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首页 视频
大棒槌 / 2026/07/26 03:42 / 17334 / 899 /
【小说】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5:21:48

第四百二十二章 歪风邪气
  广汉郡什么都有,这里是唐禹的根据地,有他从头打造的一切。
  广汉郡什么都没有,没有繁华,没有娱乐,没有建康那么丰富的人文风貌和才子佳人。
  即使是过年,这里也和往常一样,家里并未布置什么。
  大清早,唐禹就独自起床,看到了正在扫雪的岁岁。
  他走了上去,不禁笑道:“岁岁啊,你跟着公子已经两年了,满十四了吧?许多姑娘在这个年龄,已经开始说亲了,你有没有中意的对象啊。”
  岁岁一边扫着雪,一边说道:“有的啊公子,我一直喜欢小荷姐姐来着,可是她不喜欢我。”
  唐禹的脸顿时有些黑了,他压着声音道:“糊涂,小荷是我的人,她也满了十八了,公子早晚会让她侍寝的。”
  岁岁叹息道:“这正是我难过的地方,我有一颗炙热的心,却没有调查,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姑娘被别人玷污。”
  说完话,她就挨了个脑瓜崩。
  于是捂着头,噘嘴道:“公子欺负人…”
  唐禹瞪眼道:“我还欺负你?你天天想着挖我墙角,又算什么?”
  “我说岁岁啊,你难道真把自己当男孩儿?你也不小了,应该懂事了啊。”
  岁岁揉了揉脑袋,继续扫雪,同时说道:“我已经懂事了啊,跟着公子两年了,也一直被小荷姐姐、小莲姐姐和王姐姐教育着,哪里能还不懂事呢。”
  “我知道我是女孩子啊,我的已经比小荷的大了呢。”
  她甚至掂了掂自己的胸口,挤出初具规模的轮廓。
  唐禹不禁苦笑,可怜的小荷,连岁岁都不如。
  “那既然你知道是女孩儿,怎么还喜欢小荷?”
  唐禹不禁问道。
  岁岁疑惑道:“公子问得好奇怪喔,女人难道就不能喜欢女人吗?女人那么漂亮可爱,那么柔软温暖,那么讨人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
  “更何况,又不止是我一个人喜欢女孩,连佛母姐姐也是呢。”
  唐禹愣住,喃喃道:“不是,我叫她师父,你叫她姐姐?那我不得叫你小师叔?”
  岁岁道:“公子喜欢的话,也可以这么叫啊,反正这又不是我做主,是佛母姐姐让我这么叫的。”
  唐禹都忍不住笑了:“少把师父拿出来压我,就算她在这里,也是我压在她身上。”
  岁岁叹了口气,无奈道:“公子,其实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唐禹道:“你知道个屁,你就是一小孩儿。”
  岁岁摇头道:“但我懂男人,就像佛母姐姐一样,我们都很懂男人。”
  “公子一定是喜欢王姐姐的,还有谢家那位,还有喜儿姐姐,噢对,还有冷女侠。”
  “你心里,甚至也想把佛母姐姐和月曦仙子睡了。”
  “小荷自然不在话下。”
  “甚至…你想过把我也睡了。”
  唐禹直接跳了起来,大声道:“你当我变态啊,你才多大。”
  岁岁道:“呐,你在等我长大。”
  唐禹摆手道:“不是你这么理解的。”
  岁岁自顾自地扫雪,言语很平静:“因为男人都会想要得到一切啊,很多人觉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机会有第二瓢,当然,甚至一瓢都没得饮。”
  “但凡是有机会的,能把握得住的,我从来没见谁拒绝过。”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拒绝。”
  唐禹指着她骂道:“你这种歪风邪气的思想,只能自己心里暗暗想,不许说出来,带坏了咱们家的风气。”
  “还有,不许打小荷的主意!”
  岁岁捂着脑袋,小声嘀咕:“公子偏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唐禹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瞪眼道:“少胡说八道,要健康成长,不许跟着我师父学那些歪风邪气。”
  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唐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当年的岁岁,深陷命运的漩涡,怯懦胆小,什么都怕,什么都忍,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赶走。
  如今两年了,她长大的同时,也逐渐有了自我,有了个性。
  这真是一件好事。
  倘若她永远都像最初那样,那才坏了。
  跟这傻丫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又找机会给了她两个脑瓜崩,唐禹才美滋滋去吃早餐。
  “公子早呀,嗯?王姐姐呢。”
  小荷摆弄着餐具,笑得很灿烂。
  唐禹笑道:“你王姐姐还在睡呢,估计要休息到中午才敢起床。”
  小荷愣了一下,嘴巴顿时噘了起来,小声道:“公子,人家已经十八岁了,都快成老姑娘了。”
  唐禹眼睛一亮,随即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道:“你就这么想啊,小色女。”
  小荷急道:“才不是色,是渴望得到公子的认可嘛,这样会显得我讨公子喜欢啊。”
  唐禹感受了一下,喃喃道:“确实比岁岁小。”
  他下意识的一句话,直接让小荷红了脸,气得大声道:“公子!你!你…你太伤我心了!岁岁那丫头,怎么那么大胆,敢让公子去摸。”
  唐禹愣住,连忙道:“别胡说八道,我没摸她,我只是说一个事实。”
  小荷攥着拳头道:“我会想办法的!我有办法!”
  唐禹道:“这种事哪里来的办法…”
  小荷道:“佛母说过呀,有很多办法的。”
  他妈的,师父,你到底在我家里干了什么事!
  这些歪风邪气,全是你带来的,在你来之前,我家里分明都是健健康康的。
  好吧…也不算健康…
  唐禹揉了揉小荷的脸,笑道:“别心急,一直陪着公子,咱们日子长着呢。”
  “干嘛一天天患得患失呢,其实那件事又代表不了什么。”
  小荷低声道:“可是小莲说,很美妙。”
  好好好!歪风邪气散播者,还有小莲。
  当初千里转移的时候,就是她教坏了王妹妹,说走什么旱道。
  老子先把她给走了得了!
  说曹操,曹操到。
  小莲快步走了进来,笑道:“公子,人已经都请了,他们中午会都来吃饭。”
  唐禹转头看向她,眯眼道:“好啊小莲,我说这家里怎么一个个都满肚子坏水儿,岁岁想挖我墙角,小荷馋我身子,原来都是你在捣鬼。”
  小莲脸色一变,娇滴滴地看了唐禹一眼,呢喃道:“那公子要不要惩罚奴婢呢,奴婢有鞭子,有绳索,还有渔网呢。”
  唐禹惊了,这就是所谓的纵横之道吗,王半阳这老小子真他吗缺德。
  不过对于家里的情况,唐禹是早已明白,所以也没那么在乎。
  他只是很少有机会和几个姑娘好好聊聊天、说说话。
  如今有时间陪她们,插科打诨,说说段子,开开玩笑,他觉得很开心。
  “走,一起备菜去。”
  唐禹笑道:“咱们边干活边说,好久没和你们聊天了。”
  小荷脸色都变了,连忙道:“公子不要啊,干活还有其他侍女和老嬷嬷呢,要是王姐姐知道了,那不得骂我们…”
  唐禹摆手道:“我就凑凑热闹,赶紧的吧,中午一堆人呢。”
  小莲笑道:“公子心情开心,小荷,咱们就随他。”
  这姑娘向来很聪明,只是从来不在家里表现出来。
  于是大年三十的一个上午,就这么简单又愉快地度过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5:22:51

第四百二十三章 年会
  王妹妹还是生气了。
  嘟着嘴,皱着鼻头,重重哼道:“哪有这种事嘛,让唐大哥来灶房洗菜摘菜,你们怎么这么厚脸皮。”
  唐禹连忙道:“我乐意的,打发打发时间,天天想大事多累啊,陪她们聊聊天很轻松。”
  王徽小声道:“要是传出去,外人会说我没用的,都管不好家,还要你来做这些小事。”
  “哪有一个郡公来洗菜的道理,家里又不是没人了。”
  唐禹拉着她的手往外走,笑道:“好了好了,我想过过瘾,你还不乐意了,难道昨晚没把你伺候好?”
  转移话题这一招果然有用,王徽的脸瞬间红了,连忙看了一眼四周,生怕有人听到。
  然后她就小拳头捶了唐禹几下,恶狠狠露出虎牙:“不许提!讨厌死了!”
  她很快就挽着唐禹的手,道:“请了哪些人呀?”
  唐禹笑道:“史忠、康节、陆越、邓榕、罗磊、彭勇、费永,还有项飞。”
  “他们都是如今广汉郡的核心人物,分管着各个领域,一方面是约他们过来开个年会,一方面是聚一聚,给他们打打气。”
  王徽笑道:“不许在饭桌上说正事,吃完饭再聊,你啊,有时候就是太严肃了,导致大家都怕你。”
  唐禹道:“那你就不怕我?”
  王徽想了想,压着声音道:“只有在内房的时候才会怕。”
  唐禹随即摆手道:“我也没见你怕,昨晚非吵着要做骑兵呢。”
  “呀!你真是…”
  王徽气得捂住了脸,大声道:“我不理你了!”
  片刻之后,两人出现在正厅,依旧挽着手。
  而众多宾客,已经到齐了。
  他们看到唐禹两人过来,纷纷站起,作揖施礼,齐声道:“参见唐公。”
  唐禹摆手道:“今天是私下场合,就别那么多繁文缛节了,自在点儿。”
  他虽这么说,但其他人可不敢当真,只有项飞傻笑道:“那咱们就坐,哈哈,等老半天了,你俩干啥去了,不会大白天还在腻歪吧。”
  其他人惊呆了。
  唐禹和王徽也有点愣住了。
  发现其他人不作声,项飞才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喃喃道:“我说错话了?”
  唐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让你自在点儿,但你似乎有点太自在了。”
  “好了,都坐吧,项飞就是脑子不够用,大家别骂他蠢就行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不禁有些想笑。
  唐禹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才缓缓道:“过年了,把你们叫来聚一聚,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不必太拘束。”
  “康节你夫人呢,不是说让一起来吗?”
  康节笑道:“唐公,贱内在家忙着呢,大过年的家里一堆亲戚,我几个儿子又不成器,只好贱内做主照看着了。”
  唐禹道:“不成器就送到史忠那里去,据说他调训新兵很有一套。”
  史忠搓手道:“我就喜欢整治二世祖,老康,你尽管送来,三个月之内保证给你治好了。”
  康节有些意动,忍不住问道:“真能见效?说实话,我那四个儿子,一个比一个离谱,倒不是坏,而是懒的懒,挑食的挑食,老四甚至有往李越那个方向的趋势。”
  史忠摆手道:“挑食?来了我先饿他三天,然后喂他吃泔水。”
  “懒惰?嘿,弄到大坝上去搬石头,不搬就打,斑竹沾水,保证不伤身体,痛得他要老命。”
  “至于像李越那个…我没什么经验…你别送来了,莫把我军队风气带坏了。”
  众人闻言,都不禁大笑了起来。
  康节犹豫片刻,直接道:“好!过完年我就送来!犬子就拜托史将军了!”
  史忠道:“别只是说,待会儿多喝几杯才是诚意。”
  说话间,小荷也来通知众人吃饭了。
  气氛稍微没那么紧张,众人的情绪也逐渐放开。
  唐禹道:“项飞你啥时候回晋国啊,据说你在那边也是有家有口的。”
  项飞连忙摆手道:“不回去了不回去了…我在这边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位置,回去干嘛,从小兵做起吗?”
  “也别提什么有家有口了,我一个流民,女人倒是有几个,但没后代啊,我走之后,她们早跑了。”
  “这世道艰难,她们也是靠身体活命,哪有什么忠诚可言啊。”
  “我打算就在广汉郡找一个正经的,明媒正娶,赶紧生儿子。”
  唐禹瞪眼道:“你说的明媒正娶啊,要是强抢民女…康节,这怎么判?”
  康节道:“只是强抢的话,服苦役一年。”
  “如果有暴力行为,导致女子受伤,要赔偿银钱,服苦役三年以上。”
  “如果真把人家玷污了,那就是割掉器具,苦役终身。”
  项飞只觉裆里凉飕飕的,连忙道:“不要吓我,我现在是堂堂正正的营主,跟着史忠将军的,找个婆娘还是简单,哪里用得着抢。”
  “而且说实话,我的能力也绝对担得起营主之位,和唐公打了一仗之后,我开窍了很多。”
  史忠点头道:“我作证,确实有进步,就是在军纪方面懒散了些。”
  唐禹举起酒杯,笑道:“那我们举杯喝一个,祝咱们项将军越来越进步。”
  众人举杯,项飞笑得咧嘴,连忙迎着,一口干了。
  唐禹也不说正事,问着众人的家里情况,感情生活,聊着日常琐碎,全是轻松的事。
  他找不到话题的时候,王徽总会以很自然的方式开启下一个话题,润物细无声般将气氛活跃了起来。
  众人越说越来劲,打开了话匣,喝着酒,什么话都不避讳。
  “累啊,说实话,郡丞这个职位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康节叹息着说道:“每天起早贪黑,忙得不可开交,睡觉都成了奢侈,多数时间住在郡府,我家那个母老虎都怀疑我在外边养了小的,堵我好几次了,天天什么老子蜀道山,哎,气得我不行。”
  “而且不单单是忙,关键那些事儿吧,很费脑子,要想合适的办法解决,要寻找计策,一旦出错,代价会很大。”
  “反正明年我得权力下放了,下边许多人已经展现出了能力了。”
  说起工作累,大家更来劲了,纷纷诉苦。
  邓榕说铁矿工作不易,尤其还要协调民生,左右为难,许多百姓又不服管教。
  “尤其是一些中年人,娘的,简直不可理喻。”
  “当天做工,当天就想要钱,说清楚了月结,非要日结。”
  “不给钱就耍浑,脱了裤子直接在矿里拉屎,空气散不去,臭了我们好几天。”
  “给他一顿揍,他又哇哇哭,说当官的欺负人,他要告到唐公这里来。”
  “气得我没办法,把他娘找来了,那老太婆更狠,拿着扁担打他,这才把他打服。”
  众人说着各自领域的苦,唐禹也不甘落后
  他笑道:“你们以为我就轻松吗?我在外边飘了三个月啊,你们猜我干了什么?”
