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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6/07/26 03:42 / 17337 / 899 /
【小说】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1:43:03

第七百五十八章 奔赴河内
  “我一生中遇到过很多对手,其中大部分都是蠢货。”
  谢秋瞳把信扔在小桌上,咬牙道:“但一直稳定保持愚蠢且自信的状态的,唯有司马绍一人。”
  冉闵沉声道:“出问题了?”
  谢秋瞳道:“司马绍对刘裕动手了,导致桓温那边不得不跟着动,因此王猛察觉到了局势的骤变,提前下令让吕光、邓羌和杨安带兵支援过来了。”
  “按照时间估算,他们大概率会比我们早到河内郡至少一天。”
  “只要他们进了城,我们就不好打了,即使河内郡防守资源完全不够,我们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说到这里,她一拍桌子,冷声道:“司马绍这个蠢货,总是自作聪明,北方的局势这么乱,秦国的实力这么强,这一场战争根本就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急什么,为什么不收到确切消息再动手,而要提前去猜。”
  “他那个比猪还蠢的脑子,能猜得明白吗?”
  冉闵沉默了片刻,才道:“或许他是故意的,他不想我们灭了秦国,毕竟…有秦国在,他反而安全一些。”
  “若是秦国灭了,你干国吃饱了,下一个就该对付他了。”
  谢秋瞳掀眉道:“对付他?说句不客气的话,我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能把今年撑过去,我算他有本事。”
  冉闵道:“说回战局吧,河内郡防守资源不足,但王猛肯定已经在调度了,我们必须要在杨安到达之前,占领河内郡。”
  “我先率领骑兵三千,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如何?”
  谢秋瞳没好气地说道:“三千骑兵赶过去不会有任何有,没有攻城器械,没有云梯,你三千人怎么打进去?爬墙吗?撞门吗?”
  “郡守随便召集几百个游徼,再从世家那边薅几千私兵,就完全给你三千人拦住了。”
  “现在你该立刻让王泰带兵,去截断他们南下支援河内郡的路。”
  “拦杨安肯定来不及了,但拦住邓羌、吕光几天,还是做得到的。”
  冉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摇头道:“王泰不会离开魏郡。”
  谢秋瞳冷笑不已:“现在还在给自己想退路呢?不灭了秦国,你永远都要挨打。”
  冉闵淡淡道:“王泰不守魏郡,万一代国从幽州杀下来,我连最后的根基都没了。”
  谢秋瞳道:“代国消化不了那么多的疆域,根本不会来打你的冀州,你这纯粹是借口。”
  “不过,你既然不想动王泰的兵,那就让你的三千骑兵去拦住邓羌吧。”
  “我们可以接受杨安在守城,但邓羌坚决不能来。”
  冉闵沉声道:“杨安有一万大军,被我宰了三千,还有七千。”
  谢秋瞳道:“七千他守不住城,河内郡的资源准备不足,扛不住我们爆发式的进攻。”
  “两天,我要你的骑兵拦住邓羌两天!”
  冉闵咬牙道:“邓羌有足足三万人!三万!”
  谢秋瞳道:“但他们忙着赶路,宛如长蛇一般在官道上,要拖延他们时间并不难。”
  冉闵道:“我的骑兵也只能在官道上,只是短时间能占便宜,对方反应过来,同样可以派出骑兵进行压制。”
  谢秋瞳看向他,沉声道:“不必跟我讲打仗的细节,三千骑兵依托狭窄的官道,绝对能够拖延对方至少两天。”
  冉闵攥紧了拳头,愤懑不已:“但代价是他们可能全部都要死!”
  谢秋瞳道:“战争总会死人的,我知道你心疼自己的兵,但你没得选。”
  “你为什么不派你的人去!”
  冉闵的脸都气红了。
  谢秋瞳摊了摊手,道:“很遗憾,我没有骑兵,来不及。”
  冉闵怒道:“那你得在两天之内拿下河内郡。”
  谢秋瞳点头道:“当然,由你主攻。”
  她看着冉闵,淡淡道:“别觉得委屈,我随时可以撤兵,就算不打秦国,干国依旧会活得很好。”
  “但你呢,你的魏国挡得住秦国吗?”
  “和我结盟,算是你占了大便宜了,你还想让我多出力?做梦呢?”
  “况且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万人在我手里呢,什么唐禹承诺,我可不认那个。”
  冉闵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不停喘着气。
  他一直在忍。
  结盟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被嘲讽,他算是理解到这个女人有多么嘴毒了。
  跟她相处,真是地狱般的折磨。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战争,然后永远离开这个女人。
  ……
  “弩箭、弓箭、抛石机以及甲胄,全部都在往河内郡运,我们征发了超过两万农夫,但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王猛的脸色很难看,由于之前在并州的战争需求,河内郡的大部分物资都被带走了,尤其是甲胄、弓箭和弩,现在临时往那边运,简直要了老命了。
  现在打的就是时间,他最担心的就是王泰动兵,拿命去当邓羌,那河内郡就危险了。
  一旦河内郡丢了,洛阳、弘农、河东、蒲坂都要收到威胁,对方完全可以顺着渭河一路杀到长安来。
  好消息在于,目前王泰那边还没有动静。
  “臣猜测,冉闵是来不及的,至少来不及阻挡杨安,毕竟杨安在上党郡,离河内郡太近了。”
  “如果要挡邓羌的话,他们要么动用王泰的力量,要么就是派骑兵去填命拖时间。”
  “但臣在第一次写信通知的时候,就对邓羌提起过这一点,让他提前派出骑兵去对上,保证后方大军不被拖延。”
  “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只要邓羌能及时赶到,我们的物资也能及时续上,他们就很难拿下河内郡。”
  “到时候,最大的威胁解除,其他各方势力也就知难而退了。”
  苻坚沉声道:“郭庆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汉中郡、武都郡世家凑了五千私兵以及大量的粮食,一同抗击唐禹,应该是稳了。”
  王猛重重松了口气,不禁苦笑道:“不容易啊,那些世家突然这么舍得,还真让人不适应,他们还是太怕唐禹了。”
  苻坚道:“毕竟唐禹的政策就是灭世家,就算不杀全家,也要抄没所有家产田地。”
  “丞相,真希望我们也有那一天啊,那些世家真是太富有了。”
  王猛笑道:“陛下,那是后话了,还是要先注重当下才是。”
  他逐渐发现自己的陛下,似乎心态有些急躁,总是想着好高骛远。
  虽然他依旧保持着谦逊和理智,但万一哪天自己没在他身边,恐怕就没人劝得住他了。
  想到这里,王猛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过了十多个呼吸,他突然站了起来,急忙道:“不好!快立刻传令给郭庆!告诉他决不能征用百姓守城!相反要盯死百姓!”
  “而且,千万不能分散兵力守各个县,只守南郑,只许守南郑县!”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1:44:17

第七百五十九章 气震山河
  地图挂在帐上,唐禹完成了最后的局势分析,平静说道:“因此,秦国在汉中郡的兵力,只可能是一万六,再无别的兵力填过来了。”
  “但基于世家对我们的恐惧,王猛是有极大概率号召到世家的支援的,因此私兵的人数应该是三千到八千之间。”
  “我们尽量高估对手吧,算他们总兵力有两万三左右。”
  彭勇低声道:“汉中郡八个县,出了郡治南郑县之外,他们在褒中、沔阳、成固、兴道、黄金、蒲池、西乡等七个县,都安排了一千驻军。”
  “目的是消耗我们的兵力,毕竟我们不拿下这些县,就不敢放开手脚打南郑县,但拿下这些县…一千大军守城,消耗我们两千人不是问题。”
  唐禹笑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大同军。”
  “我们了解大同军,百姓也了解。”
  他站了起来,缓缓道:“彭勇、郭寻、郭盾听令!”
  三个营主顿时抱拳,齐声道:“末将在!”
  唐禹道:“尔等分别率军四千,逐个攻打汉中郡各县,十日之内,攻克这七个县。”
  “是!”
  三人立刻领命,抬起头来的时候,汗水都流出来了。
  十天攻打七个县?这怎么可能啊,来回赶路都需要大半时间…真正攻城的时间不到四天…
  合着半天就必须拿下一个县啊!
  又不是没有守军!
  看着三人艰苦的表情,唐禹摆手道:“别哭丧着脸,赶紧去吧。”
  军令如山,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拿命去拼。
  彭勇带着大同军第三营四千将士,直接杀向兴道县,大军围堵在破烂的县城城墙面前,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城墙破损,也不高,打起来基本上没难度,但…要拿下这上千人的县城,虽说不至于付出数倍的代价,但伤亡不可能比对方还小啊。
  七个县,难道要把这一万二千人打光?
  那怎么去打南郑县?
  陛下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啊。
  正是彭勇冥思苦想之际,手下校尉却突然道:“营主…不对,敌军好像投降了…”
  彭勇连忙抬头,看向对面城楼,果然已经升起了白帆…
  “开他妈什么玩笑…”
  彭勇吞了吞口水,喃喃道:“老子还没打呢,他们怎么会投降…”
  但事实却容不得他质疑,因为城门在此刻打开了,一个个秦兵走了出来,丢盔卸甲,扔掉刀剑,全部跪在了地上。
  领头的小将大声道:“我们投降!请大唐皇帝陛下饶命啊!我们也是被迫无奈啊!”
  彭勇张大了嘴,结巴道:“见、见鬼了…”
  他连忙带兵冲了过去,将这一千俘虏全部控制住,才往城里走。
  下一刻,他呆住了。
  县城之内,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百姓足有数千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部拿着柴刀、锄头、镰刀、弯刀等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聚在一起,可谓气震山河。
  他们看到了彭勇,一个个全部都跪了下来,齐声喊道:“欢迎大同军进城!”
  “欢迎大同军进城!”
  “唐公来救我们了!”
  “我们不愿做秦国的人,我们只愿做唐国的子民,我们只想跟着唐公,跟着大唐皇帝陛下!”
  彭勇张了张嘴,愣了十几个呼吸,才急忙道:“乡亲们快起来!大同军不需要百姓跪着!”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哽咽,在颤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震撼人心的一幕。
  而此时此刻,唐禹和祝月曦晒着太阳。
  他沐浴着阳光,头发被风吹起,脸上带着笑意,缓缓道:“守汉中的将军叫郭庆,是杨安的部下,他根本不懂大同军。”
  “每个县城分配一千人,再把主力集中在南郑县,这完全没有问题。”
  “正如彭勇所说,我们要放开手脚打南郑县,就不得不先清理其他县,一千守军,恰好就能给我们带来巨大的消耗。”
  “但郭庆忽略了一点,大同军不一样。”
  祝月曦皱眉道:“战斗力不一样?”
