会很快看他一眼。
  有时候冰茹的身体会明显一僵,修长的脖颈瞬间绷紧,嘴唇轻轻抿起,像在强忍着什么。她的眼神带着一点哀求,又带着一点羞耻,每次目光与迈克交汇,她都会飞快地移开,却又忍不住在下一秒重新看过去。
  如果不是我已经听过中场那段对话,我大概只会以为她是在寻求搭档确认,或者在等他接话。
  她知道他口袋里有什么。
  她也知道,他每一次把手伸进去,都可能让她接下来的几秒变得无法控制。
  这让我浑身发冷。
  冰茹还在主持。
  她依旧在努力把所有东西维持在电视节目应有的尺度里。
  法国队下半场开始明显提速,冰茹的语气也跟着紧起来。
  「法国队现在必须要加强中前场的压迫,如果继续让阿根廷这样舒服地出球,比赛时间会越来越不站在他们这一边。」
  她说完这句,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迈克立刻接上。
  「没错。你看法国现在的问题,不只是比分落后,而是他们前场几乎没有连续性。姆巴佩需要球,需要空间,也需要队友把他带进比赛。」
  他说话时,右手又一次伸进了西装口袋。
  冰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心里那种恐惧。
  害怕自己在全国观众面前失态的恐惧。毕竟是世界杯的最后一场了,能不能画一个圆满的句号,就看今晚了。
  她很快低头看稿。
  指尖压在纸页上,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镇定住自己。
  弹幕却还在夸她。
  【冰茹下半场明显更投入了。】
  【她真的紧张到不行哈哈哈。】
  【阿根廷球迷现在都这样,坐立不安。】
  【她眼神一直看迈克,感觉两个人配合真好。】
  我盯着最后那条弹幕,胃里一阵发酸。
  配合真好。
  终场前法国队最终还是扳平了了比分。
  姆巴佩凌空抽射,球进网的一瞬间,整个球场像被点燃。
  二比二。
  电视里的欢呼声几乎冲破客厅。
  冰茹怔在那里。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明明应该说些什么。
  说比分被扳平。
  说法国队完成奇迹般的追平。
  说比赛回到同一起跑线。
  可她只是低头看着稿纸,眼眶迅速红了。
  迈克开口。
  「二比二。姆巴佩用几分钟时间,把法国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冰茹抬头。
  她想接话。
  可声音一出来,已经不稳了。
  「是……二比二。」
  她停住。
  眼泪忽然涌上来。
  她很快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努力笑了笑。
  「抱歉,我有点……」
  她没有说完。
  弹幕瞬间爆了。
  【她哭了。】
  【冰茹是真阿迷啊。】
  【二比零到二比二,谁顶得住。】
  【别道歉啊,这才是真球迷。】
  【她声音都抖了,我也想哭。】
  我看着屏幕。
  心里却像被人攥住。
  他们不知道她这一刻的狼狈里,有多少是因为比赛,有多少是因为她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只看见一个深爱阿根廷的女主持,眼含热泪,声音颤抖,在世界杯决赛夜为梅西担心。
  这太动人了。
  也太残忍了。
  冰茹低头深吸一口气。
  她重新抬起头时,眼睛湿得厉害。
  「足球有时候就是这样。」她声音发哑,「最接近梦想的时候,也可能是最残酷的时候。阿根廷还有时间,法国也还有时间。这场比赛,没有结束。」
  迈克看着她,轻轻点头。
  「对,没有结束。」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回桌面。
  冰茹几乎是本能地看了一眼。
  她眼睛里全是泪。
  那种泪不再只是比赛里的难过,而像一个人已经被连续推到极限,却还必须坐在灯光里保持端正。
  迈克说:
  「二比二。我们还有点球大战。」
  冰茹怔怔看着比分。
  几秒后,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
  「是的。」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二比二。也许这就是世界杯决赛最残酷、也最伟大的地方。不到最后一秒,没有人能提前拥有胜利。」
  她停了一下。
  声音又轻轻抖了。
  「阿根廷还没有输。法国也还没有结束。」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这一刻我甚至不希望镜头再切她。
  因为我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可节目组显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画面。
  冰茹越失控,节目越真实。
  她越脆弱,观众越爱她。
  点球大战开始。
  每一次阿根廷罚进,她都会下意识闭一下眼,再慢慢睁开。
  每一次法国球员走向点球点,她的身体都会绷紧。
  迈克不断在旁边分析。
  「这个点球压力非常大。」
  「门将心理战很重要。」
  「现在比的是技术,也是意志。」
  冰茹说得越来越少。
  她只是偶尔补一句。
  「是的。」
  「太残酷了。」
  「这就是决赛。」
  她已经不太能组织完整长句。
  可观众反而更喜欢。
  因为她不再像主持人。
  她像他们中的一个人。
  一个坐在镜头前,替所有阿根廷球迷把紧张、恐惧、期待和崩溃都表现出来的人。
  终于,最后一球罚进。
  阿根廷赢了。
  梅西终于拿到了世界杯。
  电视里的球场爆炸般沸腾。
  冰茹坐在演播室里,先是愣住。
  然后她捂住嘴。
  眼泪一下涌出来。
  这一次,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迈克在旁边开口。
  「阿根廷是冠军。梅西终于拿到了世界杯。」
  冰茹低着头,肩膀不断发抖。
  她想抬头面对镜头。
  可刚抬起来,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
  她声音哽住。
  「真的对不起。」
  她努力笑了一下,可眼泪完全止不住。
  「我太激动了。我……我现在有点说不出话。」
  弹幕瞬间像疯了一样。
  【别道歉!】
  【冰茹哭吧,我们都懂。】
  【她真的陪阿根廷一路走过来了。】
  【真球迷,真情流露。】
  【这才是世界杯最好的注脚。】
  【梅西终于圆梦了,冰茹也圆梦了。】
  她低头用纸巾擦眼泪,手明显在抖。
  不只是手。
  她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肩膀,手臂,连声音都断断续续。
  「从第一场失利,到今天站上最高领奖台……这支阿根廷队真的让人相信,命运不是一开始就写好的。」
  她说完这句,又停住。
  迈克没有抢话。
  他只是很安静地坐在旁边。
  等她。
  这种等待,反而让画面更好看。
  像一个强壮、热烈的男人,在给一个已经被情绪淹没的女人留出喘息的空间。
  我知道观众一定会疯。
  果然,弹幕里全是:
  【迈克好温柔。】
  【他一直在等她说完。】
  【这搭档真的绝了。】
  【冰茹今晚彻底出圈了。】
  我看着这些字一行行刷过去。
  忽然觉得很讽刺。
  所有人都在见证她的高光。
  所有人都在说她真实、可爱、专业、有感染力。
  所有人都在说她和迈克是这届世界杯最好的搭档。
  只有我知道,她今晚的每一次颤抖,都不只有一个原因。
  她的眼泪是真的。
  她对阿根廷的热爱是真的。
  她为梅西圆梦而激动,也是真的。
  可藏在这份真实里的另一个秘密,也是真的。
  而正是这两个真实叠在一起,把她推到了全网最巅峰的那个位置。
  今天的夜晚属于我的冰茹,她一战封神!
  冰茹终于抬起头。
  眼睛通红,声音仍旧发哑。
  「谢谢大家包容我的失态。今晚属于阿根廷,属于梅西,也属于所有曾经在低谷里没有放弃的人。」
  她顿了顿。
  眼泪又涌上来。
  「恭喜阿根廷。」
  「恭喜梅西。」
  说完这两句,她又一次低下头。
  迈克接住最后的总结。
  「这是足球最美的地方。我们看见的不只是冠军,而是一个人用整个职业生涯,终于等到了命运给他的。
  ***  ***  ***
  直播结束以后,电视画面还停在演播室。
  字幕在滚动。
  阿根廷夺冠。
  梅西圆梦。
  冰茹低着头擦眼泪,迈克在旁边替她接完最后一段总结。导播切出片尾时,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只是勉强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然后画面一黑。
  节目结束。
  我的客厅却比刚才更安静。
  我没有立刻关电视。
  也没有动。
  手里小程序后台同步的监听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连接。
  一开始只有杂音。
  很多人的脚步声。
  走廊里有人在喊。
  「结束了结束了!」
  「太牛了今晚!」
  「冰茹老师呢?」
  「迈克老师也来了!」
  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休息室的声音一下涌进来。
  不像中场时那样压抑、低沉、紧绷。
  这一次,里面很吵。
  人很多。
  笑声、掌声、祝贺声、杯子碰撞声,还有工作人员兴奋到发颤的说话声,全都混在一起,透过手机变成一团嘈杂的浪。
  「冰茹!你今晚真的封神了!」
  「哭得太好了,不是,我不是说让你哭,我是说特别真实!」
  「热搜已经上了!」
  「刚才那段你趴桌不敢看的镜头,宣传组已经剪出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这些声音。
  每一句祝贺都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传过来。
  他们在兴奋。
  他们在庆功。
  阿根廷夺冠。
  梅西圆梦。
  节目出圈。
  冰茹爆了。
  迈克也爆了。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我听见冰茹的声音。
  很轻。
  还带着哭过后的哑。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有人笑着说:「冰茹,你别再哭了,再哭妆真花了。」
  冰茹也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很软,像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出来。
  「我控制不住。」
  另一个男声接话:「还有人说,你和迈克老师这组搭档,应该长期固定。」
  休息室里一阵笑。
  「对对对,世界杯最佳搭档。」
  我听见迈克的声音。
  他也进来了。
  他的中文里带着熟悉的尾音,声音有点沙哑,像刚才也被那场决赛消耗了不少力气。
  「别别别,你们别这么说,今晚主要是冰茹。她是真的顶住了压力。」
  人群又是一阵笑。
  我听见有人走近。
  好像是拥抱。
  衣料摩擦声。
  有人说:「冰茹,辛苦了。」
  冰茹低声说:「谢谢。」
  又一个人说:「真的太棒了,今晚之后你稳了。」
  冰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大家都辛苦了。」
  她还是那种得体的语气。
  休息室里有人开了香槟,或者类似的饮料。
  瓶塞「砰」的一声。
  里面立刻有人欢呼。
  「来来来,合照!」
  「冰茹站中间。」
  「迈克老师也过来。」
  「你俩站一起,今晚就靠你们了!」
  冰茹似乎犹豫了一下。
  我听见她低声说:「我眼睛还肿着。」
  「没事,哭过更有氛围。」
  「对,今晚就要这个感觉。」
  有人喊:「三,二,一!」
  快门声连续响起。
  「再来一张!」
  「冰茹笑一下!」
  「迈克老师别这么严肃!」
  迈克笑着说:「我很严肃吗?」
  众人笑。
  冰茹终于也笑了一下。
  我听见了。
  那笑声很轻。
  更像是被整个房间的热度推着,不得不融进去。
  手机贴在我耳边,我坐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自己离她很远。
  忽然,有人说:「迈克老师,你也抱一下冰茹啊,今晚你俩最大功臣。」
  房间里立刻起哄。
  「对对对,最佳搭档抱一个!」
  「今晚必须来一下。」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
  几秒钟里,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休息室里的笑声一阵一阵冲进耳朵。
  冰茹似乎很轻地说了一句:「别闹。」
  迈克也笑:「别开玩笑了。」
  可起哄声没有停。
  有人说:「这有什么,大家都抱过了。」
  又有人说:「今晚阿根廷夺冠,冰茹圆梦,迈克老师作为法国代表,输得心服口服。」
  休息室里又笑起来。
  最后,迈克似乎还是走近了。
  我听见脚步声。
  听见衣料轻轻摩擦。
  听见有人拍掌。
  「好!」
  「完美!」
  「这张也拍下来!」
  那个拥抱应该很短。
  很克制。
  也许只是团队庆祝里最普通的一下。
  可我坐在客厅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住。
  因为我看不见。
  看不见,才最折磨。
  我只能听见满屋子的笑声。
  听见他们说:
  「今晚太圆满了。」
  「真的圆满。」
  「世界杯结束了。」
  「冰茹姐,你也终于熬出来了。」
  这句话让我愣住。
  我不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有没有别的意思。
  也许他只是说她事业终于熬出来了。
  从后台到台前。
  从新人到热搜。
  从不被记住到被全网喜欢。
  可在我耳朵里,它像另一种判词。
  又过了一会儿,休息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有人说还要去导播间。
  有人说要赶着发视频。
  房间里的声音慢慢少下来。
  脚步声远了。
  门关了几次。
  终于安静了一点。
  我冒着风险继续着监听。
  手机里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
  还有杯子被放到桌上的声音。
  [图片]
  然后,我听见迈克低声说:
  「你感觉怎么样?」
  冰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你能把那东西关了吗?好难受」
  声音很轻。
  迈克低笑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我听见布料摩擦和身体轻微挪动的声音,像他正靠近她。然后是更近的呼吸,还有他低声说道:
  「让我检查一下。乖,腿分开一点。」
  冰茹没有说话,但我听到了她压抑的喘息和裙子被掀起来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手指在湿润皮肤上缓慢移动的声音——那种黏腻的、带着水声的触碰。迈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玩味:
  「嗯……还真挺湿的。你夹的真紧啊,我说它不会掉出来吧。来,现在你自己把它拿出来吧。」
  冰茹的呼吸明显乱了。她低声抗拒了一句什么,但我没听清。很快,我就听到了极轻的、带着黏液的「咕啾……咕啾……」声。那是跳蛋被缓慢拔出的声音,湿滑、缓慢、带着明显的拉扯感。冰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鼻音的呻吟,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最敏感的地方。
  我能听到空气中「翁。。翁。。翁」的低鸣,难道那个跳蛋还在震动?