  “我找了苻坚、冉闵、慕容垂、谢秋瞳,提出了一个计划。”
  他将计划内容全部说了出来,紧接着又说:“虽然现在都实现了,但你们知道那些人心眼子有多少吗?要说服他们容易吗?”
  “老子每天绞尽脑汁,在各方势力之中周旋,掌握好进程,累得要命。”
  众人全部都惊住了,没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大事,全部是唐公在主导。
  项飞喃喃道:“老天爷,这得多难啊,唐公,我现在是真的发自内心佩服你。”
  唐禹道:“算你小子说了句人话,老子对你还是不错的。”
  项飞点头道:“那是那是,这个计划是真的难,别的人我不了解,就那个谢秋瞳,心狠手辣又疯癫,算无遗策又老是发狂,整得所有人都怕她。”
  “当时打王敦的时候,她亲自上阵,杀了好多俘虏,浑身染血,把我们都吓到了。”
  “那疯女人,对付起来肯定相当难,唐公没受什么苦吧?”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史忠,你帮我盯着项飞,两年之内不允许他碰任何女人,不允许他相亲。”
  项飞顿时懵了,急忙道:“为什么啊唐公,我早就想女人了,你这么做要憋死我啊。”
  唐禹道:“不服就回晋国啊,我保证把你的话传达给谢秋瞳。”
  项飞打了个冷颤,又嗅出了不同的意味。
  他试着问道:“唐公,你不会喜欢那个癫女人吧?”
  唐禹看向史忠,认真道:“三年。”
  项飞吼道:“唐公我错了!我明白了!我…我干了!我把这一整坛都干了!求你饶命!”
  众人终于忍不住了,纷纷大笑了起来。
  这个年会,真是乐子太多了,但项飞就贡献了一大半。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5:24:25

第四百二十四章 救命信(☆小莲第二次)
  饭局很愉快、很轻松,加深了广汉郡如今核心人物的感情,也让唐禹更加了解他们。
  康节显然是属于很稳重的类型,年龄和阅历影响着他的行为,约束着他的思想。
  因此,他会是一个很出色的郡丞,但…也只能到州郡一级了。
  再往上,涉及到更复杂的政治环境,涉及到取舍和忍痛,他恐怕就难以胜任了。
  而邓榕、陆越这两个年轻人,做事情很激进,但又缺乏魄力和韧性,面对复杂问题时,缺乏耐心,容易急躁。
  史忠又太古板,毕竟没有什么文化,从前的身份履历给了他并不算高的上限,他也最多只能做到州郡这一级的军事主官了。
  费永是大家族出身,做事做人都很油滑,知道尺度,知道兼顾,却又缺乏打碎一切的思想认知,迈不开步子,总是讲究“人情政治”和“利益政治”,思想缺乏斗争性。
  彭勇的上限是很高的,至少比史忠高很多,毕竟他是大家族出身,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同时又在最底层待过,唐禹十分看重他未来的造化,而他还需要一场真正的战争洗礼。
  罗磊罗胖子不行,现在已经有点撑不住了,被淘汰是早晚的事,他顶多也就到这一步了。
  至于项飞…他毫无情商,毫无理想,毫无斗志,只是有点急智,有点小机灵,如今在广汉郡的过渡阶段捞个营主之位,已经算烧高香了。
  所以总结说来,唐禹如今面临的问题是严峻的,他身边极度缺人才,尤其是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大才。
  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才?石勒、刘琨、祖逖、王导、谢安、桓温、慕容恪、慕容垂这样的。
  当然,最好是王猛。
  可惜啊,人心不可强求。
  不,最好的帮手是谢秋瞳,只是这姑娘与我一般固执。
  基于如今的人才情况,基于广汉郡休养生息不过半年,从实际考虑,还没到统一蜀地的时机。
  如果真要统一,唐禹认为会有合适的办法,但统一不是目标,治理才是,后者做不好,前者拿到了反而是累赘,是束缚。
  就像兜里没钱,却多了几个孩子,是步履维艰啊。
  想到这里,唐禹果断写信,然后将信交给小莲。
  “派核心人员,将此信送给汉中郡温峤,请他配合,牵制李寿,广汉郡还没做好打仗的准备。”
  小莲伸手接住信,却并未起身,反而仰起那张潮红的小脸,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她嘴里正含着那滚烫昂扬的柱身,唇瓣被撑得鼓鼓的,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呜呜呜…”
  唐禹只觉一阵湿软紧致的包裹感从下身炸开,他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一手按住她的后脑,一边低头交代正事:“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虽然李寿现在怀疑李阙的忠诚度,什么都不敢做,但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小莲得他抚摸,更加卖力。她一手还捏着那信纸,一手扶着他的腿,小舌灵活地卷动着顶端的沟壑,时而深深吞入,让那滚烫直抵喉头,挤压出更多晶莹的液体。
  她喉咙不住蠕动,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唇角溢出丝丝银线,顺着下巴滴落到她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唐禹强撑着把话说完,声音已有些发哑。
  小莲察觉到他的紧绷,舌尖猛地扫过柱身最敏感的筋络,然后往后一退,“啵”的一声将那物事吐了出来。
  她跌坐在地上,胸脯剧烈起伏,猛喘粗气,嘴角还挂着一缕白浊。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这才仰起脸,眼神迷离却乖巧地点头:“公子放心,三天之内就能送到。”
  唐禹道:“广汉郡的班底,只能适用于广汉郡,我们还需要更多时间进步。”
  “因此,我在思考,是否趁着秦国、魏国和燕国还在婴儿期,加快南方政治格局的变化,提前开启崭新的计划。”
  “这件事,我要和王妹妹商量一下。”
  他站起身来,正要离开。
  小莲顿时急了,连忙道:“公子,我呢我呢!我还没呢!啊!”
  她坐起身的同时,脑袋碰到了书桌,表情更委屈了。
  唐禹咧嘴道:“我一个做大事的人,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我劝你也向我多学习,别那么不正经。”
  小莲给气坏了:“公子别闹…我都发大水了,求求了…”
  她胡乱就把自己衣服全部扔掉了。
  罗衫、襦裙、肚兜、亵裤,一件一件委顿于地。烛火摇曳中,少女纤细玲珑的身子彻底暴露在唐禹眼前。
  她生得娇小,肌肤却白得近乎透明,像一截新剥的嫩藕,又似晨露未晞的百合。
  胸前两团雪乳不算丰盈,却挺翘饱满,顶端两点樱色小巧精致,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腰肢细得不堪一握,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再往下那片萋萋芳草稀疏柔嫩,隐约可见粉嫩的花瓣因情动而微微开合,泛着湿润的水光。
  唐禹当场愣住。
  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软烂糯涩的淤泥,凝滞涌激的污水,包裹与浸透着它的根茎。
  正是这动静之间,彰显出了莲花的美好。
  小莲脱得精光,仰着那张潮红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唐禹,一副“吃定你了”的模样。
  唐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纤细的锁骨滑到挺翘的胸脯,再落到那平坦小腹下的萋萋芳草,眼神暗得像是燃了火。
  他嘴上却仍要装模作样,扯了扯嘴角,严肃道:“小莲,公子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哪有功夫陪你胡闹。”
  “公子做大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小莲嘤咛一声,赤着足贴了上来,温软的身子像条滑不溜手的鱼儿,钻进他怀里。
  她抓起唐禹的手,往自己胸口按,声音又娇又媚,“公子倒是舒服了,小莲还难受着呢?”
  掌心覆上那团绵软,唐禹倒吸一口凉气,那点假装的正经瞬间崩了个稀碎。
  他低笑一声,反手便将人抱起,几步走到书案前,将案上笔墨纸砚一扫而落。
  砚台翻倒,墨汁泼了一地,他却顾不得,只将小莲按在冰凉的案面上。
  “小色女,”唐禹俯身,咬着她耳垂含糊道,“不是发大水了么?让公子瞧瞧,淹到哪儿了?”
  他手指往下一探,果然触到一片泥泞湿滑。小莲被他这浑话臊得满脸通红,却又情动难耐,腰肢往上挺,主动将那粉嫩的花穴往他手指上凑。
  唐禹不再客气,扯开自己裤带,将那早已胀得发疼的阳物抵在湿润的入口处,腰身一沉,整根没入。
  “啊——!”小莲仰起脖颈,十指死死抠住案沿,纤细的身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填满撞得发颤,“公子……好胀……”
  “现在知道胀了?”唐禹掐着她的腰,下身开始缓缓抽动,每一下都撞得案桌“吱呀”作响,“刚才勾我的时候,怎么不怕胀?”
  小莲哭得眼尾泛红,偏又舍不得他出去,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呜咽道:“公子坏……明明自己也想要……还装……”
  “我装?”唐禹被她这模样逗乐了,低头含住她胸前的樱红,舌尖一卷,惹得小莲尖叫出声。
  他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撑在案侧,下身愈发用力,撞得那娇小的身子在案面上不住滑动,“那现在是谁在叫?是谁缠着我不放?”
  小莲说不出话来,只觉体内那滚烫的柱身像是要将她顶穿,每一下都碾过最敏感的那处软肉,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她本就已情动至极,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不多时便浑身痉挛,花穴死死绞住唐禹的男根,颤声哭道:“公子……小莲……小莲要去了……”
  唐禹也到了极限,被她绞得头皮发麻。他低吼一声,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身抵到最深处,滚烫的精液尽数倾泻在她体内。
  小莲被烫得浑身一颤,仰着头,失神地张着嘴,像是被玩坏了。
  只觉那股热流一股股灌入,将她填得满满当当。
  她瘫软在案上,像一尾脱水的鱼,胸脯剧烈起伏,腿根处白浊的精液混着蜜液缓缓流出,顺着案沿滴落。
  唐禹喘着粗气,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骂道:“满意了?小色女。”
  小莲缓过神来,伸出藕臂环住他的脖颈,黏糊糊地撒娇:“公子……信……信还在我手里呢……”
  他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叫送信?快起来,把衣裳穿好,正事要紧。”
  “知道啦……”小莲嘟着嘴,却赖着不动,直到唐禹亲手替她一件件穿好衣衫,又替她拢好散乱的发髻,这才扶着酸软的腰肢站起身来。
  她将那封信仔细揣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回头冲唐禹嫣然一笑:“公子放心,三天之内,信一定送到温将军手上。”
  唐禹摆了摆手,又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路上骑马慢些,别颠坏了。”
  小莲红着脸啐了他一口,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白色的信,终于送出
  汉中郡,收到了消息。
  温峤很快做出了回应,摆出了架势,一副要朝内收缩的模样。
  李寿害怕汉中郡还要闹事,加上李阙的不稳定,满脑子想的都是和温峤达成合作协议,再也顾不得广汉郡。
  唐禹并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广汉郡的政治生态还需要他来维护和创造,许多大的工程,涉及到资源的对接与调配,他都必须亲力亲为,给出效率更高的办法。
  直到正月十三这一天,一封信打破了他的忙碌和宁静。
  “是建康来的信,我们神雀的探子被找到了,对方是高手。”
  衣崇文把信递给唐禹,面色郑重。
  而唐禹打开一看,眉头顿时紧皱。
  信的内容很直白:“我去了一趟圣心宫,祝月曦的病情更严重了,冰窖的寒冷都封不住她体内漫溢的阴气,她甚至被迫自残,以绝对的痛楚来压制欲望。”
  “师父说,她这种情况,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多月,再拖下去就要走火入魔了。”
  “我问过她了,她说你的血对她有用。”
  “你凭什么给她喝血?你的命就不是命?”
  “你竟然敢给她喝血?真把她当个宝贝了?”
  “她毕竟是对我有恩,你我体内,都有她的圣心玄气呢。”
  “滚过来治好她!”
  “你喂她喝血是怎么想的?你真是老嫩都吃啊!”
  毫无疑问,这是谢秋瞳写的信,而且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好,总是在重复,思想又两边倒。
  但无论如何,唐禹是看出来了,月曦仙子恐怕真的出大问题了。
  这是一封救命信啊。
  “聂庆!聂师兄!你恐怕要帮我一个忙了!”