  唐禹道:“首先是战斗力不一样,我们的军心、意志、纪律都是最顶级的,我们经得起残酷战争的考验。”
  “然后就是,我们得民心。”
  “且不说以前我积累的名声、大同军积累的名声,就说最近的雪灾,汉中郡的百姓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救人的么?”
  “他们知道,他们早盼望着大同军去拯救他们了。”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月曦,如果你是守军的一员,你发现你只有一千人,要面对大同军数千人的围攻,你作何感想?”
  祝月曦道:“那我死定了,肯定打不过。”
  唐禹道:“同时,你发现城内数千百姓都集体聚在一起,准备反抗,准备强行打开城门迎接大同军,你作何感想?”
  祝月曦道:“那肯定很绝望,连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唐禹点了点头,道:“内部有数千百姓要反,外边有数千强敌围困,你的主官、你的将军却带着主力在安全的地方,绝望的同时,心中难道就不会有气吗?”
  “凭什么你就该是炮灰,该是替死鬼,该是消耗大同军的人命材料,而那些大将军,却在南郑县聚集上万人不支援你们…”
  “人心都是肉长的,各种因素积累之下,他们突然发现还有一条生路能走,那就是投降。”
  “投降的下场往往都很惨,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这样做。”
  “但…向唐公投降,这个决定就没那么难做了。”
  “因为谁都知道,大唐皇帝陛下,仁慈宽厚,从不滥杀。”
  祝月曦有些震惊,她张着小嘴道:“还真是这个道理,看来十天拿下七个县,真的不难,而且…你多了七千大军!”
  唐禹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说道:“不过南郑县还是不好打,同样的招数,用不了第二遍。”
  “不过好消息是,这个郭庆只是一个平庸的将军,战术战略不会太出色,而且…他的政治能力应该更差。”
  “我有信心,在大军集结至南郑县时,五天之内拿下。”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道:“那时候,才是王猛真正该头疼的时候,冉闵那边,给他造成不了太大的麻烦。”
  “但我这边,我能把他打个稀烂!”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1:59:39

第七百六十章 围攻汉中
  大同军没有动静。
  他们只是围着南郑县,围了一天又一天,始终不敢进攻。
  最近这几天,他们似乎在撤军了,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
  郭庆一直观察着,他对一切布局都非常清楚,因此心情还算放松。
  “汉中郡八个县,最重要的就是南郑县,它是整个益州的门户,不打通南郑县的官道,他们就进不去关中。”
  “但我们在这里有足足一万四千守军,他唐禹一万两千人就想打,未免过于天真。”
  “就算他大同军再能打,想要放开手脚,也必须要先把另外七个县给清理干净吧?”
  “老子在那七个县,分别留了一千守军,他们要挨个打下来,这一万两千人不得死绝啊?”
  说到这里,郭庆摆手笑道:“所以不必担心,无论如何,唐禹只带了一万多人来,这个数量还不至于对我们有太大威胁。”
  “丞相也是太谨慎了,还把你们这些世家召过来帮忙,分明是信不过我嘛。”
  作为秦国最有影响力的世家之一,陇西李氏的当家人李俨,正眉头紧皱,沉声道:“郭将军还是不要大意,我们面对的敌人是唐禹,是这个时代最会打仗的人之一。”
  “当年他靠着三百人都能一路从建康冲到蜀地,并一步一步建立政权,那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
  郭庆淡淡道:“归安侯,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他唐禹若有十倍兵力,那我甘愿认输,若有五倍兵力,我看在他是唐禹的份上,也认了。”
  “但他现在兵力甚至不如我们,凭什么攻下我固若金汤的南郑县啊?”
  “凭他能打仗?懂军事韬略?军事韬略能让大同军飞上城墙吗?”
  李俨正色道:“此人善于用计,往往能独辟蹊径,出其不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扭转战局。”
  “郭将军,本人号召世家私兵来此,是受丞相委托,并非来煞你威严的,故而实话实说,希望将军莫要吃心。”
  郭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随即叹道:“行了,杞人忧天,等唐禹打过来的时候再说吧,他现在都未必有能力解决外边那七个县。”
  话音刚落,侍卫就快步跑了进来,急道:“长安六百里加急!丞相手谕!”
  郭庆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眉头顿时皱起。
  他将信递给了李俨,疑惑道:“奇怪,丞相为什么那么急,叫我不要陈兵其他县,必须把全部力量都放在南郑县。”
  “这是何道理…全部放在南郑县,也未免太拙了,对方又不是有三四万人。”
  “还让我不要征发农夫,可我这一万多人的后勤,不征发农夫,怎么保证参战士兵数量啊。”
  李俨连忙道:“就按照丞相所说的做,丞相的判断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是见识过王猛的厉害的,当初秦国建立,王猛带着兵横扫秦国境内,这才有了他这个所谓的归安侯。
  他当初被王猛打得几乎都还不了手…
  郭庆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他面色严肃起来,郑重道:“丞相的判断,我当然是信的,我可以不征发农夫,让他们远离城门。”
  “但外边各县的一千守军,已经没办法收回来了,唐禹现在堵着南郑县的门,我们消息都不好传出去,怎么撤回来?”
  “丞相做事谨慎,判断敏锐,但现在即使我想听话,也无计可施了。”
  话音刚落,一阵阵沉闷的鼓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苍凉的号角声。
  郭庆立刻站了起来,惊呼道:“这是…唐禹攻城?不可能啊!”
  他连忙往外跑,跑到了城楼上,往下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同军聚集上万人,已经开始做着攻城准备了。
  这让郭庆很是疑惑,唐禹不扫清其他县,就敢打南郑?万一在最焦灼的时候,其他县的兵策应过来,捅他的后腰,他大同军怎么办?
  他完全不顾忌这个吗?
  难道他只是个纯莽夫?
  郭庆当然不信这个,但很快,他就直接待在了原地,直接头皮发麻,浑身每一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因为在大同军之中,走出了一队又一队未穿甲胄的兵,赫然便是他之前派出去的那几千人。
  “这、这怎么可能啊!”
  “他们总共撤军也不到十天,就能把七个县全部打完?而且…抓这么多俘虏?”
  郭庆已经完全懵了。
  而李俨一下子攥紧了拳头,咬牙道:“不是打完了,是根本没打,全部投降了。”
  “你派出去的七千人都在这里,大同军的一万两千人,也全部在这里。”
  “现在他们合计一万九千人了!”
  郭庆结巴道:“不、不应该啊…他们怎么…怎么会…”
  李俨叹道:“郭将军,汉中郡的百姓是向着唐禹的,大同军来了,他们只会高兴。”
  “所以丞相才让你不要征发农夫,害怕百姓拼命打开城门。”
  “而你派出去的,每个县的一千人,哪里挡得住百姓和大同军里应外合啊。”
  “他们是被迫无奈,只能投降,否则就是死。”
  郭庆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冷汗直冒。
  他看了一眼四周,道:“还、还没…事情还没有变得更糟糕,我们还有一万四千人,守得住南郑县。”
  “除非…除非唐禹增兵。”
  李俨道:“万一真的增兵呢?唐禹现在手头上至少有四五万人,而我们大秦,面对多国围攻,已经无兵可用,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了。”
  “郭将军,恕我直言,汉中若是失守了,大同军一旦进了国境,秦州、南秦州都要沦陷,那时候…要亡国的!”
  这句话,直接让郭庆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他根本不敢反驳,只能咬牙道:“就算是死在汉中!我也绝不会让唐禹攻进来!”
  “希望…希望唐禹不要增兵啊,他妈的,他不是说他们唐国热爱和平吗!”
  “他狗日的说话到底算不算话!”
  说到最后,他几乎都快破防了。
  要是汉中失守,那…那全家都不够杀的啊!
  正是最惊慌痛苦的时候,下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郭庆!等死吧!我大同军三万援兵,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十天就能到汉中!”
  无数人在喊着,很混乱,但足够郭庆听清楚了。
  紧接着,七千俘虏齐声大喊:“兄弟们,投降吧,唐国陛下优待俘虏。”
  “唐国陛下说,我们都是汉人同胞,我们不能互相残杀。”
  “陛下要给你们分地分粮,不让世家贵族欺负你们了。”
  “想想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啊,兄弟们,豁出去投降吧,在唐国,百姓不受欺负。”
  “是啊,唐国是怎么救灾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身为炎黄子孙,汉族同胞怎么能效忠于氐族皇帝!”
  “投降吧兄弟们,我已经分到二十亩田了。”
  无数的声音呐喊着,挥舞着手臂,声势浩大,听得郭庆头皮发麻。
  城墙之上,一个个守军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这一场战争的主动权,已经在唐禹手中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2:07:46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万夫莫开
  “丞相想的很周到,对局势的判断可谓精准。”
  邓羌坐在马车里,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道:“杨安带着一万大军,已经快到河内郡了,冉闵、谢秋瞳根本来不及阻截他们。”
  “按照时间估算,我们也会比他们先到一天。”
  “因此,丞相判断,冉闵、谢秋瞳必然派骑兵前来阻击我们,拖延我们时间。”
  “我们大规模转移,在官道行进,阵型排成长舌,对方是很容易给我们造成袭扰的。”
  “因此丞相建议,提前派出骑兵,与对方纠缠,争取将他们拖住。”
  “这样对方起到的拦截作用就很小。”
  徐成当即拍着胸脯,沉声道:“将军,末将愿率领骑兵两千,前去拖住冉闵派出的骑兵。”
  邓羌道:“两千够吗?丞相的情报是,冉闵队伍中有三千骑兵,你恐怕挡不住。”
  徐成大笑道:“将军您忘了,末将最擅长的就是打骑兵遭遇战,如今王泰、徐成、刘群都不在,冉闵手底下连可用的名将都没有,谁能胜我?”
  “即使对方要多一千骑,末将也能战而胜之。”
  邓羌脸色好看了很多,不禁点头道:“你的确很擅长指挥骑兵,不过支援河内郡是重中之重,还是疏忽不得,你带三千骑兵去吧,这样至少数量上不吃亏。”
  徐成愣住:“可是我们只有三千骑兵啊!”
  邓羌道:“全部砸出去,现在不是留手的时候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支援河内郡。”
  “是!”
  徐成大声道:“末将这就出发!把那三千魏国骑兵全部灭了!”
  “请将军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带着三千骑兵,浩浩荡荡先出发南下,笑容满面。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战哪怕只是挡住对方,或者消耗对方,使对方无法拖延部队南下,就是胜利。
  所以他才如此自信,说话也果断,这样容易留下好印象,到时候战报上就可以写——徐成主动请缨,自信出击,成功挡住魏国三千骑兵,为大军支援河内郡开辟了道路,居功至伟。
  这扔到脸上来的功劳,不要白不要啊,哈哈哈。
  一路往南,跑了大约两天半,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动静。
  这里的官道两侧都是荒野,并无陡坡,恰好适合骑兵奔驰。
  徐成稳稳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的魏国骑兵,大声道:“想要截击阻扰我大军南下?哈哈,痴人说梦!”
