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检测到您试图屏蔽广告,请移除广告屏蔽后刷新页面或升级到高级会员,谢谢
第二百三十章 还未揭幕(☆小莲初次)
司马绍和唐禹进了书房,这一聊就是大半天,直到深夜,司马绍才悄然离去。
唐禹无眠,只是静静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一团扭曲生长的草,仔细听着小莲的汇报。
夜风微凉,吹动他单薄的衣衫。
石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院角那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草木上,指节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声音轻快而愉悦:“最近十多天,姑爷是整个建康最具话题的人物,主要表现在两件事上。”
小莲站在他身侧,微微歪着头,月光洒在她娇俏的侧脸上,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随着夜风飘过来,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人的心神。
“第一,陛下在式乾殿接见姑爷,事后还高调送了许多黄金,各大家族、组织知道这件事之后,都认为姑爷是将来炙手可热的人物,都想结交。但姑爷一直没有回应任何人,也留下了高傲、不近人情等口碑,很多人名流对公子是嫉妒又羡慕。”
她说着,不禁掩嘴轻笑,腰肢轻扭,那身段在月色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第二,谯郡的故事已经传到了南方,市井之中都在流传姑爷在谯郡给百姓讲故事、干农活,强行站在百姓的一方抵抗世家,最终帮百姓免了税。”
“还有军事战役上的一些奇谋妙计、果断决策、英勇事迹。”
“还有王徽的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决然嫁给姑爷。”
说到这里,小莲哼了一声,腰肢一扭,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美女配英雄嘛,百姓喜欢这样的故事,传播起来很快。”
“甚至许多百姓认为,姑爷立了那么大的功,却没有得到更高的官爵赏赐,就是因为帮百姓说了话。”
“市井民间这样的消息倾向很明显,无论是贵族还是百姓,姑爷都成了最火热的人物。”
“名流,姑爷现在是天下最著名的名流之一。”
唐禹微微点头,缓缓叹道:“名流的基础已经打好了,我的行为已经被各方关注,做任何事都会被传播出去了。”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星光稀疏,像是被这建康城的繁华灯火冲淡了一般。
“接下来,需要做几件天大的事,彻底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小莲,你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清谈集会,我想参与。”
小莲歪着头想了想,道:“后天就有,吴郡陆氏要在太学宫举办集会,排场很大,许多人都要参加,尤其是儒生。”
唐禹微微眯眼。
在这个时间节点,江东士族举办集会,还是在太学宫…
他们应该也嗅到了此时此刻,是大晋政治的敏锐时机,刁协、刘隗、周顗死了,王敦虎视眈眈,王导独揽大权,陛下大病初愈,这种时候…陛下是不是该启用江东士族了?
权力的重心,是不是该由北方士族向南方士族倾斜了?
这显然是典型的具有政治意义的集会。
而司马睿或许真的会有这样的考虑,如果集会之中出现皇室宗亲,那双方的意图就明显了。
唐禹皱眉道:“陆家?是陆晔?”
小莲笑道:“陆晔和陆玩联名。”
陆家显然是实力强劲的世家,陆晔和陆玩,都是当年东吴大都督陆逊的侄孙,在江东拥有很高的声望。当然,他们的名声比不过陆机,但陆机毕竟去世十多年了。
唐禹道:“请我了吗?”
小莲扬着下巴道:“当然了,姑爷如今是名流嘛,你若是参加,集会肯定会扩大影响力的。”
她说话时,胸前的起伏微微颤动,那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诱人的轮廓。
“不过姑爷最近一直在拒绝,所以他们不奢望,只是上了一道帖子,并未亲自来请。”
唐禹直接道:“回他们!就说我答应了!后天到太学宫!”
如今老子作为“皇帝宠臣”,和江东士族站在一起,应该是符合司马睿的期待的。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好好睡一觉,明天接着给学生上课,然后准备去参加集会。”
小莲歪着头道:“王徽不在,姑爷需要侍寝吗?小莲什么都会喔!”
她说这话时,眼波流转,舌尖轻轻舔过唇瓣,那模样又娇又媚,与白日里古灵精怪的模样判若两人。
唐禹大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宁愿和小荷睡,也不会碰小莲。
至今为止,唐禹都有点看不透这个小侍女,武功高,智商高,说话古灵精怪的,实在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休息!”
他摆了摆手,直接回房。
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空空如也,心中也空落落的。
习惯了王妹妹在身边,习惯了她的温柔,习惯了她入睡前总要蜷在他怀里蹭一蹭的娇憨模样,如今分开了,每到深夜就实在有些想念她。
等这一次政治清算过去了,一切安全了,再把她接回来。
他睡意来袭,却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进来,还没认出是谁,一张布就直接盖到了他的脸上,同时,他的穴道已经被点了。
那布料带着淡淡的女儿香,柔软地覆在他面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只觉浑身一麻,四肢顿时僵住,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耳畔传来活泼的声音:“姑爷在想什么呢,怎么还没睡呢。”
唐禹直接喊道:“霁…”
他嘴巴也被堵住了,是被温热湿润的嘴唇堵住。那唇瓣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舌尖灵活地探入他口中,轻轻挑逗着他的舌。
一双小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心口,隔着衣衫轻轻抚摸着他的身躯,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胸膛,带起一阵阵酥麻。
小莲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姑爷,不许喊那个冷翎瑶来,小莲又不会害你,小莲要好好伺候你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唇却在他唇上流连不去,时而轻咬他的下唇,时而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
“小姐临走时吩咐了,要是拿不下你,就把我扔进池塘喂鱼,我好怕怕呀。”
说完话,她一把掀开了唐禹的盖头,露出欢快的笑容。
她穿的竟然很单薄,白色的衣裙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可以看到她身上起伏的轮廓。
那两团饱满比小荷似乎要丰满很多,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顶端两点嫣红若隐若现。腰肢纤细,臀儿圆润,腿间那片隐秘在薄纱下更是引人遐想。
“别胡闹!”
唐禹身体动不了,只能低吼道:“秋瞳不可能给你留这种命令,不许自作主张。”
小莲捂嘴笑道:“那你喊呀,喊破喉咙都没人救你,因为冷姑娘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来,那两团饱满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让他浑身一颤。
“虽然,她看我的眼神很不爽,但…又能怎样呢。”
“姑爷啊,今天小莲要让你尝尝这世间最好的滋味!”
她说完话,直接埋下了头。
唐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
只见小莲解开他的衣衫,舌尖从他胸口一路向下,掠过他的小腹,最后停在那已经昂扬的物什上。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眸中水光潋滟,然后张开樱桃小口,将那滚烫的前端含了进去。
“唔…”唐禹闷哼一声,只觉被一团湿热紧致的软肉包裹,她的舌灵活地卷动着,时而吮吸,时而舔舐,从顶端一直含到根部,又缓缓退回到顶端,反复吞吐。
她的唇瓣红润,被那物什撑得微微变形,津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他小腹上,冰凉又灼热。
小莲的技艺确实高超,她一手握着根部轻轻套弄,一手抚着他的囊袋,唇舌在顶端打转,时而深喉,时而轻咬,每一处敏感都被她照顾得恰到好处。
唐禹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脊椎窜上天灵盖,浑身肌肉绷紧,却又因穴道被制而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她施为。
她越含越深,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唇舌却愈发卖力。那物什在她口中胀得发疼,顶端抵着她柔软的咽喉,被她用舌根轻轻挤压。
唐禹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愈发粗重,眼看就要被她这般弄出来,她却突然退开,唇角牵出一缕银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姑爷别急,好戏才刚开始呢。”
她起身,一把扯开自己单薄的衣裙,雪白的胴体顿时暴露在月光下。
那两团饱满浑圆,顶端嫣红挺立,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儿圆润翘挺,腿间一片粉嫩,在月色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竟是没有穿亵裤的。
小莲跨上床榻,分开双腿跪坐在他腰侧,一手扶着那早已昂扬的硬物,对准自己湿润的入口,缓缓坐了下去。
龟头抵住穴口时,她停了一瞬,身子微微绷紧。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猛地沉下了腰。
“呃——!”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间溢出。那层薄膜被滚烫的龟头猛地撑破,裂开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撕扯声,像一块绸缎被从中间撕开。
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她疼得浑身一颤,撑着唐禹胸口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唐禹那根肉棒被紧窄的甬道绞住,进入时带出一股温热的湿意,滚烫的鲜血裹着他,被紧致的内壁挤出来,顺着她的腿根滑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殷红,像一朵在月光下慢慢绽开的花。
殷红的血迹染在两人交合处的肌肤上,顺着他的根部缓缓淌下,在烛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她喘息了好几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才缓缓将那物什继续往下吞,一寸一寸,直到坐到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那抹红,又抬眼看向唐禹,眼中水光潋滟,声音又软又哑:“姑爷……小莲是姑爷的人了……”
“姑爷…好胀…”她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胸前的饱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缓缓抬起臀,又重重坐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水声淅沥。
那床单上洇开的落红已经被两人的津液和汗水晕染开,变成一朵浅淡的、暗红色的花。
唐禹穴道被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身上起伏。那紧致的甬道绞着他,一进一退间带起阵阵酥麻。
小莲越动越快,臀儿起落如飞,时而前后研磨,时而左右摇摆,时而转着圈子拧动腰肢。
她一手揉着自己的胸前,一手按在他小腹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嗯…好深…姑爷…顶到花心了…”她迷乱地呻吟着,声音又娇又媚,身子前倾,那两团饱满几乎贴到他脸上,随着动作晃出诱人的弧度。
唐禹被她这般折腾,额角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紧,肉棒在她体内胀得发疼,却被她刻意收紧的甬道绞得欲仙欲死。
她时而深坐到底,让他抵着那处柔软的花心研磨,时而只留前端在内,再猛然沉下,撞得她自己也尖叫连连。
