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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矫情
“我师妹那样的人,竟然你会喜欢?”
“我真不是对她有偏见,我只是按照事实说话。”
聂庆一边和唐禹下着象棋,一边说道:“身为一个女人,总要有出彩的地方吧?”
“论温柔,她根本一点都没有,整天摆着个臭脸,像谁欠她钱似的。”
“论风情,她既不会撒娇,又不会说情话,甚至连穿着打扮都很不讲究,要么就是白衣素服,要么就是她那件银色的破盔甲。”
“论善解人意,嘿,她倒是挺懂人心的,但她懂了之后,不是安慰你,不是想办法让你舒服,而是讽刺你、拆穿你、挖苦你,甚至是鄙视你。”
说到这里,他摇头道:“她除了身体之外,有哪一点像女人了?我说句不客气的话,男人都比她好多了,至少男人有时候还会像个小孩一样天真可爱呢。”
唐禹的手有些僵硬了,他吞了吞口水,道:“聂师兄,你的感情遭遇,其实我挺同情的,但你千万别学老家那一套啊,我很怕的。”
聂庆哈哈大笑道:“胡说什么呢,我只是佩服你,连小师妹那种女人都敢惹,你真是个爷们儿。”
唐禹道:“那有什么,你不是也敢惹么,你惹得还比我狠呢。”
聂庆摆手道:“这话说的,那个姑娘去了之后,我就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我怎么会招惹小师妹呢。”
唐禹耸了耸肩,道:“至少你敢当着她的面,把她所有的缺点都说出来啊,你很勇哦。”
聂庆愣住,猛然回头,却发现谢秋瞳站在门口,已经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都哽咽了:“小师妹…师兄不是有意的,师兄错了。”
谢秋瞳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聂庆闻言,瞬间大笑道:“哈哈哈哈!怎么样!师兄演技如何!”
谢秋瞳看着他不说话。
聂庆道:“一个师兄半个爹啊,我为你的婚事是操碎了心,我故意在唐禹面前说你的不好,他但凡敢附和一句,师兄就绝不会把你交给他。”
“但他没有附和,经受住了考验,师兄也就放心了。”
“师妹,你会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的吧。”
谢秋瞳道:“你说得其实都对,我的确是那样的女人。”
聂庆都快哭了,拱手道:“师妹…”
谢秋瞳继续道:“谁都比我好,王徽,喜儿,乃至小莲小荷。”
“但她们都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聂庆疑惑道:“王徽还不好啊?师妹你要求这么高吗?”
谢秋瞳道:“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已经被她深爱的人抛弃,被土匪害了,撒手人寰很多年了。”
聂庆只觉心脏被刺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无尽的苦涩。
他没有愤怒,只有无边无尽的悲哀,低着头,像是死了一样,默默离开了。
唐禹无奈道:“唉,聂师兄就是喜欢说胡话,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么?何苦这么伤他。”
谢秋瞳缓缓道:“第一,我以前也是这样对他说话的,他早已习惯了,甚至他有点享受这种挖苦,因为痛苦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第二,我向来不是吃亏的人,他说我坏话,我当然要用最狠的方式反驳。”
“第三…你没有附和,却也没有否定,你为什么不否定?为什么让他一直那样说我?”
唐禹愣住,坏了,他只是习惯了听聂庆说一些絮絮叨叨的沙比话,当个乐子而已,没想到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故作镇定,淡笑道:“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诽谤。”
谢秋瞳道:“嗯,我确实不在乎,但你怎么能不在乎?”
“别人当着你的面,如此贬低、谩骂、攻讦你的女人,你怎么能就这么听着?”
“你要么是认同他,要么是不在乎我。”
唐禹一下子跳了起来,当即怒吼道:“姓聂的你站出来!决斗!”
谢秋瞳深深看了唐禹一眼,道:“别装了,你认同他,你也认为我就是那样的人。”
唐禹苦笑道:“我没有。”
谢秋瞳道:“但我就是那样的人。”
天老爷,我到底该怎么接话啊。
饶是唐禹自诩聪明机智,此刻也彻底慌了。
他只有用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一套,快步来到谢秋瞳身边,一把抱住她:“你刚刚说你是我的女人,我听见了。”
谢秋瞳挣扎着:“不要转移话题。”
唐禹低声道:“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打他几个耳光。”
谢秋瞳道:“那也掩盖不了你这次认同他。”
唐禹道:“秋瞳…我只是…”
“别叫我秋瞳,没必要那么亲热。”
“就要亲热,瞳瞳…瞳宝贝…瞳心肝…”
谢秋瞳打了个寒颤,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急忙吼道:“别喊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冷静理智的人,总是怕矫情,尤其怕这种亲昵的矫情。
唐禹瞬间看出了这一点,连忙道:“就要喊,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是不在乎你!”