  接着听到迈克的声音更低了:
  「拿出来了?……看。。上面全是你的水。来,舔干净。」
  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冰茹细细的、带着湿意的舔舐声。很轻,却很清晰。那种舌头在光滑物体上缓慢滑动、偶尔发出细微吸吮的声音,像她在极力压抑着声音,却又不得不服从。舔了很久,冰茹才小声说:
  「好了。」
  声音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颤抖。
  突然冰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破碎,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细细呻吟:
  「嗯……啊……迈克……别。。」
  迈克似乎没有停手。我听见一种种黏腻的水声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人在故意搅动什么。
  冰茹的呻吟变得更细、更碎,她好像在努力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却还是忍不住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迈克……我……好想要……你给我……」
  她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求饶和急切。
  迈克却忽然低声问她,语气里带着笑:
  「刚才直播的时候……你有高潮过吗?」
  冰茹的呼吸明显一滞,过了几秒才小声否认:
  「……没有……我忍住了……」
  迈克又问:
  「真的?一次都没有?」
  冰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羞耻的颤抖:
  「……真的没有……我一直……一直强忍着……不过有几次……差点就到了……我还是忍住了……不然……观众会发现的……」
  「骚货」迈克低声说道。
  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更软、更急,像终于忍不住了:
  「迈克……我真的……忍了一晚上……好难受……你现在给我吧……求你了……」
  迈克却没有立刻答应。我听见他手指还在她下体缓慢移动的声音,那种黏腻的水声一直没有停过。他低声说:
  「现在不行。今天台里人太多了。」
  冰茹似乎有点急切,呼吸又乱了几分:
  「那……那我们去上次那家酒店……好不好?」
  迈克沉默了两秒,然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玩味:
  「哈哈,怎么今天老东西没找你?你也可以回去和你老公做的呀。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呀?」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来。我听见冰茹的呼吸明显一滞,像是被这句话堵住了喉咙。她没有立刻回答,只剩下细细的、带着羞耻的喘息声,在耳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迈克没有放过她,声音压得更低,更慢,像在故意逗她:
  「说啊。为什么非要我?说清楚。」
  冰茹又沉默了几秒,呼吸越来越乱,像在极力挣扎。最终,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羞耻:
  「……因为……你的大一点………」
  她说完之后,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像把这句最赤裸的话说出口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迈克低低地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乖,今天晚上满足你,你去订吧,」
  ***  ***  ***
  我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不是听不见。
  是大脑像自动把那些声音隔开了。
  休息室里偶尔传来脚步声、门开合声、远处工作人员的说笑声,还有冰茹压得很低的呼吸。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团潮湿的雾,把我整个人裹在里面。
  我握着手机。
  手指僵得发疼。
  电视上还在循环播放阿根廷捧杯的画面。梅西抱着大力神杯,队友围在他身边,金色的碎纸从球场上空落下来,像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雪。
  全世界都在庆祝。
  而我坐在客厅里,觉得自己像被人从那个世界里剥离了出来。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冰茹发来的消息。
  【一舟,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台里这边还要复个盘,顺便开个小庆功宴,估计要弄到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复盘。
  都结束了,还复什么盘。
  如果不是听到刚才她和迈克的对话,
  我大概真的会回她一句:
  【辛苦了,今晚你表现的真棒,别太累,早点回来。】
  可现在,我只觉得那几个字像纸一样薄。
  薄到一戳就破。
  我没有马上回复。
  我打开地图。
  那个红点还在移动。
  从总台附近出来以后,它先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车。然后开始往市区另一侧移动。
  我盯着屏幕。
  车子穿过几条主路,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这不就是上次我和冰茹吵架后,她和迈克过夜的那家酒店。
  我看着那个位置,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我很想打电话过去。
  你们晚上在哪里复盘?
  你和迈克是不是已经到了酒店?
  可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问出口,就等于承认我什么都知道。
  那这段婚姻也就就此走到了终点。
  而现在,我还不能让她知道。
  我最终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她没有再回。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枚停在酒店门口的红点,忽然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秦小雅的名字。
  我怔了一下。
  这个时间,她给我打电话,本身就不正常。
  我接起。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两秒,秦小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一舟,还没睡吧?」
  「没有。」
  「我猜你也睡不着。」她说,「今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没有接话。
  她似乎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
  「你老婆今晚是真的爆了。冰茹那几段情绪太厉害了。现在网上全是她。」
  她笑了一下。
  「说真的,恭喜你。」
  我握着手机,看着地图上静止不动的红点。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老婆熬出来了啊。」秦小雅语气很自然,「世界杯这一仗打完,冰茹在台里的位置就不一样了。」
  我没有说话。
  秦小雅继续说:
  「还有那个迈克。今晚估计他也出圈了。他中文好,身材也好,全身都是肌肉!哈哈哈,我还真有点喜欢他。」
  我闭了闭眼。
  「嗯。」
  秦小雅轻声笑,「你老婆爆红,你好像情绪不高啊?」
  「也是。你这段时间也不容易。」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点,「不过一舟,世界杯结束了,对冰茹来说,最难熬的这一段也算过去了。接下来她应该能休息一阵。你们夫妻,也可以好好缓一缓。」
  我听见她说「夫妻」两个字,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我说:「希望吧。」
  秦小雅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声音不太对。」
  「没有。」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
  「知道什么?」
  秦小雅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
  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但是如果她知道老婆和迈克的事情,刚才就不会提他吧,哪里有知道了还伤口上撒盐的。
  那么就剩下她可能知道冰茹和那个领导的事?
  我压住情绪,说:「你这么晚打电话,不只是为了祝贺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秦小雅的语气变了。
  笑意收了回去。
  「老周同意见你了。」
  我后背一下绷紧。
  客厅里的空气像瞬间降了几度。
  「什么时候?」
  「3天后,周末晚上吧。」
  我问:「小雅,你也去?」
  「不去。」
  「只有我?」
  「只有你和老周。」
  我心里那种警觉慢慢爬上来。
  「去哪儿见?」
  秦小雅停了一下。
  「和上次一样。司机会在主台车库等你。」
  我看着窗外。
  小区里安静得只剩几盏路灯。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光影从窗帘缝里一闪而过。这个我曾经觉得安全的家,现在忽然像一个透明盒子,四面都有人看着。
  我问:「他有什么要求?」
  「不知道。你们见面后就知道了。」
  我其实怀疑老周就是那个领导。
  周康建的儿子,凭借他的能量,让冰茹坐稳世界杯的正牌主持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如果冰茹那个时候为了我的事情求的他,那么自然他也有能力帮我保住我们节目的赞助商,还能给我那么重磅的资料。
  秦小雅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已经是回答。
  我又看了一眼地图。
  酒店门口的红点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离开。
  而是从门口往建筑里面移动了一小段,然后停住。
  我忽然觉得这个夜晚荒唐到可笑。
  一边是我的妻子和迈克走进酒店。
  一边是秦小雅告诉我,老周明晚终于同意见我。
  这两件事像两条完全不同的线,却在同一个晚上缠到了一起。
  秦小雅没有继续说。
  「早点睡吧。」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疲惫。
  电话挂断。
  我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  ***  ***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具体几点,我没有看。
  我只是坐在客厅里,没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灯光从沙发旁边斜斜落下来,把茶几上的水杯、旧手机、遥控器都照出一圈淡淡的影子。
  电视早就关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我没有睡。
  我已经忘记这是她这个月第几次晚归了。可能世界杯开始后,冰茹就没有12点前回来过。
  以前的我基本到了12点就会回卧室迷迷糊糊睡过去。她回来时,总会轻手轻脚进门,先去洗澡,再钻进被窝。
  可今晚,我没有睡,根本睡不着。
  门推开,冰茹走了进来。她一看到我坐在那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就站在玄关。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惊讶。
  疲惫。
  还有一点来不及藏起来的慌。
  「一舟?」
  她声音很轻,带着刚刚压低过很多次的沙哑。
  我看着她。
  她还穿着直播时那套阿根廷元素的衣服。
  上身是那件短款修身针织上衣,浅浅的蓝白渐变在昏暗灯光下显得不再那么明亮,像一面被夜色揉皱的旗。短款设计让衣摆刚好停在腰窝上方,露出一小截小腹。那片皮肤在灯下白得有些刺眼,细腻,平整,却又因为疲惫显出一点虚弱的苍白。
  下身还是那条黑色紧身铅笔裙。
  我注意到她上身没有穿内衣。针织面料不算厚,在灯光的映照下,能隐约看出她胸前两点微微凸起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显然她以为我已经睡下,所以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以前她回来时,我早就关了灯躺在床上,她可以直接去浴室冲洗。
  她的内衣哪里去了,留在迈克那里还是在她的手提包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就冷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双手下意识交叉抱在胸前,尽力遮挡胸前隐约显露出来的轮廓,动作仓促得近乎本能。
  「你怎么还没睡?」
  我冲她笑了笑。
  「睡不着。」
  她站在玄关,似乎松了口气。
  「怎么了?」
  我看着她。
  她站在玄关,没有马上走进来。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后颈上。妆容也有些花了,嘴唇的颜色被蹭淡,原本精致的眼线微微晕开。她走路时步子有点小心,铅笔裙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收紧。
  她说:「台里复盘拖得太晚了。」
  我点点头。
  「嗯。」
  她似乎没想到我不追问,反而更不自在。
  「大家都在。」她又补了一句,「梁主任也来了,后来又聊了几句后续安排。」
  「挺辛苦的。」
  我忽然发现,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了。
  至少此刻我没有了刚才的怒气。
  我只是想等她回来。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我说,「你忙了这么久,我想着等你回来再睡。」
  她怔了一下。
  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就因为这个?」
  「嗯。」
  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种紧绷感似乎终于散开了一些。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把包放到餐椅上。
  「你看直播了吗?」
  「看了。」
  「怎么样?」
  「很好。」
  我认真地说。
  「特别好。」
  这一次,她没有沉默。
  反而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却真实的笑容。
  「其实我自己都没想到最后会哭。」
  「正常。」
  我说。
  「准备了这么久,总要有点情绪。」
  她点点头。
  然后坐到了我旁边。
  整个人像终于卸下了镜头前的状态。
  「今天复盘开得特别久。」
  她揉了揉眉心。
  「梁主任也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除了总结世界杯这段时间的节目效果,还聊了后面的安排。」
  「后面?」
  「嗯。」
  她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些。
  那是一种我很熟悉的光。
  每次她谈到工作、谈到机会的时候,都会这样。
  「梁主任想趁着世界杯的热度,把我个人的影响力继续做起来。」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她抿了抿嘴。
  似乎有些兴奋,又有些不敢相信。
  「台里准备给我做一档新节目。」
  我愣了一下。
  「新节目?」
  「对。」
  她点头。
  「访谈类的。」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笑了。
  「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叫什么?」
  「《冰茹会客厅》。」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像一个努力了很多年的人,终于看见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着说:
  「挺好的名字。」
  「真的吗?」
  「嗯。」
  我看着她。
  她是真的高兴。
  那种高兴不是装出来的。一个人在后台站久了,忽然有人把灯光推到她面前,她当然会伸手去接。何况这束光,还直接写上了她的名字。
  我笑了笑,说:「台里很少会用主持人的名字来命名一档节目。」
  冰茹怔了一下。
  「为什么?」
  「风险太大。」我说,「节目一旦和某个人的名字绑死,收视好,是你的功劳。可一旦出了问题,观众骂的也会是你。主持人状态不好,节目受影响;主持人有负面新闻,节目也跟着完蛋。台里一般不愿意冒这种险。」