  “本将军劝你们赶紧滚,否则到时候阵营冲过来,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前方魏国骑兵阵型严整,并没有人回应。
  徐成眯着眼,高声喊着:“来个能做主的!跟老子谈!如今王泰、周成、刘群都不在,我看看到底是哪个无名之辈在带骑兵。”
  远处,魏国骑兵阵型缓缓分开。
  冉闵右手持钩戟,左手持两刃长矛,根本不牵缰绳,屁股像是焊死在马背上一样,稳如泰山,可见其骑术之精湛。
  他一身战甲,缓缓举起长矛,目光冷漠,杀意滔天。
  徐成的心脏都颤抖了一下,喃喃道:“冉…冉闵!”
  “你!你怎么亲自来了!哪有皇帝亲自带骑兵单独行动的啊!”
  这一刻,徐成几乎想要转头就逃。
  因为谁都知道,冉闵在骑兵作战方面的造诣是极高的,他懂的丰富的围突分割战术,精通骑兵作战特性,勇武更是所向披靡,是所有骑兵最不愿意碰见的对手。
  但此刻,谁敢逃啊。
  如此关键的一战,若是未战先怯,哪怕没有酿成巨大后果,都是灭族之罪。
  况且,都是三千骑兵,他冉闵再勇,也不至于把老子杀崩吧。
  不管了,先拖延时间再说…
  徐成勉强挤出笑容,大声道:“冉闵…你作为皇帝,岂能…”
  话还没说完,冉闵直接高高举起了长矛,怒吼道:“杀!”
  吼声惊天,他一马当先冲出,带着三千骑兵如弓箭一般朝前冲去。
  左手两丈双刃长矛,远处敌人直接被他捅传挑飞,强大的力量配合着马匹速度,几乎无视敌军甲胄。
  右手钩戟同时卷舞,近处的敌人宛如泥塑一般,随便就能把人砍断。
  马匹飞奔,他不挽缰绳,双手同时挥舞长短不一的重兵器,却能稳稳坐在马背上,把敌军砍着玩。
  这份武力,简直让人胆裂魂飞。
  “跟朕一起杀!冲散他们的阵型!”
  冉闵的咆哮声传遍四周。
  皇帝在前面开路,杀得血流成河,后方的骑兵怎能不激动,怎能不英勇。
  他们全部冲了过去,杀得眼睛都红了。
  而秦兵这边,面对冉闵这种魔神,军心都快散了,仅仅一波冲锋,他们的阵型就乱了。
  于是,冉闵带着骑兵就像是龙腾大海一般,不断在秦兵之中杀出一条条血路。
  这一幕,让徐成头皮炸裂,双手都在抖,几乎忍不住转头跑。
  但下一刻,他已经大叫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冉闵朝他冲来了,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保护我!保护我!冉闵来了!”
  数十个忠心的骑兵围了过去,将冉闵淹没。
  徐成这才松了口气,不禁摸了摸额头,发现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咬牙道:“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万一…”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发现前方的骑兵在一个接一个倒下…
  马儿嘶啸,惊慌逃窜。
  冉闵提着长矛,浑身染血,从尸山血海之中奔袭而出,怒吼道:“徐成受死!”
  徐成“啊”了一声,当即尿了一裤裆,勉强提着长矛迎战。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被冉闵的两丈长矛洞穿。
  他还来不及痛苦,冉闵右手钩戟一挥,徐成就裂成了两半,鲜血洒了一地。
  冉闵长矛将他头颅插穿,高高举起,仰天长啸:“徐成已死!投降不杀!”
  其他秦国骑兵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纷纷骑马逃亡。
  冉闵吼道:“只管往北!不管其他方向的敌军!”
  “这一战,务必要拖住邓羌两天!”
  他浑身都是鲜血,嘴里都被敌人的鲜血侵染。
  他不在乎。
  他只觉得爽!
  憋屈了太久了,从打杜实开始,就一直束手束脚,和谢秋瞳合作后,还天天被她冷嘲热讽,心头早就气坏了。
  他这一次主动带领骑兵,首先是为了保证完成任务,其次是想狠狠杀上一场。
  如今可算是痛快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2:11:07

第七百六十二章 败招显露
  “没用啊陛下…”
  彭勇看着前方城楼,皱眉道:“该做的咱们都做了,该喊的咱们也喊了,楼上的秦兵也没有投降啊。”
  唐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眼道:“七千俘虏喊几句就想让人家投降,你当打仗这么轻松呢?”
  “秦国的兵,可比当初晋国的兵要出色很多,王猛军政一把抓,军队的纪律还是很严苛的。”
  “想要拿下南郑县,还需要很长时间。”
  彭勇挠了挠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打,还是等援军?”
  唐禹道:“谁告诉你有援军的?”
  彭勇这下懵了:“不是…不是刚刚喊的吗,三万援军…”
  唐禹摆手道:“念给别人听的嘛,吓一吓他们,打个汉中郡,值得我们填那么多人进来?路费不要钱啊?打仗不要钱啊?”
  彭勇道:“那意思是,我们现在就打?”
  “打个屁!”
  唐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长点脑子,都当营主了怎么还这么鲁莽,秦国战况不好,郭庆自然心态要出问题,慢慢等嘛。”
  “没有援兵,也不跟他们打,就等着耗时间,反正急的又不是我们。”
  说完话,唐禹美滋滋去河边晒太阳了。
  一群大老爷们儿,说话有啥意思,还是和月曦在一起有意思。
  “师叔啊,来这里这么久了,你就不想吗?”
  躺在椅子上,给眼睛盖两片叶子,这就是日光浴了。
  祝月曦皱眉道:“怎么又喊师叔了?”
  唐禹道:“月曦也喊,师叔也喊,后者有禁忌感嘛。”
  “不要脸。”
  祝月曦哼了一声,随即道:“都在忙着打仗,我也不至于不分轻重。”
  唐禹低声道:“要不晚上去旁边山坡上?这就是回归原始啊,什么也不想,抛弃所有礼仪道德,像畜生、像动物那样去交配。”
  祝月曦忍不住狠狠踢了他一脚,道:“胡说八道什么!话真难听!我不喜欢那样!”
  唐禹道:“那你喜欢哪样?”
  祝月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喜欢没有道德,不喜欢所谓回归原始,因为那只能满足肉欲,快感很低。”
  “就像…有时候你不喜欢完全没有衣服,你还是希望有点衣服,最好是有特色的衣服,这样你才觉得好玩。”
  唐禹瞬间明悟:“我明白了师叔,你不是不需要道德,相反你很需要它,只是…你需要它…是想违背它、践踏它…”
  “你在乎的是精神上的颠倒逆乱和破碎,而不是肉躯的解放。”
  祝月曦道:“别说了…真是的,打仗的时候我不愿意想这些…”
  “本来我心很静的,你这么一捣乱,害得我也瞎想。”
  唐禹笑道:“谁能想到啊,大唐英月侯、特战营营主、圣心宫宫主、武林正道魁首的圣心仙子,想得竟然全是那一套东西…”
  祝月曦恼怒道:“你有完没完!我说了不要再说那些!”
  唐禹疑惑道:“生气了?”
  祝月曦小声道:“说得我快忍不住了…”
  真是个人才…
  唐禹都有些无语了。
  他当然不可能跟祝月曦在军中胡闹,打仗就是打仗,生活就是生活,二者必须分开,否则对不起牺牲的将士、遭难的百姓。
  于是唐禹转移话题道:“其实我已经传令了。”
  祝月曦道:“什么?”
  唐禹道:“前几天,我便下令让巴郡、涪陵郡、江阳郡三郡大军,汇兵一处,由解思明挂帅,出征晋国。”
  “这一战的目标,是拿下整个宁州,让我们的国土直接翻倍。”
  祝月曦下意识一惊,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目前专注于发展吗?”
  唐禹点了点头,道:“但打宁州,几乎不需要付出代价。”
  “那里各郡守军几乎没有,只剩下世家私兵,根本挡不住大同军,而且那里的百姓,念我们的好。”
  “引僚入唐的政策,积累了巨大的口碑,半年多下来,有超过二十万人流入唐国,那些僚人部落,对我们评价很高。”
  “我派神雀专门去查探过,那些部落甚至渴望我们大同军去,愿意成为我们的子民。”
  祝月曦疑惑道:“有那么好说话?”
  唐禹道:“一方面归结于我们之前做得好,另一方面嘛…咳咳,我让解思明带上了诸葛丞相的灵牌…”
  “到时候,诸葛丞相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阿公阿祖不是白叫的。”
  “毕竟我们唐国是汉人政权,又不是当初李雄的氐族政权。”
  祝月曦道:“那司马绍呢?他就不管吗?”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司马绍…没有能力管了。”
  “我说过,今年一定会有国家灭亡,而且可能是上半年。”
  “你们以为我说的是冉魏?”
  “不,其实我说的是晋…”
  说到这里,唐禹也有些感慨,叹息道:“晋国撑不住了,司马绍…终究适应不了这个时代的强度。”
  “他笨一点的话,晋国起码还能撑个两三年,偏偏他太聪明。”
  “他如果聪明到最绝顶,他或许能给晋国虚名,偏偏他只是很聪明,不是聪明到最绝顶的程度。”
  “他如今的聪明程度,恰好…就是他灭国最快的程度…”
  祝月曦低下了头,也不禁轻轻叹息。
  她是广陵郡的人,也是晋国人。
  虽然已经成了唐国的子民,但看到晋国即将崩塌,多少还是有些唏嘘的。
  而就在他们感慨叹息的时候,司马绍正静静站在旷野上,看着远方,目光如炬。
  他聚兵两万四千人,已经到了鄱阳郡的最东部,已经在扬州的边缘了。
  前方的骑兵探子查明,刘裕的一万五千大军,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二十里了。
  似乎对方,也很想主动出击,跟他决战。
  这一战,司马绍有信心。
  首先是数量上的优势,其次是他已经收到了王导的禀报,桓温果然往北打秦国去了,后顾无忧。
  其三,他暗中联系到了扬州三个大世家,刘裕的军队里边,有他司马绍足足三千人。
  这样算来,就算他刘裕个人再勇武,也没有回天之力。
  对方以为数量差距不大,可以靠勇武决战,但…晋国毕竟是有底蕴的,这么多年的影响力,不是你一个短暂的割据政权可以比拟的。
  “打吧!打个痛快!把扬州收下来!”
  “灭了刘宋,再好好治理。”
  “他们北方已经打疯了,我们默默发展,终究能够变得强大,最终复兴。”
  司马绍想的很远,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君王。
  只是后方响起了吼声:“急报!急报!”
  骑兵飞快跑来,下马的时候几乎摔了,跪在地上大声道:“陛下!陛下!谢安率领六千大军,连夜突袭,沿长江闪击寻阳郡!”