“姑爷…舒服吗…嗯…”她俯身吻他,唇舌交缠,下身却不停歇,越动越疯狂。床榻发出剧烈的吱呀声,与她的喘息、他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片刻之后,他的穴道已经被小莲解开。
穴道一解,唐禹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小莲惊呼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双臂缠上他的脖子,双腿主动盘上他的腰。
“姑爷好急呢。”她在他耳边吹气,声音娇媚入骨。
唐禹一把扯开她残余的衣裙,两团雪白的饱满顿时弹跳而出,顶端嫣红如两颗熟透的樱桃,微微挺立。
他低头含住一颗,用力吮吸,牙齿轻磨那粒挺立的樱桃,手掌揉捏着另一团,感受那柔软的变形与回弹。
小莲仰起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按向自己。
“嗯…姑爷…用力…咬我…”
他一手向下探去,掠过她平坦的小腹,探入她腿间。那里早已湿润一片,花瓣粉嫩,津液横流,因方才的骑乘而微微红肿。
他指尖挑开那两片柔软,找到顶端肿胀的珍珠,狠狠一揉。
“啊——”小莲浑身一颤,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起,双腿绞紧了他的腰,“姑爷…进来…我要…”
唐禹不再犹豫,扶着自己滚烫的阳物,抵住她湿润的入口,猛地一沉到底。
“啊——”小莲尖叫一声,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血痕。那物什被她紧致的甬道紧紧包裹,湿热而紧致,他深吸一口气,等不及她适应,便开始疯狂抽动。
起初是快的,像狂风骤雨,狠狠撞入最深处,又猛力抽出,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床上轻颤。
小莲的身子娇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胸前的饱满晃出诱人的弧度。
她呻吟着,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却又真实得让人心颤。
“深一点…姑爷…再深一点…撞烂我…”
唐禹被她刺激得红了眼,动作愈发凶狠。他托起她的臀,换了个角度狠狠撞入,这一下直抵最深处,撞得小莲浑身发颤,尖叫连连。
他一手揉着她胸前的雪腻,一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钉在身下,每一下都撞进最深处,撞得水声淅沥。
小莲像只狂野的小猎豹,时而主动扭腰迎合,时而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坐在他身上上下起伏。
那两团饱满在他眼前晃动,晃得他头晕目眩。她时而俯身让他含住樱桃,时而仰起头长发飞扬,甬道绞得他几乎发疯。
唐禹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臀儿高高翘起。他从后面狠狠进入,这一下进得更深,几乎要顶到她的子宫。
小莲脸埋进枕头里,发出 压抑的尖叫,手指死死攥住被褥。
他一手抓着她的腰,一手探到她身前揉捏那晃动的饱满,每一下撞击都发出清脆的肉体拍打声。
“啊…姑爷…太…太深了…要坏了…”她语无伦次地求饶,身子却诚实地往后迎,臀儿主动蹭着他,想要更多。
唐禹又将她侧放,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肩上,从侧面狠狠进入。
这个姿势让他能看清她腿间交合的景象,那根肉棒在她粉嫩的花瓣间进出,带出丝丝缕缕的津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腿间的粉嫩被他撞得红肿,却愈发诱人。
他俯身吻她,唇舌交缠,下身不停歇。又换作将她抵在床头,站着进入,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扶着床头,将她整个人悬空抱起,狠狠往上顶。
小莲双腿缠着他的腰,胸前的饱满紧贴着他,随着每一次撞击而挤压变形。
“姑爷…我不行了…要到了…”她忽然抓紧了他的手臂,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唐禹知道她要到了,一手探下去,指腹按在那颗肿胀的珍珠上,狠狠一揉,同时猛地撞入最深处,抵着那处柔软的花心研磨。
小莲猛地仰起头,颈子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绷得像张弓,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高亢的呜咽。
那处紧致地绞着他,一股热流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浇在他的物什上。
她脱力地瘫软下来,像被抽去了骨头,只剩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交错,眼神涣散。
唐禹被她绞得差点泄了,深吸一口气,等她缓过那阵痉挛,才重新动起来。
这次更快更狠,阳物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撞得她刚刚高潮的身子又泛起酥麻。小莲无力地推着他的胸口,声音都哑了:“不、不行了…我真的…要死了…”
唐禹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求饶吞进肚子里。他一手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肩上,这个姿势进得更深。
小莲被他撞得不断呻吟,声音都变了调。他感觉自己的极限也近了,动作愈发疯狂,床榻吱呀作响,像是要散架。
终于,他低吼一声,猛地撞入最深处,抵着那处柔软的花心,一股股滚烫的精流喷涌而出,浇在她体内最深处。
那热度烫得小莲又颤抖起来,身子不自觉地绞紧,想要将他榨干。
两人同时脱力,唐禹从她身上翻下来,将她捞进怀里。两人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物什还埋在她体内,软下来,却依然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温热紧致。
床单上那抹落红已经被两人反复的动作晕开,变成一朵浅淡的、暗红色的花,在月光下安静地开着。
这一夜何等疯狂,小莲像是个狂野的小猎豹,竟然真的深谙各种手段,让唐禹不停起飞降落。
她时而用唇舌伺候,时而用胸前的饱满夹住他的肉棒套弄,时而转身背对他,臀儿高高翘起,让他从后面狠狠进入。
她的身子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什么姿势都能配合,每一处敏感都了如指掌,将唐禹折磨得欲仙欲死。
直到天都快亮了,唐禹才缓过劲儿来,迟疑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小莲趴在他胸膛上,浑身汗湿,发丝黏在脸颊上,像只餍足的猫。她微微喘息着,喃喃道:“别问,我已经要累死了,我只想睡。”
她倒是真睡着了,唐禹却完全睡不着,就怎么迷迷糊糊到了天亮。
看着身旁的小莲,小小的瓜子脸,睫毛很长,眉毛很淡,小鼻子小嘴巴,十分娇俏,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极美的女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难道真是谢秋瞳的命令?
不可能啊,谢秋瞳绝对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在想什么呢姑爷?”
小莲突然睁开眼眸,露出了张扬的笑容。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指尖轻轻画着圈,腿还不老实地蹭着他的大腿。
唐禹皱眉道:“我在想,你为什么会…”
“都说了是小姐吩咐的啦!”
小莲嘻嘻笑道,翻身趴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软压在他胸口,蹭了蹭:“临走之时,小姐说冷翎瑶保护不了你多久了,因为这一次政治斗争之后,冷翎瑶必然是要被带回圣心宫的。”
“那你身边光有聂师兄和姜燕是不够的,我要留下来,贴身保护姑爷,在必要时候,还得保护王徽。”
说到这里,她不禁露出苦笑,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其实…在小姐离开的那一刻,我已经不是小姐的人了,我是姑爷的人了。”
唐禹一时间有些震惊。
小莲叹道:“小姐说,你不会真心信我,所以…让我先成为你的女人,这样你才…才能安心。”
她说着,脸颊微红,难得露出一丝羞赧,却又强撑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然后还说,要我把所学技能都发挥出来,其实你很色,应该会很喜欢。”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唐禹更加震惊了,瞪眼道:“什么…所学技能…你分明是第一次…”
小莲道:“在宗门里学的啊,我是专业的间谍,是将来很可能要去当女奴,去卧底的…”
“要不是小姐把我带出去,我现在肯定老惨了。”
唐禹道:“你们宗门到底是什么啊?”
“就知道你会问!”
小莲嘿嘿笑道,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手指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向下,划过他的小腹,在那已经微微抬头的阳物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姐说了,你早晚会问的,不过她让我直说。”
“我们宗门在八王之乱期间,搬到了沫水峡谷之底,我们叫…纵横宫!”
唐禹当即变了颜色,沉声道:“纵横家?”
小莲点头道:“嗯,师父王半阳,乃是谋圣鬼谷子之后,也是世间少有的天人武者,曾经做了三十年天下第一。”
“如今年迈,七十有余,比不过佛道双姝了。”
佛道双姝?看来就是梵星眸和祝月曦了。
唐禹道:“纵横不出世?”
小莲道:“师父说未到时节。”
“真正的乱世,还未到来。”
“一旦大晋崩塌,诸子百家传人,可能都会出世。”
唐禹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原本的历史差异很小,但现在看来,或许也是还没有到剧变的时候。
真正的时代,还未揭幕。
“别想了姑爷,再来一下。”
小莲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维,小手已经握住了他滚烫的物什,轻轻套弄起来。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技巧娴熟,几下就让他再次昂扬。
唐禹则是吓了一跳,惊声道:“你还行?”
小莲道:“我肯定不行了,但我手段很多。”
她舔了舔嘴唇,缓缓笑着,翻身趴到他腿间,张开唇瓣将那滚烫含了进去,含糊不清地说道:“姑爷只管享受便是…”
她唇舌并用,时而深喉,时而用舌尖打转,一手握着根部套弄,一手抚着他的囊袋。
唐禹闷哼一声,只觉被她伺候得浑身酥麻,刚泄过的身子又泛起热潮。
小莲见他有了反应,吐出那物什,跨坐上去,扶着对准自己红肿的入口,缓缓沉下。
她昨夜被折腾得狠了,此刻进入得艰涩,却咬着唇一点点吞入,直到坐到底,才长舒一口气,仰起头露出满足的神情。
“嗯…姑爷…还是这么硬…”
她缓缓动起来,腰肢轻扭,臀儿起落。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雪白的身子上,将那两团饱满的晃动照得清清楚楚。
她一手揉着自己的胸前,一手撑在他胸口,越动越快,汁水四溅。
唐禹被她这般主动刺激得再次兴起,托住她的臀狠狠往上顶。
小莲尖叫一声,俯身趴在他胸口,被他抱着腰肢上下起落,像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蝴蝶。
他又将她翻了个身,从后面进入,一手抓着她的臀瓣分开,狠狠撞入那红肿的甬道。小莲脸埋进枕头,发出压抑的呻吟,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姑爷…轻…轻点…要坏了…”
唐禹却不管,一手探到她身前揉捏那垂落的饱满,一手扣着她的腰,每一下都撞到底。
她的臀瓣被他撞得发红,腿间的津液顺着大腿根流下,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终于,他再次低吼一声,在她体内喷涌而出。小莲浑身一颤,也到了,身子软软地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在墙上,晃动着,久久不息。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太学宫
有些事,争论没有意义,事实胜于雄辩。
唐禹本来是不信小莲的话的,但她凭借过硬的实力,让唐禹不得不佩服。
他神清气爽出了房间,留下小莲一个人休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冷翎瑶。
对方正静静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唐禹走了过去,下意识就问道:“霁瑶,昨晚小莲说她提前给你打了招呼,是真的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妈的没洗脸脑子不清醒。
冷翎瑶回头,面色十分冷漠,一字一句道:“我!忘!了!”