  她的笑意慢慢收了一点,像是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
  我继续说:「你看《焦点追踪》,做了这么多年,也不会叫《一舟追踪》。哪怕我天天跑外采,天天改稿,节目也不可能写我的名字。」
  她看着我,眼睛里那点光又轻轻动了一下。
  我把语气放得轻松些。
  「所以,能叫《冰茹会客厅》,说明台里是真的看好你。不是普通看好,是愿意把一档节目和你的个人形象绑在一起。这个分量不轻。」
  她低下头,嘴角又慢慢弯起来。
  「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
  我说得很坚定。
  坚定到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总台不是慈善机构。
  这里每一个位置,都有人排队。每一个名字能被放大,都意味着有人愿意替她承担风险。
  我忽然想起那个领导。
  冰茹继续说着:「梁主任说,可以做人物访谈、热点访谈,甚至以后做大型栏目。」
  她越说越投入。
  疲惫仿佛都消失了不少。
  我静静听着。
  「不过我也有点怕。」
  我看着她。
  「怕什么?」
  她把手里的杯子转了半圈,指尖抵在杯壁上,像是在确认那点温度还在。
  「怕自己撑不起来。」
  她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
  「这次世界杯能出圈,有运气,也有节目形式的原因。大家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新鲜,因为我刚好站在那个位置上。可是访谈不一样,访谈类节目不是换套衣服坐在那里问几个问题就行。」
  她停了停。
  「打铁还得自身硬。」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笨拙。
  可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冰茹从来不是那种完全没有自知的人。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自己的短板。体育赛事、临场串联、镜头表达,她能靠准备和天赋顶住。可人物访谈不一样,嘉宾坐在你面前,话题一展开,底子够不够,眼界够不够,反应够不够,几句话就能看出来。这次领导给他铺好路,也需要她自己能够接得住。
  「所以呢?」我问。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那点光又亮了起来。
  「我想报名年后的北大财经班。」
  我愣了一下。
  「北大?」
  「嗯。」
  她点点头。
  「不是全脱产的那种,是台里之前推荐过的进修班。主要是财经、公共政策、企业管理这些方向。梁主任说,如果我以后真想做人物访谈,不能只懂体育。至少要能听懂嘉宾在说什么,也要知道他们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
  「梁主任说的没错,不愧为老新闻?」我说。
  冰茹点头。
  「他说年轻主持人不能只靠脸和流量,必须有知识结构。台里以后要做新媒体融合,也需要能跨领域表达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说,如果我想走得远,就不能只当一个世界杯爆红的女主持。」
  刚进电视台的时候,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主持人。
  为了一个出镜机会熬夜准备稿子。
  为了一个采访名额主动加班。
  为了留在镜头前,放弃过很多东西。
  而现在。
  她终于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如果只看事业。
  她确实越来越好了。
  越来越接近自己曾经梦想中的位置。
  而我呢?
  一个自己耕耘的节目还是靠妻子的人脉才勉强的保留了下来。
  当我看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时,心里却隐隐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撇开她和迈克的关系,她的确正在往更高的地方走。
  而我却站在原地。
  「一舟?」
  她忽然叫我。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我回过神来。
  笑了笑。
  「挺好的。」
  冰茹看着我。
  「你真觉得好?」
  「嗯。」
  我说。
  「你本来就不该只停在体育频道。你愿意去学,这是好事。」
  她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兴奋,也有一种对未来的憧憬。
  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没机会。努力了那么久。」
  「现在呢?」
  「现在感觉,好像是真的努力得到了一点回报吧。」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还怕你觉得我太折腾。」
  「不会。」
  我把杯子递给她。
  我点点头。
  「你想去,就去。家里的事我来安排。」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
  没有再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靠着沙发,神情终于放松了许多。
  我侧过头看着她。
  忽然发现,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了。
  [图片]
  更准确地说。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相处了。
  工作、应酬、节目、出差。
  这些东西一点点填满了她的生活。
  而我也习惯了沉默。
  习惯了把很多话咽回去。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世界杯特别节目的最后一天。
  也是她这段时间最忙的一段日子的结束。
  我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念头。
  即使她刚从迈克的怀里回来。
  即使她现在的话我都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我轻轻叫她。
  「冰茹。」
  她转过头。
  「嗯?」
  我看着她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开口。
  「我们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在一起做那个了?」
  她明显愣了一下。
  眼神有些闪躲。
  「最近确实太忙了。」
  「我知道。」
  我点点头。
  「我不是怪你。」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
  笑容却有些苦涩。
  说实话,刚才听到她和迈克在休息室的那一幕,知道妻子夹着跳蛋在直播的画面,让我的老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也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释放的关系。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
  「你今天怎么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很少这样触碰彼此了。
  我抬起头。
  轻声说:
  「冰茹。」
  「嗯。」
  我干裂般的喉咙稍稍松开,声音低沉地开口:「老婆……我想要你。」
  她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眼神慌乱地躲开我的视线,手指轻轻收紧了握着我的那只手。
  「现在?……老公,我先去洗洗吧……」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羞涩和一丝慌张。
  她试图从沙发上坐起身,铅笔裙还卷在腰间,短款针织上衣下摆凌乱地堆着,露出小腹和胸前的曲线。
  我没有松开她,反而把她重新按回沙发靠背,低头吻了上去。她的嘴唇还带着刚才的湿润和咸咸的味道,我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用舌头顶开她的贝齿,卷住她有些发软的舌尖。她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随即软软地靠向我,鼻息喷在我脸上,带着热热的湿气。
  我一边吻着她,一边把手从她腰侧伸进去,隔着针织上衣直接覆上她的一侧乳房。没有胸罩的阻隔,手掌感受到她乳房柔软而沉甸甸的重量,拇指轻轻按压在她已经有些硬起的乳头上。那粒小小凸起在我的指腹下微微颤动,带着明显的敏感。
  冰茹发出细细的「嗯……」声,双手按在我胸口,却没有推开的意思。我吻得更深,舌头在她嘴里搅动,吸吮着她的津液。她回应得有些被动,舌尖被我卷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喘息。
  我离开她的嘴唇一点点,声音沙哑地问:「你。。你怎么没穿内衣……」
  她喘息着,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细若蚊鸣,带着解释的慌乱:「今天直播时间太长了。」她低声说,「那件太勒了,勒得我喘不过气。后来从台里出来,坐出租车的时候实在难受,就脱掉了,放在包里了。」
  我低笑一声,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轻声说:「你真调皮。」
  她害羞地想别过头,却被我用手托住下巴,转回来继续吻她。这次吻得更激烈,我的手掌用力揉捏着她赤裸的乳房,指尖反复捻弄着那两粒已经完全硬挺的乳头。她胸前的起伏越来越明显,短款上衣被我掀得更高,露出大片白皙的胸部肌肤。
  我的另一只手没有停留,顺着她卷起的铅笔裙往下,摸到她大腿内侧。我注意到冰茹的铅笔裙下穿了条丁字裤,薄薄的布料已经被完全浸透,中间那小小的一块布料紧紧贴在她肿胀的阴唇上,湿得几乎透明。我的手指很容易就勾住丁字裤的细细侧带,一下子拨到一边。里面简直水漫金山,她的两片阴唇红肿发亮,穴口微微张开,晶莹的液体不断从里面溢出,顺着会阴往下流,在大腿内侧拉出细细的丝缕。
  我手指轻轻探进去,立刻被滚烫而黏稠的湿滑完全包裹。那种湿润程度远超平常,我不由在心里感叹,妻子和迈克的关系确实有一点作用,就是妻子被他彻底开发了。今天晚上她和迈克做了那么久,回来后被我一抚摸,下面依然湿润如潮水。
  冰茹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破碎的呻吟,声音被我的吻堵住,只能从鼻子里溢出细细的「嗯……啊……」我吻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手指在她湿滑的穴口处缓慢地抽插,把那些黏腻的液体带得更多,弄得她大腿内侧一片狼藉。丁字裤被我拨到一边,细细的带子勒在她丰满的臀肉上,随着她的身体扭动轻轻晃动。
  她发出破碎的呻吟,声音被我的吻堵住,只能从鼻子里溢出细细的「嗯……啊……一舟」我吻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手指在她湿滑的穴口处缓慢地抽插,把那些黏腻的液体带得更多,弄得她大腿内侧一片狼藉。丁字裤被我拨到一边,细细的带子勒在她丰满的臀肉上,随着她的身体扭动轻轻晃动。
  冰茹的双手从我胸口移到我肩上,指尖用力抓着我的衣服,身体却越来越软地靠在我身上。她的舌头终于开始回应我,主动地缠上来,带着一点急切的湿热。我们吻得越来越深,嘴唇间发出细微的啧啧水声,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交缠的呼吸和她压抑不住的细碎呻吟。
  我把她完全压在沙发上,短款上衣被彻底掀到锁骨上方,她赤裸的胸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乳头因为我的揉弄而发红挺立。我低头含住一侧乳头,用力吮吸,舌尖快速打圈。她全身一抖,双手抱住我的头,指尖深深陷入我的头发里。
  「老公……嗯……别这样……我……我真的还没洗……」她断断续续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没有真的阻止我的动作,反而把身体往前送了送,让我的手指能更深地探进她体内。
  我抬起头,看着她水润迷离的眼睛,声音低哑:「不用洗……现在就这样……我就要你现在这样。」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我颈窝,发出细细的喘息,任由我的手继续在她被丁字裤拨开、湿得一塌糊涂的秘处动作。我们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比刚才更加激烈而缠绵,我的手指不断在她体内搅动,把那些混合的液体一次次带出,弄得沙发上也出现了一小片水痕。
  [图片]
  冰茹的呼吸越来越乱,身体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扭动,铅笔裙彻底堆在腰间,短款上衣凌乱地堆在胸口上方。她的一只手从我肩上滑下来,隔着裤子握住我已经完全硬起的肉棒,轻轻揉捏,带着一点试探和顺从。
  我低喘一声,把她的手按得更紧一些,同时加深了吻的力度。她的舌头和我纠缠在一起,发出越来越湿润的声音,客厅的空气里渐渐弥漫着淡淡的体液气息。
  我们就这样在沙发上持续着激烈的热吻,手指和嘴唇不断交织,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铅笔裙和短款上衣彻底成为一堆凌乱的布料,堆在她腰间和胸口。她没有再提洗澡的事,只是偶尔从吻中发出细细的、带着颤音的呻吟,任由我继续探索她还残留着刚才痕迹、被丁字裤拨开后湿得彻底的身体。
  [图片]
  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一把横抱起冰茹。她身体还带着刚才的软绵绵,我直接把她抱进卧室,重重地扔到床上。短款针织上衣被我完全掀到锁骨上方,她一对丰满白皙的乳房完全暴露出来,乳头因为刚才的揉弄而发红挺立。铅笔裙还堆在腰间,丁字裤被我退到大腿根部,细细的带子勒着她丰满的臀肉。
  [图片]
  我压在她身上,疯狂地吻她。舌头凶狠地卷着她的舌尖,吸吮着她嘴里残留的津液。冰茹被我吻得喘不过气,双手却主动环上我的脖子,回应着我的激烈。她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前的乳房随着喘息轻轻颤动,顶着我的胸膛。
  我一边吻着她,一边伸手把裤子褪到大腿根部,一把拽出已经硬得发疼的老二。龟头抵在她湿滑的穴口,直接往前一顶。
  [图片]
  就在龟头即将挤入她体内的瞬间,冰茹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胸口,声音带着喘息:「等等……戴套子。」
  我动作一顿,有些不情愿地停住,看着她。
  「今天不是安全期……乖。」冰茹说着,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她侧身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熟练地拿出一个小包装,从里面取出一枚套子。
  [图片]
  我看着她动作流畅地撕开包装纸,取出透明的乳胶套子,单手捏住套环,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老二,将套子对准龟头,迅速而流畅地往下卷套。她的手指灵活地推着套子边缘,让它完全展开贴合在棒身上,甚至在套到根部时,还用指尖轻轻调整了一下。整个过程她做得太熟练了,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我心里微微一紧,看着她这熟练的动作,有些发呆。
  套好后,冰茹躺回身下,双手环住我的腰,微微抬起臀部,伸手握住我套好套子的老二,对准自己湿润的穴口,轻轻往前一送。
  「啊……」冰茹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穴口被撑开,湿热的内壁紧紧包裹住我的老二。即使隔着薄薄的套子,我还是能清楚感觉到她里面又紧又烫,层层嫩肉挤压着我,每一寸推进都带出更多晶莹的淫水,顺着棒身往下流,很快就把我们交合的地方弄得湿漉漉的。
  冰茹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呻吟,身体猛地弓起。我低头看着自己肉棒完全没入她红肿的小穴,那两片阴唇因为刚才和迈克的激烈做爱而明显外翻,有些红肿发亮,却依然紧紧包裹着我。里面又热又湿,软肉层层叠叠地收缩着,带着刚才残留的黏稠液体,让我的抽插异常顺滑。
  我回过神来,冰茹让我必须戴套的决定让我的心里有些委屈,之后没有丝毫怜惜,腰部开始凶狠地前后挺动。每一次都几乎整根抽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然后狠狠地整根捅到底。撞击声在卧室里响亮而淫靡,「啪!啪!啪!」肉体相撞的声音混杂着湿腻的水声。冰茹的小穴被我操得不断往外翻出嫩肉,晶莹的淫水随着我的抽插被带出,弄得她大腿内侧和床单一片狼藉。
  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刚才听到和想象的画面——冰茹夹着跳蛋的身体不停颤抖。那画面让我老二胀得更硬,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一下一下地往她最深处撞去,龟头狠狠顶着她软软的子宫口。
