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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找凶手
“杀!人!了!”
随着尹容一声大吼,内力加持下,声音传遍四周。
于是大火燃起,到处都是光亮,喧嚣声之声不绝,无数人被惊醒。
沉醉的人也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看到了手中带血的剑,也看到了身旁蜷缩的尸体。
“这…”
赵烈猛地晃了晃脑袋,眼睛越瞪越大,一时间都惊住了。
门被推开,有侍卫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禁吓得连连后退。
“大将军死了!大将军死了!”
喊声传遍四周,数不清的人朝着官署涌去,李阙的亲卫最先赶到,一时间头皮都几乎炸开了。
郭寻和田俊在簇拥下冲了进来,也呆滞在了原地。
“赵烈!你…你怎么能如此冲动!”
田俊不禁大声道:“都说了金砖是唐禹给的,不是大将军赏赐的,你…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在骗你啊。”
“你脾气臭,大家都忍着你,你随时给我们脸色看,大家也不和你计较,但你这次…”
“你心中有气,喝酒冲动,就直接动手杀人吗!”
郭寻脸色也很难看,沉声道:“咱们可都是跟着大将军混出来的。”
赵烈身体僵硬,直到现在才如梦初醒,连忙扔掉长剑,急道:“我我我…不是我…我没有…”
说到最后,他却迟疑了,因为他喝太醉,根本没有印象,还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杀的。
“你没有?”
郭寻道:“那你怎么解释这么晚了,你还在大将军的房间?”
“那你怎么解释你手中还握着凶器?”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我啊!还能是田兄啊!”
“众所周知,我俩根本不擅长武力,更别提一击毙命了,只有你才有那个水平。”
赵烈只觉脑子都大了,本就没有醒酒的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吼道:“那个…是那个剑法很好的老头杀的,他一个呼吸可以出八剑,内力可以让剑透出足足八尺的剑芒。”
田俊都快气死了,跺脚道:“八尺剑芒?你怎么不说大将军是雷劈死的呢?这样至少可信点啊。”
话音落下,外边传来了喧嚣声。
唐禹很快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颤声吼道:“怎、怎么回事!大将军…大将军怎么会…”
赵烈急道:“他!就是他杀的!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唐禹。
唐禹愣住,瞪眼道:“不是…你们有没有点脑子啊,我辛辛苦苦请大将军过来帮我守城,又怎么可能杀他。”
“杀了他,我怎么办?我拿什么抵挡世家?”
“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田俊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赵烈,束手就擒吧,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住手!谁敢绑我们营主!”
外边大吼的同时,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挤开人群,护在赵烈左右。
很显然赵烈带兵是的确有一套的,否则他的兵不可能现在还站出来,为他说话。
郭寻面色严肃,冷声道:“赵烈,铁证如山还要抵赖吗?你对大将军不满,是人尽皆知的事,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你还能有谁是凶手?”
赵烈猛猛抓了抓头发,无奈焦急道:“我不知道谁是凶手!但不是我啊!”
田俊道:“但事实就摆在这里,你要我们怎么做?你觉得我们该立刻点头排除你的嫌疑吗!”
“诸位,诸位,听我说一句。”
唐禹插嘴道:“现在大敌当前,能不能暂时别内讧?根据我的消息,现在另外四个营已经危在旦夕了。”
“啊?”
郭寻一下子瞪大了眼,惊愕道:“你开玩笑吧你!”
唐禹道:“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我们得赶紧…先安定下来。”
田俊面色阴沉,瞥了一眼四周,吼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有你们什么事!全部给我散了!”
说完话,他看向赵烈,沉声道:“赵兄,让你的人散了。”
赵烈面色变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田俊跺脚道:“天大的事,我们商量着来做,难道大将军没了,我们便要自相残杀吗!”
“以你的武功,你害怕我们两个干什么!”
赵烈也是头昏脑涨,不大反应的过来,揉了揉脸,才道:“都下去吧,凑在这里成何体统。”
于是,一堆堆士兵才终于散去,官署也变得清净起来。
田俊看了一眼众人,也没有让唐禹走,而是沉声道:“说说吧,赵兄,大将军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你在现场,手持兵器,平时也对大将军不满,我们不可能不怀疑你。”
赵烈低下了头,咬牙道:“不是…我虽然对大将军不满,但绝没有到行凶的地步。”
“我虽然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也记不得事,但我直觉就告诉我,不是我杀的。”
说到这里,他立刻补充道:“但我之前说的那个剑法高超的老头,确实是真的,他隔着老远就砍断了一棵树。”
田俊立刻看向唐禹,道:“广汉郡公,你怎么看?”
唐禹严肃道:“我府里根本没有这种高手,在哪里砍的树,带我们去看看。”
几人对视一眼,赵烈带路,立刻往外走。
一路走到侧院,果然看到了一棵被砍到的大树,切面光滑平整,绝对只用了一剑。
唐禹面色更加凝重,深深吸了口气,道:“这可是柏树啊,没有深厚的内力,不可能一剑斩断的。”
田俊沉默了片刻,才道:“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赵兄,你还记得什么?”
赵烈仔细想了想,随即摇头道:“我只记得他表演了一套剑法,就邀请我喝酒,喝着喝着我就没意识了,醒来我就在房间里了,你们就到了。”
唐禹沉声道:“凶手是他无疑。”
田俊道:“只是杀手,不是主谋。”
“李寿。”
唐禹道:“整个天下,容不下李阙的,只有李寿。”
田俊瞥了唐禹一眼,道:“还有世家,最近世家对你恨之入骨,但大将军选择了保你。”
“而范长生家族,恰好就是我们蜀地江湖中的统治者。”
“也只有他们能找到这样的武林高手了。”
“只是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栽赃赵兄。”
唐禹点头道:“以世家的情报来说,的确能够找到合适的替罪羊。”
田俊道:“一切都说得通了,现在最紧要的是,安抚好下边的人的情绪,稳定住军心。”
“赵兄,别急着恼怒,要以大局为重。”
“现在大家都去安抚下边的人,还有亲卫营那边,很重要。”
赵烈满脸的怒火,听到田俊的话之后,才压制住脾气,抱了抱拳,快步离去。
郭寻无奈叹道:“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也摇头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田俊看着李阙的尸体,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回头看向唐禹。
他咬牙道:“你最好让我走投无路,被迫都要选你,否则你死定了。”
第五百零七章 懒狗
唐禹反而不着急了。
他舒舒服服坐了下来,扭了扭脖子,十分放松地说道:“看来我的情报有误啊,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
田俊愣住,瞪眼道:“我藏什么了?”
唐禹道:“我神雀的探子早在去年年初,我还没到蜀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埋了,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查出你竟然是个聪明人。”
田俊摊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想事情是很费脑子的?吃肉喝美酒,看戏玩美女,哪样不比斗智斗勇来的痛快?”
“你要我怎么表现智慧?我能当大将军还是当皇帝啊?不累吗?”
“说句不客气的话,玩女人我都是躺着的那个。”
唐禹使劲挠了挠头,现在轮到他懵逼了。
情报显示,田俊是极有野心的,但就是懒得出奇,如今看来…的确够懒的。
“那你怎么看出凶手是我的?”
问完唐禹就后悔了。
田俊无奈道:“这里除了我们自己人,可不就只剩你了嘛。”
唐禹道:“万一那个剑法高手不是我指使的呢?”
田俊翻了白眼,道:“别闹了,你要不认识,他能进你的官署?”
“若是真那么好进…那你的仇家早就把你宰了十次八次了。”
“别废话了,好累啊,我口水都说干了。”
他也坐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才道:“现在就很简单,是你干的,不必辩驳,你就说咱们怎么办吧,如果结果不好,我就跟你翻脸了。”
“就那句话,你最好让我走投无路,被迫选你。”
“否则…我拿着李阙的头去皇宫领赏了。”
真够直白的,不过这样说话倒是很爽。
唐禹也不必多费口舌,直接说道:“你们的确没得选了,一环接一环,早就被我绑死了。”
“我杀了广汉郡的世家,其他的世家畏我如虎、恨我入骨,必然趁我暂时没有力量,要把我一举灭之。”
“作为大将军,李阙不可能容忍世家兴兵作乱,所以他出兵保我,让我给钱给粮去平怒。”
田俊叹道:“李阙想的简单了,世家打你不是为了捞钱粮,是真容不下你。”
唐禹道:“所以世家得知李阙出兵支援广汉郡,会怎么做?”
田俊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
唐禹笑道:“他们会害怕,非常害怕,极度害怕。”
“朝廷站在我这边,那是不是意味着朝廷也要灭世家?想想都让人害怕。”
“因此,他们要解决掉李阙!坚决不能让这种想灭世家的人在蜀地呼风唤雨。”
“他们找到了唯一的助力。”
“也就是昨天晚上,我收到情报,范贲带着世家联军直扑成都,联系上了李寿。”
田俊倒吸了一口凉气,拍手道:“怪不得你只剩下三四百人,还舍得派出两百人去当探子,我当时还说你挺够意思的呢,原来是为了堵我们耳朵。”
唐禹道:“李寿很苦,登基之时手握一万八千大军,还有部分李越、李期留下的俘虏残兵,加起来两万出头是有的。”
“然而入侵汉国、支援汉中郡,如今这里又打广汉郡丢了四千,现在剩下一万出头,心里早就慌了。”
“李期的重新出山,更是犹如在他心脏刺了一刀。”
“他也怕到极致了。”
“世家找到他,他不会有任何犹豫,必定要趁着李阙不在成都,趁着你们这三个营离开的间隙…灭了成都那一万大军!”
说到这里,唐禹笑了起来。
他搓着手道:“昨天密谋,今天必动手,他们知道迟则生变的道理。”
“因此,我今晚敢杀李阙,是清楚成都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再不杀,我也来不及了。”
田俊皱眉道:“一万大军,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唐禹道:“我的人都能渗透进去,何况李寿。”
“在对李阙动手之前,我就听到消息了,陛下命人拖了几十车美酒、几十车羊肉去了大营,说是要犒赏三军,不醉不归。”
田俊摇头道:“不可能下毒,全成都的毒药加起来都不够这么多人用的,况且大营那边检查很严苛。”
唐禹笑道:“谁说下毒了?就正常喝,喝得烂醉如泥,还能打仗?”
“哪怕不醉,只是微醺,睡起来一定很香。”
“深夜杀来,你来得及应对吗?”
“这一万大军,面对六千世家私兵和李寿上万人的围杀,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很难还手。”
“我估计,现在他们已经被杀溃败了。”
田俊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了。
唐禹继续道:“你们能去哪里?向李寿投降?你们跟了李阙这么多年,就算李寿表面答应你们,许你们高官厚禄,一两年之后,还是要杀你们。”
“就算他始终不杀你们,但也绝不可能重用你们,到时候让你们是戍边就好玩了。”
田俊急忙摆手道:“那不行,我这人怕吃苦。”
唐禹道:“那不向李寿投降,就带着自己的人割据呗。”
“成国其他郡防卫空虚得很,比如犍为郡,占了它,李寿也拿你们没办法。”
“但粮食怎么办?一个郡养不起你们这些兵啊,要知道李阙的军粮可是整个蜀地在供养。”
“而且…执掌一郡有多苦多累,你看我就知道啊。”
田俊连忙摇头道:“那不行,我宁愿每天吃喝玩乐,也不愿意最那么累的事,我当不了老大的。”
唐禹道:“总不能逃吧?流浪天涯更难啊。”
田俊挠了挠头,道:“不行,我喜欢享受奢靡的生活,不单单是懒而已。”
唐禹眨眼到:“我有办法了,直接带着人跟李寿拼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屁话!”
田俊当即变色道:“我生活这么美好,我干嘛要找死?况且我都多少年没打仗了,我打个屁啊。”
唐禹道:“所以,只剩下最后一个答案了。”
田俊看向他,疑惑道:“你能打仗,有智慧,也肯吃苦,投靠你,把麻烦事儿交给你处理,我们只管享福?”
唐禹拍手道:“恭喜你,你都学会抢答了。”
田俊道:“你得了成国的天下,怎么赏我?”
唐禹直接道:“封梓潼郡公,可拥兵四千。”
田俊摇了摇头,郑重道:“我要做川中王!”