说完话她就转身走了。
她等了半天,似乎就为了说这三个字。
唐禹按住了额头,暗骂了自己一句傻比。
然后头疼的事就来了,小荷哭了。
哭得十分伤心,眼泪流个不停。
“凭什么啊,分明我先来的…呜呜…”
“公子,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会武功吗?不就是会教学生吗?”
“我才是公子的贴身奴婢,她只是个临时外来的…”
唐禹无奈摇头,小荷啊,她强大不在于武功,而在于功夫啊。
他连忙抱着小荷安慰道:“什么武功啊,我家小荷还会做饭呢,还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呢。”
小荷道:“那为什么昨晚不是我?”
唐禹低声道:“你吃饭的时候,是先吃肉还是先吃菜?”
小荷道:“先吃菜啊。”
“为什么?”
小荷想了想,道:“因为…肉好吃,我舍不得提前吃。”
唐禹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公子也这么想的,小荷这么好,当然不舍得提前吃啊。”
小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当即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就开心了!谢谢公子对我这么好!”
造孽啊!
唐禹心虚,又抱着她安慰了许久,说了很多好听的话,把小荷哄得笑个不停,才终于结束。
完成了情报教授的基本课程,一天又很快结束了。
小莲显然是玩脱了,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而冷翎瑶似乎还在生气,一直没给唐禹好脸色看,即使唐禹找她说话,她也基本上不搭理,问什么问题都是忘了。
一直到了晚上,唐禹才又厚着脸皮道:“霁瑶,明天我去太学宫集会,你和我一起吧。”
冷翎瑶面无表情道:“小莲的武功也不差,她可以保护你。”
唐禹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轻轻叹道:“其实我也没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了。”
“明天我去参加集会,其实本质不是集会,而是…宣战。”
冷翎瑶看向他,皱起了眉头。
唐禹道:“明天太学宫集会,是大晋内部的一场政治角逐的开端,也是晋国我王敦大战的开端。”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明天开始,至于什么时候结束,就完全不知道了。”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安心。”
“别生我气了,帮帮我。”
煽情加服软,对付性格孤僻的人最有用。
冷翎瑶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道:“我都说了,昨夜的事,我忘记了。”
唐禹想了想,问道:“那今晚我们发生一些事,你明天是不是也忘了?”
“嗯!”
冷翎瑶点了点头,按住了腰间的剑柄,道:“所以发生点什么事才好呢?”
唐禹发誓,今后一定要勤学苦练,把武功提起来。
武功落后,受人欺负啊。
这一夜,唐禹果断跑到了书房去睡,他没有再思考其他事,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许多天,可能都睡不好了。
这一场集会,对于他来说意味着很多事。
所以一觉睡到天亮,他换上了青衣,在冷翎瑶的陪同下,一路来到了太学宫。
他很低调,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大家听所他的名字,知道他的事迹,但真正能认出他的,却又少之又少。
于是唐禹就这么混进了儒生的队伍之中,但还是成为了焦点。
“我现在这么出名吗?他们竟然认识我的脸?”
唐禹不禁惊讶。
冷翎瑶轻轻道:“是在看我,我漂亮。”
好吧,又是这个理由,关键这是事实。
许多儒生都不禁看着冷翎瑶,并对唐禹表示鄙夷,这么好看的姑娘你也配得上?
如今的儒生,位置是奇特的。
他们在法理上是具备地位的,太学宫也是为了国家选拔人才的最高学府。
但世家与皇族共治的时代,家学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宫学,这些儒生根本得不到像样的政治权力,看似前途光明,实则一片黑暗。
他们清高,他们以传承文化为己任,口口声声都是纲纪群伦。
但他们也嫉妒,嫉妒世家子弟直接可以为官,而他们其中没有背景的,几乎没有出路。
他们强调心怀天下,渴望北伐,渴望大一统。
但得到的反馈肯定是不如人意的,司马睿根本不想打,世家也不想打。
就在这种夹缝之中,非尊贵世家出身的儒家弟子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一方面恨不得自己越清高越好,另一方面——“老子怎么就不是世家出身!”
因此,唐禹成了他们攻击的对象。
因为唐禹同样出身很低,但却是陛下宠臣,而且偏偏还不与他们为伍,甚至多次拒绝他们的登门拜访和集会邀请。
羡慕,慢慢成了嫉妒和憎恶。
江东士族中,陆家显然具备强大的影响力,这一次足足聚了大几百个儒生,再加上各个名流,一些仕女仆人,太学宫聚了上千人。
其中最大的人物,就是西阳王司马羕和南顿王司马宗,前者如今负责建康城防,后者统领宫禁宿卫,都是真真正正的实权人物。
在刁协、刘隗、周顗死后,司马睿能信任的大臣并不多了,皇室宗亲成了短暂的宠儿。
唐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那夜暴雨,在通天观中,唐禹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出席这样的场合,正如唐禹所料,司马睿现在有意将权柄向江东士族倾斜,希望能在未来的短暂时间,获得助力。
而且之前的大乱,司马睿出现了明显的信任危机,他也需要笼络儒生帮他说话。
唐禹把这一切早就分析明白了。
他今天来,也是为了帮司马睿说话。
人越来越多,太学宫的广场都挤满了人。
各式各样的点心、水果已经备齐,场面热闹非凡,宛如盛世。
人们互相作揖、拱手,打着招呼,说着文雅的话,佯装文明人。
而在这文明的重心,距离此地不愿的荣耀宫城之中,少女的尸体还未腐烂,还睁着眼看着那块挡住一切的巨石。
唐禹微微眯眼,心中的情绪已经在积累。
他要等!
等一声呐喊!
他知道不只是他在等,也有其他人在等。
等他的呐喊。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呐喊
作为陆逊的侄孙,陆机的堂弟,陆晔和陆玩在江东的声望很高,也是儒家的名士。
陆晔担任过太子詹事,就是庾亮如今的职位,也担任过太学宫祭酒,曾经是这里的一把手。
如今他任侍中之职,是江东豪族之中地位最高的官员之一。
这一场集会显然是具有政治意义的,在这个特殊的时节,发出江东士族和儒生的声音,十分重要。
所以在一阵寒暄之中,陆晔抛出了主题。
“晋国筚路蓝缕至今,内忧外患严重,正是国难之际,故今日清谈之命题,仆斗胆提议——士不可以不弘毅!”
“请诸位君子,以此为中心,放开了谈,两位王爷在此,他们也希望听到不同的声音,听到儒生的气度。”
司马宗和司马羕的出场,确实给了儒生们信心,在这种场合如果能露脸,那将来随便推举个什么职位都是轻松的。
所以在场的气氛很快热闹了起来,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拱手道:“学生东阳赵凌,见过诸位使君,见过诸位同学。”
“士不可以不弘毅,出自论语,乃曾子所言。”
“其全句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我们读书人,不能不心胸宽广、志向远大、意志坚定,因为我们肩负着重任,未来还要走很远的路。”
“然而以‘任’为己任,也是很重的担当,做到至死方休,也是很远的路。”
“学生自幼熟读圣言,自知圣言当适用于各个时代,而如今之时代,正如侍中所言,国难之际矣。”
“身为儒生,正该以圣道仁德,匡扶国家矣!”
说完话,他自信满满看向四周,众人点头,却没有表露什么赞赏。
因为他说的这些屁话,大家都知道,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人才学其实一般,只是站出来随便说几句常识,表现一下自己罢了。
果然,很快有人也站了出来,大声道:“赵兄,士不可以不弘毅,你得弘毅啊!你得志向更远大啊!”
“我大晋立国之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今北方已经被蛮夷占领,国家内部还有叛乱未平,你匡扶国家,总要有个目标吧?”
“在小生看来,我辈儒生,非但要助力朝廷剿灭叛贼,恢复繁荣,更要打回北方去,灭了那些蛮子,把我汉家土地全部收回来。”
他显然要慷慨激昂一些,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气氛起来了,自然就有更多人发言了,说的不外乎都是那一套,总结出来就是个人修养、理想目标和政治诉求。
只可惜,他们更多的是谈个人修养和理想目标,但在政治诉求上,却有些模糊,有些不太敢提。
这是陆晔遗憾的地方,他更希望借这些儒生之口,来表达政治诉求。
这非但是他的意愿,也是目前司马睿的意愿,司马睿也想着在政治上开一个口子,有理由去用江东豪族和一些寒门儒生。
改变晋国的政治生态,有助于获得资源,对抗王敦。
这也是他派司马宗、司马羕亲自参与集会的原因。
本质上,这还是具备政治意义的集会啊,不详谈时政,光听儒生吹牛逼,那有什么意义。
陆晔很快就想到了唐禹。
作为陛下的宠臣,在式乾殿接见的人物,又年轻,又有功绩,关键在去年的建初寺集会,似乎表现不错。
他是必然能体会到陛下的用意的!
他是必然会为陛下说几句话,让这个话题形成风潮和影响力的。
于是,陆晔在十多个儒生发言之后,终于忍不住道:“诸位都是年轻人,今日集会,也来了一个特殊的年轻人。”
“他是炙手可热的宠臣,虽然不算儒生,却有实实在在的功绩…”
“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他是谁了,我们请唐嬴县子说几句吧!”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交谈了起来。
场中有些躁动,因为几乎没人想到唐禹会来,他不是恃才傲物,把所有人都拒绝了吗?
今天来做什么?看我们这群儒生的笑话?