  唐禹连忙喊道。
  聂庆则是一脸生无可恋:“你说这种话,往往都是要我赶路了。”
  唐禹道:“你帮我送一封信给王猛,越快越好,能几天到达?”
  聂庆闭上了眼睛,苦涩道:“每天跑死一匹马,也起码四五天时间。”
  唐禹道:“那来得及,你立刻出发,让王猛到汉中郡来见我,就说他欠的人情该还了,我要占用他一天时间,分析一下晋国的情况。”
  聂庆瞪眼道:“就算我再快,也要见到他之后再返回广汉郡,你还不如跟我一起去,这样至少能节约返回时间,提前知道你想要知道的消息。”
  唐禹想了想,才摇头道:“我现在有很多事还需要交代,而且也需要思索更加完备的计划。”
  “聂师兄,没时间犹豫了,你真得去。”
  聂庆咬牙道:“好了,废什么话,赶紧写信吧。”
  这是没法子的事,唐禹心中对晋国有着疯狂的计划,但手底下却没有一个像王猛这样出色的谋士。
  他需要沟通,需要有人在细节方面查漏补缺,因此只能去租借。
  和王猛在汉中郡见面,一起制定晋国逐鹿计划。
  这个计划,会改变整个南方世界的格局,彻底去崩坏那些腐朽的柱梁。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5:32:08

第四百二十五章 兰心蕙质(☆王徽第三次)
  随着赵国、汉国的命运变化,历史似乎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在唐禹看来,从穿越过来那一刻所了解到的历史,本身就和前世历史有了差别,但这种差别并不算特别大,影响也没有很深。
  因此很多事即使不是按照从前的轨迹去发展,但方向也差不多。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一个计划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进程,后续将要发生的一切,原有的历史已经不具备参考性了。
  在这种情况下,唐禹就必须改变自己的思维,不能总用以前的历史知识去判断事务的走向,而要更具备主观能动性。
  “别把自己当穿越者,把自己当成这个时代的枭雄。”
  思想必须完成这样的转变,才能更好地把握住未来。
  因此,唐禹详细总结了一下如今的局势,包括外部的,包括自身的。
  广汉郡很显然是稳中向好,他接手之后,几乎彻底拆掉了那些腐朽的东西,在政治、军事、文化、经济、民生等各方面都取得了初期的稳定。
  但目前仍处于初级阶段,各方面欣欣向荣的同时,也伴随着星星点点的阵痛。
  还需要时间去夯实基础,还需要时间去完善机制,还需要时间去发展民生。
  所以广汉郡还是不能立刻进入战争,这里脆弱的根基,经不起这种消耗。
  这是内因。
  再思考外部局势,冉闵、苻坚都坐上了他们想要的位置,他们的能力无疑是有的,假以时日,无论是冉魏还是苻秦,都会取得长足的进步。
  而他们显然不是盟友,大概率是敌人。
  因此,就算占领了蜀地,在摇篮期就将面对两个庞然大物的挑战,那时候秋瞳寿元将尽,力量不足,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么…立刻开启战争,占领蜀地,开朝立国,这样的战略必然是高风险的、不理智的。
  秋瞳是唯一可以信任的盟友,无论如何,要考虑先壮大她。
  那么又说回个人私事方面。
  秋瞳需要帮助,自己当然要义无反顾,她的病情是不能拖的。
  月曦仙子需要帮助,自己也得立刻去。
  还有失踪的霁瑶,还有不知道去了哪里奋斗的喜儿。
  从各方面来说,下一步棋,都该落子晋国。
  想透了这一切,唐禹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他很快就收到了温峤的回信。
  “站在天下的角度,使君乃是真正的英雄,是心怀苍生之人,仆安能拒绝。”
  “站在国家的角度,我晋国也自然不希望李寿完成统一,而希望成国内部继续分裂下去。”
  “站在个人的角度,使君救命之恩,仆安敢不报?”
  “我吸纳收编了陶侃六千大军,全部驻守在汉中郡,如今已派出四千人,往东进行演习操练,给李寿巨大了压力。”
  “在短时间内,在李寿与我达成协议之前,他是不敢对广汉郡动手的,请使君放心。”
  “我可以在半年之内,保证和李寿来回摩擦,不达成协议。这是我对使君的恩情的报答。”
  “半年之后,由于立场不同,恕仆不能再坚持了。”
  看完了信,唐禹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汉中郡了,见见温峤这个老朋友,也争取能见到写信去约的王猛。
  元宵节一过,就到了分别之时了。
  当唐禹说出要离开的时候,王妹妹似乎早已知晓,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娇声道:“那你要帮我去看看爹爹、母亲和主母,我很想念他们呢。”
  唐禹道:“当然,那是我的岳父岳母嘛。”
  王徽歪着头,对着唐禹眨了眨眼睛,道:“如果他们选错了边、走错了路,你要劝他们回头,爹爹虽然聪明,但人总会老的。”
  唐禹点头道:“会的,无论如何,他们是你的亲人。”
  王徽道:“但也别因为所谓的亲人身份,而在大事上心慈手软,反倒影响了我们。”
  “我嫁给你,就已经是唐家的人了,作为世家的女儿,我享受了荣耀与富贵,也做好了承受变故的准备。”
  唐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道:“别那么紧张,你父亲知道该怎么选的,他不会参与军事方面的冲突,他很清楚,任何朝廷都需要他这种官。”
  王徽噘嘴道:“人家害怕他突然变笨嘛,那时候就是父女反目成仇的戏码,好可怜的。”
  唐禹明白王妹妹的担忧,她清楚晋国的朝廷会大变,她害怕她的父亲收到冲击,也害怕唐禹顾及她的感受而反被算计,所以才提前把这些话说清楚。
  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保护家人,另一方面,也能最大程度上让唐禹安心和清醒。
  “广汉郡的事…”
  唐禹刚刚开口,王徽就笑道:“我来管,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但维持现有的秩序,按部就班发展下去,还是做得到的。”
  “不用担心内部的变化,小莲一直保护着我,大同军也很认我,没有人能翻起风浪。”
  “如果出现意料之外的极端情况,我就让衣崇文带着我们跑,跑得远远的,躲起来,等你回来收拾局面。”
  太完美了!
  完全不用担心她!
  唐禹正感动呢,王徽就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啊。”
  “嗯?答应什么?”
  唐禹看向她。
  王徽笑道:“我这么乖,这么让你省心,你也不能让我操心才是呢。”
  “以身犯险的事,不能做。”
  “遇到困难,遇到抉择的时候,可以选择去挑战,但前提是保证安全。”
  “还有!”
  她见唐禹已经要答应了,又连忙补充道:“不要那么笨…不要被女孩子欺负了…她们总以为你无所不能,却忽略了你悄悄付出了多少。”
  “你要学我,付出归付出,但一定要让别人知道。”
  她嘻嘻笑道:“你看我讨你喜欢之后,总会要奖励对不对?”
  唐禹重重点头,大声道:“明白了!一切都听我娘子的!”
  王徽哼道:“那你拍着胸脯发誓!”
  唐禹立刻拍着胸脯发誓:“我都听王妹妹的!”
  “轻点啊笨蛋!”
  王徽把他的手拨开,脸色晕红,噘嘴道:“就知道你会这样,但就是笨手笨脚的。”
  唐禹道:“好吧,那我这一次怎么奖励你呢。”
  王徽红着脸,凑到他耳畔,小声说了一句。
  唐禹直接瞪眼:“什么?四次?我天亮就要走的!”
  王徽嘟嘴道:“那…那我不管…反正就要,我答应了爹,要为唐家开枝散叶的,可是…现在肚子还没动静…”
  这下唐禹的表情有些变了。
  因为只有他和祝月曦知道,王妹妹是几乎不能生育的。
  只是他还暂时不敢跟对方讲…
  现在即将离别,更是不能直接说出来。
  于是,唐禹只能拍着胸脯道:“保证四次!决不懈怠!”
  王徽道:“笨蛋,这次可以拍我的了。”
  ……
  内室的烛火被王徽亲手拨暗了些,只留下床头一盏小油灯,将帐幔映得昏黄暧昧。
  她坐在床沿,双手绞着衣带,那袭藕荷色的襦裙衬得她肤若凝脂,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唐大哥…你、你别看我了…”
  她声音细若蚊呐,方才在外头还大着胆子要“四次”,真到了闺房深处,却又露出了小女儿态。
  那双杏眼水汪汪的,偷瞄了唐禹一眼,又慌忙垂下,长睫轻颤,像只受惊的蝶。
  唐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上前,单膝跪在她身前,握住了她绞着衣带的手。那双手纤细柔软,指节处却有几处薄茧——是这几个月来学着缝补军衣、操持家务留下的。
  琅琊王氏的掌上明珠,为了他,心甘情愿从云端落入尘埃。
  “王妹妹,”他低声唤她,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若是累了,我们就歇着,不必勉强。”
  “不行!”
  王徽猛地抬头,眼眶都急红了:“你答应了我的!大丈夫一言九鼎,你、你不能反悔!”
  她咬着下唇,那模样又委屈又倔强,片刻后似是下定了决心,主动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我这里跳得好快…不是怕,是、是等不及了…”
  掌心下是她急促的心跳,隔着衣衫,那柔软的起伏也清晰可辨。唐禹喉结滚动,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绣榻上。
  “好,不反悔。”
  他俯下身,吻落在她眉心,鼻尖,最后含住那两片微张的樱唇。王徽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笨拙又热情地回应。
  她的唇瓣又软又甜,带着方才吃过的桂花蜜糖的香气,舌尖试探着与他纠缠,像只初生的小兽。
  唐禹的手探入她衣襟,解开系带的动作轻柔至极。王徽微微弓起身子配合,里衣滑落,露出里头绣着并蒂莲的绯色肚兜。
  那肚兜裹着的丰盈不算夸张,却形状姣好,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顶端两点凸起将薄绸顶出诱人的弧度。
  “唐大哥…灯…”
  她羞得去抓被褥,却被唐禹扣住手腕按在枕侧。
  “别灭。”他吻着她的锁骨,“我想看着你。”
  王徽呜咽一声,偏过头不敢看他,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上面还留着他去年离开时落下的淡红痕迹。
  唐禹的唇舌一路向下,含住那肚兜上凸起的一点,隔着薄绸轻轻吮吸。王徽浑身一颤,双腿不自觉地并紧,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
  “啊…别、别咬那里…”
  “舒服吗?”唐禹抬眼,黑眸里燃着幽暗的火。
  王徽不肯答,只是摇头,发丝在枕上铺散如墨。唐禹低笑,扯开那碍事的肚兜系带,将整片雪白露在眼前。
  他掌心覆上去,感受那团嫩肉在掌中变形,指尖拨弄着顶端挺立的茱萸,看着身下的人儿从呜咽变成啜泣。
  “好胀…”王徽迷蒙着眼,自己都不知在说什么,“唐大哥…难受…”
  “哪里难受?”
  他故意问,手却向下探去,解开她的裙带。
  罗裙、中裤一件件褪下,露出那双笔直纤细的腿。
  王徽下意识地蜷起脚趾,却在他灼热的目光中缓缓放松了紧绷。
  灯影摇曳,照出她腿间那片光洁的玉阜。没有半分杂色,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两片粉白的花瓣紧闭着,因情动而微微沁出湿润,像晨露中的花苞,干净得让人心颤。
  唐禹呼吸一滞。
  他俯身吻在那片光洁上,王徽惊得要去推他:“不要…脏…”
  “不脏。”他含糊道,舌尖探出,轻轻挑开那紧闭的花瓣,寻到顶端那颗小小的珍珠,“我的好妹妹,哪里都是香的…”
  “唔——!”
  王徽猛地仰起头,十指插入他的发间,不是推拒,而是死死揪住。那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敏感处被温热的舌裹住,一股酥麻从尾椎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余急促的喘息,身子在床上扭动,像条离水的鱼。
  唐禹一手按住她的髋骨,一手继续向上揉捏那团绵软,舌尖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打着圈。
  那花苞在他唇舌间缓缓绽放,泌出越来越多的蜜露,甜腻得惊人。
  王徽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世家礼仪、什么端庄贤淑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本能的渴求。
  “唐大哥…我要…给我…”
  她哭出声来,眼角挂着泪,却是情动的泪。
  唐禹直起身,迅速褪去衣衫。他覆身上去,将她的双腿分开架在自己腰侧,那滚烫的昂扬抵在她湿润的入口,却不急着进入,只是研磨。
  王徽急得去咬他的肩膀,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进去…快进去…”
  “别急。”唐禹吻去她眼角的泪,额角青筋暴起,显然也在忍耐,“我轻些。”
  他腰胯一沉,前端缓缓挤入那紧致的花径。
  即便已多次同房,王徽的身子依旧紧得不可思议,仿佛初次一般,嫩肉死死绞住入侵者,不肯放行。
  唐禹闷哼一声,停下动作,等她适应。王徽却疼得吸气,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红痕,身子微微发抖。
  “疼…”
  “放松,王妹妹,放松…”
  他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抚着她的背,像哄孩子般低声安抚,待她眉头稍展,才继续缓缓推进。
  那紧致湿热的甬道将他一点点吞没,每进一分,王徽就呜咽一声,直到他完全没入,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满…”王徽眼神涣散,感受着他滚烫的脉动,那充实感让她既酸涩又欢愉,“唐大哥…动一动…”
  唐禹再也忍不住,开始缓慢抽送。初始尚算温柔,可那花径绞得太紧,每一次进出都带来极致的快感,他渐渐失了分寸,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床榻发出吱呀的声响,与王徽破碎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啊…太深了…轻、轻点…”
  “受不住?”唐禹咬着她耳垂,腰却不停。
  王徽摇头,又点头,泪珠滚落:“受得住…你、你尽管来…我要给你生、生孩子…”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唐禹心里。他眸色一暗,心疼得无以复加,动作却愈发凶狠,仿佛要将所有的怜惜与愧疚都化作这具身体的碰撞。
  他托着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从后而入,那花径在这个姿势下收得更紧,绞得他头皮发麻。
  王徽趴跪着,臀儿高高翘起,被他撞得前后晃动,胸前两团绵软在空中划出诱人的弧线。
  她抓着床柱,指节泛白,口中语无伦次:“唐大哥…好厉害…要坏了…要被你弄坏了…”
  “不会的,我轻一点。”唐禹俯身贴在她背上,一手绕前揉捏她的丰盈,一手向下按压那颗肿胀的珍珠。
  “啊——!”