  “寻阳郡失守了!”
  司马绍猛然回头,几乎晕厥。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2:14:45

第七百六十三章 苟延残喘
  站在寻阳郡的城楼上,谢安俯瞰着四周的烽烟,依旧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满世界都在打仗,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所在的建康,真把他当成普通那个官员了。
  而谢安从来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反叛者,一个随时可能被清算的人。
  “这一战,其实我根本猜不到谁会赢。”
  他的声音有些感慨:“或许是司马绍会赢,毕竟他越来越聪明了,手握两万多大军,还有江东部分世家暗中帮他。”
  “也或许是刘裕赢,因为目前看来,刘裕没有走错过任何一步棋,他有着非凡的潜力和不为人知的智慧。”
  “但…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不是刘裕能不能赢,而是司马绍必须输。”
  谢石疑惑道:“兄长,你还认为司马绍对我们怀恨在心?”
  谢安笑了笑,轻轻道:“你觉得司马绍有缺点吗?”
  这番话让谢石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才认真道:“心思缜密,权术过人,能打仗,能治理,必要时候也有胆魄,几乎没有缺点。”
  谢安摇头笑道:“错,其实他浑身上下都是缺点。”
  “身为君王,面对晋国腐朽的政治构架,面对风云变幻的天下局势,他没有魄力去改变,去颠覆,去自上而下的改革,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企图能好起来,那根本不现实。”
  “为什么他不敢去改变和颠覆?因为他怕,怕对付不了世家的反扑,怕失败,怕葬送了司马氏的基业,怕被人说是昏君。”
  “他永远都有内心上的包袱,特别在乎别人的评价,想要证明自己,但骨子里懦弱,所以永远跟不上时代,永远挣脱不了枷锁。”
  说到这里,谢安眯着眼,咧嘴道:“唐禹敢放弃前途,杀皇帝,逃亡天下,去蜀地争雄。”
  “苻坚、冉闵敢叛国,拿命去争天下。”
  “慕容垂可以为了国家,身败名裂,背负罪名,蒙冤受难,将生死名节都置之度外。”
  “谢秋瞳放着权臣不做,非要造反,兵败建康之后,又能专心养病,百折不挠,最终开国大干。”
  “刘裕敢背叛谢秋瞳,也敢叛国,甚至敢在乱战的时候,率先杀到南方来。”
  “呵呵…他司马绍…”
  谢安不屑道:“他司马绍是所有人之中,根基最深厚、条件最优越、力量最强大的那一个。”
  “他也足够聪明,足够有谋略,而且还有王导静心辅佐,还有桓温这种天才帮忙。”
  “可他却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正是因为骨子里的懦弱,骨子里的疑心,才早就了今日的局面。”
  他回头看向谢石,郑重道:“再回到你的问题,他是否对我怀恨在心?”
  “我告诉你,他对我恨之入骨,若是他打败了刘裕,下一个就是我。”
  “他这样的人,连桓温都容不下,还能容得下我这个反贼?”
  “这一战,我们就是要从寻阳郡南下,直扑豫章郡,切断他司马绍的补给。”
  谢石沉思片刻,皱眉道:“但司马绍应该不会败,他补给被短,会回撤武昌郡。”
  谢安道:“是否回撤,刘裕都赢了,攻守势易了。”
  “剩下的日子,司马绍就只剩苟延残喘了。”
  “至于我们…抢钱抢粮抢人,抢够了就回建康。”
  “现在,还没到露头的时候。”
  ……
  司马绍艰难捂着心口,不停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张大了嘴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他几乎软倒在地,不管身边侍卫的惊呼,不禁仰天长啸:“谢安!朕早该杀你!”
  他想到了桓温可能会入侵荆州,但他判断几率不大。
  他想到了唐禹可能会入侵并州,但他无可奈何。
  他唯独没有考虑谢安。
  不是他疏忽了,而是这大半年来,谢安一直和他有书信往来,对方在书信中多次表达忏悔,并希望再次获得晋国朝廷认可,言明这是在帮晋国镇守建康。
  甚至,这一次进攻扬州,在必要时候,谢安还承诺可以支援。
  他就是这么支援的!
  背叛!这是无耻的背叛!
  被一个人背叛两次的滋味,实在太不好受了。
  司马绍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但现实容不得他过度悲伤。
  因为他知道,谢安拿下寻阳郡,下一站必定是豫章郡,这两万多人的吃粮,都要从豫章郡那边运过来。
  一旦谢安拿下了豫章郡,切断了粮草补给,再喝刘裕东西夹击,那自己就危险了。
  必须…改变作战计划,一部分大军镇守鄱阳郡,一部分大军前去支援豫章郡,第三股大军去夺回寻阳郡。
  只有那样,才能勉强顶住如今的局面,不至于继续恶化下去。
  而正当他要下决定的时候,骑兵探子再次跑来禀报:“陛下!刘裕五千大军,距离此地不足十五里了。”
  司马绍猛然抬头:“多少人?五千?”
  骑兵大声道:“敌军队形严整,极易辨认,绝对是五千没错,我们在山顶上看得清清楚楚。”
  “一千骑兵,四千步兵,刘裕赫然就在阵中,他们全速行军,似乎有意决战。”
  司马绍不禁愣住,决战?为何?
  谢安还未到豫章郡,还未切断我军粮草,刘裕竟然提前开启决战,而且只有五千人…
  难道是他对情报的掌握并不精准?
  难道是陆玩故意给他传递了假消息,他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两万多人?
  司马绍微微眯眼,寒声道:“如果能在谢安拿下豫章郡之前,解决掉刘裕,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意思是,两天之内,解决对方五千大军,并活捉或斩首刘裕…”
  “这似乎并不算难…”
  他看向天空,喃喃道:“列祖列宗在上,难道我晋国还有一丝丝天运吗?哪怕只有那一缕气息,我司马绍也会牢牢握在手中。”
  说完话,他回头怒吼道:“准备战斗,准备迎接刘裕的五千大军。”
  在这鄱阳湖畔的平原之上,他要与刘裕展开生死决战,分出个胜负来。
  “陛下,刘裕距离此地还剩十里路。”
  “陛下,还剩八里路。”
  “五里路了!”
  一个个情报传来,司马绍的心情紧张到了极致,但兴奋也到了极致。
  他确定刘裕一定是被假情报骗了,否则不可能带着五千大军这么冲,肯定是陆家发挥了作用,他们果真是心向朝廷的。
  只要杀了刘裕,扬州那些世家全部都回来了,战争就要结束了。
  而谢安,只能灰溜溜滚回建康,等待命运的审判。
  想到这里,司马绍已经攥紧了拳头,心中的战意达到顶端。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2:17:00

第七百六十四章 战争艺术
  刘穆之脸色很难看,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
  刘裕静静看着窗外,身上甲胄都已经穿好了。
  两人沉默着,似乎闹了天大的矛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穆之才再次开口:“陛下,您是皇帝,不是武将啊。”
  “谢安的兵刚到寻阳郡,就算速度再快,现在也顶多还在前往豫章郡的路上。”
  “等他拿下了豫章郡,切断了司马绍的粮草,司马绍开始回撤,才是我们出击的好机会。”
  “现在…现在真的太早了!”
  刘裕点头道:“朕知道。”
  刘穆之急忙道:“那为何还要打啊!而且是五千打两万多!”
  “我们完全没必要这样做啊,我们甚至都不用动手,司马绍自然就败了。”
  刘裕依旧看着窗外,表情凝肃,声音沉若泰山:“因为我们需要一场战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刘穆之道:“那就等谢安到位啊!”
  刘裕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们在扬州,根基太过薄弱,靠着分化世家勉强站稳脚跟,司马绍大军未至,就已经有世家望着风向,随时准备投降或反捅我们了。”
  “我大宋朝廷的权柄,终究是不够有说服力,没能真正锁住他们,没能真正得到尊重和认可。”
  “我们需要一场具备说服力的大胜仗,来捍卫朝廷的尊严和大宋的威仪。”
  “这样,那些骑墙的世家,才会心服口服,认真与我们一道前进,而不会把我们当成短暂的过渡。”
  他回头看向刘穆之,凝声道:“谢安的确很重要,但朕要全天下都知道,没有谢安,朕也一样可以打败司马绍。”
  “朕要让那些世家知道,大宋绝不是短暂出现的割据小国,而是足够有前途的大国、强国。”
  “鄱阳湖叛的大平原,没有复杂的地形影响,考验的是军队的凝聚力、军人的意志、阵型的奇巧有效,以及临场的发挥。”
  “这五千精锐,是朕亲自带出来的兵,杀他司马绍两万六,又有何惧哉!”
  他说完话,便直接下了马车,跳到了马背上,带着五千大军加快速度。
  “派二十骑兵探子,向前探路。”
  刘裕下着命令,下边的人执行着。
  但骑兵探子出去之后,却一直没有回来。
  刘裕知晓,一定是被对方的探子杀了,毕竟二十个探子太少了,但他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继续朝前,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大军,刘裕当即大吼道:“不好!怎么这么多人!陆家骗朕!”
  “全军立刻撤退!不得逗留!”
  声音传遍四周,五千大军突然掉头后撤,在这大平原上掀起逃亡模式。
  司马绍当即下令,果断追击,他不可能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留不住刘裕,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两万多大军,没有任何保留,开始追击。
  刘裕眯着眼,沉声道:“一千骑兵回头,朝北撤离的同时,试图进攻敌军右翼,诱使敌军分兵追击。”
  “主官穿朕战甲,越快越好。”
  而司马绍看到对方骑兵往北而逃,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仔细观察,心中不禁冷笑,刘裕很可能混在骑兵之中,想要逃脱追杀。
  “两千骑兵跟上,不许放走他们,力求全歼。”
  司马绍很清楚刘裕带出来的兵很强,又生怕刘裕跑了,因此直接把两千骑兵全部都派了出去,剩下的步卒,也足够留住刘裕的步卒。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靠近,刘裕立刻下令:“所有的辎重车,拼接起来,形成一个环形车阵。”
  “弩兵在内层轮番射击,长抢手外层防御,吸引敌军主力,以静制动。”
  平原一望无际,春风掠过草甸,刘裕远眺敌军阵列,黑压压一片如蚁群般铺开,大旗猎猎作响,朝着这边冲杀而来。
  他深知平原无险可守,只能以阵御敌,辎重车与盾牌拼接交错,形成的环形壁垒极为坚固,毕竟对方的骑兵已经被调走了,无法形成巨大的冲势。
  而司马绍想的就是,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只要击溃对方主力,就能迅速收割残兵。
  因此,两万多大军齐压上来,先是轮番对射弩箭,然后冒着箭雨冲锋。
  因为司马绍发现对方的阵型过于严密,对射弩箭自己这边太吃亏,干脆一力降十会。
  大军冲锋,一个又一个倒下,后方又立刻跟来。
  刘裕的阵型收到巨大挑战,长矛弓箭远近齐攻都捉襟见肘。
  此刻,刘裕大手一挥,军旗挥动着,阵型侧后方迅速打开一个口子,一千大军就这么冲了出去,朝着司马绍左翼攻去。
  司马绍当即道:“迎上去!不怕他们!”