不过这个人真的狠啊,可以有能力联合世家,可以和石虎硬碰硬,世界把赵国皇帝都打了回去。
甚至,他还免了谯郡百姓的税粮…
这些天的故事,都在传这个人,确确实实是让人佩服。
儒生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们敬佩唐禹的本事和功绩,又觉得唐禹一直没给他们面子,故而诞生了嫉妒和憎恶。
所以当唐禹站起来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陆晔很满意这种效果,这种有影响力的人出来说话,会让集会的内容很快传播出去,形成风潮。
名人的效应,永远都是这么夸张。
“唐赢县子是聪明人,应该早已准备好了发言吧!”
他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心里却是在喊:“要开启时政话题,要为儒生和南方士族说话,这是陛下想听到的,你唐禹不可能体会不到吧!”
而在万众瞩目之中,唐禹大步走了出来。
四周到处都是儒生,远处还有侍卫、侍女和仆人,上千人都看着他唐禹。
毕竟他已经是名士,他的事迹已经广人为之。
看到他真的这么年轻,众人一时间也有些惊讶。
唐禹暂时没有说话,而是用平静的眼神,打量着所有人。
他环视着,他沉默着,四周的交谈声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万众瞩目的沉默和注视,往往就能给人压力。
彻底安静了,整个太学宫的广场彻底安静了。
唐禹这才缓缓道:“我是唐禹,正如陆晔使君所言,我不算儒生。”
直白的开场,没有任何寒暄,也不掉书袋。
在气氛足够的情况下,这样的发言往往能直接拉近距离。
但唐禹要的不是拉近距离,是呐喊。
他看着四周沉默的众人,突然自嘲一笑,道:“幸好我不算儒生,不然…真是奇耻大辱啊。”
许多人还没回味过这句话来,只觉得有问题,只觉得这似乎在骂人。
唐禹继续道:“儒生?这个时代的儒生,哪里是什么儒,分明是懦!”
“懦弱求生,故为懦生也,儒生实在侮辱圣贤了。”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一时间纷纷喊了起来。
“唐禹你这是在做什么!”
“故意找茬吗!”
“挑衅我们!”
“辱骂儒生,谁给他的胆子。”
怒骂声从小变大,最后已经是山呼海啸之势。
唐禹大袖一挥,大声道:“不是针对在座诸位!是针对每一个儒生!”
“全他妈都是懦夫!全是一群沽名钓誉、卑鄙无耻的贱货!”
“与尔等贱货为伍!当然是奇耻大辱!我不算儒生!何其庆幸!”
这下全部炸开了锅,众人都向前走,指着唐禹的鼻子就骂。
奈何他们讲文化,骂的言语都是文绉绉的,丝毫破不了唐禹的防。
而陆晔的脸色也变了,不是啊,我请你来不是让你说这些的啊。
他忍不住吼道:“唐禹,你…你这是做什么!”
见他说话,四周儒生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唐禹笑道:“使君让我说几句,总要听我把话说完吧?我唐禹绝不是无端辱骂,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看向一个个怒目而视的儒生,淡然一笑,道:“听好了,贱货们,我现在要说说你们为什么是贱货!”
第二百三十三章 立心
愤怒,每一个儒生此刻心中都有愤怒。
在这个时代,他们向来被轻视,但表面上还是受尊重的,绝对不会有人敢辱骂他们的。
现在唐禹直接指着鼻子骂,骂得如此不堪,加上之前他们对唐禹的憎恶和嫉妒,此刻怒火几乎全部燃了起来。
唐禹就是要让他们怒,就是要点燃这把火。
他张狂大笑着,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然后指着在场众人,怒吼出声。
“你们口口声声说修齐治平,说什么士不可以不弘毅,你们也配?”
“你们连最初级的修身都做不好!”
“你们分明渴望朝廷北伐,渴望收复失地,渴望大一统,渴望盛世。但你们却只敢喊喊口号,实际的事却一件都不肯做,这也算修身?没有心诚、没有无畏,没有威武不能屈,也算修身?去你妈的!”
“当朝官员一句克复神州、一句恢复中原,就把你们这群猪哄得团团转,你们自己说贱不贱!”
“朝廷支持北伐吗?如果支持,祖逖为什么到死都得不到支援?”
“是,你们心中是有大义的,你们是装着家国天下的,但这只是你们谋求前途和名声的工具,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去做过。”
偌大的太学宫,静得可怕。
唐禹冷笑着,寒声道:“是啊,你们可以说自己没权力,决定不了什么,全他妈借口。”
“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势族,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沦为这般模样?还不是你们不争取!你们不敢闹!你们不敢去对这样的朝廷说不!”
“你们这些人,个个才华横溢,比那些世家子弟强一万倍,但你们却连做那些二世祖的手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叫什么?这叫不公平!”
“面对不公!你们一声不敢吭!只是夸夸其谈说什么志向!只是在背后发一发牢骚!”
“这是不是贱?”
“你们是不是贱货!”
这下学生们真的安静了,一个个瞪大了眼,他们慢慢发现,唐禹好像是在为儒生说话,只是…方式过于夸张。
而陆晔也皱起了眉头,他倒是听懂了唐禹的意思,但他却心惊胆战,这样说话,儒生倒是有机会了,可却伤害了世家的利益啊。
他很果断做出了决定,不能让唐禹再说下去了。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阻止的时候,一把匕首已经抵住了的后腰。
聂庆淡淡道:“侍中,你把我家公子请上台,总要让他把话说完,对不对?”
“你敢阻止,我就敢当场杀了你!”
陆晔看了一眼四周,低吼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你敢动我,你也出不了太学宫。”
聂庆道:“再敢说一句,老子就和你一起死。”
陆晔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一时间真不敢说话了。
而唐禹则是看向在场众人,缓缓道:“我在骂儒生吗?对!”
“为什么骂?因为恨!”
“什么恨?恨木不成材!恨铁不成钢!”
“你们自幼苦读圣贤之道,知历史,懂国事,满腹经纶,胸有丘壑,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而那些世家贵族,大字不识几个,却能做大官,成大业,把你们当狗一样管着,训斥你们。”
一个个儒生攥紧了拳头,面面相觑,眼中闪着火焰。
这些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唐禹道:“为什么做官,看的不是本事,而是裙带关系?”
“为什么掌权,看的不是才华,而是出身尊贵?”
“为什么不公平就摆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这他妈不对!”
他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大吼道:“儒生?什么是儒生!”
“圣道?什么是圣道!”
“在我唐禹看来,儒生自幼学习圣道,无数个日夜的寒窗苦读,为的不是站在这里大放厥词,而是要做实事。”
“什么实事?嗯?来你来说!你刚刚骂我,说我羞辱儒生,我让你来说儒生该做什么!”
这个年轻人张了张嘴,一时间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人群之中,自然有人吼着:“该做官!做实事!匡扶国家!拯救苍生!”
唐禹退到了中央,看着在场群情激奋的众人,一字一句道:“我来给你们总结!我们来给你们回答!”
“儒生!只做四件事!”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此四句,宛如晴空惊雷,震颤了每一个儒生的心。
在这惨白的烈日下,他们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多年苦读的知识,仿若汇聚的怒水,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
于是大坝轰然崩塌,情绪宛如怒水瞬间冲破桎梏,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再也无可阻挡。
但这种剧变之时,反而是他们说不出话的时候。
他们只是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粗重地喘息着,死死盯着唐禹。
唐禹也看着他们,吼道:“什么是为天地立心啊?”
“你们看看这个时代就知道了!这个时代还有诚信吗?还有善良吗?还有礼仪吗?”
“当皇帝的,视群臣如草芥!”
“当官员的,视百姓如鱼肉!”
“当百姓的,视道德如敝履!”
“因为做臣子的不忠,因为对百姓好的官员,反而要倒霉,因为讲道德的百姓,迟早饿死。”
“乱了!全他妈乱了!不讲道德,不讲礼仪,才是往上爬的必经之路,什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个时代只有弱肉强食了,只有以耻为荣了!”
“儒生该做什么啊,站出来啊,去讲诚信,去教人讲理,教人善良,教人孝顺,去他妈树立道德,去他妈纲纪群伦。”
“去告诉人们,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好的。”
“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是有道德的,至少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是正常人。”
“这就是为天地立心!”
儒生们陆陆续续在往前走,他们已经走到了唐禹的跟前,身体紧贴着唐禹所在的高台。
他们纷纷举起手,企图触碰到唐禹的身体,眼中只有狂热。
唐禹俯瞰着他们,颤声道:“为生民立命啊!去做啊!”
“你们遇到不公,你们就要站出来说,别人遇到不公,你们也要站出来说。”
“立心,是告诉人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立命,是用实际行动捍卫你的道!圣贤之道!”
“面对邪恶的东西,面对黑暗的东西,我们要拿命去拼啊!”
“最近这段时间,建康及周边地区,失踪童女数十人,官府都不管不问,谁为百姓做主啊?谁为她们做主啊?”
“是你们!该是你们!因为你们仁!你们是儒!”
“但你们没有去做,我去做了,我查到了。”
唐禹笑了起来,看着阳光灿烂,看着无数张年轻的脸。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是皇帝!是皇帝把她们掳走了!把她们…虐杀了!”
听闻此话,陆晔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你这逆贼!你罪该万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足以改变朝局的集会,竟然被人演了,竟然是颠覆朝局。
本来以为唐禹要为陛下说话,现在好了,他为陛下说了话了,底裤都给陛下扒了。
唐禹大声道:“一国之君啊,面对内忧外患,面对如此民不聊生,他怎么做的?”
“他不思进取,他不团结抗敌,他在吃五石散,他在抓百姓的女儿去虐杀!”
“我在谯郡,为了这个朝廷,为了天下百姓,浴血拼杀。”
“战场上,每个战士拼着命!”
“宫殿里!一国之君磕着药!”
“哈哈哈哈!这腐烂的朝廷!竟然能够统治我们!”
“贱货!我们都是贱货!”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四周目瞪口呆的人,一字一句道:“为往圣继绝学,你们做到了,我敬佩你们。”
“但你们的心在哪里?你们心中的正义和仁在哪里?”