他跑出了院子,大喊道:“我在乎谢秋瞳,她是我的瞳瞳,我最好的宝贝!”
这一刻,谢秋瞳想死。
她顺手抄起几颗棋子跑出去,狠狠往他身上砸:“王八蛋快滚回来!滚回来啊!”
四周街坊邻居都看了过来,谢秋瞳面红耳赤,几乎无地自容。
她攥紧了拳头,最终咬牙道:“原谅你了。”
“太好了。”
唐禹连忙搂住她,大步走回院子,笑容满面。
谢秋瞳冷笑道:“有意思吗,用这种对付小姑娘的办法对我。”
唐禹道:“你嘴上不喜欢,但似乎很享受啊。”
谢秋瞳气得都笑了起来:“享受?你当我是喜儿那个蠢材?这么肉麻又下流的话,你怎么说出口的?”
“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丢脸!”
唐禹还要再说,谢秋瞳就连忙打断:“闭嘴,说正事,石虎驻扎在襄国的兵动了,两万,正朝着洛阳而来,鱼儿上钩了。”
唐禹愣住,瞬间大喜道:“太好了!终于钓出来了!”
“我们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做到了,接下来简单了。”
“瞳瞳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啊,我太高兴了,来亲一个。”
他捧起谢秋瞳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谢秋瞳一把把他推开,擦了擦嘴上的口水,咬牙道:“别恶心我,别叫我瞳瞳,你到底烦不烦。”
唐禹咧嘴一笑,干脆把她抱了起来,在院子里跑着,带着她转圈圈。
“哎就是恶心你,就偏要叫瞳瞳,烦死你得了。”
谢秋瞳尖叫着,急忙道:“快放我下来!啊!我会摔倒的!”
“唐禹我跟你没完!我已经被你转晕了!”
“我要骟了你!臭不要脸!”
她想要打唐禹,但双手却紧紧抱着他,深怕自己被甩出去。
远处房顶上的聂庆看到这一幕,轻轻叹息道:“恭喜你,小师妹,你不那么冰冷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各退一步(☆谢秋瞳)
内房,炉火正旺。
厚厚的棉袄挂在旁边的木架上,谢秋瞳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内衫,舒舒服服躺在宽大的藤椅上。
那内衫是轻薄的绸缎,因着房中的暖意而解开了最上头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躺的角度偏低,以至于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肉都微微朝两侧漫溢,撑满了单薄的衣料,形成了极佳的弧度。
顶端两粒凸起在白色的绸缎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只安睡的玉兔,随时可能惊醒。
即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的质感。
炉火的光晕跳动在她身上,将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内衫下摆因躺姿而滑落至大腿根,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腿,在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唐禹吞了吞口水,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裤袍下那物什不受控制地抬头,将衣料顶出一座帐篷。他缓缓道:“在说正事之前,能不能先…”
谢秋瞳站起身来,那两团饱满因动作而猛地弹跳,在衣襟内晃出诱人的波纹。她直接就要去拿棉袄。
唐禹直接急了:“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谢秋瞳又舒舒服服躺了下来,内衫领口因动作而敞得更开,那道沟壑深得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她静静看着唐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
“唉…”
唐禹叹了口气,只能看不能碰,心里干着急。他唯有无奈道:“其实不必担心苻雄变卦,因为冉闵不傻。”
“石虎最后的三万精锐,是太子石邃为将,这一次两万大军支援苻雄,也是石邃带队。”
“如果冉闵政变过早,即使杀了石虎及赵国宗亲,他也会担心苻雄随时可以拥立石邃杀回赵国。”
“因此,在没有得到石邃已死的确切情报之前,冉闵是不会发动政变的,他会一直在路上磨蹭着,等候我们这边的消息。”
“所以苻雄是没得选的,他必须先动手,玩不了那么多花花肠子。”
谢秋瞳道:“我担心的是,他得到石邃的援助,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三万降兵的整顿,实力暴涨之后,就直接翻脸了。”
她说着,微微侧过身,那两团饱满因挤压而愈发挺立,顶端两点在薄衫下清晰凸起。
她一手撑着扶手,俯身去拿案上的茶盏,内衫下摆彻底滑落,露出一整条雪白的大腿,腿根处那抹淡色的阴影在炉火映照下若隐若现。
“那时候,我们这两万人是不可能跟他们死拼的。”
唐禹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腿间,喉结滚动,勉强稳住心神,点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苻雄整顿降兵的时间。”
“我们要直接杀向洛阳。”
谢秋瞳顿时坐直身体,白色的内衫因激撞而颠簸颤抖,那两团雪腻在衣襟内剧烈晃动,晃得唐禹头晕目眩。
她眯眼道:“你的意思是,夹击石邃?”