  「一舟……轻一点……啊……我下面受不了……」冰茹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抓住我的手臂,修长的双腿本能地想并拢,却被我用力分开,扛到肩上。她小穴因为红肿而显得格外紧致,每一次抽插都发出「咕啾……咕啾……」的黏腻水声,淫水不断被挤出来,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流。
  我根本不理会她的话,心里满是迈克大鸡巴粗暴贯穿妻子的画面。我腰部发力更猛,肉棒在她湿滑红肿的小穴里凶狠地进出,每一下都撞得她身体往前滑动,乳房剧烈地上下晃动。我低头看着那画面,喉咙发干,更加用力地操她。
  冰茹似乎感觉到了我今天的异样。她没有再推拒,反而努力地配合我,修长的双腿缠上我的腰,主动把小穴往前送,迎合着我的每一次撞击。她的呻吟越来越大,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明显的迎合:「嗯……啊……老公……你今天……好有力……啊……」
  我低头咬住她的一侧乳头,用力吮吸,舌尖快速打圈,同时下身一刻不停地凶狠抽插。冰茹的身体剧烈颤抖,小穴一阵阵收缩,紧紧吸吮着我的肉棒。她的淫水越来越多,把我的老二都弄得湿透。
  可能是太久没有释放,加上刚才那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我只抽插了几十下就到了极限。腰部猛地往前一顶,把肉棒深深送进她最里面,龟头抵着子宫口,开始一股一股地喷射。滚烫的精液大量射进她已经被迈克操过、现在又被我操得红肿的小穴里,只不过被那层薄薄的套子包裹住。
  我低喘着把最后几股精液全部射完,才缓缓从她体内抽出,我看了下套子里精液的量,的确很大。冰茹的小穴因为红肿而无法完全合拢,穴口微微张开,她自己的淫水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弄脏了床单。
  她瘫软地躺在我怀里,呼吸急促,胸前的乳房还在微微起伏。上衣和铅笔裙都凌乱地堆在身上,丁字裤也不见踪影。她抬起头,声音带着疲惫和疑惑,轻声问:「老公……你今天怎么那么猛?」
  我抱着她,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低声说:「……太久没和你做了吧。」
  冰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胸口,小鸟依人地依偎着我,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老公。。。」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手掌轻轻抚着她还微微颤抖的后背。卧室里只剩下我们交织的呼吸声,和她小穴里混合液体缓缓流出的细微声音。
  [图片]
  ***  ***  ***
  过了一会儿,冰茹还是从我怀里起来了。
  她的动作很轻。
  像怕惊扰什么。
  「我去洗洗。」她说。
  我看着她起身的背影,喉咙发干,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你先休息吧,我自己洗。」
  说完,她小心地双手撑着床沿,赤裸着身体站起来。
  动作间,又有几丝白浊从她两片外翻的阴唇间流出,滴落在地板上。
  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说话。
  拿着睡衣快步进了浴室。
  门关上后,水声很快响起来。
  又是那种熟悉的水声。
  我也站起身。
  我走到客厅。
  她的手提包就放在餐椅上。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下一秒,我还是伸出了手。
  拉链被我一点点拉开。
  包里东西不多。
  口红。
  粉饼。
  一包纸巾。
  几张折起来的节目流程单。
  还有她直播时用过的耳返盒。
  我把东西一样样拨开。
  没有找到任何内衣。
  我继续往下翻,
  指尖又碰到了那个硬硬的小瓶子。
  我摇了摇,里面似乎已经不剩几片药片了。
  我把瓶子放回去,继续翻她的包。
  很快,我在包底夹层里摸到一片皱巴巴的东西。
  是一个被揉过又展开的胶囊药片废包装。
  边缘已经被撕开,上面残留着一点银色铝箔。字被压得有些变形,但还能看清。
  毓婷。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忽然僵住。
  紧急避孕药。
  ***  ***  ***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水汽先一步涌了出来。
  很淡,很暖,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我坐在床边,抬头看她。
  冰茹站在浴室门口,头发已经吹到半干,发尾还有一点湿意,松松地垂在肩头。她脸上的妆彻底卸掉了,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红。
  她换上了那件灰色的丝质睡衣。
  最近这段时间,她经常穿这一件。
  睡衣的质地极薄,带着冷调的灰色,在灯光下微微泛着丝光。吊带很细,两条丝质肩带搭在她刚洗过的肩膀上,前面是低开的V领,领口宽大,睡衣前襟自然地分开,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口肌肤。因为里面没有穿内衣,薄薄的丝质面料贴在她胸前,随着她走动的步伐,乳房轻轻晃动,两个乳头的轮廓在布料下隐约凸起,显得格外明显。
  睡衣下摆只到大腿中段,宽松的版型让她走路时布料会随着步伐轻晃。下面清楚地可以看出她换了一条同色系的灰色丝质内裤。
  她没有系睡衣的腰带,只是随手拉了拉下摆,却因为动作的关系,睡衣前襟微微敞开,露出更多没有胸罩遮挡的乳沟。她赤着脚,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和后颈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衣领口,把胸前的丝质布料打湿了一小片,变得更加贴合身体。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却也因此少了镜头前那种精致到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她走到床边,看见我还在看她,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什么。」
  她坐下来,床垫微微一沉。
  那阵刚洗完澡的温热气息靠近我,干净得有些刺痛。她低头整理了一下睡衣的下摆,又把肩带往上拨了拨,动作很自然,也很疲惫。
  「我真的好困。今天太累了」她轻声说。
  我看着她。
  「我们赶快睡吧。」
  她点点头,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可就在她侧身的时候,我还是伸出了手。
  我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冰茹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发丝间有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她顺从地靠过来,额头抵在我肩膀上,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她没有躲。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像终于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惫。
  房间里很安静。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心里那些翻涌了一晚上的情绪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过了很久,我低声开口。
  「今天不应该和你做的。」
  她微微一怔。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已经这么累了,我没忍住。」
  冰茹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很温柔。
  「没关系。」
  她抬起头看我。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有些湿润。
  「太久没有和你做了。」
  她顿了顿。
  声音轻得像耳语。
  「算是补偿你。」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真的只是太累了。世界杯终于结束了。」
  我点点头。
  「嗯。」
  她重新靠回我怀里。
  我替她把被子拉好,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很多年前一样。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她工作忙,经常熬夜。每次累得睁不开眼的时候,也总喜欢这样窝在我怀里。
  时间过去这么久。
  这个习惯却一直没变。
  渐渐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
  我以为她快睡着了。
  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叫我。
  「老公。」
  「嗯?」
  她闭着眼,没有抬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梦话。
  「我爱你。」
  我的身体微微一僵。
  怀里的她却已经没有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靠着我。
  我低头看她。
  [图片]
  她的睫毛轻轻垂着,呼吸均匀,脸上的疲惫终于一点点散开。
  像是说完那句话以后,终于安心了。
  我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一缕头发。
  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一点一点睡过去。
  窗外的夜色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
  她睡得很沉。
  像一个终于回到家的人。
  我抱着她,没有松手。
  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声。
  怀里的温度真实而熟悉。
  这一刻,她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直到确认她已经彻底睡着。
  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图片]
  没有再说话。
  只是抱着她,在黑暗里静静守着她入睡。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29 13:53:49

第九章:制定规则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醒得比她早。
  其实也不能算醒。
  更像是整夜都没真正睡着。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卧室,在地板上铺出一条很淡的光。
  冰茹还睡在我身边,侧着身,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很平稳。
  她昨晚睡得很沉。
  沉到中途几次翻身,都像是身体自己在动,意识完全没有醒过。
  我没有叫她。
  轻手轻脚地下床,去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鸡蛋和青菜。我熬了小米粥,煎了两个蛋,又把她平时喜欢吃的那种全麦面包烤了一片。锅里的粥慢慢翻着小泡,厨房里有一点米香。
  九点多,卧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冰茹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些乱,脸色比平时白。她身上仍然穿着那件灰色丝质睡衣,肩带松松搭着,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还没从昨晚的疲惫里缓过来。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见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你又起来这么早?」
  「睡不着。」我说,「给你煮了点粥。」
  她没有立刻过来。
  而是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然后慢慢走进厨房。
  我正背对着她盛粥,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她从后面抱住了我。
  脸轻轻贴在我的后背上。
  我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怎么了?」我低声问。
  她没有马上回答。
  抱着我的手反而收紧了一点。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世界杯终于完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我尝试猜测妻子的想法,她觉得终于不用被迈克在直播的时候折磨了?还是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世界杯终于结束了。
  她靠在我背后,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抽空后的疲惫。
  「这段时间太累了。」她低声说,「感觉每天睁眼就是直播、彩排、开会、写稿,连睡觉都在想节目流程。」
  我嗯了一声。
  她又安静下来。
  抱了我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
  然后走到餐桌边坐下。
  坐下的时候,她动作很慢,像腰背还有点酸。她低头看着那碗粥,拿起勺子,却没有马上吃。
  「没什么胃口。」她轻声说。
  她说完,勉强舀了一小勺,送到嘴边,又停了一下。
  「可能还是太累了。」
  我看着她。
  「昨晚太晚了。」
  「嗯。」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只喝了一点。
  然后就把勺子放下了。
  「不过还好,都结束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我。
  现在她坐在我面前,声音温柔,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一个终于熬过重大项目的普通主持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
  「台里今天给我放了半天假,下午再过去。」
  「只放半天?」
  她笑了一下。
  「已经很好了。"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看粥,像是怕我担心,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喝了两口。
  我坐在她对面,没有催她。
  餐桌上很安静。
  小米粥冒着热气,煎蛋边缘微微焦黄,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上学的声音。这个早晨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过了一会儿,冰茹又继续说。
  「这次世界杯,台里特别满意。」
  我看向她。
  她的精神似乎回来了一点。
  「昨晚数据出来了?」
  「嗯,凌晨就出了初步数据。」她说,「收视率比预期高很多,尤其决赛夜,直接冲到体育频道这几年最高。还有新媒体端,短视频切片、直播回放、话题阅读,全都爆了。」
  说到这些,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那是我很熟悉的光。
  「宣传组说,好几条切片都破了频道纪录。」她低声说,「我哭的那几段,还有迈克最后那段总结,都上了热搜。台里领导说,这是体育频道年轻化改版以来最成功的一次。」
  迈克。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很自然。
  自然到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
  「那确实很成功。」
  她继续说:
  「梁主任也挺高兴的。说这次不光是体育频道,新闻频道、综合频道,还有新媒体中心,很多部门都出了人支援。大家连续熬了这么久,台里准备统一安排一次福利。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安排大家去温泉酒店。」
  我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哦。对的,你说可以带家属,哪天来着?」
  她的人开始放松起来。
  「3天后,就是这个周末。两天一晚。台里出钱,住宿、餐饮、温泉都包。说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也算世界杯项目的收官休整。」
  我没有立刻说话。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昨晚秦小雅电话里的声音。
  老周想见你。3天后!