“这样的天下,何以开万世太平?”
陆晔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聂庆,怒吼道:“来人!杀了他!杀了这个逆贼!”
无数的士兵冲了过来,儒生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而唐禹大笑着,大声吼道:“世人都说我唐禹深受恩宠!恃才傲物!得意忘形!”
“而我唐禹,为了天下正道,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性命。”
“只要百姓能有一线希望!只要黑暗能有一丝曙光!”
“我甘愿粉身碎骨!九死不悔!”
阳光下,他的声音如尖刀,刺进了每一个人的心。
他头顶太阳,慨然叹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宣战
“杀了他!杀了这个逆贼!他不得好死!”
聂庆已然离去,陆晔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声嘶力竭大吼着。
无数的士兵从外边冲了进来,气势汹汹朝着唐禹冲去。
儒生们呆若木鸡,愣愣站在原地,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而面对兵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什么都不敢做。
而站在高台上的唐禹在大笑:“哈哈哈哈!杀我!来杀了我吧!”
“我这种人就是该死,因为我醒了,因为我还想把其他沉睡的人唤醒。”
“司马睿!你这个昏君!如今大晋民不聊生,满目疮痍,你难道没有责任吗!”
“数十个童女、无数的冤魂,他们在天上看着你,也看着我们。”
“我问心无愧,我把所有的事都做了,我把一切都公之于众了。”
“你可以杀了我!但你杀得死我说的话吗!杀得尽人们心中的道吗!”
“当思想的种子一旦发芽,它是不怕刀剑的,它是无法被摧毁的。”
“杀了我!来杀了啊!哈哈哈哈!”
无数人涌了上去,把他死死按住,把他架着朝外推。
无数的儒生看着他,看着他癫狂的模样。
而唐禹也看着他们,用尽了力气吼道:“团结起来!为天地立心!团结起来啊!”
“你们忘了圣贤之道了吗!你们忘了所读之书了吗!”
“百姓需要你们!朝廷需要你们!这危难的江山需要你们!”
陆晔大吼道:“散了!全部都给我散了!”
他指挥着兵丁驱赶儒生,而儒生们呆呆的,像是行尸走肉,像是木偶一般,任人驱赶。
惨白的烈日下,这座大晋最高学府,正在刀剑之下发出痛苦的哀嚎。
陆晔冲到了唐禹身旁,面目扭曲,咬牙切齿道:“畜生!你这个贱民!你把我害惨了!”
唐禹被押解着,却露出了深邃的笑容:“使君,集会是你办的,人是你请的,我的话是当着你的面说的…”
“你脱得了干系吗?”
“我的话足够灭族十次了,那你呢?你会被灭族吗?”
“你扪心自问,陛下圣明吗?如果他足够圣明,他或许不会杀你,但也会怪罪于你,你终身没有出头之日了。”
“可遗憾在于,你清楚陛下并不圣明,他不会相信你毫不知情,他会杀你,甚至灭了你的族,或早或晚。”
陆晔气得一拳打在唐禹的脸上,厉声道:“无耻!你这么做!你…你简直…”
唐禹咧嘴笑道:“别挣扎了,你唯一的活路,就是陛下倒下,太子继位。”
“剧变要开始了,江东士族站哪边?你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陛下绝对不会再给江东士族机会,而太子殿下,很需要你们的支持。”
“做背锅的罪臣,还是做从龙的功臣?选一个吧。”
陆晔气得跺脚道:“卑鄙小人!你以为这就能让我妥协吗!太子才两千人啊!两千去打两万四?”
唐禹淡淡道:“两千有两千的打法。”
陆晔吼道:“你会死!你们都会死!”
唐禹道:“但我青史留名了。”
“往后无论过多久,儒家弟子都会记得唐嬴县子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我仅仅一刻钟,就完成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而你,史书会怎么评价你呢?”
“唐嬴县子的盟友!伟大的忠臣!还是司马睿不受宠的一条死狗?”
陆晔面色不断变幻。
唐禹道:“人啊,总要自己成全自己的,这一场战争,江东士族不可能中立,只有王导有资格中立。”
“这是利益之谈。”
说到这里,唐禹微微顿了顿,看向陆晔,郑重道:“抛开利益,使君,你心中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良知吗?”
“我说的话,真的是错的吗?”
陆晔低下了头,咬牙切齿道:“押走他!关进死牢!听候陛下发落!”
看着唐禹被押解离开的背影,陆晔面露难色,浑身都在颤抖。
他已经是满脸大汗,陷入了极端的纠结之中。
“使君!”
突然的声音传来,吓得他身体一抖。
他猛然抬头,看到了唐禹停了下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唐禹道:“你在太学宫组织集会,并请丹阳尹派了许多郡兵来维持秩序…”
“但你有没有想过,丹阳尹…可能是太子的人?”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四周的郡兵顿时松开了唐禹,微微低身行礼。
陆晔身体一颤,忍不住退后两步。
唐禹笑了笑,缓步离开。
……
“宣战!他这是宣战!”
显阳殿,司马睿把案几直接掀倒,怒吼道:“这逆臣贼子!分明是在向朕宣战!”
“看来太子真的迫不及待了!从去年刺杀案开始,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段时间,他真是恨不得把所有大权都收进怀中,最近察觉到动静,便立刻忍不住要动手了!”
“唐禹更是畜生!朕待他以国士之礼!恩宠有加!他却站在太子那边,想做从龙功臣!”
“哪有那么容易!哪有那么容易!”
司马睿咧着嘴,满脸狰狞道:“朕才是皇帝!权力!朕想给就给!别人可抢不得!”
“去传南顿王、西阳王进宫!朕要跟他们好好说一点事!”
……
司马绍作为多年的太子,的的确确是培养了一些人的,只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大多数人已经不可信了,只有丹阳尹,是真正可用的心腹。
只奈何,丹阳尹兼管建康治安,手底下的郡兵只有八百人。
八百也有八百的打法。
至少唐禹现在是安全的,他断定司马睿绝不会现在立刻找自己麻烦,而是要先收拾太子司马绍。
灭了龙头,再处理余党,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所以唐禹直接来到了太子东宫。
他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司马绍,露出了笑意:“殿下,准备好战斗了吗?”
司马绍连忙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怎么样?”
唐禹道:“该做的已经做了,最早今晚,最迟三日,该来的一定来。”
“按照陛下如今的心性,我猜测今晚就是大变之时。”
司马绍道:“我该怎么做!我总不能直接送死吧!”
唐禹淡淡一笑,道:“你什么都不要做,陛下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有聂庆保护你的安全,高手很难刺杀你,你只需要做到不被刺杀,就有翻盘的可能性。”
司马绍看着唐禹,咬牙道:“我可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啊!”
唐禹道:“安心等待消息,我保证一定没事,关键时候,你一定要听聂庆的,他会带你逃。”
聂庆点头笑着。
司马绍道:“好!我明白了!所以你现在需要什么!”
唐禹指了指他身后,沉声道:“我要他送我一程!”
司马绍的身后,庾亮满脸疑惑,道:“我送你?去哪里?”
唐禹道:“护军府!”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叛军
这是漫长的折磨。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距离晚上并不久了,但司马绍感觉这个下午比一年都漫长。
他的心情十分紧张,他肆意享受着即将身败名裂的危机,也在某一个瞬间,大胆觊觎着成功之后会获得多大的喜悦。
他根本无法坐下,根本无法休息,他每时每刻都在挣扎,都在进行思想的博弈。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这么嬴!
唐禹说,两千有两千的打法,但…两千怎么打两万四啊,就算加上八百郡兵,也不到三千人,怎么打两万四?
司马绍根本想不到该怎么打,他不认为有赢的希望。
但他一定要拼一把!他决不能坐以待毙!
他喘息着,眼睁睁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夜幕笼罩整个建康。
四周亮起了火光,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他总感觉,剧变要来了。
正是此刻,内宫华光殿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声怒吼,鼓声不停,惨叫之声不绝,火光大亮。
出事了!
剧变来了!
司马绍攥紧了拳头,手都在抖。
果然,仅仅半刻钟,十多个侍卫护送着一个太监冲了进来。
领头的太监大声道:“太子!太子殿下!不好了!南顿王司马宗率领宫廷宿卫造反了!陛下危险了!”
“请太子殿下立刻带着东宫禁军,进内宫勤王,剿灭叛军。”
“快啊,陛下现在被围在华光殿,已经快撑不住了。”
什么!司马宗竟然造反了!
不…不是…
司马绍立刻反应了过来,不是司马宗造反,而是在演戏。
自己一旦带兵进了内宫,事情就成了太子造反了…
司马宗再率领已经准备好的宿卫军杀出,镇压太子叛乱…
届时,一切尘埃落定。
去勤王,那就是死啊…
司马绍内心陷入了更大的挣扎,他不敢不听命,但又不敢听命…
唐禹说让我一切照办…可现在,死局就在眼前…
聂庆低声道:“殿下,快行动吧,陛下有危险啊!”
司马绍如梦初醒,深知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再容不得任何犹豫。
他咬着牙,心中想到:我司马绍…未必就没有敢争天下的勇气!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他心一横,当即怒吼道:“东宫禁军立刻备战!进内宫勤王!救出陛下!”
他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穿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战甲,提起了一柄长剑。
东宫禁军,其实早已准备妥当,此刻有序列队,迅速完成了集结。
司马绍看着在场众人,攥着拳头道:“诸位!随我一起!进宫勤王!诛灭叛贼!”
“是!”
两千大军齐声大吼。
他们排成长龙,队形整齐,从云龙门进入宫禁,一路穿过太极殿、式乾殿、显阳殿,再从凤妆门进入真正的内宫——华林园。
司马绍骑在马上,手持王剑,身披铁甲,看到了天渊池,看到了华光殿。
这里密密麻麻,已经站满了宿卫禁军。
而华光殿正门,他的父皇司马睿目光如炬,大手一挥,低吼道:“太子司马绍!率东宫禁军杀进内宫!意图谋反!旨在篡位!”