  双重刺激下,王徽猛地仰起头,长发甩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剧烈痉挛起来。
  那花径疯狂收缩,像无数张小嘴在吮吸,绞得唐禹也到了极限。
  他低吼一声,尽数释放在她体内,滚烫的液体激得王徽又是一阵颤抖,软软地瘫倒在床上。
  唐禹连忙抽出,将她翻过来抱在怀里。
  王徽面色绯红,眼神迷蒙,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手指无力地在他胸口画圈。
  “一次…”她数着,声音沙哑,“还有三次…”
  唐禹哭笑不得,吻着她的额角:“歇会儿,你受不住的。”
  “受得住。”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餍足的猫,“你抱着我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唇角含笑。唐禹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酸软一片。
  他轻轻抚过她的小腹,那里平坦柔软,却孕育不了生命。
  这个秘密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更想加倍地疼她、爱她。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徽自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去摸身旁的人,触到唐禹温热的胸膛,顿时来了精神。
  “第二次…”她翻身趴到他身上,主动吻他的喉结,“我要在上面…”
  唐禹挑眉,由着她胡闹。王徽跨坐上去,扶着他的昂扬往自己腿间送,却因姿势生疏,试了几次才吞进去。
  她坐在他腰上,双手撑着他胸膛,自己轻轻晃动,青丝垂落,扫过他的脸,痒得厉害。
  “这样…好深…”她蹙着眉,自己动得慢,却别有一番风味。
  唐禹握住她的腰,开始托着她上下起落。
  王徽很快没了力气,软倒在他怀里,由他掐着腰臀一顿猛撞。
  这一次比第一次更快,王徽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得太大声,可那压抑的呜咽反而更勾人。
  最终她在他怀中泄了身,唐禹也随之释放在她体内。
  第三次是在半夜。
  王徽被渴醒,刚要起身,却被唐禹从后揽住。
  他不知何时也醒了,滚烫的昂扬抵在她臀缝间,一双手已经覆上了她的胸。
  “唐大哥…你…”
  “你要求的。”他咬着她后颈,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不能食言。”
  他从后进入,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王徽半梦半醒间被他送上巅峰,又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第四次是天亮前。
  窗外泛起鱼肚白,王徽知道他要走了,主动缠上去,腿儿缠住他的腰,不言不语,只是用眼神哀求。
  唐禹心都化了,最后一次进入她,动作慢得折磨人,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又缓缓抽出,看着她因不舍而落泪的脸,一遍遍吻去她的泪。
  “等我回来。”
  “嗯…”她哽咽着,在他最后一次深深的撞击中攀上顶峰,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最后的释放。
  天光大亮时,唐禹已穿戴整齐。王徽裹着被子坐在床头,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发丝凌乱,唇瓣红肿,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眼神却亮得惊人。
  “四次了哦。”她伸出四根手指,笑得狡黠,“唐大哥你要早点回来”
  唐禹走回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指尖:“好。王妹妹好好保重,等我回来。”
  “好耶!”她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仿佛昨夜的缠绵不过是场旖旎的梦,“我等你!你也要注意安全,不然我…我就生气!”
  “你敢。”
  “嘻嘻,就敢。”她缩进被窝,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快走吧,再不走,我又要拉着你第五次了。”
  唐禹大笑,转身大步离去。
  帐幔落下,王徽抱着尚有余温的枕头,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低声呢喃:“怎么还没动静呢…”
  她不知道,也不曾想过,有些遗憾,是命运弄人。
  但此刻,她只觉得满足。四次缠绵,四次将他刻进骨血,足够她熬过这漫长的分离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5:33:49

第四百二十六章 指点江山
  天蒙蒙亮,唐禹就骑上了马背,一路朝前。
  跟随他的依旧只有聂庆,胡子拉碴的聂庆一直打着呵欠,使劲揉着眼睛,无奈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天天早起,是怎么活下去的。”
  “我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强行喊醒,现在脑子和眼睛都快炸了。”
  唐禹也打了个呵欠,道:“行了行了,有什么好抱怨的,我又没比你多睡一刻钟。”
  聂庆瞪眼道:“放屁,你是忙到很晚,但子时就回了卧房。”
  “你瞒得住别人,还瞒得住我这种熬夜狂?”
  唐禹道:“躺床上也没睡啊。”
  聂庆咧着大嘴道:“躺床上也没睡?哈哈哈那不是和我一样么,不过我在怀念往事,你在做什么?发呆啊!”
  唐禹面色很古怪地看了聂庆一眼,没有说话。
  聂庆嘿嘿笑道:“你莫非也在怀念往事?快告诉师兄,以前难道有什么悲剧?”
  唐禹道:“没啊,我忙着和王妹妹玩闹…聂师兄,你…你该不会…不太懂这个吧?”
  聂庆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直接红温,怒道:“老子怎么不懂了!老子经验丰富得很!你再叫老子回去睡觉了!”
  唐禹这下不敢说话了,只是不停咳嗽着,缓解尴尬。
  聂庆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加速朝前,恨不得甩掉唐禹。
  而唐禹也看不下去了,连忙喊道:“聂师兄,你说过你没碰过其他女人,但又有很丰富的经验,再想想你的出身…你该不会…”
  “吁!”
  聂庆一个急刹,转头吼道:“臭小子你在侮辱我!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剑客!”
  唐禹道:“什么意思?”
  聂庆哼道:“拔剑还不会吗!剑柄你不会握吗!有时候…用点子智慧行不行!”
  在唐禹懵逼的时候,聂庆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聂庆一直不和唐禹说话,显然是余怒未消。
  当然,唐禹看得出来,这小子是下不来台了,早就想说话了,但又觉得丢面子。
  所以到了汉中郡,唐禹好心主动开口:“聂师兄,等见到温峤,你就去休息吧。”
  “这年头世道乱,总有可怜的姑娘需要人照顾,你本事也不小…把胡子剃了,收拾干净,找个对象还不简单。”
  这一次聂庆没有生气,只是叹息道:“别劝了,没意义。”
  他没有离开,只是坐在了上楼的台阶上,抱着自己的剑,像是守住了一切。
  唐禹无奈摇头,随即推开了房门。
  古朴的房间,年轻的王猛正坐在那里,静静看着窗外的街道。
  唐禹抖了抖身上的雪,不禁好奇:“没人跟你来?”
  王猛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楼下大堂,街道四周,隔壁房间,都是保护我的好手。”
  “说实话,陛下开国立朝时日尚短,我忙得不可开交,如果你不是拿放我的人情说事,我是不愿意过来的。”
  “但我既然来了,从前的人情,也就一笔勾销了。”
  唐禹坐了下来,淡笑道:“这年头在乎所谓‘人情’的人,已经不多了。”
  王猛道:“不是这样的,在乎人情的其实很多,有道德的人也很多,并不是所有的名流都那么脏,比如温峤。”
  “只是你对他们的要求太严苛。”
  唐禹疑惑道:“我严苛?”
  王猛道:“严苛到旁人几乎无法承受,只是你自己察觉不到。”
  唐禹都不禁乐了:“我严苛在哪里?”
  王猛叹道:“这个时代的平民没有道德,是因为忙于活命,也因为世道残酷。”
  “而贵族…基本的诚实、正常的守信、中庸的性格,这已经算是有道德了,只要不滥杀,就算正常。”
  唐禹眯眼道:“你所说的那些道德,只是他们维持体面的默契,只是他们一个阶层互相配合的表象。”
  王猛道:“不然呢,像你一样心怀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的,你不能要求…”
  “那就下去。”
  唐禹打断道:“我对别人没有要求,我只对权柄有要求。”
  “享受权柄带来的荣誉和利益,就该承担权柄赋予的责任与代价。”
  “普通的道德,不约束忙着活命的人,却约束正常的人。”
  “苛刻的道德,不约束正常的人,却约束贵族。”
  “一句做不到、没能力、太难了,就想躺在权柄的椅子上吮吸血肉?郗鉴就是这么做的,我杀了他一年了。”
  王猛沉默了。
  他犹豫了片刻,不知道思索了什么,才无奈道:“真是两极分化的看法,你的思想太尖锐,但事情很多时候太复杂…”
  唐禹道:“如果是盛世,那我太极端了,但如今…刚刚合适。”
  王猛挤出笑容,叹声道:“好吧,那么你这一次找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你给的时间只是一天,我不认为我在一天之内,能帮到你什么。”
  唐禹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地图,铺在案几上。
  王猛看了一眼,疑惑道:“晋国的地图?”
  唐禹道:“我要让谢秋瞳成为晋国的曹操。”
  王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头皮都在发麻。
  他甚至忍不住抱怨:“你的计划才结束多久,又要闹这种大事吗?”
  “谢秋瞳看似是晋国军方屈指可数的人物,但真正动起手来,苏峻、祖约、戴渊、庾亮,哪怕是包括现在投诚过去的李琀,都能挡住那区区一万北府军。”
  “怎么运作啊,怎么弄啊,做不到啊。”
  唐禹摆手道:“别忙着抱怨,目标是不会更改的,我们需要思考的是办法。”
  王猛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地图,仔仔细细观察着,最终叹息道:“怪不得谢秋瞳会同意李琀做梁州刺史,还保留军队,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要反。”
  “以她目前的实力,想要做到草草那一步,只有一个机遇,就是晋国内部彻底乱起来,形成一个军阀割据的混战局面。”
  “她在这个乱局之中,不断找到突破口,不断壮大自己,最终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创造乱局。”
  唐禹点头道:“谯郡之战后,祖约作为功臣,却被调离豫州,去了徐州当刺史。”
  “他的处境很艰难,失去了豫州的根基,在徐州毫无底蕴。北部是琅琊王氏和彭城曹氏,南部是谢秋瞳管理的广陵郡…每个人似乎都不把他当回事,下边的人也愈发不服管教…”
  “他渴望变化,渴望寻找自己的地位和荣誉。”
  王猛道:“祖约成不了事,他若是能成事之人,就不可能管不住下边的人,不可能无法消化祖逖留给他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苏峻吧?”
  唐禹笑道:“不错,王敦之乱后,苏峻地位水涨船高,在军中颇有威望,郗鉴死后,他成了流民军最有权威的领袖,野心也更加膨胀。”
  “但他却偏偏是寒门出身,虽然手握重兵,却遭到世家排挤,驻守寿春,但豫州刺史却又是戴渊…”
  “有野心,有力量,却不受重视,遭到排挤,甚至…连军粮都要看朝廷的脸色…”
  “他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要燃烧的枯草了,只需要一点小火星,就能让他直接焚起来。”
  王猛却摇头道:“不够,远远不够。”
  “个人处境和团体处境,没有到达真正的绝望之时,就算有反心,也不可能促发行动。”
  “这是天大的事,没那么容易下决定的。”
  唐禹微微眯眼,轻轻道:“如果…司马绍削藩呢?”
  王猛闻言,顿时站了起来。
  他盯着唐禹,一字一句道:“你有把握?”
  唐禹道:“可以试试。”
  王猛直接道:“如果司马绍敢削藩,苏峻祖约必反!”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5:47:29

第四百二十七章 文明之火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你想要让晋国乱起来,就必须要深刻了解它,剖析它,找到它最脆弱的地方,然后狠狠刺穿。”
  王猛面色严肃,声音凝重道:“晋国经历了这么多动乱,每一次都伤筋动骨,但总是奇迹生还,除了依靠能臣之外,主要还是其体制相对完善。”
  “因此,东烂一坨,西烂一坨,却始终维持着松散的构架。”
  “就像是行军打仗,阵型已经散乱不堪,但就是始终无法彻底击碎它,为什么?因为关键的阵眼还没有破。”
  唐禹点头道:“所以,我们想要在晋国搅动风云,要知道的是晋国的权利构架的本质矛盾。”
  “找到了本质矛盾,才能一剑彻底把晋国捅散。”
  王猛道:“可是这个所谓的本质矛盾,全天下又有几人能找得出来?”