唐禹道:“可以,但只能拥兵四百了。”
田俊一副不屑的模样:“靠,我要那么多兵来干嘛,我又不喜欢男人,又不想造反。”
“但‘川中王’这个名头就好听,有尊贵的身份,有拿得出手的排面,有钱花,有女人玩,那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关键不用动脑子,我爹以前说过,人用脑过度,要折寿的。”
“简简单单的人啊,反而长寿。”
唐禹大为震惊:“令尊今年贵庚?”
“三十五啊!”
“啊?那你呢?”
“我四十。”
唐禹看着他不说话。
田俊道:“我爹三十五死的,他就是用脑过度,猝死的。”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道:“郭寻怎么办?”
田俊摆手道:“很简单,找人把他钱嬴光,再用钱收买他,他就同意了。”
“他才不在乎这些呢,他比我还怕死,就是喜欢赌。”
“我甚至认为,他的赌远胜于我的懒。”
说到这里,田俊连忙道:“赵烈与我无关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他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唐禹道:“赵烈交给我,但你们今晚得赶赴成都一趟,那边或许有很多溃散的残兵要逃过来,你们接一下。”
田俊无奈叹道:“好麻烦啊,你自己去接,反正我不管。”
“都这么晚了,我必须要睡觉了,熬夜会折寿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已经够意思了。”
说完话,他顺手把虎符扔给唐禹,打着呵欠去睡觉了。
看着他的背影,唐禹用力晃了晃头,总觉得奇怪。
第五百零八章 赌狗
唐禹强行把田俊拉了回来,硬要他带着史忠去见一下人,才放他回去休息。
这厮唉声叹气,很不耐烦照做,嘴里还一直嘟囔着,这不符合道家养生之道。
面对这种奇葩,唐禹也不好说什么,一直哄着。
但这些话田俊也听腻了,摆手道:“别说了,我睡觉了,以后天大的事也别烦我。”
“唐禹啊,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事。”
他指着唐禹,很是不满:“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缺人的时候,别把任务安排给我,我懒得做,明白吗?”
“你到时候成了,我又不分你权力,我只是要虚名和钱财,这很合理啊。”
“你别觉得我选你了,就好像要听你的,要把你当成主公…”
“你…你…哎?你手里拿的什么?”
唐禹面无表情道:“《南华天伦道经》,道家至高无上的双修宝典、养身法门,修炼之后,延年益寿都是小事,关键是能让你七老八十…还能夜御十女!”
田俊张了张嘴,使劲吞着口水。
他慢慢跪了下来,抱住了唐禹的大腿:“唐公!我当了二十年的营主!我从来不快乐!”
“如今我遇到你了,我才感觉…人生看到了光辉啊!”
“只要你传我,我什么都肯做,什么都做得。”
他连忙挤出笑容,谄媚道:“刚刚我说的那些没有思想觉悟的气话,唐公务必不要放在心上啊。”
唐禹点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你要是不犯错,又怎么跟着我进步呢。”
田俊哽咽道:“唐公说的是!”
唐禹道:“收到残兵之后,我该如何团结所有人,把他们变成我自己的力量,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田俊拍着胸脯道:“交给我!我太了解他们了,两天之内给出方案。”
他怕唐禹不满意,又连忙补充道:“郭寻!郭寻也交给我!我今晚就把他搞定!”
唐禹道:“那就去忙吧。”
田俊噘着嘴,指了指他手中的书。
唐禹瞪眼道:“滚去忙,我教不了你,等我师父到了再教。”
“是是是!”
田俊连忙站了起来,嘿嘿笑着,拖着肥胖的身躯跑了。
夜已经很深了。
唐禹总有一种感触,一到蜀地,事情就会变得很古怪。
除了打仗、你死我活这种天大的事之外,其他的事总会给人一种荒诞感、幽默感、不正经的感觉。
最开始见到李期是这样,见到李越是这样。
也包括张高、李寿这些,各有各的怪。
现在回来,见到这个田俊又是这样。
就好像在这里除了生死之外,其他全部都是搞笑荒诞内容。
在院子里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令唐禹没想到的是,田俊真的带着郭寻来了。
“搞定了?”
唐禹都有些不敢相信。
田俊无奈道:“还没有,我道理都说透了,我们早就没得选了,他非跟我犟。”
唐禹看向郭寻,郑重道:“郭将军是否有什么地方不满意?还是需要得到更多的承诺?”
郭寻精瘦精瘦的,显得有点贼眉鼠眼。
他看着唐禹,冷声道:“想要我投靠你,除非你赢我。”
唐禹疑惑道:“噢?怎么嬴?兵法推演?还是实战演习?”
郭寻道:“谁会那些玩意儿啊!来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扔在地上,冷笑道:“只要你能搞得赢我,别说认你为主,就是喊你爹都行。”
田俊连忙拉他:“郭兄,别,别玩这么大啊。”
郭寻掀眉道:“你的意思是我怕他?我难道会不如他?”
田俊道:“不是…我叫你兄,你万一输了,我不就跟着遭殃了。”
郭寻道:“你还是不信我,不信我能赢。”
唐禹看到地上散乱的布,上边画着一个个方格,四周躺着的是一颗颗象棋…
他沉默了。
最终缓缓道:“换个赌法行不行?赌这个太欺负人了。”
“哈哈哈哈!”
郭寻忍不住大笑道:“未战先怯!不是英雄所为!广汉郡公,你啊,若是怕了,就别说什么投靠的事儿了。”
“我这个人向来只敬佩强者,不会跟着比我弱的人。”
你妈的…
唐禹直接挥手道:“摆棋!”
郭寻一下子眼里有了光,连忙摆好棋,急道:“我先来!当头炮!”
唐禹道:“下几盘啊!”
“五盘三胜!”
唐禹冷笑道:“还挺会给自己拖延的。”
两人运子如飞,仅仅十五个回合,唐禹冷汗就出来了。
不对,好像下不过。
这厮是天才吗?
不,不是下不过,是老子怀着虐菜速胜的心态,一路弃子攻杀,然后才发现这厮不是菜鸟,稳得一笔。
坏了,还好他妈是五盘三胜,不然老子今天没脸见人了。
唐禹第一盘坚持了四十个回合,直接投子认负了。
他可以发誓,这郭寻实力水平觉得有业六。
得和他认真玩才行。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下的还不错!竟然让我也微微出了汗!”
郭寻爽爆了,咧着嘴赶紧摆棋。
唐禹不敢掉以轻心了,直接雷霆手段强势碾压,连胜三局,杀得郭寻脸色惨白。
最终,郭寻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说着什么,始终走不出来。
唐禹实在忍不住问了:“你,还有田俊,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营主的啊!”
田俊道:“当初李雄打进来,他实力也不够碾平一切啊,要和我们蜀地豪族合作的。”
“我们田家和郭家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安排个营主还是没问题的。”
唐禹疑惑道:“我调查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田家、郭家啊。”
田俊道:“我太久没管家族的事儿…他们都另立门户各自分家了。”
郭寻喃喃道:“我输了,家业全部都输完了。”
田俊笑道:“不过我们带这些兵很久了,李寿不敢换我们,哈哈。”
可以这么儿戏吗?你们…你们也就比李越、李期好点儿。
唐禹无奈摆手:“散了,田俊你好好和郭寻说清楚。”
田俊道:“晓得,晓得,那个…唐公,七老八十啊。”
郭寻连忙道:“什么七八十?划拳吗?”
唐禹沉默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都去休息吧。”
要正确使用这两个人,还需要好好去摸索。
这一点自己不太擅长啊,恐怕得问问王妹妹…算了,别给我王妹妹教坏了。
回到自己的内院,唐禹不禁用力摇了摇头,叹道:“这俩人真他妈邪门儿。”
“有吗?”
尹容摸着下巴,回味道:“我倒是觉得田俊挺好的啊。”
唐禹指着他,郑重说道:“不许碰,不许有任何歪心思,我要用他的。”
尹容笑道:“行,让给你。”
你妈的…
唐禹不禁按住了额头,只觉一阵阵疼。
第五百零九章 战略对峙阶段
“如你所料,李寿昨晚联合世家对另外四个营发动了突袭,战斗没有悬念,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战斗。”
田俊看着手中的信纸,皱眉道:“四个大营死伤超过四千,还有一千多人被活捉,剩下四千多人四处溃逃,我们接到了其中半数,剩下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唐禹看着他,缓缓道:“说重点。”
田俊道:“好吧,四个大营的营主,活下来了两个。”
“这两个人…都是氐族。”
唐禹笑着不说话。
田俊无奈叹了口气,道:“瞒不过你,我接人的时候,趁乱把他们杀了。”
唐禹当即拍手道:“干得漂亮!”
田俊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我已经把两千残兵交给了史忠将军,到时候怎么去重新分编,就看唐公自己发挥了。”
“唐公啊,我真的很累啊,我熬了个通宵,我感觉我起码折寿半年。”
“关于七老八十那件事儿…”
唐禹正色道:“我承诺过,就一定能兑现,你急什么?”
“这么多年的经验早就告诉你了,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没有价值。”
“我就算把东西给你,你自己是练不会的,需要时机。”
田俊连忙笑道:“有唐公的承诺就好,我心里踏实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挣表现:“如今我们广汉郡屯兵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万一千多,除了赵烈的两千五和李阙的两千亲卫,其他人都可以用。”
“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跟李寿干,夺了成国的天下。”
唐禹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我可能这么冒险吗?一切都不成熟,我甚至连你们都没有掌握清楚。”
田俊这下急了:“唐公此话怎讲啊,我对唐公的忠诚之心,那是日月可鉴啊。”
唐禹道:“忠诚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田俊大手一挥,豪迈道:“这还不简单!趁着广汉郡兵变的消息还没传到成都,趁着李寿目前正在得意,我立刻安排人把我和赵烈、郭寻的家属全部接到广汉郡来。”
“同时,赵烈那边的详细情报,从他祖上三代到现在,我花两天时间整理清楚,送到唐公手上。”
“三个大营的各级军官共有八十多人,我把名录和基本情况都给唐公过目。”
“相信以唐公的能力,半个月之内就能摸清楚其中的盘根错节。”
“到时候,军队如何改制,如何重新编排,如何普及大同军的军规,我们全力负责推动。”
瞧瞧,这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
你不必详细去盘问,他自然知道你要什么,打算做什么。
田俊补充道:“但是唐公…我能不能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唐禹道:“你说。”
田俊苦笑道:“我能不能不负责军队改制各方面的事务?那肯定很累啊。”
这是真的懒狗。
唐禹道:“会给你减轻任务的,但你必须参与,否则将来你都没法服众了,怎么给你川中王。”
说到这里,唐禹又笑了起来:“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广汉郡和成国朝廷要进入战略对峙阶段了。”
“在这个阶段内,我们有大量的事要做,李寿同样如此。”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粮食问题。”
“第一次任务,没有你的参与,我怎么看到你的忠诚呢?”
田俊立刻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我睡半天,下午就让郭寻一起,各自出兵以前,杀向南方犍为郡,灭了犍为郡三大家族,把他们的粮食全部运回来。”
“这一笔粮食,足够养活我们这些军队至少一年的。”
“同时,我和郭寻杀了世家,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说到最后,他鞠躬喊道:“忠诚!”
唐禹看着他,脸上没有笑意,只有欣慰。
他轻轻道:“田俊,你这样的人不该是无名之辈,真的不考虑承担大任吗?”
田俊都快站不稳了,苦笑道:“唐公喜欢男人吗?”
唐禹变色道:“胡说什么!”
田俊道:“如果给你十万大军,你愿意和男人…搞吗?”
唐禹呵斥道:“住口!”
田俊耸了耸肩,道:“呐,唐公你明白了么,有些事利益再大我们也不愿意去做的。”
“你不愿意搞男人,我不愿意受累,大家彼此彼此,都别强求,将心比心吧。”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道:“去忙吧,等你的好消息,这几件事做好了,我让你好好享福。”
“不过…既然你都找到证明忠诚的办法了,我也给你透个底。”
“天下武林正道魁首圣心仙子,乃是我的人,她会为你易筋伐髓,助你延年益寿。”
“你不是怕死吗,老子这方面不亏待你。”
田俊一下子像是整个人都精神了,背脊顿时挺直,激动道:“唐公!我这就干活去!不睡了!”
唐禹道:“不困吗你?”
田俊郑重道:“心系广汉郡大业!白昼安能入眠!我整兵打犍为郡三大家族去!”
唐禹连忙说道:“我让罗磊安排马车,随时等你消息,做好运粮准备。”
“明白!”