“宿卫禁军统领何在!”
南顿王司马宗大声道:“微臣在!”
司马睿道:“朕命你!镇压太子逆党!诛灭太子叛军!”
“微臣遵旨!”
司马宗大手一挥,厉声道:“杀!”
……
护军府是什么地方?是建康禁军及城防禁军的中枢行政部门,可以把它理解为指挥部。
而作为西阳王的皇室宗亲司马羕,身份尊贵,虽然是如今的护军将军,却也不会住在护军府这种“寒酸”的地方。
可唯独今天必须例外!
今天有大事发生!
唐禹清楚这些人沆瀣一气,早已互相通了信,所以直接让庾亮带自己来。
其他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庾亮作为当代大族,司马羕不可能连面都不见。
“奇怪!这种时节!他来见我做什么?”
“他应该好好想一想,太子倒下了,他们庾家该何去何从。”
他的身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笑道:“爹,或许庾亮就是见势不对,想要谋求新的庇佑呢。”
“他这次是走到绝路上了,想要我们保护,总得付出巨大代价才是。”
司马羕眼睛一亮,随即笑道:“我儿所言有理,庾家乃是颍川郡大族,陛下不可能赶尽杀绝,他庾亮的确需要有人帮他说话,而我…就是目前陛下身旁最能说话的人。”
“不过,不得不防这厮狗急跳墙,他带了多少人进来啊?”
司马播道:“仅两名随从而已。”
司马羕这才放心松了口气,道:“那就见他一面!看看他准备给多少钱!”
他大笑着,带着司马播护军府正厅。
“庾卿深夜造访,是有何事啊?”
他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自信。
在这个时代,皇帝和亲王在称呼亲近重臣之时,都可以称“卿”。
但一般来说,亲王还是会选择避嫌,称“公”或“君”即可。
司马羕如此称呼,说明内心还是很在乎虚荣的。
而庾亮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缓缓让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两个随从。
司马羕愣了一下,看到了一个极为俊俏的随从,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了旁边熟悉的脸。
“唐禹!是你!”
他吓了一跳,瞪眼道:“逆臣!你难道不是在死牢吗!”
唐禹笑了笑,淡淡说道:“西阳王殿下对某的印象很深刻嘛,才见我一面,就直接认出我来了。”
司马羕呵斥道:“庾亮你什么意思!带他来…难道是想我连他一起保?怎么可能!他的话足够他灭族了!”
庾亮不敢说话,只是苦笑。
唐禹则是缓缓道:“西阳王,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就别装糊涂了。”
“建康宫的喊杀声,已经传遍了全城,哪个大家大户不知道,皇宫出事了啊?”
“太子殿下现在正遭受清算,如果我猜得没错,唯一的借口就是,把东宫禁军骗进内宫,以太子叛逆之命镇压吧?”
“现在四千宿卫禁军,正在镇杀两千东宫禁军,对不对?”
司马羕冷哼道:“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提前宣战!陛下可能还不会如此狠心!”
唐禹道:“狠心?宿卫禁军四千人,未必打得过东宫禁军两千人吧?万一太子赢了呢?”
“哈哈哈哈!”
司马羕忍不住大笑出声:“枉你也是在北方打过胜仗的,这个时候竟然糊涂了,宿卫禁军甲胄齐全,都是精锐将士,数量多一倍,岂能打不过东宫禁军?”
“而且就算他东宫禁军再强…呵呵…你以为我不住王府,住在这里做什么?”
“我随时可以支援陛下!灭了太子叛军!”
唐禹看着他,缓缓道:“这一场内宫大乱,绝对是血雨腥风的屠杀,火焰已经燃了起来,黑暗下的混乱,实在很难控制。”
“你说…万一陛下和太子都死了,这大晋,该谁来做皇帝呢?”
司马羕当场呆住!
他渐渐瞪大了眼,呼吸粗重了起来。
唐禹眯眼道:“司马衍?不行,太小了,才四岁呢,况且他是造反太子之后,不杀他都不错了。”
“太子一脉不行,那选谁呢?陛下的二皇子已经死了,三皇子司马冲才十三岁,而且过继给了东海王,现在连爵位都没有啊。”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可他们年龄最大的,也才七岁啊。”
“看来都不合适。”
“我知道了!一定是南顿王司马宗!”
“他最合适!”
唐禹笑道:“他是陛下的亲叔叔,是宣帝司马懿的亲孙子啊。”
“他血脉正统!就该是大晋的皇帝!”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司马羕,缓缓道:“你说,手握宿卫禁军,可以左右战争胜负的他,会不会想做皇帝呢?”
司马羕声音颤抖道:“他敢!他…他怎么…他可能…”
他的脑子都已经乱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唐禹凝声道:“可是!还有一个人!也是陛下的亲叔叔!也是宣帝司马懿的亲孙子!”
“而且,他手中的兵,更多!”
“他完全可以决定,谁做皇帝。”
唐禹看向他,缓缓道:“西阳王,你会怎么选呢?”
“永远做西阳王,还是要做大晋朝的皇帝!”
“司马宗率领宿卫禁军三千人,造反弑君,太子殿下镇压叛军失败,也被反杀。”
“你作为西阳王和护军将军,率领两万大军镇压叛乱,为陛下和太子报了仇,然后被迫担起重任,荣登大宝…”
“所有的罪,司马宗都可以给你承担。”
“你可以选择谁来做这个皇帝!”
“但,仅限于…今晚!”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逆贼
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几乎没有任何人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机会!
皇室宗亲,手握大军,面对逆贼反叛,太子和陛下又孤立无援。
似乎苍天都在告诉司马羕,你该做皇帝了,天运到了,就在今晚。
突如其来的机会,足够让人疯狂,但又让人恐惧。
巨大的利益,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陷阱。
司马羕胆子并不够大,他极端渴望,但极端害怕。
“哈哈哈哈!”
因此他用夸张的笑声来掩盖内心的紧张,大声道:“你这个逆贼!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蛊惑我造反!”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你以为我会向你一样,心中毫无忠义之心吗!”
唐禹看着他,也缓缓笑了起来。
他轻轻道:“是吗?你如此忠诚吗?那你猜今晚的血战,谁会嬴?”
司马羕道:“当然是陛下会赢!太子两千大军根本无法挣扎!”
唐禹道:“太子死了,南顿王司马宗会杀皇帝吗?”
司马羕当场愣住。
唐禹淡淡道:“机会就摆在他的脸上,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把陛下杀了,把罪名安排在太子头上,然后伪造遗诏,顺利继承皇位。”
“然后他会立刻召见各大家族首领,承诺以高官利益,让他们来维护他的正统性。”
“你猜…他有没有那个野心?”
“你是他的兄长,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不了解他吗?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对不对?”
“把皇位让给他,你甘心吗?分明你才是领兵更多那个。”
司马羕心中的枷锁再次松动。
但他还是大吼道:“来人!来人!杀了这个逆贼!”
几个亲信带着数十个近卫已经冲了进来,把唐禹三人团团围住。
唐禹道:“你可以把皇位让给他!因为你是他的亲兄长!”
“但他得位不正,继位之后会怎么对你?”
“你以为你还能有两万大军可以掌握?你以为你的身份…对他没有威胁吗?”
“他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削了你的兵权,然后找个理由杀了你!”
“只有这样,他的位置才稳,他才安心。”
司马羕的身体已经颤抖了。
他满脸扭曲,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唐禹继续道:“你不出手,司马宗必然灭了陛下和太子,自己上位。”
“你出手,皇位就是你的。”
“好!就算司马宗是忠诚的!但今晚无论是太子还是陛下,无论谁赢…你都不可能有好下场,因为今夜的事证明了一点,决不能让宗室手握大军,否则必生大乱。”
“你不出手,你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说到这里,唐禹笑了起来,轻轻道:“西阳王,权柄不是刀剑,可以轻易拿起,也可以轻易放下。”
“权柄是一个人的血肉,它可以使你强大,但你若是想放下它,它就会连皮带骨把你撕碎!”
“一个人,到了一个位置,很多事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
“你不想做逆贼?”
“但你必须做逆贼!”
“若是不信,你问问你身旁的人。”
司马羕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儿子。
而司马播则是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四周,咬牙道:“爹!我想做太子!”
此话一出,司马羕如遭雷击,身体猛然颤抖。
司马播大声道:“千载难逢的时机啊!爹!我们不出手就肯定被打压,还不如更进一步!”
“两万大军啊,足以决定健康的一切,而且还是平叛,师出有名!”
“爹,我想做太子,我将来想做皇帝!”
司马羕痛呼道:“住口!逆子住口!”
唐禹笑道:“要不你再问问你的亲信?”
司马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看向自己的亲信。
而那几个中年人对视一眼,都缓缓跪了下来。
其中一人哽咽道:“主人,我十四岁跟着您,如今三十年了,我…我还没有爵位…我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六品武将…”
另外一人也大声道:“王公!带兄弟们冲一次吧!”
“对啊,我们不怕流血,几十年了…我们从北方逃到南方,我们看世家的脸色…”
“我们…我们也想出头啊!”
“主人!下令吧!”
司马羕看到这一幕,已经是目眦欲裂,痛心欲绝。
此刻,庾亮直接站了出来,沉声道:“西阳王事成之后,我们庾家会立刻站出来,号召北方南渡而来的各大豪族,全力支持王公。”
唐禹道:“我与王家、谢家、桓家都有关系,我可以号召他们支持你,稳固你的皇位。”
冷翎瑶取下了头盔,露出了满头的长发。
她张了张嘴,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唐禹反应很快,当即道:“她是圣心宫的首席大弟子,她代表圣心宫,会发动江湖力量,帮助西阳王继位之后,在江湖民间有正向的舆论。”
“江南士族,只需要给予其权力,他们就认谁是皇帝。”
“而儒生,今日演讲你在场,我的话,他们会听。”
“意思是,只要你今晚起兵,几乎所有世家、所有百姓,都会认你为皇帝,不会有任何异议。”
一番番话,宛如雷击。
司马播直接跪了下来,磕头道:“爹!父王!还请父王成全我们家!”