  他看向唐禹,微微眯眼道:“唐公有着非凡的履历和卓越的见识,那么…看得透晋国吗?看透了晋国,就相当于看透了整个时代。”
  唐禹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王猛竟然考起自己来了。
  所以在沉思片刻之后,唐禹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晋国的本质矛盾,或者说…这个时代的本质矛盾,就是****和门阀政治的根本冲突。”
  王猛闭上了眼睛,微微叹息道:“或许是世道乱了太久,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会出现你这样的人物吧。”
  “你说的不错,这个时代的本质矛盾,正是皇权与门阀政治的矛盾,是权柄分配的矛盾。”
  “只要抓住了这一点,就能确定方向,也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削藩。”
  “想要让祖约、苏峻造反,想要彻底分裂晋国,本质是要激发****和门阀政治的矛盾。”
  “由这一个大命题,向下分析,就可以得出削藩。”
  “因此,我们接下来要从削藩再往下分析。”
  唐禹淡淡道:“要让司马绍觉得,削藩的时候到了。”
  “给他力量,也给他压迫。”
  “整个晋国的核心军事力量,掌握在司马绍、苏峻、戴渊、祖约、谢秋瞳、钱凤、温峤和新投诚的李琀手中。”
  “司马绍掌握的是建康中军府和宿卫禁军,共计两万人。”
  “苏峻掌握着流民军,他本身带出来的,还有继承郗鉴的,总共有一万八千人。”
  “戴渊是豫州刺史,在谯郡之战保留了相当的实力,但被我灭了一部分,剩下大约九千人。”
  “祖约是徐州刺史,手中是祖逖留下的五千精锐,以及徐州本身的驻守力量,共计八千人。”
  “谢秋瞳有北府军一万人。”
  “温峤在汉中郡,继承了陶侃的部分力量,加起来有八千人。”
  “钱凤的一万老本一直没动。”
  “李琀本来就有八千人,又继承了陶侃部分力量,现在足有一万两千人。”
  王猛眯眼道:“不要忘了世家私兵,王谢庾桓陆都有数千私兵,虽然战斗力远比不上成建制的军人,但在关键时候总能发挥一些作用。”
  “另外,扬州、湘州、江州、宁州和益州,其实也有部分守军,他们并未形成世家军阀的态势,但依旧受司马绍调遣,这五个州加起来依旧有将近三万人。”
  唐禹不禁感叹道:“晋国底蕴还是深厚,但各地守军其实已经有点听调不听宣的意味了,否则王敦之乱他们为什么不站出来。”
  王猛道:“因为晋国本身就是各地军阀几乎割据的局面,但若是陷入全国范围内的大混战,又有谁不想饕餮一场,壮大自身呢。”
  “到时候局面会非常复杂,呈现出龙争虎斗、万马奔腾的势态,这样的势态,唐公真的控制得住吗?”
  “到时候生灵涂炭,百姓遭到灭顶之灾,唐公乃心怀苍生之人,情何以堪?”
  唐禹不再回答,只是静静喝茶。
  王猛也不急躁,轻轻叹息着,等候着唐禹的抉择。
  他清楚,这个抉择,可能意味着数以万计的生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禹才缓缓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回到我的广汉郡,老老实实发展我的民生,晋国会如何?”
  王猛一时间有些噎住了,因为他猜到唐禹接下来的话了。
  唐禹道:“苏峻和祖约会反吗?会老老实实做忠臣吗?”
  王猛有些苦涩地摇头:“门阀政治内部的寒门武将和世家大族的矛盾…始终存在。”
  “****与门阀政治的根本矛盾,始终存在。”
  “你什么都不做,那些事也会发生,或早或晚罢了。”
  唐禹笑了起来,眯眼道:“既然总会发生,那长痛不如短痛,先彻底烂掉再说,至少…至少我可以掌握其中一部分的主动权…万一成功了,百姓才算是有了一条活路。”
  “如果我不参与,没人会在乎他们。”
  “但我参与,我至少可以保证,我成了,就一定给他们一条生路。”
  王猛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都有些沙哑:“唐公…不是这样的。”
  “若是成了,你能给他们一条生路,我信,舒县、谯郡、广汉郡,都是例子。”
  “但若是败了,不是退出这么简单…而是…这一场混乱的所有源头、所有罪责,都将被胜利者归到你的头上。”
  “你辛辛苦苦拿命拼出来的美名,彻底毁了,千秋史册,后世万民,都将对你口诛笔伐,恨不得你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的代价和风险,值得吗?”
  “你已经贵为郡公,拥有自己的地盘,李寿不会是你的对手,你早晚可以开朝立国,留下千古美名…”
  “何苦…如此?”
  “难道,你恨晋国、恨这个世道,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了吗?”
  窗户突然被大风吹开了,雪花飘了进来,打在了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唐禹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脸上是平静的笑意。
  他轻轻道:“城外有很多昨夜冻死的尸体,他们恨吗?未必。”
  “楼下有匆忙路过的行人,他们恨吗?未必。”
  “对面官邸中有很多贵人,他们恨吗?也未必。”
  “平民是不懂,他们没读过书,不识字,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盛世,什么是乱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吃穿上,奋力活下去。”
  “如果活不下去了,他们怪邻居,怪恶霸,怪官员,怪朝廷,怪老天爷,但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怪谁,只是浑浑噩噩,出生、长大、死亡,或出生、死亡,长不大。”
  “他们或许都不恨晋国,不恨这个世道,那是因为愚昧,因为痛不知为何痛,苦不知为何苦。”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景略,你识字,博览群书,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恨吗?”
  王猛张了张嘴,喃喃道:“我…我想要改变一些残酷的现实,但我不知道算不算所谓的‘恨’。”
  唐禹咧嘴笑了起来,他盯着王猛,凝声道:“你以为你的学识哪里来的?是父母栽培?是你自己好学?或是贵人相助?”
  王猛道:“难道不是?”
  唐禹攥着拳头道:“没有先贤造字,你识字吗?没有古人著书立论,你学什么?”
  “没有我们这个民族数千年的积累,你又去哪里学知识?”
  “我们曾经茹毛饮血,后来有了火,有了房屋,有了良田与衣物,有了字,有了药,有了礼仪、国家、宫殿,再往后所谓的诸子百家,所谓的一切的一切…”
  “那都是我们民族一代又一代人呕心沥血积攒起来的文明!”
  “你学的是这个!”
  “是我们的文明让你有了学识!让你有了如今的才华!”
  唐禹指着外边,声音沙哑:“如今,世道成了如此模样,文明凋敝,民族受辱…平民可以不恨,因为他们无知,你受文明而养育,吮吸民族积累之知识,焉能不恨!”
  “民族的祖先,历代的圣贤,正如天上的星辰,正俯瞰着我们这些后代。”
  “他们看得见这个时代的残酷和悲惨,也看得见我们这些受文明养育的知识继承者…是怎么去做的…”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不是所谓的名流、学士、鸿儒,或者其他身份。”
  “我们是文明传灯人,是民族的护火人。”
  “如今文明之灯微弱,民族之火即将熄灭,我们…焉能不恨!”
  王猛缓缓站了起来,身体有些颤抖。
  他自认为学富五车,自认为了解天下的一切,知道各式各样的道理。
  但他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这个世道是很烂,所有人都有各自的理由去做想做的事。
  有人喊着统一,有人喊着灭胡,有人喊着拯救苍生。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如此高度,去表达立场,表明态度。
  王猛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在剧烈跳动,仿佛血液都沸腾了。
  如果…如果没有苻雄主公,没有苻坚陛下…
  或许…我会愿意跟着他!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5:58:47

第四百二十八章 知己
  雪花飘飞,寒风灌注。
  屋内两人并未关窗,反而看向窗外。
  天地白茫茫一片,有人说瑞雪兆丰年,但也有人说,这白色覆盖了所有的悲剧,让一切残酷的现实都变得理所应当。
  若是有人死了,若是庄稼没了,人们便可以说一句:“哎呀都怪这老天爷!”
  但无论再寒冷的天,总有地方还亮着火焰。
  它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只能散发些许温暖。
  “唉…”
  王猛轻轻叹息:“这么冷的天,一个火炉怎么够。”
  “我认可你的看法,我感激文明给予我智慧,但仅仅是我们这些被文明之火养育的人,对于这个时代的寒冷来说,却如同杯水车薪,又如何能改变一切。”
  “我并非沮丧之人,只是我知道这世界的弊病不是区区几年积累而出,亦不是小小几处病入膏肓。”
  “你就算志向高远,也恐怕有力未逮。”
  唐禹披上了棉袄,回头看向王猛,缓缓道:“出去走走?”
  王猛皱眉道:“这么大的雪。”
  唐禹笑道:“有个房顶护着,你以为我们就不在雪中?”
  王猛沉默片刻,毅然披上棉袄,率先走出房门。
  他大步朝前,来到街道上,脚踩着雪,抬头看向天空。
  雾蒙蒙,雪飘飘,天地混沌一片,唯有那刺骨的寒意随着狂风而肆虐着。
  唐禹和他并肩走着,踩着雪,缓步朝城外走去。
  许多人在暗处盯着他们,跟着他们,他们不在乎。
  唐禹缓缓道:“淋了雪,容易受风寒。”
  “烧热的姜汤,能抗寒暖身。”
  “北方比南方寒冷很多,所以富贵人家可能会睡炕上。”
  “挖地太累太慢,可以用牛拉犁。”
  “赤脚菜地容易受伤,那就垫一层,穿鞋子。”
  “路途遥远,徒步难及,那就骑马。”
  “为什么百姓知道这些常识?”
  “难道从古至今都这样吗?”
  王猛听得稀里糊涂,下意识回答道:“当然不是,还是一代代人发展传承下来…”
  他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看向唐禹。
  唐禹笑道:“看来你也明白了,我们是文明传灯人,是民族的护火人。”
  “而他们,就是文明本身,民族本身。”
  “他们只是被雪盖住了,迷茫了,昏沉了。”
  “但只要我们把灯点亮,把火燃起来,把雪拨开,他们自然就会苏醒。”
  说到这里,唐禹不断踢着身旁的雪。
  白雪之下,是裸露的黄土。
  被冻硬的土地,在那狭窄的缝隙之中,竟然有嫩芽生长。
  王猛仿若呆傻地看着脚下,缓缓俯身,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
  唐禹道:“你认为我们的力量很小,但其实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力量,只是我们要唤醒它,引领它。”
  “等到寒冷散去,白雪融化,他们就会迅速生长起来,绽放出千姿百态的生命力。”
  王猛冷得牙齿都在颤抖。
  他按住了额头,甚至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沉思什么。
  最终,他沉声道:“庾亮!庾亮!他是最关键的人!”
  唐禹微微眯眼。
  王猛却像是想通了一切,沉声道:“虽然受困于儒生的风波,受困于曾经放走你的流言,但无论如何,他是皇后的亲哥哥,是庾家的家主,是司马绍最信任的人。”
  “司马绍一直把他边缘化,很显然是在之前的特殊时期保护他,如今晋国收复汉中郡,朝廷威严大振,司马绍的底气也足了。”
  “近期,他必然重新重用庾亮。”
  “而庾亮是心高气傲之辈,他被边缘化这么久,一旦出山,肯定是要做点大事为自己正名的。”
  “他做的事,必须要有影响力,必须要体现他的权柄,同时最好也是司马绍想做的事。”
  唐禹立刻道:“削藩。”
  王猛道:“不够,只有庾亮还不够,他只是执行者。”
  “削藩需要现实基础,需要客观的政治环境,需要太多理由去支撑司马绍的想法。”
  唐禹道:“度田收租制给了司马绍深刻的教训,荫客与世家联合逃税,差点毁了朝廷根基,要不是这次拿回汉中郡,杀了陶侃,震慑住了其他世家,司马绍几乎就崩溃了。”
  “他绝对后怕,绝对想要趁着朝廷声威大震之时,尽力收揽大权,掌握更多兵权。”
  王猛沉声道:“收复汉中郡之后,世家虽然补还了一部分粮食,但晋国朝廷依旧艰苦。因此,司马绍一次又一次拖延苏军的军粮…”
  “说实话,司马绍可能就想通过遏制粮草,逼迫苏峻接受削藩。”
  “只要苏峻带了个好头,接下来就是钱凤这种没有地盘,全靠吃皇粮的军队。”
  “收了苏峻和钱凤,司马绍的力量就够了,就完全可以明牌削藩了。”
  两人像是有默契一般,一人几句,就把问题全部剖析清楚了。
  唐禹道:“那么可以得出,司马绍无论是内心想法还是现实行为,都倾向于削藩,只是…他迟迟没有动手,心中还有顾虑,毕竟这是大事。”
  王猛笑道:“庾亮出事之后,谁闹腾得最厉害?”
  唐禹也忍不住笑道:“当然是苏峻,他出身寒门,巴不得这些世家大族的将帅出事,而寒门武将也总是收到门阀政治排挤。”
  “否则,以苏峻如今的兵力,不至于连一个地盘都不给他。”
  王猛道:“所以庾亮出山,如果有人让他整苏峻,他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由庾亮去给司马绍信心和动力,也由庾亮去执行削藩,事情基本上就成了。”
  唐禹思索片刻,缓缓道:“这件事不能由王导去做,这个老狐狸必然不会同意卷入这种事。”
  “谢家也不行,因为谢秋瞳参与进来,司马绍反而会畏惧,因为他不太放心谢秋瞳。”
  “有办法了!”