  巧了!
  两件事像两条线,忽然在我面前交叉。
  我问:「都有谁去?」
  「节目组大部分人都会去。」她说,「体育频道肯定最多,还有新闻频道、综合频道几个支援过世界杯专题的同事。你们新闻频道这边应该也会收到通知。」
  「我们也去?」
  「应该是吧。」她说,「梁主任说,这次本来就是跨频道合作,不能只奖励体育频道。」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
  「一舟,我想让你一起去。」
  我怔了一下。
  她低头拨弄着勺子,声音柔和下来。
  「世界杯这段时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台里。你迁就我那么久,我都没时间陪你。」
  「现在终于结束了。」
  「我想和你好好出去待两天。」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着我。
  「就我们两个。」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昨晚那些怀疑和刺痛还在。
  可眼前的冰茹,却又像回到了从前。
  她或许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可至少这一刻,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甚至恰恰相反。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去吧。」
  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真的?」
  「嗯。」
  我笑了笑。
  「你都邀请我了,我还能拒绝?」
  她终于露出了今天早上最轻松的笑容。
  「那就说定了。我等下去台里报名。」
  「后天下午出发,住一晚,第二天下午回来。」
  「到时候我们泡温泉、吃饭、散散步,什么都不想。」
  我点点头。
  「好。」
  她像终于安心了。
  低头继续喝粥。
  而我看着她,心里的想法却慢慢发生了变化。
  昨晚之前,我更多的是愤怒。
  可现在,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无论发生了什么,冰茹终究还是我的妻子。
  她的生活里或许出现了很多复杂的人。
  可她并没有彻底离开我。
  至少现在没有。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迈克。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我脑海里。
  从世界杯开始到结束,他几乎无处不在。
  我越来越觉得,无论如何,我都要先想办法解决掉迈克这个麻烦。
  至少让他离冰茹远一点。
  让她平时少一点骚扰。
  少一点纠缠。
  至于那个一直隐藏在背后的领导——
  我到现在还不能确定究竟是谁。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还是别轻举妄动。
  冰茹笑着低头喝着粥。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
  她看起来终于放松了一些。
  ***  ***  ***
  下午回到台里的时候,整栋楼还沉浸在一种大项目结束后的余温里。
  走廊里的人比平时松弛不少。
  有人端着咖啡聊天,有人靠在工位边刷热搜,还有几个新媒体中心的小年轻围在一起看昨晚的切片,时不时发出一阵压低的惊叹。
  「这次世界杯简直是空前炸裂啊!社交媒体都破圈了!」
  「冰茹老师哭那段太顶了。」
  「和迈克的组合估计其他节目都还会继续合作。」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停。
  这些话我已经听了一上午。
  每一个词都像撒在伤口上的糖。
  甜得刺痛。
  回到新闻频道办公室,小柳正坐在工位前整理素材。他看见我进来,立刻抬头。
  「师傅。」
  「嗯。」
  我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小柳像是想起什么,滑着椅子凑过来一点。
  「对了,梁主任刚才发通知了。」
  我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通知?」
  「后天周末,台里组织去温泉酒店。」小柳说,「说是庆祝世界杯专题圆满成功,邀请这段时间参与支援、又不需要值班的同事一起去。体育频道那边是主力,我们新闻频道和综合频道也有名额。」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还挺难得的。台里出钱,能带家属。」
  我点了点头。
  「我听冰茹说了。」
  「嫂子肯定去吧?」小柳眼睛里有点兴奋,「这次她可是最大功臣之一。」
  「应该去。」
  「那您也去?」
  「去。」
  小柳笑了:「那挺好啊,陈导。您这段时间也辛苦,正好放松放松。」
  我看着他。
  我忽然问他:
  「你去不去?」
  小柳愣了一下。
  「我?我应该能去吧。这周末我本来也不用值班。」
  「那就去。」
  他说:「一个人去也挺怪的。」
  我看了他一眼。
  「谁说让你一个人去?」
  小柳脸上的笑慢慢淡了点。
  他像是意识到我要说什么,低头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笔。
  我说:「去问问叶小贝。」
  他手指顿住。
  「师傅……」
  「怎么?」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和小叶最近……不太好。」
  「上次吵完以后,还没和好?」
  他摇摇头。
  「没有。」
  「她还没回来住?」
  「嗯。」
  小柳声音低了点。
  「小叶一直住朋友那边。也没怎么跟我说话。偶尔回消息,也都是几个字。」
  他说完,像怕自己显得太没出息,又勉强笑了一下。
  「冷战中吧。」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年轻情侣吵架。一个不回家。一个嘴硬。彼此都等着对方先低头。
  听起来多普通。
  普通得甚至让我有点羡慕。
  他们的问题至少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我说:「小柳,男人有时候要大方一点。」
  他抬头看我。
  我继续说:
  「吵架归吵架,别真把人推远了。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容易,尤其在台里这种地方,大家都忙,压力都大,有时候一句话说重了,就会变成很长时间的疙瘩。」
  小柳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这次她也有问题。」
  「我没说她没问题。」
  「她这次变化的也太快了,我都有点不认识她了。」小柳皱着眉,「我也有工作啊,我也累。她一不高兴就不回来,我去找她,她又不肯好好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些话很熟悉。
  男人在受伤的时候,总喜欢先证明自己也委屈。
  好像只要证明自己也委屈,就能不用低头。
  我以前也是这样。
  直到后来才明白,很多关系不是输在谁对谁错。
  是输在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错。
  我说:「你想赢,还是想和好?」
  小柳愣住。
  我看着他。
  「如果你想赢,那你就继续冷着。等她先低头,等她回来找你,等她承认自己不对。」
  「如果你想和好,那就主动一点。」
  他低头看着桌面,没说话。
  我语气放缓。
  「你们俩还年轻,别把面子看得太重。小叶愿意和你一起挤出租屋,愿意陪你熬这些看不到头的日子,这本身就不容易。」
  「小柳,台里这种地方,诱惑太多,压力也太多。一个人如果真愿意跟你一起过穷日子,你别轻易弄丢。」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我在劝他珍惜。
  可我连自己的婚姻到底还剩下多少真实,都已经不确定。
  小柳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点动摇。
  「那我怎么说?」
  「就正常说。」我说,「别讲道理,也别翻旧账。你就问她,后天台里组织去温泉酒店,可以带家属,你想请她一起去。顺便告诉她,你想好好聊聊。」
  他皱眉。
  「她要是不答应呢?」
  「那也比你什么都不做强。」
  我顿了顿。
  「有些话,当面说和手机里说,不一样。」
  小柳点了点头。
  「我试试。」
  「不是试试。」我看着他,「认真点。」
  他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
  「行,我认真点。」
  说完,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我看见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又重新打。
  年轻人的犹豫都写在手指上。
  我没有催他。
  只是打开电脑,装作开始看稿。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把手机放下。
  「发了。」
  「怎么说的?」
  他有些尴尬。
  「就说,后天台里组织去温泉酒店,可以带家属,我想邀请她一起去。也想趁这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
  「挺好。」
  小柳盯着手机。
  屏幕没有动静。
  我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忽然一软。
  以前的我,追冰茹的时候也这样等过她的消息。
  等她下播。
  等她回家。
  那时候等待虽然焦虑,可至少我相信,等来的那个人还是她。
  小柳忽然抬头。
  「师傅。」
  「嗯?」
  「您和嫂子会吵架吗?」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过了两秒,我笑了笑。
  「当然会。」
  「但感觉你们感情一直挺好的。」
  我看着屏幕。
  文档里空白一片。
  「我有时候挺羡慕您和嫂子的。您俩都在台里,一个幕后,一个台前。嫂子现在又这么火,您也一直很牛。虽然偶尔会有波折,但您的实力摆在那里,这么多年,节目的收视率一直稳稳的。感觉你们就是那种能互相理解的夫妻。」
  我没有说话。
  互相理解。
  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有点刺耳。
  我想起昨晚她靠在我怀里说「我爱你」。
  也想起她包里的那盒毓婷。
  我忽然不知道,理解到底是一种宽容,还是一种自欺。
  这时我想到了之前让小柳帮忙安装监控软件在冰茹的手机里,其实我欠他一个解释。
  「最近她收到过不少乱七八糟的消息。有表白的,有骂人的,还有一些说话很脏的。她嘴上不说,其实压力不小。」
  小柳皱起眉。
  「骚扰?」
  「嗯。」
  我停了停。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一个人在外面。我给她打电话,她接得很慢,说话也不太清楚。我问她在哪,她又不肯说具体位置,只说自己没事。」
  小柳的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我看着他,继续说:
  「她这个人你也知道,很要强。什么事都不愿意让我担心。真遇到麻烦,也会先说没事。」
  这句话是真的。
  至少我说出口时,觉得是真的。
  「所以我让你之前帮我装那个软件。」
  小柳怔了一下。
  「哦,师傅,你说的那个呀,不是做什么坏事,您不用解释。」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事,只要说得好听,是保护。
  说得难听,就是监视。
  但不管他怎么想,表面的理由我总要给他一个。
  我看着桌面,声音放轻了一点。
  「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她会觉得我不信任她,也会觉得我把她当成需要看管的人。可我真的怕她出事。」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
  「你这么想着保护她,她肯定很幸福。」
  我没有接话。
  这时,小柳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立刻低头。
  我也看了过去。
  他的表情先是紧张,随后微微松了一点。
  「她回了?」
  「嗯。」
  「怎么说?」
  小柳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她说……她考虑一下。」
  我笑了笑。
  「这就够了。」
  「够吗?」
  「至少她没拒绝。」
  小柳低头看着那几个字,像看见了一点很微弱的希望。
  「那我还回吗?」
  「别急着追问。」我说,「晚上再发一句,语气软一点。别逼她立刻表态。」
  「哦。」
  他点头。
  ***  ***  ***
  温泉旅行的当天中午,我和冰茹在家里简单吃了点东西。
  她今天状态比前两天好了一些。
  虽然脸上仍然有一点疲惫,但眼睛里的光回来了。她换了一身很轻松的衣服,米白色针织上衣,下面是一条浅色长裤,外面搭了一件薄风衣。没有直播时那么锋利,也没有饭局里那种刻意的精致,看上去更像平时周末要和我出去走走的妻子。
  吃饭的时候,她明显比早上有胃口。
  喝了半碗汤,又吃了几口青菜。
  我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样子,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这两天可能是我们夫妻修复亲密的最好的机会。
  吃完饭,她回卧室收拾行李。
  我在客厅等她。
  不多时,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来。
  「就住一晚,你怎么还带箱子?」我问。
  她笑了笑。
  「女生东西多啊。泳衣、睡衣、护肤品、换洗衣服,还有泡温泉以后要用的东西。」
  她说得很自然。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走到玄关换鞋,忽然回头看我。
  「一舟。」
  「嗯?」
  「这两天,我们就好好休息,好不好?」
  我看着她。
  她眼睛很认真。
  我说:「好。」
  说完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晚上我可能得出去一趟。」
  「出去?」她抬头看我。
  「有个工作上的电话一直没定下来。」我随口解释,「对方晚上才有时间,估计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一会儿,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冰茹愣了一下。
  「很久吗?」
  「应该不会太久。」我笑了笑,「最多一两个小时。」
  她点点头,没有多想。
  我又接着说道:
  「要是我没回来,你别一个人泡温泉。小雅这次也会参加吧?你们俩一起去,正好聊聊天。」
  「行啊。」她笑了笑,「我们两好久没有聊天了。」
  「那正好。」我说,「有个人陪着,我也放心一点。」
  冰茹笑了。
  「你们这些做内容的,出来度假都离不开工作。」
  「没办法。」我摊了摊手,「我出去坐坐就回来。」
  她没有多想,只是轻轻点头。
  「行,不过说好了,这次以休息为主。」
  「知道。」
  我们从家里出发时,天气不错。
  帝都春天的阳光淡淡的,照在路面上,没有什么温度,却让城市显得干净了一点。车子开出小区,往郊外方向走,路两边的高楼慢慢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建筑、大片绿化,还有远处隐隐起伏的山影。
  冰茹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她没有怎么说话。
  我也没有。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
  有那么一段路,我们像一对真正去度假的夫妻。
  快到酒店时,小柳给我发来消息。
  【师傅,我和小叶也快到了。】
  我看了一眼,回了句:
  【好,到了大堂见。】
  冰茹偏头问:「小柳他们也去?」
  「嗯。」我说,「小叶最后也同意了。」
  她有点意外,随即笑了笑。
  「那挺好。他们俩本来也不容易。」
  我点头。
  「是啊。」
  说这句话时,我心里却浮出一点说不清的感受。
  我劝小柳主动一点,劝他别把关系弄僵,劝他珍惜愿意陪自己熬日子的人。
  可我自己呢?