一众将军跪在地上,也不停磕头。
看到这一幕,司马羕的枷锁彻底解开。
唐禹道:“西阳王,这就是天运,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该做决定了。”
司马羕攥紧了拳头,怒吼道:“传我命令!司马宗率领宿卫禁军造反!太子殿下正在全力抗敌!护军府两万大军随我一起!进宫勤王!诛灭叛贼!”
对于他来说,下决定太难了。
但他无路可走了。
如果不反,未来的下场不好,几十年的亲信也要生出异心,连自己的子嗣恐怕都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到了这个位置,的确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了。
司马羕知道,没有退路了。
于是早已准备好支援皇宫的两万大军,顷刻之间完成了集结,浩浩荡荡朝着皇宫杀去。
司马羕一直盯着唐禹,他咬牙道:“无论如何,你都是逆贼。”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好像每个人都必须听你的,没有理由敢不听。”
“我留不得你,无论成败,我都要杀了你。”
唐禹眯眼道:“杀我,谁来维护你的正统?你不要世家的力量,挡得住王敦吗?”
“你造反继位,是为了争取当晋朝的亡国之君,留下千古骂名的?”
“西阳王,我虽然没什么权势,但不是谁都可以杀我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死了,谢秋瞳必反,淮河以北必乱,你拿什么当王敦?”
司马羕脸色惨白一片。
唐禹笑道:“不要为了情绪而杀人,你现在是君王了,要有胸怀。”
司马羕喃喃道:“你…你…什么都算到了?”
司马播道:“爹啊,我觉得唐嬴县子说得对,没有他,我们未必有今晚的机会呢。”
司马羕气得肚子痛,想反驳,却又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说的…竟然是事实。
而此时此刻,乌衣巷,王家。
王导彻夜未眠,站在花园之中,听着外边的喧嚣,心中也是巨浪滔天。
他喃喃道:“巨变时节啊,谁敢相信一颗火星,竟然点燃了整个建康呢。”
在他的身旁,王徽满脸的担心,小声问道:“爹,唐大哥会不会有危险?”
王导叹了口气,道:“谁都知道他是逆贼,可谁都不能杀他,唉…你跟着他,恐怕要吃苦了。”
王徽道:“他本事大,我反而要吃苦?”
王导点头道:“这个时代,本事越大,越容易吃苦。”
王徽想了想,眨着眼睛道:“我过了半辈子的好日子,也该体验一下苦日子了,这样人生才圆满。”
“爹,女儿愿意陪他吃苦。”
第二百三十七章 黑暗
精锐,宿卫禁军是毫无疑问的精锐。
东宫禁军在司马绍的调训下,同样是意志坚定的精锐。
两千打四千,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溃逃,就在这小小的后宫花园之中,每一寸土地都沾满了鲜血。
肉搏拼杀,司马绍都亲自下场,在大军之中来回厮杀。
可数量终究太少了,有利地形也被对方占据,这一场血战,终究是没有胜算。
在将近一个时辰的拼杀后,司马绍两千禁军,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而四千宿卫禁军,还剩下三千人!
四百怎么打三千!
司马绍双目血红,大吼道:“杀!杀到只剩最后一个!我跟你们一起死!”
而另一边,司马睿袖中的手却有些颤抖。
他看着远处的司马绍,看着自己的儿子,最终咬牙道:“住手!太子!投降吧!”
“绝不!”
司马绍回头,满脸鲜血,满目狰狞。
他提着剑,大声道:“做儿子的,可以向自己的父亲投降,就算你要我死,我也认了。”
“但…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父皇,你没有告诉我,你还想继续做皇帝,如果你说,我一定听你的。”
“你不让我选,你直接让我做叛逆,你没有把我当儿子。”
“你只是单纯把我当一个太子!”
司马睿闻言,一时间也是有些触动。
而司马绍高高举起带血的剑,大声道:“那么!作为一个太子!一个储君!我怎么能连捍卫尊严的勇气都没有!我怎么能连慷慨赴死的勇气都没有!”
“儿子可以向父亲投降!储君…却绝不会向昏君投降!”
听到“昏君”这两个字,司马睿顿时破防,怒吼道:“逆子!连…连你也认为我是昏君!”
“你就是昏君!彻头彻尾的昏君!”
在这个时候,司马绍把一切的愤懑都吼了出来。
他大声道:“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君王!”
“南渡称帝以来,你过度依赖世家势力,导致大权旁落,引发内乱。”
“你优柔寡断,毫无判断力,面对权臣和军阀对皇位的威胁,既做不到果断削藩,又做不到调和矛盾,反而激发了矛盾,导致王敦叛乱。”
“你心胸狭隘,猜忌忠良,非但不支持祖逖,反而派戴渊做豫州刺史牵制他,导致北伐成果付之东流,祖逖也被刺杀而死,最终导致淮河以北几乎天崩。”
司马睿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司马绍则是继续吼道:“你根本不懂理政,税务问题,流民问题,永远不解决,国内玄学之风如此迷乱,你却也不知道重儒重法!”
“你没有帝王气度,不知道联合鲜卑、汗国一起伐赵,消极避战,退缩江南,实为懦夫也!”
他用剑指着司马睿,大声道:“你配当皇帝吗!你早该让位了!”
“想让我为你这种昏君投降!我宁愿粉身碎骨!”
司马睿捂着心口,颤声道:“杀!杀了这些逆贼!一个不留!”
三千人,开始对着司马绍进行最后的屠杀。
而此刻,在宿卫禁军全力镇压东宫禁军时,丹阳尹率领八百郡兵,已经冲到了玄武门。
北域佛母静静站在门口,笑道:“玄武门和里边的大通门,我都给你们打开了,直接冲吧。”
丹阳尹看了她一眼,当即吼道:“冲进去!救太子出来!”
八百人,以最快的速度涌进了后宫,看到了惨绝人寰的屠杀。
丹阳尹大喊道:“太子殿下,快撤!”
司马绍道:“与之死战!寸步不让!”
这些聂庆急了,连忙道:“别啊,谁要跟你死战啊,赶紧在他们的掩护下撤退。”
他一把扣住司马绍的脉门,强行拉着他与八百郡兵汇合。
郡兵不要命的拼杀,以人命去填路,强行把司马绍往外带。
“全部给朕杀干净!不许留活口!”
司马睿冷冷下令。
而就在此时,外边禁军快步跑进来,大声道:“陛下!陛下不好了!西阳王率两万护军府大军,进宫勤王了。”
“他们…他们已经杀到式乾殿了!”
这一刻,司马睿瞬间愣住了。
式乾殿?再过显阳殿和凤妆门…就到这里了!
这是造反!
司马羕要造反!
这一刻,司马睿气得大吼出声,连忙道:“司马宗!快!快派人去挡住他们!赶他们回去!”
司马宗也愣住了。
他本来想解决了太子,再解决司马睿,自己做皇帝来着。
没想到…自己的兄长也来凑热闹了。
两万人…老子敌不过…但他是我亲兄长啊,我支持他,我能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司马宗当即下了决定,大吼道:“太子杀了陛下!太子把陛下杀了!陛下崩了!”
“快诛灭叛军啊!”
他激动地跳了起来,吼道:“来人!诛杀昏君!快!”
两千多人继续追杀司马绍,而剩下几百个亲信,则直接朝着华光殿杀去。
这一刻,司马睿人都傻了。
箭雨袭来,一人身穿道袍突然出现,大袖一挥,强大的内力挡住箭雨,立刻拉着司马睿朝后跑。
司马睿也有数十个亲卫一路带着他往外杀!
八百郡兵和剩下的几百东宫禁军,为了帮司马绍开辟出一条路,在这短短一刻钟时间,就死了一大半。
但最终还是带着司马绍,从玄武门杀了出去。
聂庆道:“什么也别管!直接往北!再往东!朝京口方向逃!谢将军会接应你们的!”
司马绍此刻已经累瘫了,他颤声道:“那…那这边怎么办!司马羕造反了!”
聂庆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请太子快走吧!”
而与此同时,唐府之中,小莲放出了一只白鸽。
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两万大军,顺理成章地杀进了后宫,看到了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司马羕忍不住吼道:“陛下呢,太子呢!”
司马宗跑了过来,大声道:“兄长,一个穿道袍的,带着陛下和几十个亲卫,从大通门出去,经过延禧门,朝着东北富贵山方向逃了,我正在派人追杀。”
“太子在丹阳尹郡兵的掩护下,杀出了玄武门,朝北逃去了。”
“我两千大军追杀,应该能追上。”
司马羕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无论他们是死是活,我都是来勤王的。”
“四弟…你…你是陛下的叔叔啊,你怎么能造反呢?”
司马宗连退数步,颤声道:“你…你…三哥,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背后一柄剑就直接捅穿了他的身体。
司马播大吼道:“宿卫禁军造反,全部诛杀!”
这一场血战,最终还是要落下帷幕的。
只可惜,太子往北逃了,没人追上。
而另一边,紫袍道士带着狼狈的司马睿,已经逃出了北篱门,经过一片荒芜的农田,来到了富贵山的山麓。
天,如此黑暗。
今夜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漆黑。
突然一道惊雷撕裂夜空!
在林中,一个戴着篾条面具的男人,提着长剑站了出来。
在他身后,十多个侍卫骑着马,也站了出来。
他们,拦住了司马睿的去路。
紫袍道士微微眯眼,他察觉到还有人。
果然,十多个侍卫让开了路。
唐禹缓步走了出来,又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他的脸。
惨白的脸。
唐禹的目光,锁定了司马睿。
他缓缓拔出了剑,一字一句道:“昏君!该偿命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屠龙
司马睿被数十个亲卫保护着,离他最近的,是紫袍道士。
而前方,唐禹带着十多个侍卫以及姜燕、冷翎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剑,已然拔出。
态度,不言而喻。
司马睿满脸扭曲,咬牙切齿道:“逆贼!你辜负了朕的栽培!你这个小人!”