唐禹笑道:“跟你说话就是轻松,换了聂师兄,我要解释很久。”
“是的,杀往洛阳,给苻雄压力。”
“石邃达到,降兵不认他只认苻雄,我们又杀过去了,石邃只能选择先顶住我们,给苻雄争取整顿降兵的时间。”
“而机会难得,苻雄也就顾不得降兵,只能从后面狠狠捅烂石邃。”
“石邃死了,冉闵就动手了,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谢秋瞳先是一笑,随即皱眉道:“尘埃落定?到时候苻雄不帮我们打广汉郡呢?”
唐禹哼了一声,冷冷道:“他敢!事情到了那一步!他没得选!我有办法逼他出手!”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直接站了起来,那两团饱满随着起身的动作在衣襟内弹跳了一下。她走到衣架旁,开始取棉袄。
唐禹急忙道:“穿衣服干什么啊,正事刚说完,我还没占到便宜呢。”
谢秋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大事在即,多国命变,你还有心情想女色,真是无耻。”
她系着衣带,手指灵巧地穿梭于绳结之间,棉袄逐渐遮掩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唐禹眼巴巴地看着那最后一抹雪腻被厚重的棉料吞没,心中满是遗憾。
唐禹道:“分明是你说…我给出办法,就可以让我饱餐一顿的。”
谢秋瞳低头看了胸口一眼,再看向唐禹委屈急躁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我是你娘呢,还饱餐一顿,叫声娘来听听,我也许可…”
“娘!”
唐禹豁出去了。
谢秋瞳愣住。
她呆呆地看着唐禹,然后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耳尖微微泛红,嘴里喃喃着:“真是疯了,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我早晚会疯。”
“我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最好别说我们是夫妻,我丢不起那个人。”
唐禹大声道:“谢秋瞳,你玩不起是不是,想要食言。”
谢秋瞳走了出去,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道:“怎样?你要对我发脾气吗?”
唐禹讪讪一笑,不敢多言。
谢秋瞳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而唐禹却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他优哉游哉走了出去,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舒舒服服晒着太阳。
聂庆走了过来,咬牙道:“你看看你看看,小师妹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她在耍你耶。”
唐禹道:“你懂个屁,以前她倒是玩得起,那是因为她把我当成资源,资源要对等,所以她豁出去了。”
“现在她把我当丈夫,当自己人,所以才会耍赖。”
“聂师兄,你不觉得她刚刚很有女人味吗,哪个女人不耍赖呢?”
聂庆瞪大了眼,惊愕道:“你是这么理解的吗?”
唐禹道:“当然啊,她笑容多了,发脾气的时候也多了,偶尔还会耍赖,还嗔骂我几句,这就意味着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控制情绪,保持冷静,而是自然而然的表现。”
“她的确变了一些,变得更可爱了。”
聂庆吼道:“这是可爱吗?师弟,你好贱啊。”
唐禹坐了起来,摩拳擦掌道:“你妈的,你老挡着我的面说我家瞳瞳坏话,老子忍你很久了。”
“来!今天不决一死战!誓不罢休!”
聂庆激动道:“来就来!决一死战!”
两人同时朝着凉亭走去。
聂庆眯着眼,神情凝肃,郑重道:“士角炮!”
“噢终于不是当头炮开局了,聂师兄有进步啊。”
唐禹道:“飞象。”
聂庆道:“老子直接起横车。”
“那我炮打马了…”
“哎别…悔一步,我没注意…”
……
冬日的天晴,最适合小憩。
陶侃坐在椅子上,微微打着盹。他年纪大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昏昏欲睡。
钱凤脸色很难看,拳头藏在袖中,咬牙道:“不可能,我们不会前进。”
“洛阳有将近五万大军,苻雄的两万以及降兵三万,我们去就是送死,捞不到任何好处。”
“广陵侯,我知道你和唐禹有所谓的计划,但你们只是出嘴皮子,风险还是我们在担。”
“如果你是我,你会拿着自己的兵去冒险吗。”
陶侃睁开眼睛,缓缓道:“钱将军,莫要说这种内讧的话,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咱们摆在台面上来,大家脸上都好看。”
谢秋瞳道:“我们只有两万大军,苻雄不可能猜到我们会奇袭他们,只要我们够快,够果断,以最快的速度杀过去,打苻雄一个措手不及,那三万降兵见势不对,必然乱了。”
“到时候,洛阳就是我们的了。”
钱凤摊手道:“人家是傻子吗?别说洛阳,就连这长安周边,都不知道藏了多少探子。”
“我们有任何风吹草动,苻雄立刻就能知晓。”
“况且就算你说得对,我们打散了苻雄,但我们损失肯定也会很大,根本守不住洛阳。”
“那些只是镜花水月,是看得着摸不着的利益,广陵侯,咱们打仗总要务实吧?”