田俊像是打了鸡血,直接走了出去。
唐禹看着他的背影,是越看越喜欢,真正有了得力助手的感觉啊,用起来太舒服了。
他之前预想中,就是要让这些人去杀世家,彻底绑定。
没想到对方也想到了,并且主动提出来,还顺带抢粮解决了目前广汉郡的粮食困境。
这种级别的人才,可以用到老啊!
可惜就是太懒了,只喜欢风光,不喜欢操劳。
那么…接下来…就是拿下赵烈了。
要等他的资料,让神雀那边也挖一挖。
掌握好了这一切,就是军队改制,老兵带新兵,不断操训、重新培养,牢牢把控思想建设。
这大概有四个月的时间,四个月啊,勉强够用。
四个月之后,就是秋收了。
秋收粮足,必有惊世大战。
必须为了这一战,想得更深,谋得更远。
那么成国除了李寿之外,还要考虑世家。
晋国的汉中郡、梁州、荆州也都要考虑进去。
呵,建康之战欺负我家瞳瞳的仇,也该报了。
唐禹眼中透着杀意,想到谯郡,心中就不踏实。
而此刻…谢秋瞳正在院子里下象棋。
她看着桌面上的残局,轻轻道:“忘记了一切,或许并非坏事。”
“至少记忆中桎梏你的那些东西,也被你忘记了,因此你变得聪慧、敏锐,甚至细心。”
冷翎瑶道:“输了就输了,别找理由。”
谢秋瞳脸色一红,咬牙道:“再来一盘。”
冷翎瑶看着她,说道:“说好的,你如果输了,就带我去找唐禹。”
谢秋瞳道:“今天早上收到消息了,他守下了广汉郡,但自己已经没兵了。”
“自己没有任何东西,就只能像在舒县时那样,借力打力。”
“成国有三种力,李寿、李阙、世家。”
“运用好了,他就能在夹缝中找到一线生机。”
冷翎瑶道:“他做得到。”
谢秋瞳抬头,疑惑道:“你不是什么都忘了?”
冷翎瑶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知道,我脱口而出,就像灵魂在告诉我,他做得到。”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眯着眼说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就不必去广汉郡了,我们留在谯郡吧。”
冷翎瑶道:“做什么?”
谢秋瞳道:“等秋收。”
“秋收?之后?”
谢秋瞳笑了笑,道:“秋收之后…杀司马绍!”
第五百一十章 前尘往事
走进古朴沧桑的小院,谢安提了提衣领,整理了一下头发。
他看向前方,微微笑道:“小妹,很高兴你的病能痊愈,谢家没有你,就走不远。”
他缓步靠近,却又很识趣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道:“不请三哥坐一坐吗?”
谢秋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和冷翎瑶下着棋。
谢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谢家安石,拜见广陵郡公。”
谢秋瞳这才抬起头,看向儒雅随和的谢安,淡淡道:“看来你心里还是清楚,虽然你趁我治病、趁唐禹不在,耍了一点小心思,但实际上你在我这里,已经是个小角色。”
谢安苦涩道:“起步晚,浪费了光阴,确实不如谢公。”
谢秋瞳道:“不浪费光阴,你也不如我。”
她在言语上从来不给任何人留情面,哪怕当初在金殿上和司马绍谈话,都没有任何谦卑。
她甚至没有让谢安坐下,而是继续道:“你那点小聪明,收拾一下戴渊就够了,放在我这里,就跟闹着玩似的。”
“这次专门过来,是想谋一谋徐州钱凤和祖约吧。”
“毕竟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能支撑你真正站在台面上来。”
谢安低头道:“瞒不过谢公,如今唐禹保住了广汉郡,但元气大伤,几乎又要重头开始,短时间内是无法插手晋国的事了。”
“不如让我去一趟徐州,争取一下祖约和钱凤,迅速壮大我们谢家的阵营。”
“届时,天地大变,我们谢家才有更大的话语权。”
谢秋瞳笑了笑,道:“那是你的事,你若是想去,便去好了。”
“我目前什么都不会管,我只负责养身体。”
“不过…我也劝你别费苦心,钱凤和祖约…你根本吃不住。”
谢安眯着眼,有些不服气,淡淡道:“他们在下邳孤立无援,两个人都不懂政治与民生,我想我有能力说服他们。”
谢秋瞳道:“你可以试试,试试他们会不会背叛唐禹。”
谢安无奈道:“六妹,你也是我们谢家的人,何苦非要跟我作对?”
“我的种种做法,难道不是在保护谢家、壮大谢家?”
谢秋瞳回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抢了我的东西。”
谢安道:“你说谯郡?那是戴渊的。”
谢秋瞳冷冷道:“戴渊是个什么东西?谯郡是祖逖拿命打下来的,祖逖死后,这里是唐禹拿命守住的。”
“后来他把谯郡给了朝廷,朝廷让他失望,他又把谯郡拿了回来,送给了我。”
“你趁人之危抢过去给了戴渊,你以为我拿不回来吗?”
说到这里,她微微仰起头,声音坚定又决绝:“那是他给我的聘礼,谁也别想把它拿走。”
“另外你听清楚了,我…已经嫁人了。”
“你们谢家,与我再无关系了。”
“将来灭你们的时候,别说委屈。”
谢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呵斥道:“为了个男人,你真是疯了。”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转头直接离去。
院子里又冷清了下来。
谢秋瞳叹了口气,道:“他是个有野心的,他看得出天下要彻底乱了,所以急迫地想要扩张,想要走到前沿来。”
“他在会稽游学了几年,结识了一大批贵族,通过王羲之、孙绰等人的引荐,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圈子。”
“只是这两年风云突变,我、唐禹、桓温、刘裕、苻坚、冉闵的突然崛起,让他意识到自己慢了半拍,现在想要拼命追赶了。”
“只可惜,在我看来他是上不得台面的,顶多也就是人臣资质。”
冷翎瑶道:“听不懂,下棋吧。”
谢秋瞳看向棋盘,皱眉道:“趁我刚刚说话,你动了棋子。”
冷翎瑶道:“你要是输不起,可以不下。”
谢秋瞳道:“思维被谢安打断了,这把不算,重新来。”
冷翎瑶看向她,皱眉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你以前是不是叫我保护过一个人?”
谢秋瞳笑了笑,道:“看来很多信息你都已经对不上了,那么打开你的锦囊吧。”
冷翎瑶小心翼翼拿出珍藏的锦囊,从里边拿出了一张纸,上边赫然写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谢秋瞳道:“是不是还有一张?”
冷翎瑶微微一愣,果然又看到了另外一张叠好的纸。
她连忙打开,上边只有两个字,两个令她着迷的字——“霁瑶”。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像是缺少了一块东西,整个人都没力气了。
“可是,我没有其他珍宝,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你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我了,霁瑶,你的小名啊。”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一个画面。
冷翎瑶猛然抬起头来,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颤声道:“我…我想起什么了…”
“这个字…是…是别人写给我的,他说这是我的小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谢秋瞳道:“什么感觉?”
冷翎瑶低头道:“很难过…我…我像是辜负了什么…心里…心里很酸楚。”
谢秋瞳叹了口气,无奈道:“不留你了,去广汉郡吧,去找他。”
“他接下来会很难,身边也恰好需要高手保护。”
“你继续去保护他吧。”
……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光芒之中,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慕容垂瞬间认了出来,他连忙朝前爬了几步,颤声道:“父皇,儿臣…参见父皇。”
慕容皝的声音很平静:“你小姑前段时间劝朕把你放出去,我没有听她的。”
“如今雪灾刚过不久,民心凋敝,朝局不稳,你二哥操持很多事物,放你出去,你俩闹起来就更糟糕了。”
“幽州那边,慕容恪管理的很好,暂时也用不到你。”
“你就继续在这里委屈一下,一旦时机成熟,朕就放你出来,好好赏赐你。”
慕容垂的眼眸黯淡了下去,低下了头。
慕容皝道:“你啊,你是立了功,但民族大义在前,你不应该太注重个人得失。”
“朕是了解你的,你心里是有国家和民族的,吃点亏,也是为了大家好,对不对?”
慕容垂的声音很疲倦:“是,父皇,我愿意为了国家和民族付出。”
慕容皝笑道:“你明白就好,别人就算不理解,你父皇心里是有杆秤的,我是知道你收了委屈的。”
“等你二哥消气了,朕便好好跟他说一下,让他给你道歉。”
“你也是二十岁的人了,有胸怀,有气魄,父皇信任你。”
慕容垂道:“儿臣明白了。”
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光芒再次被遮蔽,这里又陷入了黑暗。
沉默,良久的沉默。
在黑暗的寂静中,慕容垂微弱的声音传出:“父皇…我不是二十,我二十二了…”
“今天,就是我的生辰啊。”
“我以为你来放我出去的。”
“至少,我以为你来为我祝贺生辰的。”
黑暗中,没有人看得清他的模样,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五百一十一章 拉拢人心
当史忠、罗磊、田俊和郭寻带着上百车粮食回到广汉郡的那一刻,唐禹知道,自己的基本盘逐渐稳定了。
在这个时代,杀世家就是天大的机会,田俊和郭寻这么干了,就没有退路了。
这也意味着,唐禹在几乎绝境的情况下,利用世家、权臣和皇权之间的关系,剖解出了一条逆天改命之路。
如今的广汉郡,继承了李阙一万一千五的部队,扫平了数个世家,获取了巨量的粮食,内部结构虽然混乱,但基本的生存力量已经足够丰盈。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消化了。
而关于消化,关于建设,关于内部的梳理,唐禹有着充分的才华。
他首先做的事是封锁李阙已死的消息,把自己藏在后边,避免太过锋芒毕露,引来周遭势力的恐慌。
紧接着,重新构架权力体系,开始针对军制、政治等方面进行改制。
“一万一千五百人,再加上广汉郡本来剩下的五百人,我们有一万二千大军。”
“其中,两千亲卫营是随波逐流者,暂时没能彻底掌握。”
“其中,赵烈及其部众还在观望,还没有真正归心。”
“首先要把军制确立了,再谈其他。”
唐禹和康节分析了如今的情况,最终得出结论——先搞定赵烈。
随着田俊的资料送来,唐禹开始了研究。
赵烈今年三十二岁,担任营主已经十一年,是继承他父亲的职位。
赵家当初在成都算是颇有影响力的家族,但随着赵烈父亲去世、其他几个兄弟不成器,家族便逐渐没落。
作为兄长,赵烈有着极强的家庭责任感和迫切想要出人头地、重振家族威望的愿望。
他的确熟读兵书,深谙兵法之道,但成国的环境和他自身的个性,一直压制着他,让他实在没有机会出头。
“如今,机会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冷漠的中年人,唐禹的声音很平静:“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当提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然而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没有机会给你,你再会打仗有什么用?”
“跟我干,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赵烈瞥了唐禹一眼,皱眉道:“大将军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唐禹果断否认,自己继承的就是李阙的兵,这一点是坚决不能承认的。
“目前真相已经查清,是李寿做的。”
“身为皇帝,他视李阙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当晚派人刺杀了李阙,同时派兵袭击了在成都的四个大营。”
“至于我,我和李阙的关系,人尽皆知。”
唐禹看着他,郑重道:“他早就来过广汉郡做客,与我相谈甚欢,广汉郡受到围攻,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帮忙,他也帮了。”
“包括这一次世家攻来,也是他出手相助。”
“我和他是朋友中的朋友,知己中的知己。”
“因此,田俊和郭寻才最终臣服于我。”
赵烈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是笨人,他显然并没有很相信这样的说法。
只是大势所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了。
拒绝?拒绝又能去哪里?
同意?唐禹做事如此不择手段,跟他做事,会有好下场吗?
赵烈知道自己现在该表态了,但内心就是拧巴,就是开不了那个口。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一个激灵。
赵烈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一双炙热的眼眸。
“赵将军,世界纷纷扰扰,充斥着虚假和荒诞,你应该用眼睛去看,更应该用心去感受。”
“你是有志向的人,不该被自己的脾性所桎梏。”
“我最近正在招兵,你如果没事,跟我去看看。”
说完话,唐禹笑着拉住他的手臂,大步朝外走去。
赵烈皱着眉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跟着。
广汉郡,热闹非凡。
因为来了数不清的流民。
寒灾虽然过去了,但依旧有大量的流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正在死亡线上艰难挣扎,他们听说广汉郡赈灾,全部都涌来了。
整个蜀地的难民,把广汉郡视作可以活下去的地方,可以想象这种号召力有多么可怕。
“大多都是青壮年,也有拖家带口的。”
唐禹看着四周的人流,缓缓说道:“大灾大难,夺走了太多人的生命,尤其是老幼妇孺,可谓十不存一。”
“这些孤身前来的青壮年,我就把他们编入军籍。”
“拖家带口来的,我就给他们分地,哪怕是荒地,也要让他们可以开垦。”
“还有北部山区的撩人,连语言都不通,但我还是愿意接纳他们。”
赵烈缓缓点头,他是属于话少那一类,尤其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就不愿意多说。
“唐公来了!”