  双方杀成一片,但宋兵却很快又开始朝南逃。
  司马绍的兵紧紧跟着,见人就砍。
  而刘裕已经上马,又带着一千大军,从另外一个口子冲出,朝司马绍大军右翼攻去。
  他们速度极快,出其不意先杀了个人仰马翻,然后立刻朝北逃离。
  司马绍看到了刘裕,当即怒道:“杀了刘裕!赏金千两!封侯封公!”
  听到这一句话,刘裕差点笑出了声。
  而司马绍手底下的兵,则像是疯了一样朝刘裕一千大军追去。
  甚至主力部队,都松懈于对环形阵的进攻。
  攻下这个环形堡垒有意义吗?刘裕又不在这里,赏金和爵位都不在这里。
  晋军的阵型被连续几次拉扯,加上奖励机制的刺激,已经乱了起来。
  司马绍顿时有些慌了,大声道:“不要乱!先破阵!”
  而此刻,刘裕的骑兵已经和司马绍的骑兵杀得不可开交,双方互有伤亡,总体来说还是刘裕的骑兵伤亡更大,损失超过六百人。
  司马绍剩下一千六百多骑兵,继续追击那剩下的三四百骑。
  但他们倒是追去了,双方战死的骑兵加起来将近一千,马儿却留在了原地。
  刘裕往北逃的同时,当即看到了战场。
  他怒吼道:“上马!回头!”
  训练有素的战马,迅速被他们拉住,然后上马回头。
  跟在后边追的晋军步兵当即懵了,怎么追着追着,你们就他妈变骑兵了呢。
  刘裕这一千人,在逃亡之中,伤亡二三百,正好全部上了马,立刻回头冲。
  骑兵冲步兵,优势实在太大,即使对方人多,第一时间没有列阵,仓皇应对,也被刘裕杀了个通透。
  但刘裕不敢陷进去,又立刻喊道:“向西跑!留下一百骑跟朕!其他骑全部去找司马绍!”
  大约八百骑,在平原飞驰,步兵跑断腿都跟不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绕圈朝着司马绍而去。
  这下司马绍也慌了,连忙道:“回撤一批人保护朕!”
  一部分人朝南追,一部分人朝北追,因为赏金,主力又有一部分人主动朝北追,剩下一部分人在继续进攻环形阵垒,此刻司马绍又让主力分一部分人去保护他。
  不断变化的命令,让晋军完全乱了套,到处都是人在跑,但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编制都散了,各打各的,懵逼得很。
  刘裕怒吼道:“司马绍!你死期到了!”
  数百骑兵朝着司马绍冲去,但无数人回防,喊着保护陛下。
  他们严阵以待,而刘裕却带着一百骑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晋军的军旗方向而去。
  这样的变化,不是步卒可以赶得及的,只见刘裕勇猛无双,一路杀进去,几十个呼吸,就把上百支军旗全部斩断。
  看到这一幕,司马绍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吼道:“快喊!快喊!所有人全部收缩后撤!不打了!”
  四周众人顿时跟着他喊,但刘裕的兵也喊了起来,到处都是声音,根本谁也听不见谁在说话。
  刘裕捡起了地上晋军的旗帜,冷笑道:“司马绍,这下你的兵全部聋了、瞎了,不…比瞎了更可怕!”
  “快,把他们军旗举起来,打旗语,后撤、进攻、吃饭、跑路,别管什么,随便乱摇。”
  “队形散开,到处摇就完了。”
  于是,本来就因为司马绍各种命令而产生混乱的晋军,在看到多种不同的命令时,全部都乱了。
  因为有的人看到进攻,有的人看到后撤,有的人看到右翼包抄,有的人看到左翼迂回。
  两万多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该干什么,到处跑,到处对撞,阵型全部散乱了。
  数量众多,竟然成了混乱的根源,优势竟然成了累赘。
  而此刻,那环形壁垒终于主动打开,刘裕剩下的两千大军,终于咆哮着杀了出来。
  刘裕这边还在乱喊,他用长矛随意插穿一颗头颅,高高举起,大喊道:“司马绍已死!还不投降!”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局面更乱了,完全无法组织起来,被刘裕两千士兵一路推进当菜砍。
  两万多大军,溃了。
  “朕没死!没死啊!”
  司马绍嗓子都喊哑了,但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痛哭道:“天要亡我大晋耶!”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2:33:40

第七百六十五章 尸山屠龙
  战场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敌众我寡,不是身陷重围,而是命令无法传达,秩序出现崩塌,纪律成为虚无。
  军队没有了编制,人成了个体,方向就会迷乱。
  有的人想逃,有的人想打,有的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嘛,制式化的军队成了乌合之众,那么人再多,也不过是待宰的牛羊罢了。
  刘裕在这一场战争中,表现出了非凡的军事才能,他的战术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其根本目的,就在于破坏敌军的组织性。
  第一步,示敌以弱,使对方全心投入战争,而不是试探进攻或避战。
  第二步,饵兵诱敌,通过调兵逃亡,开始分割战场。
  第三步,以阵型稳住局势,以静制动。
  第四步,设计反制关键节点,在最紧要的时候,突然掌握局部的巨大优势。这一步设计,就是骑兵之间的互相对杀,造成伤亡之后,再调走对方骑兵,留下上千无主战马,刘裕逃亡过去,步兵秒变骑兵,实现了局部优势。
  第五步,斩首式突袭,却是声东击西。
  骑兵在实现局部优势之后,立刻朝司马绍杀去,看似斩首,实则佯攻,调动对方之后,真正的目的露了出来,夺旗,剥夺对方的指挥能力和控制能力。
  最终,在频繁调动埋下失序隐患之后,由于军旗被夺,号令乱发,两万多大军彻底失去了组织性,变成了任人宰割的乌合之众。
  而这样的失序,面对刘裕大军极有章法的阵型式攻杀,就完全还不了手了。
  司马绍的大军之中,不全是傻子,也有聪明人,但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靠着嗓子喊,靠着默契,也最多只能组织起几百人规模的有序队伍。
  当他们刚刚组织起来,就会被刘裕大军全面围扑,彻底搅乱。
  狮群冲进了羊群,数量早已没了意义。
  于是,刘裕的最后一步开始实施——在混乱与失序之中,通过精密的战局布置,不断打击对方的组织性,最终让对方彻底溃散。
  这一整场战争,体现的就是溃其心,乱其形,以敌之众制敌之命。
  “善战者,致人而不之于人。”
  看着四周疯狂的一幕,刘裕的声音很轻,言语中带着轻蔑:“司马绍权术有余,精于算计,却不知兵法,不谙战术,就算再给他三万大军,他也成不了事。”
  刘穆之道:“他或许也读《孙子兵法》,但其心不专,其意不诚,揣摩不到其中精髓。”
  “陛下,让司马绍走吧,他现在还不能死。”
  刘裕眯眼道:“此话怎讲?”
  刘穆之道:“他若是死了,那我们的丰满就太盛了,唐禹和谢秋瞳会立刻把目光投向南方,秦国就熬过来了,那岂不是相当于帮苻坚王猛解围了?”
  “留着司马绍,我们有能力慢慢吃,吃个茁壮,吃个通透,等唐禹和谢秋瞳回过神来,我们已经彻底壮大了。”
  刘裕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道:“不!你低估唐禹和谢秋瞳了。”
  “他们的目光,从来没有移开过南方,他们能够看到整个天下的变化。”
  “我相信他们这一次的判断就是,司马绍铩羽而归,我刘宋逐渐强大。”
  “因此他们在重创秦国之后,就会立刻开始限制我们。”
  说到这里,他咧着嘴,一字一句道:“我就是不按他们所说的那样做!”
  “我要彻底灭了晋国!以最短的速度控制江湘二州!”
  “我只有最多两三个月的时间,错过了,就晚了。”
  说完话,他直接翻身上马,大吼道:“杀了司马绍!”
  刘穆之连忙喊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战场上,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
  战斗还在继续,司马绍两万六千大军,现在已经数不清死了多少人。
  剩下的人也乱作一团,有人保护他,有人围着在乱打,一个个神色慌乱,早已是军心溃散。
  而刘裕带着几百个骑兵,在战场上七进七出,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冲击着司马绍最后的堡垒。
  上百人朝着刘裕围过去,但他却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谁敢挡我!”
  他浑身浴血,带着最后几十骑,冲开了敌军残破的阵型,一路朝前,悍不畏死,来到了司马绍跟前。
  他的盔甲已经破损不堪,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举着大刀,看着司马绍,咧嘴道:“在建康之战后,你封赏所有人的时候,或许永远也想不到,我刘裕会有今天吧!”
  司马绍张了张嘴,浑身都在发颤。
  刘裕喘着粗气道:“但我告诉你,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你。”
  “因为…我刘裕也要屠龙!而且是屠你晋国这条传承百年的正统巨龙!”
  司马绍的声音在颤抖:“你…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南方的局势…”
  “啊!”
  刘裕大吼一声,一刀直接捅穿了司马绍的身体。
  他眼神冰冷,咧嘴道:“去地狱讲你这些破道理吧!正是这些所谓的谋略算计害了你!”
  司马绍瘫倒在了地上,口鼻溢血,浑身抽搐。
  刘裕道:“有时候,事情没那么复杂的,你永远也成不了事,就是因为你不纯粹,瞻前顾后,懦弱犹疑。”
  没有疼痛,没有绝望,似乎一切都空了,天地都没了声音。
  司马绍静静躺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夕阳把天染得血红,风吹着烟尘,天地从来不在乎人类的屠杀与争斗。
  视线变得模糊,隐约间他看到了父亲,那个让他畏惧、恐惧又爱的父亲。
  他看到了建康宫内的祠堂,那一面面灵牌,那香火飘荡的白烟。
  父皇…儿子没能守住大晋的江山…
  列祖列宗…不肖子孙司马绍…没能守住你们的基业…
  司马绍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解脱…
  从三岁开始学认字,每一天都在疯狂去变得更好,渴望强大,渴望优秀,渴望获得认可,渴望做一个好皇子,好太子,好皇帝。
  用尽了全力,费尽了心血,不敢休息,不敢放松…
  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像是背负着一万座大山…
  他骨子里懦弱,是因为他生活在一个权力的体系中,而不是生活在一个家庭里。
  他骨子里犹疑,是因为他的生活环境,就充满了算计和尔虞我诈。
  他心中一直有包袱,做不到纯粹,做不到颠覆,因为他就诞生于这片腐朽的土壤,他的一切都在被时时刻刻审判与评价…
  终于结束了吗?