“为了打而打,你到底是何居心?”
谢秋瞳淡淡道:“天子剑在手,我的话就是陛下的圣旨,打,责任我来担。”
钱凤道:“就算是事后陛下要砍我们头,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去进攻苻雄。”
谢秋瞳眯眼道:“钱将军归降大晋已经快一年了,莫非还不把自己当晋国臣子?”
钱凤气得直接跺脚:“别扣帽子!别扣帽子!我只是在说实话!”
“谢秋瞳,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都玩死啊,我们到底哪里惹你了!”
谢秋瞳看向陶侃,道:“陶公也要抗旨吗?”
陶侃笑道:“哪里的话,老朽做了一辈子忠臣,又怎么会抗旨,只要广陵侯把陛下的圣旨拿出来即可。”
谢秋瞳沉默了。
她看向两人,沉声道:“那就各退一步吧。”
“出兵杀向洛阳,但不打,靠近即可。”
钱凤瞪眼道:“万一对方早已埋伏好…”
谢秋瞳打断道:“刚刚还在说探子,你自己不会派出探子去查看吗。”
“你们不想打,想保存实力,我尊重你们。”
“但你们不尊重我的天子剑,不尊重我的命令,连戏都不肯演的话…”
“那我可就直接回建康告状去了。”
“实话告诉你们,石邃一旦到达,帮助苻雄完成了降兵整顿,到时候他们总共七万大军,可以轻易把我们赶出长安。”
“到时候我们什么都拿不到,广汉郡也吃不下来,白白浪费了粮草,全是你们抗旨的锅!”
陶侃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好,各退一步,我们可以往东进攻,但绝不实质接触,绝不打。”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出发。”
谢秋瞳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她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
她早知道直接提出要求会被拒绝,干脆离谱一点让去打苻雄,这样各退一步,择中选择演戏,就达到目的了。
事情,即将尘埃落定了。
第四百章 别无选择
营帐之中,王猛指着地图,面色严肃。
他沉声道:“石邃带着两万大军支援我们,赵国内部几乎快空了,核心中枢部队只剩下一万禁军。”
“以冉闵的个性和野心,他必然动手。”
“只要他动手,石虎一旦死了,我们就可以宣布石邃继位,并控制石邃,挟天子以令诸侯。”
“冉闵只有五千人,他撑不住多久,石邃没死,赵国的世家不可能跟他。”
“到时候,我们便可利用石邃得到赵国,同时整合降兵,得到汉国。”
“一家得两国,一战统一北方,可谓是千秋霸业也。”
苻雄闻言激动无比,攥着拳头道:“那石邃不同意呢?”
王猛冷笑道:“他敢不同意!一个欺软怕硬的太子!刀只要架在他脖子上,他就老实了。”
“况且,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傀儡帝王,也总比直接去死要好很多。”
“现在最要紧的是,还是尽快整顿降兵,这些将领都是看到刘曜被活捉,皇室逃了,才跟着呼延晏一起投降的。”
“一旦情况不对,他们还是可能反水。”
“只有先整顿好了,才能真正变成我们的力量。”
苻坚眉头紧皱,缓缓道:“可是…冉闵会不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并不打算提前动手?”
王猛道:“如果是那样,我们恐怕…只能尽量争取吃下汉国了。”
话音刚落,账外便有士兵喊道:“将军,有密信。”
“进来!”
苻雄拿过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看向苻坚和王猛,咬牙道:“冉闵写的,就一行字。”
苻坚道:“什么字?”
“刘曜不死,其麾下将士不亡,他就不动手。”
说完话,苻雄坐了下来,摇头叹息。
王猛道:“看来,只能利用完石邃之后,尽量吞下汉国了。”
“关于广汉郡…”
苻雄直接插话道:“只要我们整顿好了降兵,还需要看她谢秋瞳的脸色?”
“别忘了,杀了石邃之后,他麾下的将士也只有投降我们这一条路,因为那时候赵国已经被冉闵掌控了。”
王猛眼睛一亮,忽然道:“其实,整顿了降兵之后,我们的力量足够在汉国立足了。”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杀石邃,让冉闵政变?”
