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方总，您一定多多关照...”
　　中年男人举着香槟脸色谄媚，他大腹便便偏偏和方世豪一样穿了西装。
　　我站在一旁打量着，这可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定。”方世豪嘴角噙着笑意，举杯后将淡金色香槟轻饮一口。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没由来的想捉弄他一番。
　　“哼...看来方总更喜欢他们多一点咯。”
　　我故意松开了方世豪臂弯，双臂环胸，娇嗔了一声。
　　“啊？”方世豪脸色一怔，镜片下刚刚还无比睿智沉着的眼神在看向我的时候已经变得不知所措。
　　他看着女人冷下来的俏脸，心中慌乱下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子妤...”
　　他大抵是太关心了，所以精明如他也没能发现我拙劣演技中眼角下隐藏着的笑意。
　　男人的这幅模样让我玩心大起，小脚丫踩着高跟鞋欺身而上，美眸弯起注视着这个男人“那方总，你是喜欢他们，还是喜欢我。”
　　咚！！！
　　听到我的话后方世豪大脑直接宕机，如果说一开始是慌乱，那么现在他精明的眼神已经被清澈的愚蠢所占据。
　　“我...我，我当然...我...”
　　方世豪像是一个被心爱姑娘发现秘密的愣头青，他拿着香槟的手来回摇摆试图要证明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因为担心而变成毫无意义的音节。
　　其实我这么说已经是“僭越”了。
　　毕竟方世豪的身份比我要“高”的多，换一个人的话恐怕已经面色不悦。
　　不过我不害怕，因为我压根就没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也没想去借助什么...
　　“咯咯咯...”
　　他局促的样子逗得我捂唇轻笑不已，故意冷着的小脸也瞬间化为春风。
　　“子妤，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世豪挠了挠头皮，吭哧着说道。
　　“好啦好啦，逗你玩。快去忙吧，不用管我。”我拍了拍男人肩膀，这种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我太懂了。
　　你以为他真的是被邀请然后就简单的来参加一场毫无关联的庆典？别闹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站在身后的方世豪突然赶了上来。
　　他抓着我的小手重新搭在了自己的臂弯处，而后注视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我不忙。”
　　坏了...
　　我被他看的有些慌，攻守易型。
　　自己不会真撩出火来了吧？？
　　我有心想要把这个还未滔天的火焰浇灭，可是看着方世豪期待的眼神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罢了...反正今晚庆典过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这么想着，我便没有再说什么。
　　可事情却如同一辆失控的汽车，踩死油门开始向着我没有预料到的方向狂飙。
　　“子妤，你尝尝这个...这是从海岛本地现捕的帝王蟹...”
　　我坐在椅子上面，看着盘子里各种被剥壳后的珍馐美食无奈扶额。
　　不会吧...
　　堂堂一位百亿集团当家人，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不去管那些交际和应酬，过来给自己剥虾剥螃蟹了？？
　　我瞅着身侧“忙碌”的身影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方总...”
　　又一个举着酒杯的男人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来了来了！又来了！！！
　　我撑着下巴双目无神，方世豪依旧头也不回专心致志应对着手里满身尖刺的帝王蟹。
　　男人愣住了，他举着酒杯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方总有点事...”我端起香槟准备替方世豪应付一下。
　　“等等...”方世豪赶忙放下了手里剥一半的蟹腿，擦了擦掌心的油渍才端起酒杯将我的小手压了下去。
　　“没事的没事的。”男人这下倒有些受宠若惊，他赶忙将杯中香槟饮尽，而后转身离去。
　　“你今晚吃了这么多海鲜，寒性重，就别喝酒了。”
　　方世豪小心翼翼的将剥好的蟹腿放在我面前，卑微的样子连我都有些无奈。
　　大哥...你好歹是集团老总啊...
　　这个会场99%的人都不如你啊...
　　你这幅小奴才的样子是什么鬼...
　　刹那间我仿佛感受到了其他女人那尖锐的注视，如芒在背。
　　其实...
　　方世豪现在的心态，如果放在我还是男人或者刚刚变成女人的时候是可以理解的。
　　就像一个功成名就的大侠，可当他面对心底柔软的时候仍旧会变成那个男孩。
　　就像古代的明太祖朱元璋，杀伐果断，可偏偏对马皇后无计可施。
　　很明显，方世豪的柔软，是我。
　　“我说方总，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思虑良久后我故作玩笑的语气说道，同时脸上还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方世豪剥虾的动作一顿，就在我以为他仍旧会结结巴巴的时候，他却抬起头来直视着我的目光，说道“嗯。”
　　这下他的坦诚倒是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不过我也没有太在意，大家都是成年人。
　　“子妤...让我给你剥虾...好么？”
　　我想我是疯掉了，我竟然在方世豪的眼神里看到了祈求这种情绪。
　　我见过太多人中之龙，也陪伴过，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他们这种人的内心有多么坚强和冷漠。
　　祈求...
　　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眼中，更不应该对着一个女人。
　　“你...”
　　我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在剥，我在吃，气氛竟然诡异的和谐。
　　“子妤，你知道吗，其实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面。”
　　将最后一只甜虾放在我的盘中，方世豪擦着手掌语气复杂。
　　“嗯？”我咽下嘴巴里的蟹黄，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是飞机...”
　　“不是。”方世豪摇了摇头。
　　他将帕子整齐的叠好，靠着椅背目光追忆，道“八年前。”
　　八年前？？
　　我吞咽的动作一顿。
　　八年前...
　　太久了...
　　久到我对那个时间的人物都有些模糊...