  唐禹笑道:“我知道该找谁了,事情已经清楚了。”
  他转头看向王猛,沉声道:“走!回房间!看着地图我们推演几遍!”
  “一起把这个计划捋顺,查漏补缺,最终使它完善。”
  王猛也来了兴趣,心情略有些激动,两人迅速跑回了房间,并排而坐,对着地图仔仔细细聊了起来。  他们都是聪明人,年龄相差也不大,都能举一反三、着目深远,因此联手思考就相得益彰,互相都能给对方启发。
  饭都顾不得吃,两人一直聊到了深夜,不断复盘,不断查漏补缺,一会儿笑,一会儿又陷入沉思。
  直到第二天的早晨,疲倦的两人才随意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中午,唐禹醒来之时,已经看不到王猛了。
  只是案几上有一封崭新的信。
  信上赫然写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6:01:50

第四百二十九章 寒灾
  这一场雪像是永远不会结束。
  唐禹离开了汉中郡,冒着大雪,踏上了晋国的土地。
  一路上,他看到了光秃秃的山,白花花的地,唯独见不到人。
  官道两侧是寂寥的荒原,偶尔可以看到一道黑影,跑过去仔细一看,只是一具冻僵的尸体。
  “真是冷啊。”
  聂庆的嘴唇都在发抖,他不停搓着手,咬牙道:“咱们必须得歇一歇了,我们顶得住,马儿都顶不住。”
  “这天气真是怪了,都正月二十了,还这么冷,比往年可冷太多了。”
  唐禹皱着眉头,看着四周,沉声道:“怎么歇?连个避雪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顶着风雪朝前,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聂庆直接大叫了起来。
  “看看看!快看!前面有村子!老天爷,总算可以躲一躲了!”
  他骑着马快步朝前,唐禹迅速跟上。
  两人进了村,只见四周房屋颓坯,破烂不堪,甚至有部分房屋,承受不住积雪已然坍塌。
  没有人。
  两人找了一圈,都看不见一个人。
  聂庆不禁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但这十几户人家都找遍了,硬是没发现一个活物。
  “别喊了。”
  唐禹说了一声,摇头道:“根本没人住。”
  聂庆疑惑道:“怎么会…好好的村子…”
  唐禹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我们进了十多间屋子,没看见一粒粮食,也没看见一根柴火。”
  “这里早已人去村空了。”
  聂庆愣了片刻,突然瞪眼道:“我们这一路…看见的尸体…”
  唐禹点了点头,并不言语,但聂庆已经明白。
  村里闹了饥荒,所有人都出去乞讨了,都冻死在了路上。
  “他娘的!曹!这个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聂庆忍不住跺了跺脚,吼道:“一直这么下,别说人了,就是山上的畜生野物都活不下去了。”
  唐禹低声道:“要尽快出发,连夜赶路,争取明日赶到上庸郡,不然我们也难了。”
  聂庆道:“我们的马,已经十多个时辰没有进食了,这大冷天的,还坚持得到明日吗。”
  一语成谶,两人撑着身体通宵赶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马儿就已经撑不住了。
  两人唯有步行,裹着棉袄,踩着积雪,硬着头皮往前。
  聂庆的声音有些感慨:“如果不是我们内力护体,也不可能顶得住这么冷的天。”
  “那些百姓,没得吃没得穿,怎么扛得住啊。”
  “这老天爷也是害人啊。”
  唐禹摸了摸眼睛,发现睫毛都被冻住了,使劲搓了搓,才把上边的霜给捻下来。
  他听着聂庆的抱怨,有些焦虑地看向四周,漫漫荒野,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生机,甚至连一棵树都没有。
  很快,他们又来到了一个村落。
  不无意外,是空的。
  聂庆别无办法,只能拆掉一些废弃的房屋,烧着最后的木料取暖。
  两人啃着发硬的干粮,烤着摇曳的火焰,衣服去发润、发湿。
  “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
  聂庆叹了口气,拿着一根棍子,胡乱捅着火堆,无奈道:“这么大的雪,地理的什么冬麦、小麦、粟,全部都要死绝。”
  “秋收之前,肯定要闹大饥荒,百姓难办了。”
  他看向唐禹,道:“司马绍会赈灾吗?”
  唐禹摇头道:“他自己粮食都不够用。”
  话音刚落,聂庆突然站了起来,长剑立刻出窍。
  下一刻,门就被暴力推开,一群黑影挤在门口,发出嘶吼声。
  是一群身上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村民,一个个形容枯槁,宛如厉鬼一般,在这天还未亮的时刻,着实吓人。
  “吃!吃的给点!”
  “饿啊,快给我们吃的。”
  “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
  几十个怪物一般的人冲了进来,不管不顾,直接冲向唐禹两人的包袱。
  聂庆长剑一挥,怒吼道:“谁敢上前来!老子就杀了谁!”
  他的话没有丝毫作用,一群饿鬼眼里只有那些干粮,不在乎聂庆的剑。
  聂庆正要动手,却被唐禹拉住了。
  唐禹道:“粮食可以都给你们,但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说清楚。”
  有人吼道:“咱们是村民,在地窖中避寒,就前边那个房子,看到有火光才来。”
  唐禹不再言语,一把拉住聂庆,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几十个饿鬼,便在屋子里抢起食物来,一瞬间打得不可开交,哀嚎声遍布。
  唐禹脸色阴沉,瞥了一眼四周,才沉声道:“走,我们去地窖看看。”
  聂庆提着剑,率先朝前走去,十分警戒。
  两人很快进了一间屋子,在侧房看到了地窖的入口。
  掀开入口的木板,一股极端的恶臭传来,差点没把聂庆熏死。
  他干呕了两下,往下看去,道:“有火光,我先进去,确认没有危险你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下方木架上,挂着一张皮…
  人皮!
  聂庆呆住了,他如行尸走肉一般走了进去,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头发,看到了墙边敲碎的骨头,看到了那一口漆黑的大锅。
  “呕!”
  聂庆直接吐了出来,一把拉住唐禹,迅速钻出地窖,朝外跑去。
  他再也忍不住,跪在雪地中,不停吐着,几乎把苦胆汁都吐出来了。
  他回头看向唐禹,声音都在颤抖:“师弟!他们…他们…”
  “我知道。”
  唐禹回应道。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唐禹闭上了眼睛,最终深深吸了口气,沙哑着声音道:“走吧。”
  聂庆捂着肚子,弯着腰,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喃喃道:“那、那这里…”
  “没法子的。”
  唐禹轻轻道:“饥饿早已把他们逼疯了,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聂庆按住了额头,重重叹了声气。
  他宛如行尸走肉,跟着唐禹走在雪地中,不停朝前。
  也不摘掉走了多久,他才叹声道:“师弟,这…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唐禹道:“我们正在朝前走,不是吗。”
  聂庆点头道:“是,但我还是想不通,还是难受。”
  唐禹笑了笑,轻声道:“或许这一路,我们会见到很多类似的事。”
  “走吧,脚步得快一点,早点赶到上庸郡,否则下一个饿死的就是我们。”
  聂庆跟着唐禹,喃喃道:“还是我们广汉郡好,虽然大雪,但郡府有存粮,百姓家里也不至于太难。”
  “以前我也见识过难民,但还没见过这么惨的场景。”
  “我都怕我做噩梦。”
  “那敲碎的骨头,连骨髓都被吸干了。”
  “我突然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似乎也没有太惨。”
  “不对,她…我没找到她的尸体,她会不会也…”
  聂庆突然不说话了,像是丢了魂魄,愣在原地。
  他眼眶瞬间红了,转头看向唐禹,牙齿颤抖:“师弟…她会不会…被…”
  唐禹道:“不会。”
  聂庆道:“可是…”
  唐禹直接打断:“无法考证的事,尽量让它不那么坏…”
  聂庆按住了心口,面容扭曲,眼泪再也包不住了,顺着脸颊流了出来。
  他张了大嘴,使劲呼吸,想要让自己不那么窒息。
  但心却像是插了刀,痛得他浑身抽搐。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痛哭哀嚎了起来。
  黎明之前,破晓之前,世界最黑暗的时候,他的哭声传遍了天地。
  唐禹静静站在旁边,等候耐心等候着。
  他在想霁瑶。
  如果聂庆在为曾经的事而感到痛苦,那霁瑶亲眼看到全家被吃,因而患病,就能够让人理解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6:02:57

第四百三十章 离别
  寒风吹拂着,大学将天地溶为白银的世界。
  姜霖对着苏峻深深鞠躬,最终还是叹息道:“感谢苏将军这一段时间的款待,老朽心系云鹤宫,这就离去了。”
  苏峻满脸遗憾,忍不住道:“姜道长,这大雪漫天,你伤刚刚养好,何苦急着赶路?”
  “道长若是离开,我身边就再也没有高手了,万一有人刺杀,我该如何是好?”
  姜霖道:“寒灾罕见,我宫内弟子恐怕也不好过,云鹤宫山下数个村落的村民也难以为继,老朽必须要回去主持大局,共克时艰。”
  “至于刺杀…苏将军请放心,天下武者数不胜数,有能力突破重重暗哨关卡,刺杀将军者,不过屈指可数,不必担心。”
  “只是…”
  姜霖微微一顿,郑重道:“还请将军务必牢记老朽所言,那黑风山上,万万去不得。”
  苏峻有些无奈,攥着拳头道:“不是我非要找黑风山的麻烦,关键是他们老是抢我的粮,虽然每一次数额不大,但我这面子上过不去啊。”
  “姜道长,那黑风大王到底是何方神圣,连你亲自去,都受了伤回来。”
  姜霖苦涩道:“黑风大王,正是魔教极乐宫的圣女,老朽虽然内功深厚,却比不得大乘渡魔功的霸道刚猛,因此吃了暗亏。”
  “另外,圣心宫的首席大弟子,也在山上,若派兵强闯,山林之宽阔,她们可随意躲藏,若派高手杀过去,天下却几乎没有高手可以挡住她们两人联手。”
  苏峻沉声道:“若是数百人以弩箭齐发,能否杀之?”
  姜霖道:“普通的箭矢,根本射不穿她们的内力气墙,如果是重弩,她们见势不对又会跑,杀不掉的。”
  “况且…苏将军,她们武功虽高,却也是小辈,真是侥幸把她们杀了,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魔教教主号称北域佛母,佛法无边,修为高深莫测,早在十年前便已是天人之境,得罪了这种人,余生都不得安宁啊。”
  “老朽的意见是…求和吧。”
  苏峻面色阴沉,攥着拳头道:“要我和这种人求和!”
  姜霖苦笑道:“苏将军,大丈夫能屈能伸,但凡有利,何以不能求和?”
  “慕容垂在幽州吃了败仗,北域佛母也被迫回到了不咸山,而那个黑风大王喜儿,则是汉人。”
  “她之所以流落南方,或许就是因为北域佛母在政治上吃了大亏,留不住她。”
  “将军正该趁此机会,将其纳入麾下,她武艺高强,容貌绝美,若能臣服于将军,将军何苦再忧虑于安危?”
  苏峻陷入了沉默。
  他皱着眉头,疑惑道:“真的容貌绝美?”
  姜霖愣住。
  “不对!”
  苏峻连忙补充道:“我是说,真的武艺高强?”
  姜霖心中已然明白,于是抱了抱拳,笑道:“老朽告辞了,苏将军,有缘再见。”
  他披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迅速走出了府门,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而苏峻则是微微眯眼,喃喃道:“魔教圣女,呵,不搞清楚来历,我岂敢把她招入麾下。”
  “万一是某个势力精心给我安排的卧底,我岂不是倒大霉了。”
  他坐了下来,喊道:“来人,给我煮两壶热酒,这大冷天的,正好驱寒。”
  ……
  黑风山上的土匪,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至少在大雪天,他们有东西吃,有地方睡,还能烤烤火。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怕喜儿,都恨不得喜儿赶紧走,但又在某些时候,觉得喜儿挺好的,至少没让他们饿死。
  因此,这几天,许多小弟都围绕着喜儿献殷勤。
  每天给她烧火炉,烧热水,做饭端饭伺候着。
  喜儿也乐得享受,只是心情不太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冷翎瑶,心里莫名就生气。
  “哭又不哭,笑又不笑,整日板着个脸,真是比雪还冷,像是谁欠你似的。”
  喜儿嘟囔着,百无聊赖道:“我就见不得你这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冷翎瑶道:“有没有可能,我是忘记事情了,所以只能面无表情。”
  喜儿道:“胡说,借口,你以前没失忆的时候,也是这个破样子。”
  “不知道的以为你多高傲呢,仔细了解了,才发现那不是傲,而是笨。”
  每日吐槽冷翎瑶,这是喜儿的习惯。
  她的确看不惯对方,但如果对方不在,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无聊死。
  “我要走了。”
  冷翎瑶四个字,直接让喜儿表情凝固。
  “啊?什么?”
  喜儿连忙坐直了身体,急道:“这大冷天的,外边一个人都没有,你要去哪里?”