  这大概就是人最荒唐的地方。
  劝别人的时候,永远比处理自己的事清醒。
  车子拐进酒店所在的山谷时,冰茹终于坐直了一点。
  「到了?」
  「应该是。」
  前方出现一座低调的门楼。
  不是那种夸张的五星级酒店大门,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也没有刺眼的灯牌。
  门楼用深色木材和浅灰石材拼接,横向铺开,线条干净。入口两侧种着修剪得很整齐的松树和竹子,风一吹,竹叶轻轻晃,倒有点江南园林的味道。
  保安核对了名单,放我们进去,这次主台预定了几乎全部的房间,也让大家有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
  里面比我想象得大。
  车道沿着缓坡往上,两侧都是低矮的独栋和联排式客房,隐藏在树木之间。
  建筑不高,最多两层,屋顶是深灰色,墙面用浅木色和石材处理,远看像是嵌在山里的几组安静院落。
  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
  不重。
  混着松木、湿石和热水蒸腾的气息,反而让人有一种身体慢慢松下来的感觉。
  冰茹看着窗外,轻声说:「环境还真不错。」
  我说:「台里这次挺舍得。」
  她笑了一下。
  「梁主任说,这次世界杯收视率非常火爆,赞助商也给了大红包,台里也体谅大家的辛苦,要让大家感受到诚意。」
  车子停在主楼前。
  刚下车,就有酒店服务员过来帮忙拿行李。大堂外是一片开阔的水景,浅浅的池水从石阶边流过,水面漂着几片枯叶。大堂门口有一排暖黄色灯笼,虽然是白天,但灯光还亮着,照得入口很柔和。
  推门进去,一阵暖意立刻包住了人。
  大堂挑高很高,正中是一组巨大的木质梁架,像老式宅院改造出来的结构。
  地面铺着浅灰色石材,打磨得很细,走上去不滑,也不冰。休息区摆着低矮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热茶、果干和小点心。靠窗的一整面玻璃外,是一片冒着热气的露天汤池,池边围着竹篱和石墙,私密性很好,只能看见水汽和树影。
  陆续已经有同事到了。
  大堂里很热闹。
  有人在办入住,有人在拍照,有人拿着房卡研究房型,还有几个体育频道的年轻编导围在一起感叹。
  「这也太舒服了吧。」
  「台里这次真大方。」
  「我还以为就是普通团建酒店,没想到真是温泉度假村。」
  「这房价平时不便宜吧?」
  「肯定不便宜,看看这装修。」
  「听说每个房间都有私汤。」
  「真的假的?」
  「真的,阳台下去就是。」
  冰茹站在我身边,听见这些话,也笑了笑。
  我正准备去前台拿房卡,就看见梁怀安站在大堂一侧。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
  深色夹克换成了一件质地很好的羊毛开衫,里面是浅色衬衫,头发依旧梳得整齐,脸上带着那种永远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他没有坐着,而是站在大堂入口附近,像主人一样迎接每一个到来的同事。
  「来了,一舟。」
  他先看见了我。
  我走过去。
  「梁主任。」
  冰茹也跟着走过去,语气比平时更轻一些。
  「梁主任。」
  梁怀安看着她,笑容明显深了点。
  「冰茹,这两天好好休息。世界杯这场硬仗,你打得很漂亮。」
  冰茹低下头笑了笑。
  「都是团队配合。」
  「冰茹不错哟」 梁怀安说,「人漂亮,说话也谦虚。」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几个同事也看过来。
  有人立刻接话:
  「冰茹老师决赛那场真的太厉害了。」
  「哭那段我看了好几遍。」
  「现在网上还在刷呢。」
  冰茹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别再说了。」
  梁怀安笑了笑,转头看我。
  「一舟,你也辛苦。新闻频道这边支援了不少内容,这次大家一起放松一下。
  工作归工作,生活也要有点生活的样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像是在关心。
  可我听着,心里却有一种很轻的提醒。
  我笑着点头。
  「谢谢梁主任安排。」
  「应该的。」他说,「你们小两口也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世界杯这段时间,冰茹确实太忙了,家里难免顾不上。」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一个体贴下属的领导。
  冰茹站在旁边,轻轻抿了一下唇,没有接话。
  这时,小柳和叶小贝也到了。
  小柳拖着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羽绒服,看见我,立刻挥手。
  「师傅!」
  我看过去。
  叶小贝站在他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大衣,里面是一条浅色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安静不少。她和小柳并肩站着,但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没有牵手,也没有靠得很近。
  那点距离不大。
  可熟悉他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还没有完全和好。
  以前小柳和她在一起时,总是下意识替她拿包,过门时会扶一下她的背,排队时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叶小贝也会很自然地靠近他,或者用手指轻轻扯他的袖子。
  今天没有。
  他们像一对一起出行的情侣。
  又像两个刚刚愿意重新坐下来谈一谈的人。
  我走过去。
  「来了?」
  小柳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来了。」
  我看向叶小贝。
  「小叶,好久不见。」
  叶小贝笑了一下。
  「陈导好。」
  她的笑有些拘谨。
  我没有多问,只说:「来都来了,就好好玩两天。别老闷着。」
  小柳看了她一眼。
  叶小贝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冰茹也走过来,笑着和叶小贝打招呼。
  「你也来了。」
  「嗯。」叶小贝说,「小柳说可以带家属。」
  她说到「家属」两个字时,声音有点轻。
  小柳明显僵了一下。
  我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他们还愿意住一间,就说明这段关系还没完全断。
  有些裂缝是这样。
  看上去很深。
  可只要两个人还愿意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就还有修补的可能。
  就在这时,梁怀安从前台那边走了过来。
  「正好,小叶也到了。」
  叶小贝愣了一下。
  「梁主任?」
  梁怀安笑了笑,语气很随和。
  「有个小事想麻烦你一下。一会儿安顿好以后,能不能出来帮我处理点事情?」
  叶小贝下意识点头。
  「可以啊,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梁怀安摆摆手,「跟活动安排有关,有几个细节想找你确认一下。你之前不是帮着做过一些资料整理吗?正好借你用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叶小贝自然不会拒绝。
  「好的。」
  梁怀安又看向小柳。
  「借你女朋友用一会儿,不介意吧?」
  小柳连忙笑道:
  「当然不介意。」
  「那就行。」梁怀安点点头,「不会太久,晚饭前后肯定让她回来。你们该玩玩,该休息休息,不耽误。」
  「没事。」小柳说,「工作要紧。」
  叶小贝也笑了笑。
  「那我收拾完联系您。」
  「好。」
  梁怀安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别的同事了。
  这段插曲很短。
  短到谁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领导临时找人帮忙,再正常不过。
  ***  ***  ***
  前台很快把房卡分了下来。
  这次安排确实很讲究。
  夫妻或者情侣统一住一间。
  单身的同事,有些两人拼一间,有些因为房间够,干脆单独安排。秦小雅就是单独一间。
  她到得比我们早。
  我拿房卡时,她正从大堂休息区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穿着一件深驼色长大衣,头发挽得很松,看上去不像来团建,更像来参加某个私人沙龙。
  她看见我和冰茹,笑了一下。
  「来了?」
  冰茹点头。
  「小雅姐。」
  秦小雅上下看了她一眼,笑意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气色好多了。看来休息还是有用。」
  冰茹有些不好意思。
  「还没开始休息呢。」
  「到了这里,就算开始了。」
  秦小雅转头看我。
  「一舟,你们房间几号?」
  我看了眼房卡。
  「二零六。」
  秦小雅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房卡。
  「巧了,我二零七,就在你们隔壁。」
  她说完,像是随口一提。
  「这边的阳台是连通式的,不过中间有竹帘隔开。晚上泡汤的时候,别走错了。」
  她笑着说完,冰茹也笑了。
  可我心里却微微一动。
  阳台互通。
  私汤相连。
  房间紧挨着。
  这个信息让我忽然对这家酒店的布局多留了几分心。
  服务员带我们往客房区走。
  主楼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木廊。
  廊下铺着防滑木地板,两侧是庭院和水景。温泉水从几处石槽里缓缓流出来,带着淡淡白雾。远处能听见水声,不大,却很持续。整个酒店把房间藏在一组组小院里,走廊七拐八绕,既有度假的闲适,也有一种不容易被外人窥见的隐秘。
  ***  ***  ***
  晚饭后,我和冰茹打了声招呼就出了温泉酒店,司机会在主台停车库等我,所以我还需要打个车回主台。
  来到主台,地下车库里很安静。
  灯光是冷白色的,一排排车停在固定车位里,像沉默的铁盒子。远处有通风管道低低地响着,偶尔传来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我走到上次秦小雅说过的位置。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在那里等着。
  不是特别张扬的车。
  没有多余装饰,车身干净,玻璃颜色很深,车牌也很普通。可它停在那里,就是和周围那些家用车不一样。
  驾驶座的门打开。
  司机下车。
  四十多岁,短发,深色夹克,身材不高,却很稳。他没有多看我,只是走到我面前,语气平平地问:
  「陈一舟先生?」
  我点头。
  「是我。」
  他看了我一眼。
  不是那种打量,更像确认。
  随后他说:「我是来接您的,我姓李,请上车。」
  后排车门被他打开。
  我站在原地停了一秒。
  司机没有催我。
  他只是扶着车门,安静地等。
  我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车里没有香水味。
  也没有音乐。
  只有皮革和空调混在一起的淡淡气息。
  司机回到驾驶座,车子缓缓启动。
  我坐在后排,没有问去哪。
  可我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自己手指有些僵。
  定位打开。
  车子的位置正在缓慢移动。
  车子一路往西北方向走。
  越来越熟悉。
  也越来越让我后背发冷。
  我放大地图。
  那条线路,和我前几天盯着冰茹手机去领导那里,红点移动的方向几乎重合。
  我盯着屏幕,呼吸一点点变慢。
  不会错。
  就是那个方向。
  再往前,就是玉泉山。
  难道老周就是领导?!