“唐公!”
“参见唐公!”
见到唐禹,四周无数人自然打起了招呼。
唐禹摆了摆手,快步走出城门,放眼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人。
他们确实被分为了两批,正在登记,正在缓慢入城。
看到传说中的唐禹,一时间也纷纷侧目。
唐禹来到高处,大手一挥,四周无数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无数的流民,露出笑容,大声道:“诸位乡亲,诸位朋友,这里是广汉郡,我是唐禹。”
“我的名字和故事,想必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所以我不再重复那些废话。”
“今天来这里,说点实际的。”
他指着右边的青壮年队伍,沉声道:“你们,大灾难中,或许失去了家人,或许失去了一切。”
“朝廷把你们称之为流民,似乎是作乱的团体,似乎是一个大麻烦。”
“我不这样认为,你们是人,是灾难的受害者,你们没有罪,你们反而该被关怀。”
“如今我把你们编入军籍,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没有家了,大同军就是你们的家。”
“你们没有父母了,我就是你们的父母,饿了,我来管饭,冷了,我来管穿。”
“你们没有兄弟了,战友就是你们的兄弟。”
“你们没有家人了,广汉郡的百姓就是你们的家人。”
他指着天,大声道:“老天爷想让你们走投无路,想让你们无处可去,我唐禹欢迎你们,把你们当兄弟,当亲人。”
“你们和我的亲兵一样,没有区别,同时操训,同时上课,一同吃饭,也一同领饷银。”
“将来,想成家了,想组建自己的小家了,哈哈哈,你们王姐姐会帮忙。”
说到这里,他脸色又沉了下来,大声道:“但是你们要记住,每一个人都有守护广汉郡的责任和义务,我们的生活不是白来的,是拼命奋战得来的。”
“谁要是不团结、不求上进,或者对咱们自己人不忠诚,那我唐禹就要灭了他。”
他看着下方,指着众人道:“你们都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我相信…你们会格外珍惜如今的新生。”
四周众人大吼了起来,唐禹也跳下了高台,继续给赵烈介绍着。
而赵烈只是听着,但他没有发现,自己紧皱的眉头,已经逐渐舒展开来。
第五百一十二章 才华尽显
“你叫什么?多大了?哪里来的?”
演讲完还不算结束,还需要一个拉近距离的过程。
于是唐禹在人群中走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随即询问着这些排队的难民。
“我…我叫杨二娃,今年十九,资中县来的。”
唐禹道:“家里几口人?就剩你一个了?”
杨二娃还有些胆怯,小声道:“原本有六口,都走散了,找不到了…”
唐禹拍了拍他肩膀,道:“成了大同军,好好训练,刻苦努力,争取将来找到自己的家人,让他们不再饿肚子,好不好?”
杨二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道:“好…”
唐禹继续往下走,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道:“你呢?”
中年人道:“我叫陈…陈坡,今年三十三岁,是涪城县的…家里人都饿死了,就我撑住了。”
唐禹叹了口气,看向四周,与无数道目光对视。
他大声道:“或许还有很多人,和陈坡的情况一样,年龄不小了,家中妻子儿女都没了,只剩下自己孤苦一人。”
“我想说的是,年龄不是问题,到了军中好好干,把身体打熬出来,各地那么多遗孀、寡妇,总有一个适合你,到时候也能开枝散叶,也能重新把家庭组建起来。”
“我唐禹招你们参军,不是把你们当成猪狗牛羊一样养着,然后打仗让你们去送死。”
“我是希望你们能重新有机会站起来,像人一样活着,有尊严,有希望。”
说完话,他看向另外一边,大声道:“还有你们,你们这些拖家带口的,广汉郡同样也欢迎你们。”
“我们的地不够分,就会组织你们开荒,协同劳作,一定要重新把日子过好。”
“等将来,我们有了更多的地盘,有了地,还会分配给无地之人。”
“你们来到这里不是避难的,你们还是找到新家了。”
“再苦再难,我唐禹一定尽力和你们一起度过。”
他看着众人,郑重道:“只要我们勤劳,只要我们团结,我们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他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排着队的百姓的心也跟着踏实起来,思想被引导着,也觉得找到家了。
而进了城之后,赵烈却主动说话了:“那些百姓现在老实,是因为饿着肚子。”
“一旦吃饱了,就不好管了。”
唐禹点头道:“军队有军队的纪律,郡府有郡府的法度,任何人违反,都将受到惩罚。”
“而我们广汉郡的律法,是相当严苛的,只是不连坐而已。”
“我知道接下来的阵痛期,一定会有人流血,但我依旧给了每一个人平等的机会。”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赵烈,缓缓道:“你在寻觅怎样的领袖呢?还是说你要自己成为领袖?”
“我想你是清楚的,你的才能只在军事上,你不懂政治,无法成为领袖。”
“选我是大势所趋,其实也是你梦寐以求的选择。”
“我会让每一人都有舞台。”
赵烈沉着脸不说话。
他其实内心已经松动了,但他还无法直接开口承认,他脸皮薄。
唐禹笑道:“后天到郡府开会,商议军队改制,你要带着你麾下的所有军官都来,向他们说明情况。”
赵烈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停。
而在唐禹看来,搞定将领只是开始,那些中低层军官,还需要花心思,士兵还需要收买。
所以唐禹想了很多点子,尤其是针对中下层军官的点子。
五月十五这一天,郡府的广场聚满了人,三个大营外加亲卫营所有军官全部到齐,一共一百零四人。
田俊、郭寻和赵烈各自带着自己麾下的军官,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唐禹。
太阳高照,唐禹姗姗来迟,快步走到台前。
跟在他身后的是史忠、陆越、邓榕、项飞、罗磊、彭勇等一众广汉郡军官。
“如今郡内事务繁重,来晚了,请诸位谅解。”
“现在我来宣布军队改制事宜,这是得到田俊、赵烈、郭寻三位营主支持的改制,其他军官想必也已经得到了通知。”
“开门见山,我们总共一万两千大军,要重新划分为六个大营,每营两千人,以适应将来的操训和战争需求。”
“一个营设营主一人、副将一人,其下四大校尉,校尉之下再设五个队主。”
“营主负责整个营的操训设计、作战指挥和统筹军务管理。”
“副将负责整个营的纪律建设、思想建设及后勤保障。”
“四大校尉,即每人负责麾下五百战士,队主则是一百。”
“层层管理,梯次分责,清晰明了,便于竞争。”
说到这里,唐禹正色道:“所有兵,所有军官,全部打乱,重新随即分配。”
此话一出,下边顿时炸开了锅,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战友同僚,要全部分开了,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唐禹大声道:“记住了!现在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过去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全部都结束了。”
“一个营算上营主在内二十六个军官,足足六个营,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到相应的职位,但那是短暂的。”
“因为接下来,所有的升迁、任用、降职、奖励、惩罚,标准只有能力,再无其他。”
“比如你是田俊的好兄弟,但没有成绩,照样要给我滚下去。”
“这里没有裙带关系,只凭本事说话。”
“如果想升官,好啊,努力操训,做到比别人优秀,当然就可以。”
下方逐渐安静了下来。
唐禹咧着大醉,笑道:“我能给你们的,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公平!公平的竞争关系!让你们每个人都有出头的希望!”
“第二!实饷!没有人会再克扣拖延你们的饷银!除非你们自己犯了纪律!”
“具体的各级饷银数额以及发放方式,下去问你们的营主即可。”
“接下来,我要宣布最初的六位营主。” 在众人的屏气凝神中,唐禹道:“史忠、项飞、彭勇,担任第一、第二、第三营营主。”
“田俊、郭寻、赵烈,担任第四、第五、第六营营主。”
“各营之间,皆是平级,资源相同,并无差别。”
“你们统称大同军,各自大营的名称,可以自己取,到时候和军官名录一起给我。”
“另外,罗磊依旧负责整个大同军的后勤辎重板块,人员从新兵之中挑选,需要大约四千人的规模,后续看情况继续扩招。”
罗磊当即道:“属下明白。”
唐禹道:“陆越负责整个大同军的纪律建设、思想建设和监察,同时负责军饷统计与发放,这非常重要。”
“邓榕负责新兵招募及新兵营的建设、操训和正规化。”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唐禹道:“接下来,我会把各营分配的名单交给你们营主,营主找到自己的人,完成分配。”
“三天之内,你们要让自己的营走入正轨,不再有其他声音。”
“新的营区已经在建,一千多人同时动工,速度很快,包含了三个校场、六个食堂及十八个大营房,足够你们用的了。”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为了你们,老子可是下了血本,一个个的,都打起精神来。”
“我们未来的路,还远得很。”
在这一场改制之中,唐禹从头设计,考虑了方方面面的细节,彻底把李阙的兵分花开、吃透他们。
这体现了他在治军方面优秀的才华,就连田俊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必然经历阵痛,但在晋升机制和饷银的刺激下,在不断的思想建设下,这支万人大军,很快会彻底被唐禹收服。
四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领袖魅力
浴火重生的广汉郡,事务繁重到了可怕的程度。
外来的流民,内部的抚恤,大量钱财、粮食的分配,新兵的招募,一万多大军又正在改制,营房、校场又在建设,无数复杂的问题交织在一起,只是想想都让人脑袋爆炸。
但唐禹没有爆炸,他彻底显现出了自己的才华,把每一项工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对新制度不满?下边搞小团体要抵制?事情不能由他们说了算。”
唐禹轻轻敲着桌子,道:“把团结问题下放到每一个校尉、队主身上,作为他们政绩和升官的考核标准。”
“没有凝聚力就创造凝聚力,营内搞比武、搞演习,各营之间搞小规模的竞技活动,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的凝聚力和同仇敌忾的心给激发出来。”
“尽快把各种功绩、职位的赏钱、薪俸公布出去,给他们憧憬,给他们希望。”
“拔河比赛不会安排吗?跑步比赛总行吧?赢家发钱发粮,赐予称号。”
“我还不信了,激发不了他们对新团体的归属感。”
田俊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道:“晓得了晓得了,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还没起身,康节就已经跑了进来,见到田俊在,才发现自己唐突了,又连忙退出去。
田俊一走,康节又迅速跑来,道:“分地那边闹事了,流民来自于各地,总有人觉得分地不公平。”
“上午的时候,发生了两场大规模的械斗,都是因为争土地闹的。”
“大家都想在雒县,而不想被分配至其他县。”
唐禹摆手道:“按照我们的标准来分,不让他们做主,参与械斗的人直接抓到这边来修校场营区。”
“若有反抗者,赶出广汉郡,情节严重者,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治大国如烹小鲜,但烹饪可不能一味温火慢炖,我们没有时间去耗,我们要的是效率。”
“因此,这个时候需要强制,需要高压。”
“否则在制度并不完善,执法人员并不充分的情况下,我们很难保持秩序。”
康节点头道:“明白了,另外…各县本地的村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排外现象,许多难民遭到了排挤。”
唐禹想了想,道:“情况最严重的区域罗列出来,明天我和王徽亲自跑一趟,把风气带正,否则以后要处理的融合问题是巨大的。”
“只要风气正了,政策上加以引导,再进行适当程度的联营,很快就会团结起来。”
康节前脚刚走,费永便快步跑来。
“唐公,各地都在安置侨民,土地的分配工作也在进行,但生产农具的数量完全跟不上需求,关键时间等不得人了啊。”
“我们尽力协调,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家都急啊。”
唐禹道:“之前冶官县那边新出的农具发放出去了吗?”