  冷翎瑶道:“我在这里待了大半个月了,已经待够了。”
  “你对我说的一些往事,我本来记得,但也逐渐在忘记。”
  “这样下去,我的记忆不会有任何改善。”
  喜儿摊手道:“那能怪我吗?我都说的很详细了,你分明自己记不住嘛。”
  冷翎瑶微微点头,道:“所以我该走了。”
  喜儿道:“你说,你要去哪里,你能去哪里。”
  冷翎瑶道:“不知道,随心所欲走吧,总会有想停下来的地方。”
  “我心中总有一种感觉,我认为我一定能在某个地方,找到失去的记忆。”
  喜儿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脸,随即小声道:“你…你真的要走?”
  冷翎瑶对着她抱拳,道:“多谢这段时间的款待。”
  喜儿急忙道:“带足干粮!别饿着了!”
  “还有…如果不知道去哪里了,又厌倦了流浪,就回圣心宫。”
  “还有,不要跑到特别偏僻的地方,一定要走官道,到城池歇脚,这样唐禹想找你,才找得到。”
  冷翎瑶轻轻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喜儿这才躺了下来,微微摆手道:“那你滚吧,反正这段时间…也和你待腻了,看到你啊,真的很烦哎。”
  冷翎瑶却反而笑了起来。
  她再次对着喜儿抱拳,呢喃道:“我感受得到,你很关心我。”
  “呸呸呸!”
  喜儿连忙道:“谁关心你了,我无非是不想唐禹不开心。”
  冷翎瑶道:“你的本性不坏,你不应该隐藏自己的心,否则只会得到更多的误解。”
  “偏偏,你似乎很在意那些误解。”
  喜儿哼了一声,嘴硬道:“我才不在乎呢。”
  冷翎瑶笑而不语,缓缓转身朝外走去。
  “哎哎慢着!”
  喜儿连忙道:“还没装吃的呢,就这么出去你能撑几天啊,真是的,这种事都还要我重复说。”
  她将寨子里烤的粟饼拿出来,装了满满一兜,递给了冷翎瑶。
  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只能板着脸道:“别死在外边了。”
  冷翎瑶道:“不会的,放心吧。”
  喜儿冷笑一声:“谁担心你了,滚吧。”
  见到冷翎瑶离开,她又忍不住往前追了几步,觉得自己太做作,又转头跑回了屋里。
  想了片刻,她才招来小弟,郑重道:“去帮我送个消息。”
  小弟谄媚笑道:“没问题老大!送哪里!”
  喜儿想了想,才道:“广陵郡,圣心宫。”
  小弟笑容凝固,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哀嚎道:“老大饶命啊!这大冷天的,不是让我去死么!”
  喜儿道:“送不送?不送我现在就让你死。”
  小弟哽咽着,最终只能点头。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6:05:09

第四百三十一章 病因
  做事要谨慎,我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
  我向来谨慎,而且聪明。
  想到这里,苏峻笑了起来,又忍不住喝了一口。
  打了个酒嗝儿,他拍了拍肚子,眯眼躺在椅子上,喃喃道:“老子现在手中兵力有将近两万,放眼整个晋国,也只有司马绍比我多。”
  “然而,老子却只能在寿春这么个鬼地方待着。”
  “凭什么他们就是刺史、郡守,而我只有武将官职,没有地盘!”
  “我要是有地盘了,还会缺粮?还会看他司马绍脸色?”
  “还有那个狗屁谢秋瞳,胃口大得吓人,直接要走了我一年的军粮,否则我又何苦沦落到如此地步。”
  一边抱怨,一边喝着。
  身子暖了,情绪也逐渐高亢。
  苏峻站了起来,咬牙道:“不行,老子被司马绍卡粮草,被谢秋瞳算计,老子能忍,但凭什么老子要忍一个黑风山,忍什么狗屁黑风大王。”
  “什么魔教圣女!吹得那么凶!老子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甭管什么身份,压在身下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哇哇叫。”
  “叫韩晃来!老子亲自出马!势必要拿下黑风山!”
  酒劲上头的苏峻,带着韩晃,带着足足一千精锐,直接朝黑风山杀去。
  天寒地冻,行军艰难,他毫不在乎。
  只是寒风吹过,爬到半山上,苏峻的酒劲儿缓过来了,又逐渐清醒了。
  他按着脑袋,喃喃道:“我怎么来这儿了?”
  “也罢,来都来了,灭了这黑风山,免得他们以后还找老子麻烦。”
  一千精兵,那自然不用说,黑风山那百来个人根本就不敢挡,看到官兵就直接跑。
  看到这一幕,苏峻不禁笑道:“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不足为惧,今天一定要杀个片甲不留,以儆效尤。”
  他直接喊道:“黑风大王!滚出来受死!”
  片刻之后,在上百个土匪的簇拥下,喜儿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白色的雪,黑色的衣裙,黑色的秀发,精致的容颜。
  她微微仰着下巴,哼道:“谁让老娘出来受死的!”
  苏峻愣住。
  他逐渐瞪大了眼睛,吞了吞口水,改变了主意。
  “我来和谈的。”
  苏峻笑着说道:“黑风大王,你前后多次抢我粮草,本将军不跟你计较,但你总该拿出点诚意,让我咽得下这口气才是。”
  喜儿直接大声道:“少废话!要拼命直接来!老娘豁出去了!”
  她一把将厚重的披风脱了下来,扔到一旁,露出贴身的武服,大声道:“来!”
  纤细的腰肢,婀娜的曲线,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韩晃怒吼道:“好个妖女!真是不识好歹!杀了她!”
  “慢着!”
  苏峻正色道:“有什么事,可以谈,最好不要动武。”
  “我向来被称之为‘仁帅’,哪里能滥杀无辜。”
  韩晃都直接惊了:“无…辜…?他们抢我们粮哎!”
  “住口!就你聪明是吧!”
  苏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喜儿,缓缓道:“黑风大王,我也是知道你来历的,你叫喜儿,是北域佛母的弟子。”
  “我这个人向来不愿与武林人士结仇,是诚心过来与你和谈的,你不要不知好歹。”
  喜儿皱眉道:“有什么好谈的,我这百来个兄弟要吃饭,不去抢能怎么办?”
  “另外,别说什么北域佛母,老娘早就跟她断绝师徒关系了。”
  苏峻心中一动,眯眼道:“噢?却是为何?据说北域佛母对你恩重如山啊。”
  喜儿道:“恩个屁的山,那慕容垂吃了败仗被关进了牢里,她北域佛母也被慕容皝一顿臭骂,被迫回了不咸山。”
  “为了防止政敌攻击,她竟然说什么,我是汉人,不宜留在她身边。”
  “老娘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她背叛我,算什么师父?”
  苏峻差点没笑出声,顿时说道:“喜儿姑娘,你好歹是江湖高手,是魔教圣女,怎么能化身为寇,聚众为匪呢。”
  喜儿直接骂道:“放你娘的屁,江湖高手不用吃饭啊?魔教圣女不用喝水啊?”
  “我孤身一人,不做匪寇做什么?难道去种地吗?去抢钱吗?”
  “若是有个出路,谁想冰天雪地待在这个破地方。”
  说到这里,她摆手道:“你少废话,你的粮食我是不会还的,要拼命就直接来,老娘从来没怕死过。”
  苏峻淡然一笑,缓缓道:“喜儿姑娘被赶出宫,没了去处,倒不如跟着我。”
  “我保证,亏待不了你。”
  喜儿不禁冷笑道:“你?你是谁?我凭什么跟你走?真是可笑,我喜儿从来不投靠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
  苏峻眯眼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本将军就是苏峻!”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发亮,惊喜道:“苏峻?你就是打败了王敦的流民帅!苏峻大帅?”
  这句话直接让苏峻舒服得眯起了眼,打败王敦主要是唐禹、谢秋瞳和郗鉴的功劳,他苏峻只是功臣之一,此刻却被这么说,一下子虚荣心狠狠满足了。
  他大笑道:“正是不才!”
  喜儿想了想,才道:“苏大帅现在是晋国最有权势的人,看得起我这种江湖女子?”
  苏峻连忙道:“喜儿姑娘神功盖世,正好可以护我周全,峻岂敢轻视。”
  喜儿道:“那…那我要单独的院子,我要有至少两个侍女伺候着,而且…我的饮食必须要好。”
  苏峻拍着胸脯道:“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是爱才之人!绝不会亏待喜儿姑娘!”
  喜儿这才半跪而下,抱拳道:“喜儿参见主公!愿为主公效死!”
  苏峻闻言,不禁大笑出声。
  武功他看不出来,但脸蛋儿还看不出来么,这个喜儿啊,真是漂亮得要命啊。
  若是有这等美人保护着,陪吃陪喝陪睡,那简直…太爽了。
  ……
  冷。
  外边大雪纷飞,寒风肆虐,这里虽然没有风,却更加寒冷。
  无数的冰块砌成了墙壁,冰冷的石板就是她的床。
  她瘫在上面,一边流着汗水,一边瑟瑟发抖。
  谢秋瞳披着棉袄,看着祝月曦狼狈的模样,皱眉道:“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祝月曦面色绯红,嘴唇惨白,艰难道:“体内阴气肆虐,寒意席卷,却又持续激发着我的欲望,我被迫在冰窖压制欲望,但…阴气受寒冷滋养,反而更加旺盛。”
  “这是恶性循环,我解不开。”
  谢秋瞳道:“你以前怎么做的?”
  祝月曦喘着气道:“通过特殊方式,发泄出欲望,就能缓解阴气的膨胀。”
  谢秋瞳想了想,才道:“现在为什么不能靠以往的方式发泄欲望了?”
  祝月曦艰难道:“阴气增长太快,发泄欲望只是杯水车薪了。”
  谢秋瞳沉默了。
  她思索了很久,才道:“我已经写信给唐禹了,或许在不久之后,他会来。”
  “师父说了,你还能撑一个月,坚持吧。”
  “如果实在撑不住了,就别执着了,找男人双修吧。”
  祝月曦咬牙道:“我不要你管!”
  谢秋瞳微微眯眼,突然笑了起来。
  她看向祝月曦,轻声道:“师父一直想不通,你体内的阴气明明已经消弭了很多,至少大半年是不会发病的,但却突然猛增,到达了一个不可遏制的境地。”
  “他作为天人武者,都想不清楚原因,你可以告诉我吗?到底为什么?”
  祝月曦艰难道:“我、我也不知道!”
  谢秋瞳笑了笑,摇着头,缓步离开。
  走到冰窖门口,她突然停住,回头看向祝月曦。
  她的眼神意味深长:“我似乎猜到原因了。”
  “你的阴气,是《南华天伦道经》的双修之道留下来的,被阳气中和了一大部分,突然又猛涨…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祝月曦看向她,喃喃道:“别、别说…”
  谢秋瞳道:“你心中有了爱意。”
  祝月曦大声道:“我让你别说!”
  谢秋瞳轻笑道:“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在思念,你在回忆,你在期待。”
  “爱意,是助长阴气的柴薪。”
  “因此你的病很快复发了,而且到了一个不可遏制的地步。”
  “你想要控制,但…人又如何能控制自己的爱呢。”
  “所以,你只能病倒在这里,默默等待着。”
  说到这里,谢秋瞳眯眼道:“冷翎瑶失踪了,你完全可以派人去找,圣心宫在江湖上的影响力比我大多了。”
  “但你却派人找到了我,请求我帮忙,并说明了自己的病情。”
  “你的本意…不是求助我找冷翎瑶,而是…你想让某个人知道…你病了,需要他。”
  祝月曦低下了头,生无可恋。
  谢秋瞳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当然不忍心你死。”
  她笑着说道:“我会让他来!让他…陪你双修!”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6:05:19

第四百三十二章 救亡
  手掌握着筷子,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司马绍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陷入了极端的痛苦之中。
  他用力捶打着桌面,最终忍不住吼道:“难道…难道朕真的会是亡国之君吗!老天爷!你到底要把朕逼到哪一步啊!”
  庾文君忍不住抱住了他的手臂,轻声安慰道:“陛下,这数百年难遇的寒灾,怪不着您啊,您保重龙体,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司马绍仰着头,睁开眼睛,双目血红,蓄满了泪水。
  他声音都在哽咽了:“朕从记事开始,就刻苦努力,读书识字、明史晓理,未敢懈怠。”
  “入驻东宫之后,自感肩负责任之重,更加勤奋,无论寒暑昼夜,皆在读书学习。”
  “心系朝廷,同样心系天下,所作所为,向来问心无愧,向来以大局为重。”
  “朕…何曾失德啊!朕…何曾懈怠啊!”
  “为何上位刚刚一年,便有此罕见天灾啊!”
  庾文君心疼道:“陛下,此乃天时,人何以左右?况且非但大晋,成国、秦国、魏国、燕国,乃至西凉、铁弗、代国,皆有不同程度的寒灾啊。”
  “陛下莫要过度自责了,这不是您的错啊。”
  司马绍使劲眨着眼睛,想要把即将溢出的泪水憋回去,心中的苦痛却更加难以遏制。
  他喃喃道:“朕受的罪难道还不够吗?”