　　“那晚和今晚一样，是一场宴会...”方世豪摇晃着酒杯，眼神在翻滚的金色酒液中回到了九年前。
　　宴会？
　　八年前，那大概是我和秦文山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间我确实跟着他参加了不少酒会，并且乐在其中，因为酒会上其他人的奉承让我有一种成为人上人的感觉。
　　但是...那些宴会里面，有方世豪吗？
　　我没印象了...
　　可如果有他的话，凭借他和齐如龙平等的地位与身价，我不可能不记得。
　　方世豪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疑惑，解释道“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刚刚创业的普通人...”
　　哦...
　　这样的话就说得清了...
　　的确，每次的宴会都会有心怀抱负的年轻人挤入其中，他们想要让这些富豪品鉴自己的梦想，更想让秦文山这种巨头看到他们的闪光点，可现实是残酷的，往往他们连和对方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会存在。
　　经他这么一说，我似乎真的有点印象了。
　　那个在酒会边缘，垫着脚尖一脸向往的年轻人...哦对了，那个时候的他好像还没带眼镜。
　　“那恭喜你，方总，你成功了。”
　　思绪纷飞，我感慨与九年时间一个人的变化，同时也忠心的说出了祝福。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想要挣脱自己原有阶级的人数不胜数，可他们绝大多数，不，甚至可以说近乎全部都淹没在了时代的浪潮，而方世豪成功了，这在阶级固化的今天可以说不可思议，同时也证明了方世豪的手腕和本事。
　　“从那一天开始，我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得有钱...我想要过梦想中的生活，想要让我的父母享福，想要...”
　　方世豪轻声讲述着，我也认真的听着。
　　“你现在成功了。”良久，我叹了口气，这一路走来得坚信或许我能体会万一。
　　“没...”
　　但方世豪却摇了摇头，道“没成功，因为还有重要的一环，我失败了。”
　　这话我没法接。
　　他现在这幅深情的模样，不用猜我都知道他说的是我。
　　我不是不信，而是我有些受宠若惊，甚至于不敢去信。
　　能让一个白手起家这么优秀的男人记挂着...而且还是九年...这份情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并且...
　　和他不同...
　　我的面色有些凄苦，这么多年来身边男人流转，我自觉的配不上他这段沉重的爱意。
　　“子妤，你知道吗。”
　　就在我迷茫的时候，方世豪突然抬起手抓住了身前玉人的柔荑“从那一天开始，我的心就被你占满了...”
　　我望着他的目光心中如小鹿乱撞。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那种爱意不加掩饰，是我从未见过的。
　　哪怕是公公，我也没有从他眼中见到过这么纯粹的爱意。
　　“我拼命的赚钱...可等我有钱的时候，你却消失了。”
　　方世豪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心底的话。
　　闻言我有些默然，消失的那个节点，应该就是秦文山出事的那段时间，之后我就来到了现在的城市。
　　“我找了你很久，但后来我放弃了...”方世豪的脸色有些颓废“我找了一个和你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结婚...生子...甚至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咱们两个不会再见面了...”
　　我依旧沉默，或许现在做一个倾听者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成定局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表情有些兴奋。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以为的我们的第一次相见，飞机上的那次。
　　“老天又把你送回了我身边...”
　　他的话让我心中了然，怪不得这位方总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对我展开了猛烈追求，哪怕是被拒绝过数次也一直没有放弃，我当时还以为这人吃错药了...原来一切都是因果。
　　但紧接着方世豪的脸色又变得痛苦“可是你结婚了...你结婚了啊...”
　　时间在方世豪的念叨中一分一秒的流逝，最终...这位方总竟然喝醉了。
　　“那什么，你先把方总送上去，不用管我。他的房间是XXX。”
　　车子停靠在酒店门前，我走下车和司机合力将不省人事的方世豪拖出座椅。
　　今晚他说很多了，我也都听到了...
　　可我并不打算改变什么。
　　“好的女士。”司机应了一声，和酒店迎宾一左一右托着方世豪走进电梯。
　　我站在门口吹着晚风，想着今晚的种种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我也曾经是别人的白月光啊...也曾经让一个优秀的男人为自己神魂颠倒。
　　十几分钟后，我手里拎着高跟鞋赤着小脚丫走入电梯。
　　“叮...”
　　电梯缓缓开启，我从中走出，方世豪房间的房门是开着的。
　　我正打算过去的时候瞅一眼，可房间里传出的哭声和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却让我眉头紧皱。
　　“方世豪！！！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和其他女人出去喝酒了！！！喝成这个样子！！”
　　“妈妈...哇哇哇...爸爸...爸爸...”
　　小女孩的哭喊声让我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同时透过房门，方太那野兽一样疯狂的身影也映入我的眼帘。
　　天...
　　和前些日子见到的端庄完全不同，此时的方太就像一个精神病。
　　她对着躺在地板上的丈夫不停的厮打，就算没有回应也仍在咆哮，而那个小公主则是藏在角落里面恐惧的看着这一切。
　　怎么能这样...
　　我有些愤怒，为什么要让孩子看到这一切。况且你的丈夫也没有和其他女人发生什么啊...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打算说什么，只是打开自己房门走了进去。
　　洗漱过后，我敷着面膜躺在床上放空，可脑袋里全都是方世豪和他那泼妇一样的妻子。
　　我总觉得这样对他不公平，不是我，而是他夫人。
　　明明方世豪是一个少见的好男人，可他的夫人却不珍惜，反观我这边，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很差的女人，可遇到的男人要么因为意外离开，要么就是和他夫人一样不懂得珍惜的男人。
　　这么想着，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来了，今天公差结束，该回去了。
　　正好有一个客人包了我们公司今天的返程飞机，公司那边让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