  我不再是任何身份了吗?
  我只是司马绍了?我只是一个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性别为男的…人了吗?
  他张着嘴,吐出了更多的鲜血…
  他看向刘裕,艰难道:“刘、刘裕…不…呃…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了啊?”
  刘裕看向他,目光如炬。
  司马绍用尽了力气,声音沙哑:“大家…大家…都、都好累…都好苦…”
  “结束吧…如果你有能力…请尽快结束…这个、乱世吧…”
  “人们…人们…都好苦…”
  他再也坚持不住,蜷缩在地上,轻轻抽搐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像是一个婴儿,刚刚来到人世间,什么都不知道。
  人的死亡和新生,如此相似。
  刘裕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他将司马绍的头高高举起,用尽全力怒吼道:“司马绍已死!投降不杀!”
  他看到了四周的尸山血海,看到了无数挣扎的灵魂。
  他心中有着万千豪情,也有难言的唏嘘。
  但无论如何…
  天下屠龙者,唐禹、苻坚、冉闵,外加一个被帮助屠龙的慕容垂…
  除了他们之外,要再加上刘裕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2:34:58

第七百六十六章 冉闵妙计
  当看到冉闵带着两千多骑兵,站在前方官道的时候,邓羌就知道,事情已经变得糟糕透了。
  两千多骑兵对于两万八千大军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但他们的的确确能够拖慢队伍的步伐。
  而这种时候,也别无选择,只能硬扛。
  “无需理会,只管前进。”
  邓羌咬牙道:“乱箭射来,盾牌抵挡,他们冲过来,就长矛抵挡。”
  “可以死人,可以牺牲,但不可以停下脚步。”
  他已经做好打算,即使是被这两千骑兵突来杀去,牺牲一万人都在所不惜。
  死了人,到时候继续招兵便可,但丢了河内郡,让冉谢联军攻入秦境,那就天大的罪过。
  “冉闵!有本事你就来!本将军倒要看看,你两千多骑兵,凭什么阻挡我两万八千大军!”
  “我还不信了,你的弓箭是无穷无尽的!”
  放了两句狠话,邓羌便带着大军直直朝前而去。
  冉闵不言不语,只是挥手,让骑兵朝侧翼而去。
  他要不断切割敌军的长蛇队伍,最终使其瘫痪。
  但邓羌也不是蠢货,眼看此地开阔,便将队伍逐步聚合,结阵往前。
  冉闵骑兵不断周游放箭,一直袭扰。
  但邓羌的队伍要么举盾抗击,要么回箭迎击,却就是不停下脚步。
  冉闵并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边打边放,等到对方粮车出现,然后开始猛攻。
  只要能够拖住对方的粮车,就能拖住邓羌。
  邓羌满头大汗,心脏剧烈跳动,反复计算着距离。
  最终,他咬牙道:“不管粮车了,他们运不走的,就地扔了,只管赶路。”
  他抓住了最主要的矛盾,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支援河内郡。
  算算时间,最多还有两日就能到达,士兵身上的口粮足够吃了,那粮食现在留着,就是累赘。
  以丞相的聪明,他必然已经全国调集物资,朝河内郡运去,到了那里不会缺粮。
  而这个操作,让冉闵的心一沉再沉。
  对方脑子里只有往南赶路,不还手,不顾粮,想要拦住他们,实在不容易。
  “哈哈哈!”
  邓羌大笑道:“怎么了?束手无策了吗?冉闵!你还是早点走吧!到时候河内郡咱们再分高下!”
  冉闵眯着眼,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矛。
  不顾粮车都要南下…那你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吗?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所有人听令!杀邓羌!”
  两千多骑兵,浩浩荡荡,发疯似的朝着邓羌杀去。
  这一刻,秦军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停下了队伍,结成重重阵型,保护邓羌。
  他们结阵,那冉闵就不打了,只是等着他们散开。
  一来一去,一个时辰都快耽误了。
  邓羌心急如焚,急忙道:“不管他!继续朝前!老子就不行他杀的进来!”
  阵型散开,大军继续朝前,邓羌直接缩进了队伍的最中间,被上万人包裹着。
  冉闵观察着地势,又带着骑兵冲击对方最前面的部队。
  秦军冗成一团,他冲杀前边的人,一个个倒地的同时,后边的速度就自然慢了下来。
  人的意志再强,也不可能完全忽视骑兵。
  但只要你前边的人有回应,哪怕是举盾防守,都会影响速度。
  这是一场目的清晰的拉锯战,双方都尽量争取不犯错,冉闵和邓羌,基本上都做到了极致。
  直到第二天,冉闵已经很清楚了,自己无法拖住邓羌了。
  于是他才派出两个骑兵,沉声道:“去告诉谢秋瞳,我们就算竭尽全力,也只能六个时辰。”
  说完话,他突然皱起了眉头,猛然回头,嘴角勾了起来。
  ……
  黄昏,残阳如血。
  谢秋瞳率领五万大军,刚刚到达河内郡东方城门。
  与此同时,她接到了冉闵的情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六个时辰?”
  她不禁冷笑道:“他的意思是,要我在六个时辰之内,攻下有杨安一万大军驻守的河内郡?”
  “他当杨安不会打仗?还是说他认为我们该把这五万人都填进去,和对方同归于尽?”
  抱怨归抱怨,但她还是很清楚,一旦邓羌回援,王猛的物资送到河内郡,那一切就晚了。
  只能杀,先拼命打一场再说。
  她做事情从来不犹豫,当即下令组织人手,准备攻城,大型的攻城器械,她早已备好。
  而做完这些准备,又是两个骑兵回来了。
  谢秋瞳接到情报,当即愣了一下,随即眯眼道:“好,算他冉闵有用,就这么打。”
  不再等候,谢秋瞳直接下令,派出五千大军举盾往前冲,清理地上的沟壑、绊车索和铁痢疾。
  而城楼之上的箭雨,也随即呼啸而来。
  有伤亡是必然的,谢秋瞳只看大势。
  她没有任何保留,抛石机、攻城车,齐齐上阵,开局就把战争拉向白热化。
  第一波攻城,就是上万人。
  城楼上的杨安看到这一幕,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疯狂的、不计损失的攻城,真是罕见。
  照这么打下去,城内一万守军必灭,河内郡必然沦陷,但冉谢联军至少要死四万人!
  “她这是在拼命!她知道邓羌将军一旦支援过来!就再没有机会了!”
  “这也侧面说明了,冉闵的骑兵并没有取得太大的阻挡效果,邓羌将军可能很快就会到,谢秋瞳的时间很紧迫。”
  杨安高高举着剑,大声道:“兄弟们!撑住啊!援军就要到了!”
  “敌军这是狗急跳墙!咱们不怕他们!”
  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双方都死伤惨重。
  而在北方河内郡的北方城门,这里没有敌军,因此守军只有几百人盯着情况。
  他们很快就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看到了两个骑兵飞快疾驰而来。
  这两人浑身都是鲜血,一路到了城楼底下,大声道:“开门!有急报!”
  城楼之上喊道:“说出暗号!”
  其中一人道:“天佑神秦!万寿无疆!”
  确认暗号无误,城门打开,两人冲了进去,递出了身份牌子,然后被带着去见杨安。
  见到杨安,探子当即说道:“杨将军,魏国三千骑兵欲图阻挠我军行进,但丞相提醒在先,我等做好准备,徐成将军率四千骑兵提前将其截住,一番惨战之后,敌军被我军斩杀七成,剩余三成已经溃逃了。”
  “我军骑兵随后就到,邓羌将军大军,距离也距离此地不足三十里了。”
  杨安顿时大喜,连忙道:“太好了!太好了!”
  但他是谨慎之人,随即眯眼问道:“你姓甚名谁,在哪个行列?”
  探子说道:“小人董狗儿,在徐成将军麾下骑兵营第三小队任职。”
  杨安看向领他来的士兵,目光如炬。
  士兵当即道:“牌子核实过了,没问题,战马身上的标记也没问题,暗号也没问题。”
  杨安点了点头,道:“魏国骑兵是谁在带领?”
  探子愣住,喃喃道:“不知道啊…小的不识得。”
  “那就不是冉闵咯?”
  杨安想了想,心中暗道,若不是冉闵,那徐成这个战果没有什么问题。
  可万一是冉闵亲自带兵过去的,徐成必然打不过,眼前这人就是冒充的,带来的也是假情报。
  这…如何分辨呢…
  事关国家危亡,大意不得啊。
  但很快,他眼睛顿时亮起,若是冉闵亲自带队,那按照谢秋瞳的个性,必然让魏军冲锋攻城。
  若冉闵就在此地,并未带领骑兵,那现在攻城的敌军,就该是干军、魏军各占一半…
  “等我!”
  他连忙回到城楼上,接着昏暗的天色和四周的火光,看清楚了敌军的攻城人员配置,果然魏军和干军都有。
  冉闵就在此地!否则谢秋瞳不可能如此公平!
  她从来就是自私的人!
  直到此刻,杨安的疑虑终于打消了。
  他急忙回去,大声道:“快!准备迎接援军!这一战我们稳了!”
  “但一定要确认徐成将军就在援军之中,才能开门!”
  他心中已经大定,但还是选择了谨慎。
  他本就是出色的将军。
  正面战场继续在拼杀,场面实在酷烈。
  而大约四刻钟后,上千骑兵终于汇聚在了北方城门。
  守城的将军大声道:“是徐成将军吗!”
  下方,徐成沙哑着声音道:“别废话了!快给老子开门!老子要治伤!”
  守城的将军接着火光,看到了徐成将军浑身染血,脸上还缠着纱布。
  但他是见过一次徐将军的,认识对方的模样。
  于是他当即道:“快开城门!请徐将军进来!”