费永点头道:“早就发放出去了,但还是完全不够用,我们得想其他法子,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难题。”
唐禹道:“短时间内肯定无法解决,冶官县那边加紧打造,通宵锻造,轮班调岗,以最快速度生产农具。”
“同时,农具也轮班调用,昼夜不停,人歇换人,农具不能歇,这样能最大程度缓解生产压力。”
就在这郡府的公堂之上,唐禹每天都在面临新的问题,集中接待着一个又一个下属官员,不停给出指导意见。
紧接着,他又和王徽一起,出现在各个侨置村落、分地现场和耕种地点,不停诠释着广汉郡郡府的态度,号召众人勠力同心。
这十多天时间,他忙得每天只能睡一两个时辰,把所有大事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军政农务与民生一手抓,展现出了卓越的力量和非凡的能力。
包括田俊在内的所有官员都看在眼里,一时间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他们发现,如此复杂的民情、如此庞杂的事务,硬是被唐禹逐步解决,最终一切都进入全新的正轨。
这个能力,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人有。
与此同时,他还关注着其他地区的局势。
衣崇文照例汇报:“晋国那边,苏峻已经伏诛,司马绍和桓温也开启了全国范围内的组织生产,尤其针对江州、扬州等地,渔业也飞速发展。”
“谯郡的确是戴渊在管,谢安也捞到了不少好处,杜实目前正保留两千精锐北府军,驻扎在龙亢县,以桓家、戴家的人为质,目前没有什么危险。”
“祖约和钱凤那边,日子要艰苦很多,但王劭已经往那边跑了好几趟了,应该能稳住这两个人的心。”
“司马绍算是彻底消化了建康之战的成果,晋国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期,目前看不出有下一步的计划。”
唐禹皱眉道:“北边呢?”
衣崇文道:“秦国王猛,以严苛法制稳定了灾后秩序,又很大程度上打击了贵族,使得苻坚手握大权。”
“然后他们进行了很大程度上的改革,劝课农桑、减轻赋税、控制贸易、整顿军事,在民族政策上偏向于交融,整个秦国一片欣欣向荣的势态。”
这一点在唐禹的意料之中,毕竟王猛在治国方面,是几乎没有短板的全才。
唐禹道:“魏国那边,贵族阶级的内部矛盾是不是已经到了无可调和的程度了?”
衣崇文皱眉道:“根据情报显示,石虎的遗留问题很多,冉闵杀了一大批,但剩下那一批依旧不服,尤其是羯族那一批代表。”
但因为这样的矛盾,国内的很多政策始终无法推动,冉闵的心很急,似乎又动了杀心。”
唐禹笑了起来,他是知道冉闵的脾气的,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耐心,当真逼急了,那就要掀桌子。
衣崇文道:“还有一个消息,西凉张骏…据说已经病重,命不久矣。”
“其子张祚、张重华,为了继承皇位,明争暗斗,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了。”
唐禹微微眯眼,随即道:“慕容垂、慕容恪那边呢?”
衣崇文道:“慕容恪如今执掌幽州,受雪灾影响,效果不佳。慕容垂…似乎还在牢里关着。”
唐禹猛然抬头:“还关着?有点意思。”
“他是个骄傲的人,可以为了民族和国家而忍受,但…他怎么会甘心就这么倒下呢。”
“代国,那边有动静吗?”
衣崇文苦笑道:“目前我们还收不到那边的消息呢。”
他看向唐禹,叹道:“唐公,神雀内部缺高手啊,我们最近受到蜀地江湖的不断渗透和冲击,有点吃不消。”
“我想来想去,应该是范家那边发力了。”
唐禹沉声道:“不着急,等,等月曦仙子到了,一切就妥当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广汉相聚(☆王徽☆祝月曦)
通过衣崇文的话,唐禹开始思考,自己招募的新兵之中,是否也会有潜伏进来的蜀地江湖人士。
他们隐藏在各处,等待着刺杀的机会,万一不慎,还真有可能被他们得手。
但招募新兵是必须要进行的,户籍审查再严格,但毕竟又没办法求证,总不能因噎废食,干脆不招兵了吧。
不过唐禹也并没有很担心,王妹妹身边始终跟着小莲,而自己身边有个尹容老头,加上自己的功夫也不是谁都可以刺杀的了。
无论如何,广汉郡在飞速进步的同时,必然会有隐患存在,但那又如何呢,河水之中有再多的杂质,也终归是要汹涌向前,奔流大海的。
房间里,王徽侧身而卧,青丝如瀑散在枕席间,露出的肩头莹白似雪,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腻的暖光。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按住唐禹探入被中的手——那掌心正覆在她胸前一团软肉上,非但不推,反而无意识地按得更紧了些。
“别闹,让人家再睡一会儿嘛…”她嘤咛一声,带着几分沙哑的鼻音,腿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大腿,“好困好困的…都是你害的…”
唐禹指尖在她乳尖轻轻一挠,感受那一点樱红在掌心逐渐挺立、发硬,低声道:“今天我们要去看一下侨置的村民呢,得早点起床。”
王徽被他挠得轻颤,睁开眼,眸中尚带昨夜未褪的春意,软软地抬手打他:“那你昨晚还…还那样折腾我那么久…三更天才肯歇…讨厌死了…”
唐禹凑近她耳畔,嗅着她发间幽香,手已滑入被中,沿着她平坦细腻的小腹向下探去,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有人主动要,我当然要满足了。是谁昨晚像只贪嘴的猫儿,跨坐上来哭着说还要的?嗯?”
他话音一落,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昨夜烛火摇曳中的荒唐——王徽披散着青丝,赤条条地跨坐在他身上,腰肢如春风中的柳枝般款摆,胸前雪乳随着动作划出令人目眩的弧线,口中呜咽着“唐大哥…给我…”,全然没了平日的端庄温婉,只剩最原始的渴求。
“谁…谁主动要了…”王徽闻言,脸颊绯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将脸埋进他肩窝,“没脸没皮…净会胡说…”
唐禹低笑,手掌顺着她小腹继续下滑,探入那处隐秘的柔软地带,指尖触到一片湿滑泥泞——那是昨夜欢愉后尚未干涸的痕迹,也是她此刻情动的证明。
他故意在那敏感的豆蔻上轻轻一按,惹得王徽“啊”地一声娇呼,身子猛地一缩,双腿紧紧绞住了他的手。
“别…别闹了…”她喘着气,声音细若蚊蚋,“大白天的…万一有人进来…”
“那更该起来了。”唐禹嘴上这么说,手指在她花核上打着圈,感受那处嫩肉在他指下微微肿胀、颤抖,“不过…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徽被他撩拨得气息紊乱,胸前的丰盈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两点樱红在薄被下若隐若现。
她咬着唇,眼尾泛出湿润的红,既是羞恼又是情动:“唐大哥,你…你坏死了…”
“我记得,昨晚你都吃了。”唐禹忽然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哑暧昧,“一滴都没剩下…”
“啊!”王徽气恼无比,猛地撑起身子去捂他的嘴,却因动作太大,锦被滑落,露出半截酥胸。那雪乳颤巍巍地晃动着,顶端两点嫣红如雪中红梅,晃得唐禹眸色一暗。
“不许讲不许讲,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嘛…”她急道,“人家本来想着是要宝宝的,谁知道事到临头就想不起这些了,只顾着和你胡闹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嗫嚅:“你、你都这么大了,却还没有子嗣,我心里慌张得很…”
唐禹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王徽惊呼一声,感受到腿根处抵着的那根灼热坚硬,顿时僵住了身子,不敢乱动。
“今晚…今晚我一定不会忘记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双手抵在他胸口,却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
这话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唐禹闻言,喉结滚动,下腹一紧,猛地扣住她的腰肢往下一按。
“唔…”王徽被他这一按,那处柔嫩恰好抵在昂扬上,激得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她浑身发软,只得趴伏在他肩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别…别这样…今天可忙着呢…”
唐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将她按倒再折腾一次的冲动,拍了拍她臀瓣:“那便起来。”
王徽如蒙大赦,连忙从他腿上滑下来,小心翼翼地穿着衣裳。
唐禹却不肯放过她,赤着上身倚在床头,目光如实质般在她身上游走。
有手伸到她胸口来,隔着肚兜揉捏了一把,她一掌拍掉,哼道:“不许胡闹,今天可忙着呢。”
话虽如此,她转身取衣时,那腰臀曲线在晨光中勾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
唐禹看得眸色深沉,想起昨夜掌下那滑腻如凝脂的触感,不禁喉头发紧。
王妹妹真是妙人,身上除了头发眉毛,真是一尘不染,像是羊脂白玉一般,嫩滑又没有瑕疵,始终抱不够。
她弯腰穿袜时,臀缝间隐约露出一点粉白,晃得唐禹呼吸一滞——那处他昨夜才细细疼爱过,紧致温软,绞得他险些失控。
按部就班,两人去看了侨置的村民,又去新兵营那边打了一圈,紧接着还去田俊那边参加了营内的拔河比赛,当了一下颁奖嘉宾。
忙到下午,王妹妹累了,便先回家休息。
唐禹还要处理一下和撩人对接的事,忙完这一切,已经是黄昏了。
尹容看在眼里,不禁叹息道:“累啊,我看到你都觉得累,每天忙不完的事,这领袖还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唐禹笑道:“尹大师有什么想法没啊?把稷下剑宫搬到我广汉郡来,你几个儿子也可以安排一下差事啊。”
尹容摆手道:“你别打我主意了,我那些弟子有家有口的,要他们搬家,那不现实。”
“况且做你的手下也很累,随时都在竞争,表现差的还要降职,我那几个儿子全是废物,根本适应不了的。”
“要不是蜀地太过安逸,要不是这里我找了几个新对象,有时候互相弄一弄打发时间,我恐怕早就回北方了。”
唐禹听得头皮发麻,咬牙道:“你好歹是我的贴身侍卫,就不能洁身自好一下啊。”
尹容无奈叹了口气,道:“咱们谁也别说谁,你以为你是好东西吗?”
“据说,连圣心仙子都被你搞到手了?那个老女人随时板着个脸,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你真有本事。”
唐禹变色道:“什么老女人,口不择言,当心她突然杀到,打得你换不了手。”
尹容忍不住大笑道:“错!我功夫虽然不如她,但在敏锐这一块,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她到没到,难道我心里没…”
话说到一半,尹容直接站了起来,急忙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去找康节结尾款,然后回北方了,兄弟保重。”
他一边说话一边跑,话音落下,身影也跑得没影了。
唐禹有些愣神,随即转头望去。
远处,一道白光如匹练般撕裂暮色,迅速靠近。那光芒清冽如霜,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月曦仙子一身白衣胜雪,广袖流云,满头青丝未挽,如瀑般垂落至腰际,随风轻扬。她足尖轻点,不借外物,踏空而来,气质出尘脱俗,真如天宫谪仙,飘然而至。
她面无表情,眉目间凝着一层薄霜,浑身上下都显露着世外高人的疏离与矜贵。仅仅是淡淡瞥了唐禹一眼,那目光清冷如霜刃,却让唐禹心中猛地一跳,喉结滚动,差点没喊出一声“妈妈”来。
高贵与艳丽并存,妩媚与清纯同在。月曦仙子依旧是那么惊艳,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优昙,美得惊心动魄,又冷得遥不可及。
然而唐禹眼中毫无欣赏,只有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欲望。那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实质化的手,一寸寸剥开她的白衣,扫视着她玲珑的曲线。祝月曦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双腿几欲站立不稳,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一股熟悉的酥麻感从脊椎直窜上天灵盖,腿心处竟隐隐有些湿热。
“我……我带了三十多个核心弟子来,”她强撑着,故作镇定,面无表情,试图用正经事来掩盖身体的异样,“都是值得信任的好手……或许能够帮到你。”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唐禹吞了吞口水,眯起眼,眼底暗色翻涌,声音低沉而危险:“滚过来!臭婆娘!装什么宗师高人!”
“你——!”
祝月曦根本没准备好,听到此话,只觉心中又委屈又欢喜,身体都在发抖。她小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你……我辛辛苦苦带着人来帮你,你……你便……这般对我?”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仙子的傲气,分明是个被欺负狠了却甘之如饴的小女人。
唐禹站起来,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右手抬起,不轻不重地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指腹摩挲着那处脆弱的肌肤,咧嘴笑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狠狠打你几下才好么?”
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祝月曦微微张着嘴,呼吸急促,喃喃道:“我……我不喜欢以前那些了……你别误会……”
“是吗?”唐禹低头,鼻尖几乎抵上她的,声音沙哑,“那你喘什么?”