  我曾经以为它们是一团混乱的线索。
  现在才发现,它们一直指向同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我手指一抖,屏幕差点滑灭。
  车子继续往前。
  城市的灯光渐渐稀疏。
  道路两侧的楼越来越低,绿化越来越密,夜色也变得不一样。不是市中心那种被广告牌和车灯照亮的夜,而是一种被树影、院墙和沉默压下来的暗。
  我想起上次去香山的别墅。
  也是这样。
  越往里走,越安静。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像倒退的时间。那一次我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看见什么,心里只是紧张和不安。
  车速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岗亭。
  我下意识坐直。
  车窗外的灯光变得更冷。
  岗亭不大,却很干净,周围没有多余标识。门口有栏杆,有摄像头,也有站岗的人。清一色的军装,身姿笔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那种肃静感一下压了过来。
  显然不是普通小区保安。
  司机把车缓缓停下。
  岗亭旁边的军人走了过来。
  他没有查看车内,也没有询问什么,只是拿起手中的设备,对着车牌扫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红光掠过车头。
  军人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
  随后又抬头看了看车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没有盘问。
  没有登记。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像是系统已经提前确认了一切。
  下一秒,那名军人立正站好。
  抬手。
  标准而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
  栏杆缓缓升起。
  司机轻轻点头回应,车子重新启动。
  我坐在后排,心脏却猛地收紧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里开。
  越往深处,树越多。
  不是路边随便种出来的绿化,而是真正有年头的树。树冠高而密,枝叶层层叠叠,在夜色里压下来,几乎把路灯的光都拦住。车灯扫过去时,能看见树干粗壮,树皮斑驳,像一群沉默站了很多年的老人。
  道路很窄,也很干净。
  两侧没有普通园区里那种夸张的景观灯,没有喷泉,没有大理石门脸,也没有任何写着名字的牌子。只有一段一段低矮的院墙,偶尔露出几座屋檐和黑瓦的轮廓。
  这里不像我想象中的权力核心。
  它甚至不气派。
  它像一座被保存下来的园林。
  树木郁郁葱葱,湖石隐在暗处,路边有修剪得很平整的灌木,远处似乎还有一汪水面,车灯掠过去时,水面反出一点冷冷的光。风吹过树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我隔着车窗看着外面,忽然想到一个很荒唐的问题。
  冰茹那天是不是也坐着同一辆车这么进来的?
  但司机显然不是同一个,冰茹那天是叫他「赵师傅」。
  而眼前的这位他之前自我介绍过,姓李。
  车子拐过一段弯道,速度更慢。
  前方出现了一栋别墅。
  不高。
  两层,外墙颜色很沉,屋檐压得低,门前没有夸张的灯光,只在台阶两侧各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院子里停着两辆车,车身都很低调,黑色,深灰色,没有一辆显眼。
  司机把车稳稳停在台阶下。
  「陈先生,到了。」
  他说完,下车替我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出来。
  夜风比市区凉。
  空气里有树木和潮湿泥土的味道,很淡,也很干净。可我站在那栋别墅前,却觉得那股干净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
  我刚站稳,别墅门从里面打开。
  暖黄色的光泄出来。
  有人先走了出来。
  我本来以为会是老周身边的工作人员。
  可下一秒,我整个人愣住了。
  出来的是一个我认识的人。
  这不是叶小贝嘛!她不是应该在温泉酒店?
  她怎么会在这里?
  浅色的连衣裙贴在身上,布料薄薄的,紧紧勾勒出她腰肢和臀部的曲线。胸前的部分被撑起两团柔软圆润的弧度,大小和冰茹差不多,应该也是C罩杯。布料因为薄而紧,随着她走动微微拉扯,隐约透出两点小小的凸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头发显然重新整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脸上带着妆,不是舞台上的那种浓烈,却比平时精致很多,眉眼被描得更柔和,唇色也浅浅地晕开。只是眼睛微微泛红,看起来有些疲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
  她看见我,也明显愣住了。
  [attach]4892065[/attach]
  「陈……陈导?」
  她的声音很轻。
  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我也看着她。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贝?」
  她脸色变了一下,像是下意识想解释,又像是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可以解释的地方。
  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您也来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
  可里面的意思太重了。
  显然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至少,她知道这不是普通饭局。
  我还没来得及问,门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梁怀安。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还是那种熟悉的温和表情。
  他甚至像早就知道我会看见叶小贝。或是说这个是他们故意安排的。
  「来了?」他看着我,语气平稳。
  我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还停在叶小贝身上。
  梁怀安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淡淡笑了笑。
  「文艺部的小叶,过来送点材料。这就送她回温泉酒店。」
  送材料。
  这说的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可这里是玉泉山!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编辑,晚上从这里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那个u盘里梁怀安第一次占有冰茹的画面又一次回荡在眼前。
  这就是我的老领导。一个多么虚伪的伪君子。
  他负责物色,负责安排,负责把一个个年轻女人带进来,再把她们体面地送出去。
  难怪这些年台里一直有各种传闻。
  有人半真半假地说,总台是某些人的后花园。
  有人说这里是名利场。
  有人说这里是通往权力圈子的入口。
  以前我不信。
  或者说,我不愿意信。
  可现在,看着叶小贝从这里走出来,看着梁怀安站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送材料」, 不由得我不信。
  梁怀安转头对她说:「车在下面等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叶小贝很轻地点头。
  她走下台阶。
  经过我身边时,她脚步停了一下,我闻到了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很淡,却很清楚。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我甚至想到了小柳,我的徒弟。
  那个坐在高铁上跟我说想攒钱买房、想和女朋友结婚的年轻人。
  他说叶小贝写东西细,心很软,熬夜改晚会脚本也从不抱怨。
  他说他们俩都住得远,但以后会越来越好。
  他说等攒够首付,就在北京买一个小房子,哪怕远一点也行。
  我当时还笑着鼓励他。
  现在,他女朋友从玉泉山深处的别墅里走出来。
  由梁怀安亲自送出来。
  司机已经替她打开了车门。
  「叶小姐,您请」
  叶小贝走到车旁,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她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陈导,再见。」
  我喉咙有些发紧。
  「再见。」
  「谢谢您赵师傅」
  赵师傅?!
  我猛一回头,那辆载我来的车已经开走了,而小贝上了另外一辆黑色的红旗,开车的司机也换了人。
  [attach]4892066[/attach]
  但关键是这个司机也姓赵,难道就是他上次来主台接的冰茹? 目的地同样是玉泉山。 我觉得我的怀疑总算有点端倪了。
  我目送着小贝她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司机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像在等新的指示。
  梁怀安站在台阶上,看着我。
  「别站着了。」他说,「进去吧,老周在等你。」
  我抬头看他。
  「梁主任,你怎么也在?」
  他笑了笑。
  「这话问得奇怪。」
  「哪里奇怪?」
  「你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在?」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式的宽厚。
  可我听得出来,他没有准备解释。
  或者说,在他看来,我不配得到解释。
  我又看了一眼那辆车。
  车身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外面完全看不见坐在里面的乘客。
  司机终于启动。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台阶,顺着来时那条被树影覆盖的路,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梁怀安说:「一舟。」
  我回过头。
  他看着我,声音压低了一点。
  「有些事情,看见了就看见了。别替别人想太多,也别替自己想太多。这里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我忽然笑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路?」
  梁怀安没有生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你现在还在用外面的眼光看这里。」
  「那这里应该怎么看?」
  「进去以后,你会慢慢明白。」
  他说完,转身往里走。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他的背影。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梁怀安比以前更可怕。
  他可以把叶小贝带来这里,同样也可以把冰茹送到这里。
  我终于迈上台阶。
  别墅门口的暖光照在我脸上。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会所的酒气。
  没有饭局的喧闹。
  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奢靡。
  只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梁怀安站在门内,侧过身,看着我。
  「进来吧。」
  别墅里面不像会所。
  没有浮夸的水晶灯,也没有金碧辉煌的墙面。
  它更像一座旧式公馆。
  地面铺着深色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墨很淡,留白很多。转过玄关,是一条不长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木门,门里透出暖黄的光。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皮鞋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梁怀安走在前面。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书房。
  空间不算大,却很深。三面墙都是书柜,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书柜里除了书,还有一些老照片、瓷器、摆件。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没有电脑,只有一盏台灯、一套茶具,还有几份叠得很整齐的文件。
  周衍坐在茶桌旁。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羊毛开衫,里面是白衬衫,袖口挽得很随意。比上一次见他时少了几分正式,却更让人感到压力。
  他坐在那里,整间屋子的重心就自然落在他身上。
  周衍抬头看了我一眼。
  「一舟来了。」
  语气很平和。
  像是在招呼一个晚辈。
  梁怀安在旁边说:「周先生,人到了。」
  周衍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放轻松一点,这里是我家。」
  「我坐下。」 来到这地方,是没有办法放轻松的。
  梁怀安没有离开,而是在我侧后方的位置坐下。这个细节让我心里更沉。
  今晚不是老周单独见我。
  梁怀安也在。
  这意味着他们不准备遮掩彼此之间的关系。
  老周到底是不是冰茹嘴里的领导呢?
  茶水已经倒好。
  周衍端起杯子,轻轻吹了一下,像是完全不急着开口。
  过了几秒,他才说:
  「毒跑道那期,我看了。」
  我抬起眼。
  「您看了?」
  「嗯。」他点点头,「做得不错。」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说:「谢谢。还是您素材提供的扎实」
  「不是客气话。」周衍把茶杯放下,「也要靠你有新闻判断,你很有耐心。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怎么把一堆散乱的材料,剪成一个普通人能看懂的故事。这点我很欣赏。你是个会做事,能做事的人。」
  梁怀安也笑了笑。
  「一舟这方面一直很强。最近状态也很好,之前那几个选题推进得都不错。
  《焦点追踪》也是我们主台的王牌新闻调查类节目。」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语气像在台里开会。
  如果不是我刚刚在门口看见叶小贝,我甚至会以为自己真坐在某个正常的业务汇报场合里。
  我低声说:「都是节目组一起做的。」
  周衍笑了笑。
  「不光会做事,做人还很谦虚」
  他说话很慢。
  每一句都像提前想好了分量。
  「对了,小雅传话过来,说你想见我,说明有些事你已经想明白了。」
  我心里一紧。
  「我想明白什么?」
  周衍看着我。
  眼神并不锋利,却让我有种无处可躲的感觉。
  「想明白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
  我没有说话。
  梁怀安坐在旁边,也没有插话。
  周衍继续道:
  「你以前做《焦点追踪》,总觉得自己是在追真相。这个想法很好,年轻人没有这股劲,做不出东西。」
  他停了一下。
  「但真相本身没有价值。」
  我看着他。
  「没有价值?」
  「没有。」周衍语气平静,「被放在合适位置的真相,才有价值。」
  这句话让我后背一凉。
  他伸手,从桌边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慢慢推到我面前。
  信封不厚。
  封口没有完全粘死。
  上面没有任何字。
  可我盯着它,就像盯着一个已经点燃引线的东西。
  周衍说:
  「这是你的下一个素材。」
  我没有伸手。
  「什么素材?」
  「另外一个劲爆的素材。」他说,「可能也更适合你。」
  我问:「到底是什么?」
  周衍看着我,淡淡说道:
  「一家上市公司。」
  我眉头一皱。
  「上市公司?」
  「华康新材。」
  我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最近财经圈里已经有人在吹这家公司。
  各种研报、论坛帖子、行业分析突然多了起来。
  当时我只觉得奇怪。
  现在看来,那些声音并不是偶然。
  周衍继续说道:
  「做特种功能膜材料的企业。以前不出名。表面上看,是一家普通制造企业,但手里有几个不错的项目。」
  我没有接话。
  因为我已经隐约猜到他们想做什么。
  周衍看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在替他们宣传?」
  我沉默。
  周衍却笑了。
  「看来你确实不笨。」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忽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选题。
  如果节目播出,以《焦点追踪》的影响力,再配合外面的舆论和资本市场反应,华康新材的关注度会在短时间内被迅速放大。
  说得好听,是价值发现。
  说得难听,就是拉抬股价。
  我忽然笑了一下。
  梁怀安挑眉。
  「笑什么?」
  我抬起头。
  「我发现这个手段挺隐晦。」
  两人都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
  「先讲技术突破,再讲被打压,再讲国产替代,最后再把公共议题包装进去。
  节目播出以后,市场自然会觉得自己发现了价值洼地。」
  我顿了顿。
  「其实就是资本游戏。」
  梁怀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周衍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资本市场本来就是游戏。」
  我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们显然已经收集完筹码。
  不用说一定是哪个白手套做操盘。
  想到这里,我反而平静下来。
  既然如此。
  那我能拿到什么?