  城门缓缓打开,一千骑兵迅速朝内冲去,而头盔之下的徐成的人头,再也固定不住,掉落在地。
  这一刻,北方城门的将军直接懵了,他瞪大了眼,惊呼道:“徐成将军的脑袋怎么掉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2:37:02

第七百六十七章 秦境列兵
  冉闵在知道拦不住邓羌的时候,很快就想出了妙计,来一招偷梁换柱。
  他果断命令骑兵回头,换上了秦军骑兵的衣服和马匹,又把徐成的脑袋捡了回来,将伤口包住,卡在头盔里。
  派出骑兵通知谢秋瞳的同时,他还留了一千多骑兵,专门限制邓羌剩下的一千骑兵,不让对方察觉到异样,从而前去报信。
  之后,他顺利抓到几个溃逃的秦国骑兵,问出了暗号和战斗序列,将一切准备充足之后,才立刻赶往河内郡。
  先派出探子前去禀报,为的是降低对方的疑心,免得事到临头,功亏一篑。
  因此谢秋瞳还做了配合,在攻城上,派出的干军、魏军都是相同的比例,营造冉闵还在营中的假象。
  有了事先的通报,偷梁换柱的骑兵顺利赶到北方城门,就不那么扎眼突兀了,对方的防备就少了。
  正值黑夜,火光缭绕,大家脸上染着血污,就算看到徐成的脑袋,也看不出那只是个脑袋。
  至于声音…
  打仗所有人都在吼,所有人都在听,嗓子哑了很正常,对音色的判断不那么敏锐了也很正常,城楼距离下方那么远,守城的士兵根本分不清声音是不是徐成的脑袋发出的,也听不出这声音不对。
  一切的细节,冉闵全部都想到了,都做到了极致。
  因此,城门顺利打开。
  只要开了城门,战争的性质就变了。
  冉闵不再考虑伪装了,直接带着一千骑兵杀了进去。
  与此同时,谢秋瞳布满四周的情报人员,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上万大军,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方城门转移。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杨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脏都几乎要碎掉了。
  他大吼道:“上当了!快!不惜一切代价把城门抢回来!关上门!”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唯一守住城的关键。
  但他们要面对的是冉闵和他的一千骑兵。
  无数的人像是堆积的蚂蚁,从城楼上、从城内街道上,朝着冉闵杀去。
  而冉闵死守下方城门,谁来杀谁。
  双方在这一刻,进行着生与死的较量,所有人都不敢后退,都围绕着城楼不死不休。
  但谢秋瞳的反应太快了,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当着杨安的面转移部队,人潮像是怒流一般,涌进北方城门。
  河内郡,直接失守。
  “撑住!”
  杨安大声道:“跟他们打巷战,跟他们拼命,最迟明天中午,邓羌将军的援军就到了。”
  这是事实,但一万人怎么撑到明天中午?
  北方城门已经洞开,谢秋瞳不再留有力量,把五万人直接全部押了进去。
  五万打一万,还是冉闵这样的魔神带队冲锋,而且对方的军心都快撑不住了,这怎么打?
  如果提前设计了巷战的战术,倒是可以凭借战术、地形和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垂死挣扎。
  但此前完全没有为巷战设计战术,杨安都不知道该如何抵挡,面对五万大军的洪流,一万守军只坚持了半个时辰,就已经溃了。
  组织不起反击的力量,无论是居民还是军人,都在四处逃窜,然后被人数众多的冉谢联军直接灭杀。
  火光冲天,惨叫连连,爆裂的火星,像是坠落在黑暗中的星辰,带来惊心动魄的美感。
  鲜血喷涌,河内郡城宛如炼狱,在短短两个时辰后,战斗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杨安带着上百骑兵和一千多残部,从西方城门拼死逃脱,冉谢联军,彻底占据了河内郡。
  不知道走出了多少里路,杨安才停下来猛喘粗气。
  他几乎被司马绍抓到,差点杀了。
  他的心中只有惊慌,河内郡是秦国的门户,这里失守,意味着秦国的根基都开始动摇了。
  而且,冉谢联军有了稳固、可靠的补给点,完全具备了打入秦国境内,创造更大战果的形势。
  他们完全可以依托河内郡,配合多方联军,打长久的战役。
  “秦国…危矣!”
  杨安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消息汇报出去,然后立刻赶到河南郡,镇守洛阳。
  因为要从河内郡打到长安去,最快的路线就是河内郡—洛阳—弘农郡—长安。
  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洛阳。
  至于对方会不会从北方过去,比如河内郡—河东郡—蒲坂津—长安,这条路线更绕一些,但不必渡黄河…
  北方那条线路,有邓羌、吕光将军守着,自己不必操心,只能选择去洛阳。
  杨安显然是很出色的将军,他懂得战争的逻辑,也知道该怎么去打仗,只是冉闵这一波偷梁换柱,实在把他搞懵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徐成啊。
  而此刻,谢秋瞳和冉闵已经坐在了河内郡府之中。
  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控制郡城,他们也该计划下一步了。
  “两条路线各有优劣。”
  谢秋瞳看着地图,平静道:“南线需要渡黄河,我们目前缺乏船只,对方沿岸布防也是易守难攻。”
  “北线不必渡河,但要面对吕光和邓羌两人超过五万大军的围追堵截。”
  冉闵沉默了片刻,才道:“不渡河,在地面上我们不怕任何人。”
  谢秋瞳道:“但渡河就是洛阳,那是秦国的重镇,再往西的弘农郡,也是重镇。”
  “走南线,即使打不到长安,能打下这两座重镇,也是巨大的收获。”
  冉闵皱着眉头,思索着,最终说道:“需要详细规划,详细分析,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决定。”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才刚开始想这个问题吗?从决定打秦国那一刻,我就已经想清楚了。”
  “这一战,必须走北线,决不能走南线。”
  冉闵疑惑道:“为何?”
  谢秋瞳道:“我们能灭秦国吗?”
  这一个问题,直接把冉闵问住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能不能灭秦国,五万大军拉开了在北线上打,他完全有把握打败吕光和邓羌的五万大军,他有这个信心。
  如果唐国、楚国、西凉、铁弗、代国都配合的话,秦国是十死无生。
  但问题就在于两点,第一,这些国家真的希望秦国灭了吗?
  第二,如果在北线展开双方十万大军的生死大战,那对手就不是吕光和邓羌了,而是…王猛。
  王猛一定会亲自挂帅,亲自指挥。
  那样一来,真的没有把握。
  “别想了。”
  谢秋瞳淡淡道:“我们联合攻打秦国这一战,难点就一个,那就是如何把握好尺度,如何给战略目标去定位。”
  “如果你的战略目标是灭秦,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目前除了我大干和你之外,没有人希望秦国灭国。”
  “拓跋什翼健还没消化幽州和冀州北部,如果秦国灭了,谁来限制唐国的发展?”
  “桓温敢灭秦吗?没了秦国,唐禹下一个就收拾他!”
  “张骏也会这么想。”
  “目前他们都会认为,秦国最好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能像如今这么强,也不能被灭。”
  “它,有它的作用。”
  冉闵抬起头来,看向谢秋瞳,沉声道:“说吧,我们打到哪一步。”
  谢秋瞳沉声道:“五万大军,直逼河东郡,逼王猛出山,逼苻坚壮士断腕!”
  “只要秦国残了,我们就可以撤了。”
  冉闵道:“如何壮士断腕?”
  谢秋瞳笑道:“秦国失去秦州和南秦州,失去梁州北部,以及…汉中郡。”
  “当然,还有如今的河内郡。”
  冉闵正色道:“即使我们把王猛调来了,秦国的秦州和南秦州,包括汉中郡,都稳如泰山。”
  谢秋瞳愣了一下,瞪眼道:“你敢轻视唐禹?”
  “我告诉你!他取汉中郡,如探囊取物!”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2:52:00

第七百六十八章 王猛出山
  “嘭!”
  苻坚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额头青筋爆现,厉声怒吼:“徐成当真是愚蠢至极!他让整个战役几乎崩盘了!”
  “传旨!灭了徐成全族!将其麾下所有军队全部撤编!重新分配!”
  按照他们事先的推算,邓羌是完全可以及时赶到河内郡的,人们就算是亲率三千骑兵,也不可能挡得住近三万人的大支援。
  但偏偏,徐成这一环出了问题,让冉闵抓住了剑走偏锋的巧妙时机,并未多大代价,就拿到了河内郡这个战略要地,改变了战争进程。
  说他是头号战犯,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王猛沉声道:“陛下,无论如何都要忍住,目前最重要的事是阻挡冉谢联军,徐成毕竟是牺牲了,毕竟是邓羌的人,我们还需要邓羌在前线撑着。”
  “而且现在秦国四面楚歌,稳定军心是重中之重,撤销徐成其下编制,为时过早。”
  苻坚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朕只是恨铁不成钢,分明局面不会这般糟糕,却因为徐成的愚蠢,导致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实在可恨。”
  “他们如今有了河内郡,就相当于有了粮食补给点和后勤中站,打起来后顾无忧了。”
  说到这里,他又冷笑道:“邓羌给的战报也是模棱两可,什么叫冉谢联军损失大约一万人?他最终都没有支援到位,靠什么去断定对方的伤亡?”
  “这些人打仗,有基本的套路,懂基本的战术,但却缺乏精密,缺乏临场应变的敏锐直觉,根本不可能挡住谢秋瞳和冉闵这种绝顶聪明的人。”
  王猛点了点头,也不禁叹了口气,道:“陛下,已经发生的事,没办法再改变了,咱们现在只能往前看啊。”
  “要立刻分析战争局势,重新制定战略目标,否则这般下去,我大秦危矣。”
  苻坚喘着气,猛喝了几口茶,才逐渐把心绪调整过来。
  他看向地图,仔细揣摩着,最终说道:“两条路,要么渡黄河攻打洛阳,经弘农郡杀到长安来。”
  “要么不渡黄河,直接杀到河东郡,经蒲坂津再渡河,最终目标还是长安。”
  “你来分析分析吧,他们会走哪里。”
  王猛道:“臣已经算到了,他们会走北线。”
  “因为他们缺乏船只,南线渡河困难,而且洛阳城高墙厚,实在不好打。”
  “即使拼了命渡河了,打下洛阳了,邓羌吕光的大军,也已经到了弘农郡等他们了,他们过不了那一关。”
  “北线走陆路,打河东郡,虽然要提前面对邓羌和吕光,但河东郡根本无法和洛阳相提并论,要好打很多。”
  “而且打到蒲板津之后,当地就有数不清的渔船,他们可以随时渡河。”
  “更加重要的是,臣猜测…谢秋瞳可能不愿让吕光、邓羌带领大军提前渡黄河,她想把我大秦主力,留在黄河以北。”
  “这或许是处于某种战略上的考量,也或许是…在北线作战,代国有机会从雁门郡过来支援他们。”
  苻坚眯着眼,当即作出决定:“这一次,你亲自挂帅,和冉闵、谢秋瞳碰一碰。”
  “杨安倒了,朕也不相信吕光和邓羌有能力挡得住冉闵、谢秋瞳,需要丞相亲自出马。”
  王猛点了点头,道:“臣也是这般想的,吕光和邓羌加起来,还有将近五万大军,足够用了。”
  苻坚沉默了片刻,有些心急地问道:“丞相,你有几分把握挡住冉闵、谢秋瞳?”