  “父皇病重,朕以太子之名勇敢站出来,承担责任,直面压力。他病好了,却认为朕在夺权,要杀子立威。”
  “朕被迫接受唐禹和谢秋瞳的利用,潜伏在建康之外,孤身一人潜入敌营,最终坐上了这个位置。”
  “朕上位以后不敢懈怠,连妃子都没有纳哪怕一个,励精图治,夙夜难寐,为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呕心沥血,却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什么!”
  庾文君见他如此难过,一时间也忍不住眼泪:“陛下…”
  司马绍气急而笑:“你、你知道这一场雪灾意味着什么吗?”
  “要亡国了!亡国啊!”
  他怒吼出声,一拳砸在案几上,痛得面容扭曲。
  “朝廷没有粮,发军粮都勉强,官员俸禄都欠着的,根本没有能力救灾。”
  “朕只能做做表面,只能呼吁大族捐粮,呼吁世家开仓,他们哪里会听我的,那些地方官,根本不会理会。”
  “大晋的子民没有活路了,他们只能化作流民,到处乱抢乱杀,易子而食。”
  “世家会固守坞堡,通过掌控的粮食,趁机兼并大量的土地,收揽更多的青壮年,充当劳动力和私兵。”
  “他们会壮大成一个个巨兽!一个个靠着灾难啃噬百姓血肉的巨兽!”
  “走投无路的百姓,吃光了树叶树皮,吃光了妇女小孩,就开始互相吃了。”
  “他们会聚在一起,像是蝗虫一般到处肆虐,一个个流民领袖会诞生,一队队流民军会诞生。”
  “整个国家,会千疮百孔,无可救药。”
  说到这里,司马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痛哭哀嚎道:“而这一切,朕只能看着,帮不上任何忙。”
  “做皇帝,做到朕这一步,何其可悲。”
  庾文君哽咽道:“陛下,我们能帮到您什么?让兄长出山吧,让他为您做点事。”
  司马绍喃喃道:“什么也帮不到,谁也奈何不了这苍天…”
  “一年多来,朕一直在忍受…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政治平衡,朕没有在乎尊严,没有在乎权柄,没有在乎一切。”
  “没想到却换来这个结果…”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朕只能…只能站在君王的立场上,去做朕能做到的一切。”
  他捡起了筷子,深深吸了口气,道:“让庾亮进宫吧,拟旨,命令各州郡府、县寺动用一切力量,维持治安秩序,开仓放粮,有序施粥。”
  “宣布,受灾严重的州郡,尤其是梁州、荆州、豫州、兖州、徐州…赋税减半。”
  “号召在神京的各大世家代表,于明日来建康宫参与祭天仪式,朕…朕要下罪己诏。”
  庾文君身体一颤,一时间心都碎了:“陛下!陛下何罪之有啊!”
  司马绍惨然一笑:“民不聊生,自是君王之罪。”
  “下罪己诏,同时号召各大世家、商贾富族赈济灾民…希望他们…发发慈悲吧…”
  他面色苍白,声音颤抖:“这是朕这个皇帝…唯一能做的了。”
  ……
  家仆们在扫雪,院子里的雪都积到了膝盖处,可以想象这一场雪灾的可怖。
  王导回到家中,坐在了炕上,两个火炉立刻递到了他的身旁。
  曹淑连忙把他的棉袄脱了下来,又给他搭上了一件烤热的披风。
  她不禁问道:“什么祭天仪式,怎么弄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王导缓了片刻,才摇头叹息道:“陛下…下罪己诏了,当着百官群臣和世家大族的面,自己念了三遍,哭得几乎失态。”
  曹淑变色道:“司马绍竟然有这个担当?”
  王导点了点头,道:“之前小瞧他了,总觉得他软弱,现在看来,他反而是很罕见的有担当、有魄力的君王。”
  “他号召世家赈济灾民,捐粮捐布,说得雨泪俱下,但…说实话,没有意义。”
  “这一场雪灾,把他千辛万苦收复汉中郡而得来的声威…全部浇灭了。”
  “朝廷没有能力救灾,只能喊一喊口号,世家不可能当善人,只会不断侵吞土地,不断壮大自身。”
  “我们大晋的统治基石,毕竟还是各大豪族,陛下确实做不了什么。”
  曹淑皱了皱眉,道:“那咱们怎么办?是不是该想办法把琅琊郡、彭城郡及周边地区的土地都兼并过来?”
  王导瞥了她一眼,皱眉道:“你平时可不关心这些事,是不是曹家那边有人找你了?”
  曹淑勉强笑了笑,表情有些不自然。
  王导摆手道:“别装了,做了大半辈子夫妻,我还不了解你。”
  曹淑无奈苦笑:“不是有意瞒着你,主要是你总是不太乐意让我和娘家人走太近…”
  王导道:“世家,在哪个阶段就做哪个阶段的事,我们王家到了如今这一步,靠兼并土地、招收家奴私兵,带来不了什么大的收益,反而会陷入军阀混战的漩涡。”
  “我们早已过了迅速膨胀期了,我们现在是保持口碑,保持威望,做好表率。”
  “我不管你娘家人怎么做,琅琊王氏,这一次会去追寻一些利益,但一定是很克制的。”
  “同时,我们也要有限的、在一定尺度内的赈灾施粥,以达到维持治安、防止难民冲击、博取美名、提升政治声望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眯眼道:“老五不是彭城郡守吗?让他开仓赈粮,接济灾民,挑选青壮年灾民入伍,编入编制。”
  “若是粮不够,家族给他凑。”
  “给他讲清楚,目标五千人,可以少,但不能多。”
  曹淑疑惑道:“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们到底要付出多少粮?既然要付出,倒不如多招点人。”
  王导摆了摆手,道:“跟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不清楚,赶紧去办吧,照我说的做,错不了。”
  曹淑愣了一下,当即眯眼道:“王导,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啊到底,今天我忍你很久了。”
  “一副算无遗策的模样,一副嫌我笨、嫌我多事的样子,怎么?最近没跟你闹,你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你信不信,老娘马上就把你院子里那些书童全部赶出去!”
  王导连忙道:“夫人…夫人莫恼,是我错了,我态度不好…”
  曹淑哼道:“不要脸的东西,滚去你的书房,别来老娘的院子烦人。”
  王导哆哆嗦嗦,也不反驳,拉着披风朝书房走去。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6:12:53

第四百三十三章 洪流
  “猜猜吧,猜猜多少钱。”
  聂庆扛着一袋子烤干的麦饼,在手里掂了掂,说道:“这一袋饼,够我们吃大概四天,按照正常的价格,这四十多个饼,大概是一百二十文钱。”
  “你猜我花了多少?嘿!四千文!足足四千文!我给的白银!他娘的!”
  唐禹眉头紧皱,喃喃道:“四千文,这个世界九成以上的家庭,都给不起。”
  “寒灾的影响开始扩张了,百姓活不下去,难民要聚集了。”
  聂庆冷笑道:“已经聚集了,刚刚出城的时候,四十多个人追着我撵,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迫要杀人了。”
  “关键现在没有马,我们只能步行,这一路上大雪封冻,马儿根本找不到吃的,我们也拿不走那么多马料。”
  唐禹道:“马车呢?”
  聂庆摆手道:“别闹了,马车敢上路吗?官道上到处都是难民,见到马车就拦、就抢,我难道还能杀百姓啊。”
  唐禹瞟了一眼四周,眼看已经有难民开始朝这边聚集了,于是只能沉声道:“走吧。”
  步行是艰难的,好在两人都有内力傍身,有着远超常人的体质,有信心长时间走路。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灾难发酵的速度和可怕程度。
  一路上,几乎所有村落都空了,只剩下残损的尸体,破碎的房屋。
  鲜血洒满了大地,白雪被胡乱踩踏之后,像是堆积的污秽,像是散乱的淤泥。
  恶臭滔天,可以看出这些村落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械斗,准确地说,是难民过境。
  当成百上千的难民冲进村子,第一件事就是抢吃的,谁敢反抗就杀、就拼命。
  实在找不到吃的,实在饿极了,就吃女人吃小孩。
  唐禹两人一路跑,一路躲,甚至有几次被包围,聂庆被迫动手,连续杀了几十人,才把难民杀怕,杀得他们边哭边逃。
  而聂庆待在原地,看着染血的剑,却同样痛苦。
  “都别活了,都去死好了。”
  他浑身发抖,双目血红,咬牙切齿道:“所有人都死绝了,也就不会有这种事儿了,免得大家都惨。”
  “娘的,活着干嘛,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老子都想死了算了。”
  他低下头,忍不住哭了起来:“反正我这种人早该死了,我有什么用啊,保护不了心爱的人,好不容易学成了,却也报不了仇,现在还要杀百姓,杀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我真想死,我去下边见她,她肯定恨极了我,我下去…她总算才有个发泄的地方。”
  “哪怕她在下边捅我一百刀,我也比现在痛快。”
  灾难和惨剧会影响人的心灵。
  聂庆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绝望。
  从前的他希望活着,不断回忆往事,品尝痛苦的滋味。
  现在的他已经想死了,已经充满了自毁的倾向了。
  唐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也被影响,心情变得糟糕,内心焦躁、不耐烦,充满了愤恨和急迫,想要立刻拥有一支不知疲倦的百万大军,把世界推平,这样天下就好了。
  但这只是念头,只是面对惨剧之后,心中那无处发泄的情绪。
  “别哭了。”
  唐禹咬着牙,攥着拳头道:“想发泄情绪就跑,跑到累,累到吐,吐到没心情想其他的。”
  “先到建康,见到该见的人,去计划该做的事。”
  聂庆大声道:“还要打仗啊,打啊,把这个世界打烂得了,我冲最前面,我死第一个。”
  他说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的气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唐禹冷笑道:“打不打,已经不是我说了算了。”
  “粮食就那么多,但每个人都要吃饭,活不下去就只能抢,只能打,只能杀。”
  “世家是可以趁这个机会疯狂扩张,但他们也未必全都有好结果,嘴巴要吃饭的时候,人们可以做任何事。”
  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资源匮乏的时代,灾难必然带来战争,唐禹的估测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他们直接遇到了。
  在走出南阳郡的时候,前方官道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难民。
  不同的是,这些难民手中都有兵器,柴刀、弯刀甚至出头。
  队伍虽然不整齐,但却没有争先恐后乱跑乱逃,而且队伍之中,有好几辆马车。
  “逃!”
  聂庆急忙道:“师弟,他们人太多了,咱们得逃。”
  唐禹道:“我们身上除了几袋干粮还有什么?他们已经成了气候了,没必要对我们动手了。”
  果然,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马车上有人走了下来,正对着唐禹这边说着什么。
  很快,有年轻人跑了过来,对着唐禹两人喊道:“我们大帅叫你们过去!”
  聂庆站在了唐禹的身前,拔出了长剑。
  远处的中年人看到这一幕,摆了摆手,带着几个壮汉走了过来。
  还未靠近,他便已经抱拳喊道:“前方两位朋友,看你们衣着完整,气质不凡,想必不是普通百姓。”
  “本人张贵,乃颍川郡人士,也是逃难而来。”
  “天灾害人,世家权贵堵死了我们的活路,我们别无他法,只好聚众成兵,杀出一条活路来。”
  “两位朋友若是有意,可加入我方阵营,一同杀向宛县,把那些贵族们的钱财粮食都抢了,咱们自己做主。”
  说到这里,他抱拳鞠躬,声音凝重:“我们需要识字的人,需要能带兵的人。”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果然,生存才是逼人进步的最大动力,这么短的时间,流民军已经形成了,领袖级人物也出现了。”
  “宛县乃南阳郡治,守军超过两千,你们过去就是送死。”
  张贵冷笑道:“我们不过去也是死,我们的粮食只够吃两天的了。”
  “使君气质非凡,身旁似乎是护卫,难道也是路上遭了劫?”
  “若是走投无路,别顾着往东跑了,跟着我做大事,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唐禹看得出来,对方是读过一些书的,是识字的,所以谈吐还算有礼。
  走投无路的难民,只要有一个这样的人带领,很快就会聚集起来。
  到处抢东西填饱肚子,体会到聚众的优点,这些难民就会一直跟着。
  他们不怕打,不怕拼命,只怕完全没得吃。
  唐禹摇头道:“去做你的大事吧,我有我的路要走。”
  张贵打量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这种富家公子自然是瞧不上我们的,毕竟你有活路,我们没有。”
  “但我们也不是畜生,我们也不会为了一口吃的见人就杀,我们只抢县寺,抢朝廷和世家。”
  “你们走吧!”
  他转身回到他的马车,他有他的高傲。
  但唐禹分明看到,马车帘子掀开,里边坐了好几个姿色还不错的女人。
  有些事,没有那么纯粹。
  从宛县向东,顺着淮河一路朝下,唐禹和聂庆看到了数不清的惨剧,见证了一个个流民军的兴起。
  他们或是互相残杀,或是互相汇聚,很快因为粮食不足而去攻打世家坞堡或城池,最终被职业军人当成猪狗一般屠杀。
  他们没得选,军人也没得选。
  这个世道,除了那少数的、高高在上的人之外,大家都没得选。
  死亡笼罩着这片天地,乱世的洪流在此刻具象化了。
  而在史书上,这难以想象的惨剧,或许只是短短一句话——“是岁大寒,饿殍载途,粮吃尽,人相啖。”
  而建康呢?
  建康城依旧繁华,人们正准备过寒食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