  周衍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
  他放下茶杯。
  「怎么?」
  「有条件?」
  梁怀安忍不住笑了。
  「老周,我就说这小子聪明了。」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要和我们谈条件。」
  周衍也露出一点兴趣。
  「说说看。」
  「今天是你想来找的我,你说说想要什么帮助?」
  「钱?」
  「资源?」
  「还是让老梁给你升职?」
  我摇头。
  「都不是。」
  梁怀安微微一怔。
  周衍也看着我。
  我缓缓说道:
  「我想让迈克从冰茹身边消失。」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下一秒。
  梁怀安直接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个。」
  他靠在椅背上,笑着摇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最近迈克和冰茹走得近,我也听说了。」
  他看着我。
  「你这是吃醋了?」
  我没有解释。
  梁怀安摆摆手。
  「迈克没什么恶意。」
  「有时候主持人之间产生化学反应很正常。」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迈克和冰茹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他们眼里,这种事甚至算不上问题。
  也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冰茹和迈克之间的不可告人的关系, 上次在休息室,冰茹明显警告过迈克,不能让领导知道的。
  梁怀安继续说道:
  「不过他最近确实有点飘。」
  「而且他最近和几位重要的人物走的很近。很多事情你不清楚。」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把他调离体育频道。」
  我心里一动。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顾太太?」 我尝试,我有我的想法,我想捅破这层窗户纸看看。
  这个名字,我不是从公开场合听来的,而是之前无意间听到过迈克和冰茹的那次谈话里冰茹提到的。
  只是这种事,我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而且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顾太太到底是谁?
  这三个字一出口。
  梁怀安明显愣了一下。
  周衍也抬眼看向我。
  「你知道点事情?」
  我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
  「台里谁不知道?」
  「大家只是没人说而已。」
  「迈克最近红的很,自我感觉好的很。」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梁怀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神色明显有些难看。
  周衍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淡淡说道:
  「先不谈这个。」
  他看向我。
  「节目材料你先拿回去研究。」
  「迈克的事情,我们知道了。」
  周衍继续说道:
  「不过最终怎么安排,不是现在决定。」
  「也不是你决定。」
  「我们会综合考虑。」
  他说得很平静。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我听得出来。
  这已经算是一种承诺。
  我点了点头。
  没有再追问。
  周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看着我说道:
  「至于你。」
  「只要按照我们讨论的方向把节目做好。」
  「该有的机会,自然会有。」
  「位置、资源、项目。」
  「都不是问题。」
  他说得很轻。
  却比任何保证都更有分量。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封。
  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一步,我也懒得再绕。
  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周先生,我问一句直接的。」
  周衍看着我。
  「你问。」
  我盯着他的眼睛。
  「您是不是也和冰茹有关系?」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梁怀安原本端着茶杯,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
  周衍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看着我,过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疑心很重。」
  「我有理由疑心。」
  「有理由疑心,不等于可以胡乱判断。」
  他说得很慢。
  不像是被冒犯。
  也不像急于否认。
  这种从容让我更加不舒服。
  我冷冷看着他。
  「那您否认?」
  「否认。」周衍说,「我和你太太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当然不能说,那天我通过冰茹手机定位,看见她来过这里玉泉山。
  他否认的如此确信,如果不是周衍还能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
  「你老婆还是很爱你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心里猛地一阵反胃。
  「您很了解她?」
  「比你想象中了解。」
  「所以您才知道她爱我?」
  周衍没有生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如果不爱你,很多事情她就不会那么为难。」
  我盯着他。
  「这算什么安慰?」
  「不是安慰。」周衍说,「是事实。」
  梁怀安这时终于开口。
  「一舟,你现在情绪太重。老周愿意见你,愿意把一些话说开,本身就是诚意。」
  我看向他。
  「诚意?」
  我的声音有些发哑。
  「上次那个U盘里冰茹的视频,也是诚意?」
  梁怀安眼神微微一沉。
  周衍倒是点了点头。
  「是。」
  他承认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一时反而说不出话。
  周衍说:「我和老梁讨论过,这事你迟早会知道,还不如我们告诉你,所以就把你老婆之前那个视频也放入了那只U盘,」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们的坦诚?」
  他说,「但你应该明白,我们既然愿意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看,就说明没打算再瞒着你。」
  这句话让我差点笑出来。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荒唐。
  我看向梁怀安。
  「那段视频是真的?」
  梁怀安沉默了一下。
  周衍替他回答。
  「真的。」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点。
  可亲耳听他们承认,还是不一样。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们承认得太坦然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段视频内容的本身就已经踩过了法律边界。
  冰茹那个时候明显不是自愿的。
  可他们毫不在意。
  就这么平静地摆在我面前。
  仿佛不是在暴露自己的把柄,而是在向我展示一种威慑的力量。
  一种「我们不怕你知道」的藐视。
  我看着梁怀安。
  「所以,冰茹的第一次,是你?」
  梁怀安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是。」
  这个字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胸口。
  「但也就那一次?」
  「什么意思?」
  「我和冰茹也就那一次而已。」
  梁怀安继续说道。
  「后来我还找过她,但她没有答应。」
  他说的很平静,像是在澄清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停了一下。
  「她那个时候也很固执,以为只要靠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坐到演播室中间。」
  「后来她和你结了婚。」
  梁怀安看着我。
  「我就知道了,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所以你就放过她了?」
  梁怀安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喜欢这个说法。
  「我没有再找她。」
  可以想象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用同一种手段在台里做过多少次?
  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主持被他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梁怀安沉默片刻,又说道:
  「我原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抬起头。
  「什么意思?」
  「世界杯开始前,她算是彻底想通了。」
  梁怀安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点难以言明的意味。
  「看来现实还是最生动的课堂,冰茹在台里花了2年时间学懂了一些道理。」
  我的胸口像被什么猛地压住。
  「学懂什么道理?」
  「学懂在这个台里,光靠能力是不够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在他眼里,冰茹两年前的拒绝不是反抗,只是一个年轻女人还没有认清现实。
  梁怀安继续道:
  「你们那个时候还没有结婚。」
  我猛地抬眼。
  他没有回避。
  甚至没有愧疚。
  只是用一种近乎工作汇报的平静语气说道:
  「我知道这句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事实。那时候她还不是你太太。你们结婚后,我没有再碰过她。」
  我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发冷。
  「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动怒?」
  我看着他。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第一次面对你们这种掌握资源的人,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是你们让她明白,身体也可以是一种筹码。」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们毁掉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
  「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价值观。」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衍没有说话。
  梁怀安也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很久。
  梁怀安才缓缓开口。
  「一舟,你还是太理想主义了。」
  我冷冷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才会这么痛苦。」
  「但社会不是按照理想运行的。」
  「社会按照规则运行。」
  我冷笑。
  「你把这种事叫规则?」
  「它本来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你可以讨厌它。」
  「但你改变不了它。」
  我死死盯着他。
  周衍继续道:
  「规则从来不是天然存在的。」
  「规则是人制定的。」
  「谁有力量,谁就制定规则。」
  「谁没有力量,谁就遵守规则。」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觉得努力重要。」
  「没错。」
  「能力重要。」
  「也没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决定什么叫能力的人是谁?」
  我怔了一下。
  周衍淡淡道:
  「决定晋升标准的人。」
  「决定资源分配的人。」
  「决定评价体系的人。」
  「决定谁能上桌的人。」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规则。」
  我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因为我发现他说的东西,比梁怀安更可怕。
  梁怀安至少还承认规则存在。
  而周衍根本不把自己放在规则里面。
  周衍看着我。
  「一舟,你以为冰茹面对的是规则?」
  他轻轻摇头。
  「不是。」
  「她面对的是人。」
  「是拥有决定权的人。」
  「是能够改变她命运轨迹的人。」
  「规则只是这些人意志的外衣。」
  梁主任插话:「实不相瞒,我虽然在你们婚后没碰过你老婆,但你老婆倒是主动来找过我几次。」
  我猛一回头看向梁主任。
  「你别误会,我和她在那之后没有那种关系,她求我给她一些机会,只不过世界杯之前她才算彻底想通而已,这次的世界杯,我们破格提拔了她,效果还真不错,当然她也付出了一些东西。」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愤怒的东西,在他眼里甚至不值得讨论。
  我以为问题是规则不公平。
  而他告诉我。
  规则本来就是强者写出来的。
  公平与否,从来不是核心。
  核心是谁有资格写。
  周衍继续说道:
  「年轻的时候,总喜欢讨论对错。」
  「到了后来才会发现,对错只是结果。」
  「力量才是原因。」
  「没有力量的人讨论规则。」
  「有力量的人制定规则。」
  「更有力量的人,决定什么时候修改规则。」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炫耀。
  没有威胁。
  甚至没有情绪。
  可正因为如此,才让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因为他不是在为自己辩护。
  他是在描述世界。
  而且他显然相信,自己就是描述中的那类人。
  他顿了顿。
  「你改变不了规则的时候,就只能被规则约束。」
  「可当你有一天拥有足够的力量,你就可以参与制定规则。」
  我抬起头。
  「所以你是在教我?」
  周衍笑了笑。
  「算不上教。」
  「只是告诉你一条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见的路,不是你老婆开口求我们,你的节目早没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们。
  顿时语塞。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双方力量的差距。
  他们不是普通人。
  他们掌握的资源、人脉、关系网,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如果我真的把这些东西公开。
  如果我真的想掀桌子。
  最后被毁掉的人,很可能不是他们。
  而是我自己。
  甚至还有冰茹。
  周衍轻轻叹了口气。
  「一舟,没有人想伤害你。」
  「我们今天让你来,是想让你看清现实。」
  「看清以后,再决定怎么走,你是一个有能力,脑子又聪明的人。这点我们大家都看到了,所以不光是因为冰茹的原因,梁主任更是很看重你。」
  我低头看着桌面。
  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2年来
  冰茹坐在他们面前。
  面对的不是规则。
  而是制定规则的人。
  她最终选择了妥协。
  而今天。
  坐在这里的人变成了我。
  面对的依然是同样的人。
  只是交换的筹码不同。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已经彻底凉透。
  这一次,我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周衍微微点头。
  示意我继续。
  我看着他。
  「既然规则摆在那里,我改变不了它。」
  「那我至少应该让自己有资格站到制定规则的人那边。」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梁怀安眼神微微变化。
  周衍则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继续说。」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的态度。
  于是我把话说得更直接一些。
  「冰茹过去做过什么,和谁有过什么关系,我改变不了。」
  「以后她和谁接触,和谁合作,我也不会再过问。」
  梁怀安看着我。
  「孺子可教也!」
  我苦笑了一下。
  「我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和人生当赌注。」
  周衍轻轻放下茶杯。
  眼神第一次真正带上几分欣赏。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冰茹和谁有关系你以后一定会知道的。」
  我沉默片刻。
  然后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
  梁怀安眉头微皱。
  「迈克?」
  我点头。
  「对。」
  「我不喜欢他。」
  「也不希望他继续出现在冰茹身边。」
  我再一次提到了迈克,我想他们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
  周衍和梁怀安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
  周衍才缓缓开口。
  「迈克骚扰冰茹?如果只是迈克的问题。」
  「那就不是问题。」
  「一个黑鬼而已。」
  我抬头看向他。
  周衍语气平静。
  「既然你已经表态。」
  「我们自然也会有我们的态度。」
  梁怀安接过话。
  「有些外国人分不清位置和边界,总要有人提醒他。」
  书房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梁怀安重新给我添了茶。
  动作比之前自然许多。
  周衍看着我。
  「欢迎你能想明白。」
  我端起茶杯。
  第一次没有觉得那股茶香刺鼻。
  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