“我们甚至可以放石邃回去,并告诉石邃实情。”
“到时候,冉闵必死,而我们手握五万大军,石虎也拿我们没办法。”
“邻国是石虎,永远比是冉闵要好。”
苻雄当即笑道:“正是如此!我们利用晋国与其他国家,已经攻破了洛阳,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是时候过河拆桥了。”
“他晋国两万大军,而且内部还不和,不可能守住长安。”
“所以,唐禹的计划,的确不错,进行了一半了。”
“但结果是,我们得到汉国,而其他人什么都得不到。”
苻坚沉思着,喃喃道:“但唐禹会犯这种错误吗…”
话音刚落,外边又有士兵喊道:“将军,又有信传来。”
苻雄站了起来,接过信,直接上边赫然写着:“石邃来了,晋国大军将立刻攻向洛阳,请龙骧将军与晋国大军一起,夹击石邃,灭了赵国最后的精锐力量。”
“当然,你们可能有很多花花肠子,但…事实是,石邃到的第二天,我们就会到,他没机会帮你们整顿降兵了。”
“你们唯一的应对方式,是让石邃挡住晋国大军,你们自己抓紧整顿。”
“但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告知石邃计划细节,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并与之联合,天下继续瓜分汉国,你们就算是五万大军,也只能看住洛阳及周边地区,损失巨大。”
“当然,你们也可以杀回赵国,可是石邃没死,他只要振臂一呼,羯族人的贵族会站在他那边,那些世家也不敢明确跟你们。”
“而且…呼延晏会跟你回赵国吗?”
“我认为,我有把握说服他,让晋国大军帮他更进一步。”
“记住了,苻雄,我唐禹的计划是扶持你做皇帝,但你敢不听话玩花样,我也可以有另外的计划,支持呼延晏做皇帝。”
“那时候,就算是整改之后的三万降兵,也恐怕不是你的了。”
“乖乖配合我,你是皇帝。”
“不听话,想捞更多,我将让你死。”
“十一月二十,晋国大晋会席卷而来,与你一同灭了石邃。”
“你别无选择。”
仔仔细细把信看了好几遍,苻雄捂着心口道:“这、这还是人吗!”
苻坚和王猛拿着信一起看了起来。
最终,两人也沉默了。
苻雄道:“他怎么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啊。”
王猛深深吸了口气,无奈道:“将军,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政客,而是当世最伟大的战略家…”
“他不是猜到了我们在想什么,而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进去了。”
“我们必须要走灭石邃这一步棋了,灭了石邃,完成了降兵整顿,就称帝吧。”
“晋军的粮草可能快坚持不住了,我们到时候尽量拖延,他们也就走了。”
“我们只能在广汉郡这件事上做文章,让唐禹吃点亏了。”
苻坚道:“你能想到,他也能想到。”
王猛点头道:“所以,先跟着他的计划走,之后再考虑。”
苻雄叹了口气,道:“只好如此了。”
两日之后,也就是十一月十九,苻雄迎来了石邃的援军。
看到三万降兵,石邃自然是高兴无比,以太子的身份带来了圣旨,把苻雄好一顿夸,并且承诺回国直接封郡公。
苻雄也只能说道:“太子殿下,局势还比较焦灼,晋国欺人太甚,两万大军已经几乎要攻打过来了啊。”
“他们明日就要到达了。”
石邃微微一愣,惊愕道:“来干什么?为我们祝贺?还是送死啊!”
“区区两万人算什么,我们这里有足足七万人。”
苻雄叹了口气,低声道:“殿下,这三万降兵没有那么忠臣,都是老将带老兵,随时可能反水的。”
“我两万大军根本不能动,得时刻盯着,尽快完成整顿改组。”
“晋军来势汹汹,太子殿下带领两万大军,也未必挡得住啊。”
石邃直接一掀眉,大声道:“我带领的是咱们赵国最精锐的战士,两万对两万,我会挡不住晋军,看不起谁呢!”
“将军,你且专心整顿降兵,尽快收服他们。”
“明日,本太子亲自带兵,帮你挡住晋国大军。”
苻雄当即大喜道:“有殿下此话,微臣便不担心了,只要能挡住晋军半个月,我就能完成降兵整顿。”
石邃冷笑道:“你应该担心的是,晋军能不能坚持半个月。”
“或许,老子一天就给他们灭了。”
一旁的王猛闭上了眼,在心中喃喃道:“鱼儿咬勾了,要结束了。”
而此刻,距离洛阳六十里外的营帐内,谢秋瞳轻轻笑着,把苻雄的回信递给唐禹,道:“鱼儿咬勾了,要结束了。”
唐禹轻轻道:“计划刚到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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