  王猛皱眉思索,随即认真说道:“代国这个变数不出现的话,臣有九成把握挡住冉谢联军,若是代国入侵雍州北部…那臣只有七成把握。”
  说到这里,他又笑道:“陛下,不必心忧,我秦国没那么容易倒下,代国消化幽州都来不及,攻打雍州的概率不大。”
  “而冉闵和谢秋瞳,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各怀鬼胎,未必不可分化。”
  “请相信微臣,在一个月之内,打退冉谢联军。”
  听到这句话,苻坚顿时松了口气,不禁笑道:“那就拜托丞相了。”
  王猛的心情却并不太好,他发现陛下遇到急迫的事情,无法控制情绪,无法做到真正的镇定自若。
  这对于如今的局势来说,绝不是好事。
  因此王猛故作豪迈,大声道:“陛下,我大秦数万铁甲,足可抵挡各方敌军,只要汉中郡不出问题,那任何地方都不会出问题。”
  “臣等会儿就写信一封,告诉汉中郡郭庆,一定固守南郑,绝不和谈,绝不给唐禹任何使用阴谋诡计的机会。”
  “西边稳住了,东边有臣坐镇,就算是洪水滔天,我大秦也稳如泰山。”
  苻坚受其感染,担忧的情绪也似乎消散,当即笑道:“好!丞相这般自信!那我大秦必能迈过此劫!”
  君臣两人相视一笑,但王猛明显有些勉强了,他内心深处知道,这一战会很难很难。
  到时候,大秦恐怕真的需要壮士断腕。
  ……
  唐禹使劲揉了揉眼睛,他并非完全没有压力。
  想要拿下汉中郡,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因为硬拼肯定是过不去的,除非付出巨大代价。
  想要智取的话,就必须借势。
  借什么势?借东边冉闵和秋瞳的战果的势。
  如果那边顺利拿下了河内郡,那秦国的门户就被打开了,苻坚冉闵的目光就被全部吸引了过去。
  同时,秦国其他地方的守将,压力就会大增。
  压力,就是借出来的势。
  比如此刻的汉中郡,如果郭庆得知河内郡失守,冉谢联军已经打了进来,那他的压力就比天还大,因为这时候如果汉中郡再失守,秦国就彻底烂掉了。
  可唐禹的问题在于,他并不知道秋瞳有没有拿下河内郡,哪怕他相信她做得到,可是…具体的时间呢?
  很难去估算啊!
  “不知道那边的战况,不确定具体的时间,就完全无法进行下一步吗?”
  祝月曦皱着眉头,问出了很关键的问题。
  而唐禹则是轻轻叹了口气,道:“也并非如此,只是心头知道了,总会更有把握一些。”
  “不过,我也未必一定要知道那边的具体情报,我有我的办法。”
  他看向前方高高的城楼,缓缓道:“我可以通过郭庆的反应,来判断秋瞳那边的战局。”
  “来人!派使者!请求与郭庆会晤!商谈…议和之事!”
  祝月曦疑惑道:“议和?”
  唐禹道:“如果郭庆不答应,那就说明他没什么压力,东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但如果郭庆松口了…答应会晤了,就说明秋瞳已经拿下了河内郡,并且消息已经传到了汉中郡这边,郭庆吃不住压力了,被迫答应的。”
  “我们现在,就等他松口即可!”
  祝月曦道:“万一他一直不松口呢?”
  唐禹摇了摇头,道:“他早晚会松口,因为秋瞳不可能拿不下河内郡。”
  “我相信她有能力拿下!”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8/04 13:03:18

第七百六十九章 汉中议和
  拿信的手,微微颤抖。
  郭庆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唇都在发颤。
  李俨低着头,一言不发,心情也是沮丧到了极致。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噩耗来得这么快,冉闵妙计夺门,河内郡失守,冉谢联军五万人,已经杀入秦国境内了。
  如此天崩的败仗,秦国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巨大的压力,如山一般袭来。
  冉闵谢秋瞳那么会打仗,如今已经杀进大秦内部了,吕光和邓羌挡得住他们吗?
  代国还不会直接袭击雍州北部,让局势雪上加霜?
  铁弗会不会攻打长城郡,配合东部战场,一起灭了秦国?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汉中郡失守了,那我大秦肯定完了。
  一时间,郭庆的脑中全是类似的想法,他心跳剧烈,几乎喘不过气来。
  “汉中…汉中郡…千万…千万不能丢啊!”
  郭庆声音沙哑而干涩:“我们…我们若是丢了汉中,那大秦就完了!”
  李俨脸色也不好看,咬牙道:“守得住的!我们一定守得住的!”
  两人互相打气,互相鼓励,但谁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紧张,这样的压力,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承受的,这关乎着国家的存亡,关乎着全族的性命。
  而好在,还有第二封信,那是丞相的亲笔信。
  郭庆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打开。
  但他很快就萎靡了,信中没有说到援兵的事,而是让他千万不要议和,一定要死守汉中郡。
  这下方向是清晰了,但…但压力更大了!
  因为丞相的话,无异于更加证明了汉中郡的重要性,这里万一失守了…
  万一失守了——这是他们脑子里最恐惧的事情,最害怕出现的局面。
  “怎么办!怎么死守啊!”
  郭庆颤声道:“唐禹屯了一万大军在这里,还有三万援军要到了,更有七千俘虏,每天都在喊,军心都给我喊散了。”
  “我们加上私兵,总共才一万四千人…”
  “若唐禹要打…怎么守得住啊!”
  李俨咬牙道:“若是唐禹的三万援军到了,加上七千俘虏,那就将近五万人了…”
  “五万人攻城,我们一万四千守军,挡得住吗?”
  “如今军心不稳,我担心对方五万人摆开架势,我们这边的兵就要溃啊!”
  两个人算来算去,无论怎么算守不住,一时间心情绝望。
  郭庆知道,守不住的话,要么战死在这里,要么撤走被责罚杀头。
  李俨清楚,如果守不住汉中郡,那自己的家族都要被唐禹吃干净,唐禹对世家一直心狠手辣。
  压力,宛如背负着一座巨山,让两人心态都几乎炸了。
  “报!”
  外边的侍卫走了进来,大声道:“将军,唐禹派来使者传信,说要和谈,请求会晤。”
  “和谈?”
  郭庆和李俨同时惊呼出声,都瞪大了眼睛。
  这种局面,唐禹怎么会和谈呢?
  他只要等援军到来,就能拿下汉中啊!
  “把信拿来!”
  郭庆连忙出声,两人凑着脑袋一起看。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郭庆将军麾下:”
  “孤心系天下,爱民如子,世人皆知。此番攻打汉中,因汉中于益州之重也,亦因各国伐秦之战略需求也。”
  “然汉中城固,守军强悍,若强行攻打,大唐兵将恐折损超过三万,孤实在痛心,不忍开战。”
  “因此,孤将大军后撤五里,空出城外狂野,期待与将军会晤,商讨和解之事。”
  “秦国如今危如累卵,汉中郡内外陈兵数万,孤一念之间,便是尸山血海。”
  “此刻有心和谈,望将军珍惜良机,莫要辜负好意。”
  “大唐皇帝唐禹,顿首。”
  把信缓缓放下,郭庆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李俨,问道:“他啥意思?不太看得懂啊!”
  李俨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叹道:“要你出去和谈。”
  “唐禹先说什么不忍折损兵将,后面又说什么一念之间、尸山血海,态度分明不软弱,而且有威胁的口吻,很难办啊!”
  郭庆咬牙道:“丞相信中说了,不许和谈,只能死守。”
  李俨道:“丞相哪里知道,唐禹有三万援军啊!”
  “死守也得我们守得住吧!”
  郭庆当即怒道:“丞相的判断和决定,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思!”
  李俨沉默了,因为他的看法是一致的。
  两人这一次,都决定听王猛的,坚决不乱来。
  因此,一连两天,唐禹都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
  “他们的抗压能力不可能这么强。”
  唐禹皱眉道:“或许是秋瞳那边还没拿下河内郡,或许是拿下了,但消息还没传过来。”
  “但考虑到东部的局势,考虑到邓羌的支援速度,秋瞳想要拿下河内郡,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
  “因此,我更倾向于第三个原因。”
  祝月曦惊异道:“还有第三个原因?”
  唐禹点了点头,眯眼道:“我怀疑,王猛专门打了招呼,强制命令不许和谈。”
  “因为他肯定知道,我不会硬打,只会智取。”
  祝月曦道:“那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没机会了?”
  唐禹笑了笑,摆手道:“谁说没机会的?王猛再精于算计,也毕竟隔着那么远,不可能遥控指挥这边的。”
  “郭庆顶不住那么久的,因为还有一记重锤,没打到他身上去。”
  话音刚落,远处彭勇就拿着信跑了过来,急道:“陛下,梁州最新情报,桓温已经拿下了魏兴郡,将梁州汉水以北的疆域全部收复了。”
  唐禹顿时站了起来,大笑道:“瞧!这一记重锤,他郭庆顶得住吗!”
  “我收到消息,那他也肯定要收到消息了,甚至比我更快。”
  “等着吧,最迟明日,对方要给回复了。”
  “准备议和,准备兵不血刃拿下汉中。”
  彭勇挠了挠头,道:“议和归议和,人家不可能傻到投降啊!”
  唐禹冷冷一哼,沉声道:“只要他郭庆敢见我,那事情就由不得他选了。”
  “到时候,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而正如唐禹所料,在前一天的黄昏时分,郭庆就已经收到了魏兴郡失守、梁州北部全部沦陷的消息。
  他的心,几乎要彻底死了。
  因为桓楚的大军,随时可以向北直攻长安,亦可向西绕后汉中郡,与唐禹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长安危险了,汉中也危险了,无论哪里都危险了。
  “我们输了…”
  郭庆的声音都在颤抖,面如死灰,心跳都几乎停滞。
  “没有输!还有办法!”
  李俨咬牙道:“郭将军!和谈吧!”
  郭庆抬起头来,满脸愕然。
  李俨道:“唐禹既然说是和谈,那就肯定不是投降,不会提出让我们把汉中郡交出去的条件。”
  “他可能是要其他东西,但现在我们除了汉中郡之外,什么都可以给。”
  “只要和谈成功,他唐禹撤军了,汉中就守住了,必要时候,你还可以率九千大军,去截断桓温的大军。”
  “大家都知道,桓温只出征了一万人,拿下魏兴郡,他还能剩多少啊!”
  “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郭庆猛然捂住了脸,使劲揉了揉,咬牙道:“可是!丞相说了!不许和谈!”
  李俨道:“你糊涂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是为何?因为战场复杂多变,战机稍纵即逝,根本来不及事事听从命令的。”
  “魏兴郡失守的消息刚到这里,说明丞相给我们写信的时候,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当然不许我们和谈了。”
  “现在情况不同了啊,桓温的兵要杀进来了啊!”
  他一把按住郭庆的肩膀,面色郑重,声音颤抖:“冉闵和谢秋瞳已经打进来了,西凉和铁弗还围着边境,代国一副要入侵雍州的模样…”
  “汉中郡…关系着我们大秦的生死存亡啊!”
  “郭将军!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一定要做点什么!”
  “若是能让唐禹退兵,你我就是拯救这个国家的英雄!”
  听到这里,郭庆再也顶不住压力了。
  他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好!告诉唐禹!同意会晤和谈!”
  “无论如何,先听听他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