祝月曦脸色顿时红得滴血,咬着下唇,又委屈又无助。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唐禹脸上,双眼迷离,水光潋滟,分明写满了渴望。
唐禹眸色一暗,伸出手指,缓缓抵上她的唇瓣,然后不容拒绝地塞进了她的嘴巴。
“唔……”
那手指带着薄茧,带着他的体温,在她湿润温软的口腔中轻轻搅动。祝月曦下意识咬住他的手指,贝齿轻磕,舌尖却不受控制地卷了上去。她双目像是含着一层泪雾,含糊不清地说道:“在……郡府……等你……”
那声音又软又糯,哪里还有半分宫主的威严。
唐禹拍了拍她的脸,掌心贴着那滚烫的脸颊,低笑道:“带我去!”
此刻,天色已黑,浓墨般的夜空压着郡府。
郡府大堂内燃着数盏烛火,火光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三十多个核心弟子站在厅内,神色肃穆,腰杆笔直,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祝月曦大步流星走了进去,衣袂翻飞,面色冷凝如霜。在众多弟子的施礼下,她昂首走到前方,与唐禹并坐于主位之上,姿态端庄,威仪天成。
衣崇文和神雀其他几个骨干也来了,分列两侧。
唐禹看着众人,唇角含笑,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道:“你们都是月曦仙子的弟子,就由月曦仙子来说几句吧。”
祝月曦微微颔首,面色郑重,微微仰着下巴,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弧线,声音清冷而威严:“正如本座在宫中与尔等所言一致,来到广汉郡,加入唐公的阵营,自有丰厚待遇及光明前途。”
她目光扫过下方,如寒星坠世:“你们在宫内练武多年,如今终于到了展翅翱翔之时,且记住习武之人要有骨气,谁要敢做胆小如鼠的懦夫抑或——”
“啊……”
她突然短促地叫了一声,尾音发颤,慌忙又板起脸,继续道:“抑或卖主求荣之叛徒,那就莫怪本座亲自出手,清理门户了。”
桌案之下,一只大手正探入她的裙底。
那手掌宽大而灼热,毫不客气地掀开层层裙裾,钻入最深处,隔着那层薄薄的亵裤,重重按在她最娇嫩的幽谷之上。亵裤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花唇上,他的指腹恶意地在那凸起的花珠上揉按,又沿着湿滑的缝隙缓缓滑动。
祝月曦慌忙按住那只作乱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手背。她面色不变,依旧冷若冰霜,心跳却已经加速到了极致,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她只觉浑身发软,腰肢酥麻,腿心处一阵阵电流般的快感窜上脊背,连坐都快坐不住了,语气都在颤抖,却还要强撑着威严。
“但只要你们好好做,将来有的是机会出人头地,唐公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呃——忠诚的属下!”
她猛然夹紧大腿,试图阻止那只手的深入,沉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衣崇文长官做事,他会根据你们的能力,给你们安排任务,听明白了吗?”
下方众人齐呼,声震屋瓦:“吾等谨遵师命!”
祝月曦眯着眼,皱着眉头,用尽全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下去吧!”
下方的弟子陆陆续续离开,衣崇文等人也识趣地退下。大门合拢的刹那——
祝月曦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唐禹身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她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粉拳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喘息着恼怒道:“你要我命是不是啊!”
那声音又娇又嗔,哪里还有半分宗师气派。
唐禹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低笑道:“不,我是在帮你治病。”
祝月曦咬牙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早已没有病了……”
唐禹挑眉,作势要起身:“那我走?”
祝月曦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慌得不行。她看了四周一眼,确认无人,才凑到他耳边,低声软语,吐气如兰,带着无尽的羞怯与依恋:
“病入膏肓了。”
那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烫得唐禹眸色骤深。他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堂。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生春。
第五百一十五章 纸包不住火(☆祝月曦★)
雪白的玉,略小于鸡蛋,通体莹润,光泽油透,属实是人间极品。
祝月曦把它捧在手心里,忍不住笑道:“这个适合挂在腰间,用来做吊坠还是太大了。”
唐禹道:“戴起来一定好看。”
祝月曦歪着头道:“会吗?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能给我准备礼物。”
“来,我给你戴上。”
唐禹拿着白玉,站在了她的身后。
祝月曦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唐禹。她心中还存着几分宗师高人的矜持,想着这不过是小情人之间的情趣,哪怕他真要给自己戴上什么,也不过是颈间一枚玉佩罢了。
她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那姿态仍是圣心宫主特有的清冷与高贵。
而下一刻,她就感觉嘴唇微微一凉。
“怎么……这……”
她刚开口,唐禹就把白玉塞到她的嘴里,红线绕过耳根,绑在了脑后。
那玉体冰凉,抵住她的舌根,将她檀口撑得满满当当,上下齿关根本无法合拢。祝月曦猝不及防,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喘:“唔……”
涎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到颈间,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拖出一道晶亮的水痕。
她想要抬手去解,却被唐禹从身后扣住了手腕,反剪到背后。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她,让她浑身发软。
“戴……戴……不戴脖子吗?”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声音因为口含异物而变得软糯黏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清冷威严。
那双总是淡漠如水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委屈又无助地抬眼望向唐禹,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他的恶劣。
唐禹低笑一声,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皮质绳索。
那绳索漆黑如墨,入手冰凉,上面还系着一枚小巧的金铃。
他将绳索绕过她修长的颈项,在她喉结下方轻轻收紧,那枚金铃恰好垂落在她锁骨中央的凹陷处,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脖子也有东西可以戴。”
祝月曦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一时间特别难为情。她身为圣心宫主,正道魁首,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可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她非但没有运功震开,反而双腿发软,体内那股被唐禹唤醒的、深埋已久的渴望如潮水般涌来。
她喉咙蠕动,嘴里不断生出唾液,却因为合不拢嘴,只能任由它们从嘴角流出,将胸前衣襟打湿了一小片。
唐禹从抽屉中拿出了大约手臂长短的小辫子,那是一条由黑色皮革编织而成的短鞭,末梢缀着几缕猩红的丝线。
他一把拉住系在她颈间的皮绳,如同牵着最名贵的猫儿,就牵着祝月曦往里走。
“唔……嗯……”
祝月曦被他牵得一个踉跄,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前行。
那皮绳勒着颈项的触感让她呼吸微微发紧,每一步走动,口中的白玉便随着舌头的蠕动而轻轻滑动,搅得她满口生津,狼狈不堪。
她想要维持最后的尊严,可身体却背叛了她——双腿间的亵裤早已一片湿热,黏糊糊地贴在腿根,每走一步都磨得她心慌意乱。
顺手,他还把桌上的蜡烛带上了。
烛光一跳,映得祝月曦那张素来清冷的绝世容颜忽明忽暗。
她眼尾的绯红愈发艳丽,口中的白玉衬得唇瓣更加饱满嫣红,涎液顺着下巴滴落到胸前,在那素白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颈间的金铃随着她的颤抖叮铃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欢爱奏响前奏。
唐禹将她牵到内室的床榻边,猛地一拽皮绳。
祝月曦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软倒在了锦被之上。她仰面躺着,黑发如墨般在雪白的床褥上铺展开来,胸前的丰盈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颈间的金铃疯狂地摇晃着。
“呜……嗯……”
她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这种类似小兽呜咽的气音。
那声音从被白玉堵塞的喉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渴求,听得唐禹眸色愈发暗沉。
唐禹将蜡烛置于床头矮柜,火光一跳,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巨大影子。
他俯下身,单手扣住她的下颌,拇指恶意地摩挲着她被撑得发红的唇角,将那些溢出的涎液涂抹得满脸都是。
“师叔”唐禹道,“你现在的样子,比你装腔作势的时候好看多了。”
祝月曦羞愤欲死,偏过头想要躲避他的目光,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行扳了回来。
她眼中的泪终于滚落下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耻与某种隐秘的快感。
她“呜嗯”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颈间的金铃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
唐禹不再多言,一把扯开她腰间的束带。那件象征着圣洁的白衣层层剥落,露出里头雪色的中衣。
中衣半透,隐约可见山峦起伏,两点樱色早已因为情动而挺立,在湿透的布料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唔——!”
祝月曦猛地瞪大眼,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声。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掩,可双手刚一动,唐禹便一鞭子抽在她身侧的床柱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浑身一颤,竟真的不敢再动了,只是那双含泪的眸子愈发水润,透着一股逆来顺受的委屈。
“手放好。”唐禹命令道。
祝月曦呜咽了一声,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交叠着放在床头。
这个姿势让她的胸脯更加高耸,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她偏过头,咬着口中的白玉,喉间不断溢出“呜嗯”的喘息,像是被驯服的兽,又像是渴望被疼爱到极点的猫儿。
唐禹伸手探入她中衣下摆,沿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指尖带着薄茧,在她最敏感的腰侧反复摩挲。
祝月曦猛地弓起身子,口中发出一连串破碎的“呜嗯”声,双腿死死绞在一起,却挡不住腿间愈发汹涌的潮热。
“抖什么?”唐禹笑道,手指恶劣地在她腰窝处打圈,“师叔不是病入膏肓了?我这不是在给你治病么?”
祝月曦拼命摇头,泪珠顺着眼角滑入鬓发。她想要辩解,想要维持最后一丝宫主的尊严,可唐禹的手已经覆上了她胸前那团雪腻。
他隔着湿透的中衣揉捏按压,指腹精准地拨弄着那挺立的顶端,力道不轻不重,却每一次都让她浑身痉挛。
“齁……嗯嗯……不……”
她含糊地求饶,声音软糯得不像话。
那“呜嗯”的气音从她被白玉堵塞的口腔中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湿漉漉的潮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诉说着她的羞耻与渴望。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床头的锦缎,指节泛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上迎合。
唐禹猛地扯开她的中衣。两团丰盈弹跳而出,雪腻晃眼,顶端樱色嫣红挺立,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微微颤抖。他毫不犹豫地低头含住其中一点,舌尖辗转吮吸,牙齿轻磨。
“呜——!!!”
祝月曦发出一声尖锐的气音,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弹动起来。颈间的金铃疯狂地摇晃,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叮当声。
她想要尖叫,想要哭喊,可口中的白玉将一切声音都堵了回去,化作一声声压抑至极的“呜嗯”呜咽。
唐禹的手顺着她的小腹滑下,探入裙底。指尖触到一片湿热泥泞,亵裤早已湿透,甚至能挤出水来。他低笑一声,指尖恶意地在那最敏感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呜嗯……嗯啊……”
祝月曦猛地仰起头,泪水决堤而出。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那种极致的羞耻和极致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将她的理智撕得粉碎。
她想要逃,可身体却死死缠着他的手指;她想要骂,可口中只能发出求饶般的“呜嗯”声。
“湿了。”唐禹在她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师叔,你这里……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祝月曦拼命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从未如此狼狈过,从未如此……如此渴望过。
唐禹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可她却从中品出了甘甜的滋味。她“呜嗯”地哭着,双腿不自觉地分开,仿佛在邀请他更进一步。
唐禹如她所愿。他扯下她湿透的亵裤,将她的双腿架在臂弯,整个人覆了上去。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在她身上,像是将她彻底吞噬。
“臭婆娘,忍着点。”唐禹道,“不许掉出来。”
祝月曦含泪点头,喉间发出一声绵长的“呜……”。那声音未落,唐禹便猛地沉腰。
祝月曦瞳孔骤缩,口中的白玉差点喷出,她死死咬住,喉间爆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带着哭腔的“呜嗯”声。
痛。
可那痛中裹挟着难以言喻的饱胀与满足。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身体却死死绞着他,不肯放松分毫。
唐禹的动作起初还算克制,可感受到她身体的迎合后,便愈发凶狠起来。
每一次撞击都深到极致,撞得她口中的白玉不断滑动,撞得她喉间的“呜嗯”声连成了一片,撞得颈间的金铃疯狂作响,与床榻的吱呀声交织成最淫靡的乐章。
“呜……嗯嗯……呜啊……”
祝月曦的哭声变了调。起初是压抑的,像是被巨石堵住的泉眼,只余细碎的悲鸣;
继而变得羞怯,每一声“呜嗯”都伴随着金铃的轻响,仿佛在为她的羞耻伴奏;
最后,当唐禹将她彻底推上巅峰时,那哭声终于变成了痛快又委屈的宣泄——
“嗯啊——!!!”
她哭得浑身痉挛,双腿死死绞住他的腰身,口中的白玉终于含不住,伴随着一声含糊的呜咽滚落在枕边,涎液拉出一道晶亮的银丝。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还没等她喘匀,唐禹便再次俯身,吻住她红肿的唇,将她的“呜嗯”声尽数吞入腹中。
这一夜格外漫长。
唐禹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次次将她抛上云端,又一次次将她拽入深渊。
祝月曦从最初的羞愤抗拒,到后来的逆来顺受,再到最后的主动迎合,彻底丢尽了圣心宫主的颜面。
她“呜嗯”地哭着,叫着,求着,那声音从起初的压抑逐渐变得放肆,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生春。
祝月曦瘫软在锦被之中,浑身香汗淋漓,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与颈间,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墨莲。
颈间的皮绳早已松垮,金铃垂落在锁骨旁,随着她急促的喘息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口中的白玉滚落在枕边,被涎液浸得湿漉漉的,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微张着红肿的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雪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斑驳的红痕——有唐禹指腹摩挲留下的,有他齿尖轻咬留下的,也有那短鞭抽打床柱时溅起的木屑划出的浅浅印记。
唐禹却还没完。
他伸手抚过她汗湿的脊背,掌心滚烫,顺着那优美的曲线一路下滑,停在腰窝处轻轻打转。
祝月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却被他一把捞了回来,牢牢锁在怀里。
“跑什么?”唐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透着一股子贱兮兮的得意,“刚才不是还缠得紧么?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祝月曦偏过头,不想看他那张得意的脸,可唇间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软糯的“呜……”。
她想要维持最后一丝宫主的威严,可那声音听起来却像是撒娇,像是求饶,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唐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祝月曦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绯红,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欺负狠了却甘之如饴的小女人。
“曦儿”他故意连名带姓地叫她,拇指恶意地揉着她红肿的唇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叫得多好听?比你在宫里装腔作势地训话好听多了。?”
“你……呜……混蛋……”
祝月曦气得想骂他,可声音却软得像是浸了蜜糖,毫无威慑力。
她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按在了头顶。唐禹俯身,鼻尖几乎抵上她的,呼吸交缠,带着浓烈的雄性气息与事后的暧昧味道。
“骂人都不会骂了?”他挑眉,眼底暗色翻涌,“看来刚才还是不够狠,还有力气骂人。”
祝月曦吓得一缩,连忙摇头,发丝在枕上胡乱扫动:“不……不要了……我真的……不行了……”
“不行?”唐禹哼笑一声,另一只手探入锦被,顺着她平坦的小腹滑下,在那片泥泞的幽谷处恶意地一按,“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湿着呢,师叔,你这道行……不够深啊。”
“呜啊……”
祝月曦猛地弓起身子,双腿死死绞住他的手腕,却怎么也挣不开。
她的理智早已崩塌,只剩下本能的羞耻与渴望在体内交战。
唐禹的手指在那敏感的花核上轻轻拨弄,不轻不重,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挑动着她最脆弱的神经。
“唐禹……唐禹……”她哭着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唐禹俯身咬住她的耳垂,舌尖舔舐着那敏感的轮廓,“刚才你咬我肩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他说着,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腿挤进她的大腿之间,膝盖顶开她绵软无力的抵抗。
祝月曦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滚烫的灼热再次抵住了她腿间的入口,她吓得连忙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父亲!真的……真的不行了……会坏的……”
“师叔,不会的”唐禹低笑着,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臀,猛地一沉,“老子有分寸。”
“呜嗯——!!!”
祝月曦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又绵软的尖叫,十指在他背上抓出更深的血痕。
唐禹这次比刚才更加凶狠,像是故意要惩罚她刚才的“口出狂言”,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撞得她整个人在床榻上滑动,撞得她眼前发白,连哭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叫大声点,”唐禹一边动作,一边恶劣地在她耳边低语,“让外头的人都听听,他们敬仰的圣心宫主,在我身下是怎么叫的。什么清冷仙子,什么正道魁首,还不是被我干得话都说不出来?”
“呜……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祝月曦哭得浑身发抖,可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他,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动,试图汲取更多。
唐禹察觉到了她的迎合,动作愈发凶狠,双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折成一张绷紧的弓,从上方俯视着她那张被泪水与汗水浸透的脸。
“不要我说?”他嗤笑,“那你叫给我听。叫得好听,我就考虑……轻一点。”
祝月曦咬着唇,拼命摇头,可那唇间却不受控制地溢出细碎的“呜嗯”声。
唐禹见状,故意放慢了动作,缓缓抽出,又缓缓进入,那磨人的节奏让她几乎发疯。她急得双腿缠上他的腰,想要更多,却又拉不下脸来求他。
“怎么?不想要?”唐禹故意停住,只留一个尖端在内,恶劣地磨了磨,“那算了,我去找王妹妹……”
“不……不要走……”
祝月曦急得哭了出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双腿死死绞住他的腰,带着哭腔道:“父亲,我要……给我……求你了……”
“要什么?”唐禹坏笑道,指尖挑起她的一缕湿发,“说清楚,仙子,你要什么?”
祝月曦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那空虚的折磨让她几乎崩溃。
她闭上眼,泪水滚滚而下,声音细若蚊蚋:“要……要你……”
“大点声,听不见。”
“要你……呜……要你……”
“要我什么?”
“要你……进来……”祝月曦终于崩溃了,哭着喊了出来,“求你……进来……给我……”
唐禹眸色骤深,低笑一声,猛地沉腰到底。祝月曦仰起头,发出一声凄艳绵长的“呜啊——”,整个人如同被抛上了云端,又重重落下。
唐禹不再逗她,发了狠地冲撞,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撞得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嗯”气音。
金铃疯狂地摇晃,床榻剧烈地吱呀,烛光在墙上投下两人疯狂交缠的影子。
祝月曦觉得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暴风雨,无处可逃,只能死死攀附着身上这个男人,任由他带着自己在欲海中沉浮。
“父亲……父亲慢些……”她无意识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依恋,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迷。
唐禹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却丝毫未缓,反而更加凶狠。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探入两人交合之处,指尖在那被撑得发红的娇嫩花核上狠狠一按——
“呜啊——!!!”
祝月曦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白光,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体内猛地收缩,死死绞住了他的灼热。
唐禹闷哼一声,被她绞得几乎失控,低吼着加快了动作,在她体内最后一次重重撞击,将滚烫的液体尽数倾泻而出。
祝月曦瘫软在床榻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唇间还残留着方才极致快感的余韵,不时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嗯”。
唐禹覆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了许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金铃偶尔轻颤。
……
王徽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了起来,噘嘴道:“真是的,好歹也是前辈高人,为什么要这样嘛……”
小莲笑道:“许是月曦仙子旧疾复发,公子在为她运功疗伤呢。”
王徽道:“可她声音好大,似乎在哭喊着什么,还好后院就我们这几个人,不然传出去大家都不要做人了。”
小莲眨了眨眼睛,道:“王姐姐,你要不要……喝口茶压压惊?”
王徽眼珠子一转,顿时低下头,小声道:“才不要呢,我是端庄的姑娘,不听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堂。”
小莲则是搓手道:“那我去给王姐姐拿件披风来?夜里风凉,别受了寒气。”
王徽吓了一跳,当即道:“小荷,把这丫头撵出去,还想跑来絮叨我。”
“我就说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呢,原来是自己受不了这个声音,跑到我这里来献殷勤了。”
小荷把脑袋探了进来,小声道:“王姐姐,来了一个客人呢。”
王徽道:“这么晚哪有什么客人。”
“是真的……”
小荷说道:“我们在建康的时候见过,是北方那位佛母呢,现在正在正厅,等得不耐烦了都。”
王徽愣住,然后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忙道:“快、快把我衣服拿来,我要去见她。”
“小莲你快去招呼一下,千万别让她进内院啊!”
内院已经忙翻了天,而此刻的正厅,倒没有什么不耐烦的。
梵星眸翘着二郎腿,抱着茶杯一边喝着,一边对小荷道:“你们这儿的茶不错,比不咸山的酥油茶顺口多了。唐禹呢?老娘大老远跑来看他,他就这么晾着我?”
小荷恭敬道:“佛母恕罪,公子确实在忙,已经派人去通报了,应该很快就到。”
梵星眸哼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忙?大晚上的忙什么?该不会是……”
她话没说完,突然耳朵一动,猛地扭头看向后院方向。
小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佛母,后院是内眷居所,您……”
梵星眸眯起了眼,沉声道:“小荷,你一向老实,现在却突然拦我,很反常。”
“说,是不是唐禹那臭小子在后院搞什么名堂?”
小荷急得额头冒汗:“没、没有……是、是侍女打翻了烛台,受了惊吓……”
“放屁!”梵星眸站了起来,“老娘行走江湖多少年,什么动静听不出来?那分明是女人的哭声!”
话音未落,王徽已经急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莲。她微微施礼,道:“参见佛母,您是郎君的师父,便是徽儿的师长。佛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梵星眸摆手道:“免了免了,我最烦这些虚礼。唐禹呢?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故意躲着老娘吧?”
王徽笑道:“郎君确实在处理要务,听闻佛母到来,已经吩咐厨房准备酒菜,要亲自为佛母接风呢。”
梵星眸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不过……”
她目光扫了一圈,眉头微皱:“后院怎么有哭声?”
王徽神色微变,随即镇定道:“许是侍女犯了错,正在受罚。佛母不必在意,先去客房歇息片刻,郎君很快就到。”
“受罚?”梵星眸眉毛一掀,“唐禹那小子会为了罚个侍女,弄出这么大动静?你们当我傻?”
她快步朝里走去。
小莲连忙拦在梵星眸身前,急道:“佛母!后院真的是内眷居所,您不方便进去!”
梵星眸冷冷道:“让开。再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王徽也急了,喊道:“佛母!请留步!”
可梵星眸哪里还听得进去?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越过众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王徽、小莲、小荷三人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完了……”小荷喃喃道。
梵星眸一路穿廊过院,那哭声越来越清晰。她心中疑窦丛生,却又莫名有些烦躁。那声音……怎么听着像是祝月曦?
不可能,那女人不是在不咸山吗?
她愈发靠近,终于听清楚了——
“梵星眸!梵星眸厉害还是我厉害!”
“师叔!别只顾着哭!回答问题!”
这一刻,梵星眸愣在了原地,只觉天都塌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苦涩心酸
“嘭!”
一声巨响突然从内院传来,惊破了黑暗的天地。
王徽突然捂住肚子,道:“我肚子好疼我,小莲帮我待客,我先去睡了。”
她转头跑了。
小莲急忙道:“我答应过公子要贴身保护王姐姐的,我跟你一起去。”
岁岁一把拉住小荷,郑重道:“走!快走!再不走就危险了!”
小荷疑惑道:“什么走?来客人了,我要帮公子照顾人呢。”
岁岁急道:“现在他自身难保啊!”
小荷摇头道:“我才不走呢,我不能让公子自己端茶倒水,我要伺候公子。”
岁岁无奈道:“小荷姐姐,你没发现她们要闹起来了么?”
小荷道:“那与我何干…我只是公子的侍女,公子需要,我就会一直在。”
“我去泡茶去了,才不管你呢。”
说完话,她固执地进了正厅,端着茶壶茶杯,朝内院走去。
岁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着小荷一起干活。
而此刻,内院卧房之中,唐禹张开嘴,尴尬道:“师、师父…你怎么…来…了?”
梵星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咬牙道:“滚出去!逆徒!老娘跟你没完!”
虽然是前任,但被绿成这样,梵星眸心头只有无尽的苦涩。
唐禹道:“我…我就在门口。”
他给祝月曦使了使眼色,表示自己没有逃。
祝月曦不在乎。
她只是静静穿着衣服,淡淡道:“无故打搅别人的好事,你也配做长辈。”
梵星眸攥着拳头道:“你好意思说我?你是师叔啊,你怎么能和自己的小师侄做这种事?你要脸吗?”
祝月曦道:“不是你让我走出去吗?不是你让我找个爱慕的人好好生活吗?”
“呵,我现在找了这么好一个男人,你又不乐意了?”
“还是说…我可以找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他啊?”
说到这里,祝月曦眯眼道:“因为…我找了他,你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是吗?”
梵星眸当即道:“别给自己贴金了,我早已不爱你了。”
祝月曦道:“我说过…你是爱我吗?万一是另外一个人呢。”
梵星眸脸色顿时变了,退后两步,冷冷道:“自己做这种恬不知耻的事被我撞见了,便打算泼我脏水。”
祝月曦道:“你觉得是脏水,可我享受得很,说句不客气的话…跟他在一起,确确实实比跟你在一起几年还快活。”
“女人和女人,永远得不到那样的滋味。”
梵星眸仰起了头,深深吸了口气,道:“故意的,你故意气我而已,可惜我根本不在乎。”
“我早就和你分开了,你找了男人,我反而解脱了。”
“只是你找我徒弟,让我觉得吃了亏罢了,毕竟你都四十岁的人了,你根本配不上他。”
这句话让祝月曦脸色发白。
她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徒弟?师父?你算什么师父?你配吗?”
“你教过她武功?还是教过她读书识字做事做人?”
“你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你在他心中…只是喜儿的师父,而不是他的师父。”
“他重视喜儿,因而捧着你罢了。”
说到这里,祝月曦冷笑道:“你看,他对所有人都好色,唯独对你没感觉。”
“他对所有人都很亲近,会说话,会谈心,会讲关于世界、关于理想的豪言壮语。”
“但唯独对你,他只夸你,只捧你,把你当成一个…长辈哄着。”
“而你,还整天乐呵呵的,以为自己多重要。”
这句话几乎让梵星眸破防了。
她直接吼道:“唐禹!滚进来!”
门外的唐禹早就汗流浃背了,但此刻听到呼唤,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师…父…”
唐禹尴尬喊了一声。
梵星眸咬牙道:“说!她说的是实话吗?你是故意把我当长辈哄着?”
唐禹苦笑道:“师父,曦儿那是在说气话呢,在我的心中,师父非但是长辈,还是朋友、知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燃尽了,他真是燃尽了,用言语哄师父的同时,还给了师叔一个亲昵的称谓。
所以…
祝月曦正要看唐禹会不会直接不站在自己这边呢,听到“曦儿”这个称呼,一瞬间就忘记了其他,羞恼道:“谁让你这么喊的,真难为情。”
梵星眸都忍不住鼓掌了:“好好好!你是真的会哄人!跟我说话的时候都能照顾好别人的感受呢!”
“唐禹,我问你,在你心目中,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对不对?”
“祝月曦说我什么都没教你,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唐禹面色变得严肃,沉声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师父未曾传道授业,却常为弟子解惑,何以不算合格的师父?”
梵星眸冷笑道:“我为你解惑了?呵,笑话!”
唐禹道:“师父出身虽然高贵,却从小不受重视,兄弟姊妹及长辈对师父皆有颇多欺凌。”
“师父也曾受困于感情,但看清之后,迅速割离,孤身一人南下,学得制霸天下之高深武功,一举创立名震江湖的极乐宫…”
“其坚韧,其意志,其忍辱负重之心态,其百折不挠之精神,无一不感化着弟子。”
说到这里,唐禹叹了口气,感慨道:“几年来,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在此前几乎毁于一旦。”
“人们都说唐禹是天才,人们也都恨唐禹入骨。”
“我怎么甘心就这么倒下。”
“如今…我力挽狂澜、绝处逢生,终于又让广汉郡重新走上繁荣的道路,也正是受到了师父的启发。”
他一把拉住梵星眸的手,看着她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眼睛,轻轻道:“师父,这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很多时候,我孤身一人要与他们算计,心中疲倦又无助。”
“但…我心中一直念着师父,给你写信,关心你的身体…”
“可你…师父你何曾关心过弟子?”
最后一句话,让梵星眸噎住了。
唐禹笑着,脸上却有淡淡的落寞:“我知道我要做的事很艰难,司马绍、桓温、冉闵、苻坚、王猛、刘裕、谢安…天下最聪明的那一批人联合起来,想要整垮我,想要把我灭了。”
“我被他们害得很惨…”
“师父,那个时候…你可曾在乎,你的徒弟在被人欺负?”
梵星眸一下子结巴了起来,喃喃道:“我…我…我不知道…我…”
唐禹又道:“就在之前,我被几千人追杀,一路浴血奋战,从建康逃到广陵,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刀。”
“师父,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逃往谯郡,路上却又碰到了那个泰山雄碑,他一路追杀我,打断我手臂跟肋骨,欺负我没有高手保护。”
“师父,你在雪山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的徒弟这很长一段时间来,被人家欺负成什么样。”
“你只知道责怪我,质问我,反复求证我是否关心你。”
“可是师父…你现在知道了,弟子很关心你。”
“但你关心我吗?”
“我忙得睡觉都是奢侈,我愁得大把大把掉头发,师父你在乎吗?”
说到这里,唐禹低下头,声音失落:“你不在乎我,你也不会觉得我难、我苦、我累,你只会在深夜跑到我身边来,让我滚出我的房间。”
“但很可笑的是,说了这么多,我还是很心疼你风尘仆仆过来,有没有累,有没有饿。”
他叹息着,摇着头,缓步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那一刻,唐禹大口呼吸着,脸上疯狂冒汗。
他急忙擦了擦汗水,喃喃道:“应该蒙混过关了…妈耶…吓死个人…”
而房间里,却安静得可怕。
祝月曦的声音很平静:“我带了三十多个核心弟子过来帮他,在晋国的时候,他几乎死了,你知道么?”
“正如唐禹所说,你不在乎他,但他依旧在乎你。”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只有最后一句,梵星眸,你觉得你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吗?”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烛光摇曳着,照得到处都是阴影。
梵星眸咬着牙,身体微微颤抖着,回想起刚才唐禹的话,心如针刺、如刀割,鼻头发酸,连呼吸都不顺畅。
她心中哪里还有气,有的只是百感交集,只是疯狂自责。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只能哽咽道:“孙石!追杀我徒弟!老娘跟你不死不休!”
第五百一十七章 师徒
难过,梵星眸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因为她识字不多,懂的也不多,不知道还有哪些更高级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复杂。
在北方,她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怀着热心肠,却被嫌弃。
徒弟一封信,她高兴得很,觉得这个世界上总算有人真的很在乎自己了。
于是兴致冲冲跑到南方来,结果却见证了自己被绿。
和祝月曦过去了吗?嗯,早已过去了。
可毕竟在一起好些年啊,那段时光也是她的青春,她无法回头的稚嫩。
如今面对这种局面,她不知道自己是愤怒、生气,还是觉得心酸。
如果祝月曦找的是别的男人,那自己会不会好受些?
或许会的,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徒弟被偷走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成外人了。
可是…发了一顿脾气,自己的徒弟却说了一大堆,回头想来,他的确很辛苦,而自己从未去理解他。
这才是最令人难过的地方,徒弟说的都是对的,自己…不配做他的师父。
想到这里,梵星眸只觉心中抽痛,又委屈又难过又内疚,又觉得好像自己做错事了。
百感交集之间,她又想起了孙石。
这个狗东西,他凭什么总是盯着我徒弟?他难道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他吗?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怒火,梵星眸闻到了屋内欢好之后的气味,怒火更胜。
她腾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好!好!孙石…老娘现在就来杀你!等我把你的人头拿回来!再哄一哄我的徒弟!或许他就不生气了!”
说做就做,梵星眸一把推开了门,大步走出去,却又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院落之中,自己的徒弟一个人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了。
“要去哪里啊?”
唐禹问了一声。
梵星眸有些心虚,勉强挤出笑容,道:“我…我去杀孙石!师父给你报仇!”
唐禹看了她一眼,道:“辛辛苦苦几千里路跑过来,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又要去赶路,哪有那种事。”
他嘟囔着,缓缓道:“一路风尘仆仆的,神功盖世了不起啊,不用休息啊,不会累啊,什么天大的仇恨要你这么苦,深夜出门。”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梵星眸,道:“走啊,跟我去吃饭,小荷做了滑肉汤。”
梵星眸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是鼻梁发酸,眼泪都差点崩出来。
她低着头,跟在唐禹的身后,道:“也不累,我内功深厚得很,赶路都几乎不耗体力的。”
唐禹道:“别想着走,孙石的仇以后再说,反正他又没能真的把我杀了。”
“广汉郡是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我在这里倾注了数不清的心血,这是我的地盘。”
“是我的,就也是你的。”
“你相当于是回家了,又何必要急着离开。”
梵星眸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慌忙把头转到一旁,迅速擦了擦眼泪,却发现此刻天黑,唐禹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唯有…繁星。
天空繁星闪烁,像是一双双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大地上的生命。
任何的情绪似乎都逃不开它们的洞察,包括此刻的自己。
“是我的,也就是你的。”
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梵星眸憋着嘴,眼角又滑出泪水。
但她隐藏得很好,默默跟在唐禹身后,从黑暗的院子,来到了亮堂的饭厅。
小桌上只有三道小菜,热气腾腾的,显然刚出锅。
小荷摆好了碗筷,又高高兴兴给两人倒茶。
唐禹接过茶壶,捏了捏小荷的脸,道:“很晚了,快去休息。”
小荷像是得到了认可,很是高兴,歪着头道:“等公子吃完了,小荷还要收拾呢。”
唐禹道:“明天早上起床再收拾。”
“那怎么行…这样的习惯不好,会显得家里乱糟糟的呢。”
小荷连忙拒绝。
唐禹笑道:“快去吧,公子心疼你了,不想你还忙活。”
小荷一下子笑得灿烂起来,眼睛都在发光,重重点头道:“那我听公子的!”
她蹦蹦跳跳离开,嘴里还哼着歌,心里开心得很。
唐禹一边给梵星眸盛饭,一边说道:“师父快坐,时间太晚,就不整那么丰盛了,你将就着吃。”
盛了饭,又拿出空碗给她满满盛了一碗肉汤,笑道:“先喝点汤暖暖身子。”
梵星眸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坐下来喝了一口,只觉浑身上下都舒畅了。
桌上简简单单的饭菜,竟然让她觉得如此美味可口。
她馋得喉咙蠕动,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
唐禹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自己吃着,两个人胃口都很好,迅速就吃了个大饱。
梵星眸甚至很不淑女地打了个嗝儿,拍了拍自己肚子,笑道:“小荷的手艺真不错。”
唐禹笑道:“她一直在进步。”
说话间,他站起来收碗。
梵星眸一下子愣住了,连忙道:“哎你…你干嘛呢,堂堂公爵,一郡之首,天下公认的英雄,自己收什么碗啊。”
“你不是跟小荷说,明天早上起床洗嘛。”
唐禹一边收拾,一边说道:“我希望她起床面对的是明天崭新的事物,而不是前一天残留的烂摊子。”
“哪怕是一件小事,但她明天早上醒来,看到这里被收拾干净了,心情也会开心的。”
梵星眸有些发愣,喃喃道:“你…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唐禹接着道:“小荷是跟我最早的姑娘,在建康、在舒县,我们都相依为命。”
“你别看她单纯,其实她什么都懂,我在忙其他事,她插不上手,她就把自己的那一份小小的事情做好。”
“她的厨艺愈发精湛,她把一切都大理得井井有条。”
“平时我没有时间去关心她,甚至都没时间和她说几句话,但她依旧保持进步,保持着她那一份纯真。”
“能在自己的领域内,一直保持专注和进步,不骄不躁,不气不馁,这是很值得敬佩的。”
梵星眸低声道:“只有你才会关心一个小小的侍女在想什么。”
唐禹笑道:“什么侍女,小荷是我的家人,要伺候我一辈子的。”
“到时候还要师父帮忙,给她看看身体,让她保持健康,始终快乐。”
梵星眸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她思维都变得迟钝,小声回应着:“我么?我那时候却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唐禹看向她,疑惑道:“难道师父打算离开我和喜儿?”
梵星眸道:“哪有…只是…只是到时候你们成双成对,儿女成群,我跟你们凑活在一起,那算什么。”
唐禹道:“我成双成对、儿女成群,你就不是我师父了?你还是我师父,我的地盘还是你的地盘,我拥有的一切,也都有你的一份。”
“你在我身边,我孝敬着你,那是名正言顺的。”
“你在这儿休息一下啊,我先去把碗洗了。”
他端着一堆碗朝后厨走,梵星眸吓了一跳,忍不住道:“你还真洗啊。”
她跟着唐禹进去,点燃烛火,就看到唐禹在那里认真洗着。
天地是黑的,烛光如此昏暗。
看着唐禹的身影,梵星眸不禁问答:“你…真的还把我当师父么?”
“祝月曦说,我不称职,我想了想…其实她说的没错。”
唐禹笑了笑,没有说话。
梵星眸一下子心就凉了,一时间心中只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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