唐禹的语言出奇的平静。
他轻轻道:“我上任舒县,灭山匪,杀世家,励精图治,为百姓谋福利,让舒县焕然一新。”
“我临危受命去谯郡,呕心沥血,历经生死,败了石虎四万大军,拉回了反叛的戴渊,保住了淮河以北的基业。”
“而你这个昏君,命悬一线却不思进取,肆意残害百姓,当真是罪该万死。”
“你以为景阳山枯井之下的冤魂不会呐喊吗!你以为通天观中的残忍虐杀无人知晓吗!”
唐禹提着剑朝他靠近,声音森寒:“我本无意杀皇帝!你却逼我!”
“我高估你的道德了,我高估晋国的烂了。”
“我不在对你们有任何期望,我要做的,就是一个字——杀!”
司马睿大笑道:“就凭你!也配拦着朕!今日朕先杀了你!再去京口与郗鉴汇合!”
“天下依旧是朕的!大晋依旧是朕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唐禹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剑,带着姜燕和一众侍卫,大步朝前走去。
而紫袍道人终于动了。
他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最前面,中年的相貌,目光却凌厉无比。
他缓缓道:“陛下不必担忧,这十来个人,本道人一并杀之。”
唐禹盯着他,冷声道:“你以为,你就逃得了吗?通天观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死!”
紫袍道人不屑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凭你身旁那个圣心宫弟子,就能为所欲为?真是可笑。”
“再加上我呢!”
一声娇笑传出,林间金芒闪烁,北域佛母一瞬间出现在了唐禹身前,目光直接锁定紫袍道人。
司马睿惊呼道:“你!梵宫主!你怎么能背叛…”
“住口!”
梵星眸咬牙切齿道:“无耻老贼!老娘辛辛苦苦治好了你的病,让你身体大好,你非但不兑现承诺,反而虐杀童女,你简直是罪该万死。”
“要不是唐禹说他要亲手杀你,老娘早就宰你了。”
说完话,他看向紫袍道人,呵斥道:“你也是个畜生!给你二十个呼吸逃命时间!否则本座现在就动手了!”
紫袍道人没有任何犹豫,右脚一跺,施展出惊人的轻功,直接朝山里逃去。
梵星眸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道:“你确定你搞得定?”
唐禹道:“我相信霁瑶。”
“这个时候还在哄女人,你很有老娘的风范,以后我就真把你当弟子了。”
她说完话,才直接朝紫袍道人追去。
两人走后,唐禹才看向司马睿,缓缓道:“你最大的保镖已经走了,现在该死了。”
“杀!”
随着唐禹一声怒吼,姜燕直接对着数十个侍卫冲去,冷翎瑶浑身白光闪烁,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她剑光如虹,也直接杀进侍卫之中。
两个强力的武者,面对军心已经溃散的几十个侍卫,那几乎就是碾压。
十多个呼吸,残余的侍卫就开始逃命了。
这时,唐禹的十多个侍卫才骑马开始堵截追杀,务必保证一个不留。
片刻之后,这荒芜的农田之中,已经只剩下尸体了。
天地黑暗得可怕,像是被污水浸泡,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马睿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他看着唐禹,看着他提剑而来,于是不断后退。
唐禹没有着急,他知道还有一关。
果然,白光闪烁,祝月曦从黑暗之中走出,站在了司马睿身前。
她面色平静,眼神疲倦,叹息道:“你们走吧,我要带他离开。”
唐禹咬牙道:“这种昏君,难道不该杀?”
“该。”
祝月曦道:“他该杀,但我必须保护他,圣心宫有保护君王的职责,即使是昏君。”
唐禹道:“那圣心宫可以改名了,以后别叫圣心宫,叫黑心宫。”
“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也肯站出来保护他,你算个什么?”
祝月曦无奈叹息:“无论你怎么说,我都要保护他离开,把他交到郗鉴手上。”
唐禹没有说话了,只是冷笑一声,缓缓让开了身子。
冷翎瑶站了出来,手中握着带血的剑,身上却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她目光平静,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祝月曦脸色微微一变,颤声道:“霁瑶,你…你在坚持你所谓的正义,师父一向支持你,但你…竟然想要对我动手吗?”
冷翎瑶轻轻道:“弟子不敢对师父动武,但弟子认为,唐禹是对的。”
祝月曦道:“那你就带他走,保护好他的安全,继续去坚持你的正义。”
冷翎瑶道:“我答应了,要帮他。”
祝月曦摇头道:“师父不会让你杀他的。”
冷翎瑶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犹豫着,最终跪了下去,低声道:“师父,对不起。”
“什么?”
祝月曦满脸疑惑。
冷翎瑶道:“此事过后,师父就算杀了弟子,弟子也绝无怨言。”
“霁瑶你在说什么?”
祝月曦实在不明白。
而冷翎瑶已经站了起来。
她从背后的包袱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盆子。
祝月曦脸色顿时一变。
冷翎瑶直接脱下了鞋子,露出了光洁的小脚。
她把脚放进盆子里,从腰上抽出一根鞭子。
她一甩鞭子,冷声呵斥道:“贱奴!还不过来给主人舔脚!”
“啊!”
祝月曦一瞬间气得大声道:“逆徒!你怎么能这么对师父!”
冷翎瑶不回应,只是继续喝道:“贱奴!想吃鞭子了对吗!打在你身上!你就痛快了!”
她一挥鞭子,发出破空声。
祝月曦再也抵挡住,艰难呻吟一声,身体发软,不禁倒在了地上。
她痛苦万分,甚至忍不住流泪:“霁瑶,你怎么能这么对师父,你怎么能…”
冷翎瑶快速穿上了鞋袜,收起了东西,快步跑了过去。
她抱住了祝月曦,哽咽道:“师父,对不起…霁瑶陪你回家,我们回圣心宫。”
她抱着祝月曦,便大步朝前走去。
“霁瑶!”
唐禹忍不住喊了一声。
冷翎瑶回头,黑暗中双眸明亮。
她露出了甜美的笑意,轻轻道:“为你,我付出了一切。”
“我要走了,我要陪在师父身边,向她赎罪。”
“我有疾病,我总是忘记一些事,所以…我的心一直很空虚。”
“但…帮你磨墨、看你写字的时候,我真的好踏实。”
她的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分明这么黑暗的天,她的眼睛却在发光。
她哽咽道:“我…可能会忘记你,忘记我们发生的一切。”
“这是我悲哀的宿命,我挣脱不了。”
“但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有一个叫霁瑶的姑娘…”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唐禹一时间心痛无比。
他忍不住喊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霁瑶!我一定会的!”
天似乎更加黑了,已经没人可以察觉到这是什么时辰了。
这一夜的鲜血,似乎全部被掩埋。
唐禹没有时间继续感伤,他强行压制住情绪,看向四周,道:“司马睿呢?”
一个侍卫道:“往山上逃了,姜燕大哥和其他几个兄弟跟着的,他跑不了。”
“走!去找他!”
唐禹低吼一声,也跟着上山。
山路不好走,司马睿早已精疲力尽,恐惧催促着他不停往上爬。
但无论他用多大力气,后边始终有人跟着。
只是从那个面具男,变成了唐禹。
爬啊!不顾一切逃命啊!
他体力透支,已经在不停呕吐了。
吐着吐着,他突然看到前方有光。
然后,一颗头颅扔到了他的跟前,竟然是紫袍道人。
梵星眸道:“我以为他多强呢,结果只是轻功不错,连我十记印法都接不住。”
司马睿“哇”地一声痛哭了起来,又继续朝前爬去。
他爬到了山顶,看向前方,山脉壮美,重峦起伏,东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但下一刻,他感受到有人抓住了他的头发。
“不要!不要杀朕!朕可以给你高官厚禄!给你郡公王爵!”
“求你!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他哭得雨泪俱下。
唐禹左手抓住他的头发,右手把剑横在了他的喉咙处。
他轻轻道:“别回头,别脏了我的眼。”
他用力一拉,长剑瞬间割破了司马睿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山脉轮廓处,朝霞迅速蔓延了大半个天空,红如鲜血。
司马睿抽搐着,挣扎着,颤抖着,发出艰难的声音。
他逐渐躺下了,逐渐没有了呼吸。
唐禹提着染血的剑,站了起来。
东方如血的朝霞下,太阳升起。
癸末年十二月初一,唐禹屠龙。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中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看到司马睿的尸体,司马羕发出了张狂的笑声,此刻他的恐惧再也没了,继而涌出的是无法控制的狂喜。
他笑得前仰后翻,大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打生打死,算来算去,最终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
“我是宣帝的嫡孙,我是司马氏的嫡系血脉,我本就该是皇帝。”
阳光如此明媚,他如此畅快,咧嘴道:“宿卫禁军没了,东宫禁军没了,我还有足足一万八千大军,足够镇压整个建康。”
“这里,我们说了算了。”
司马播看着自己的爹,也是愣了好久,然后瞪眼道:“父王,你…你昨晚不是…一直犹犹豫豫的…”
司马羕大袖一挥,道:“你懂什么!做大事哪有不怕的!但…但我们已经成了!”
“这天下君王,哪个不是杀兄弑父而得来的?我反而是最干净的,哈哈哈哈!”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皱眉道:“不过…我们发现司马睿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到底是谁杀的呢?”
“总不会,是唐禹吧?”
这句话一出,司马播也疑惑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父王,两人对视,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司马羕微微眯眼,寒声道:“此人智绝近妖,把我们司马家骗得团团转,无论他立场在哪边,都万万留不得。”
“你即刻带兵五百,去把唐禹和他全家杀了,快去!”
说到这里,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沉声道:“不!我亲自带兵去!带一千精兵!”
一万多大军,用都用不完,手底下的将领兴奋至极,正打扫着战场呢。
司马羕也是很大方,表示之后论功行赏,大家都有大官做,把那些亲信哄得兴奋无比。
片刻之后,司马羕、司马播父子,带着一千精兵,直接把唐家围住了。
司马羕道:“直接破门!唐禹是南顿王逆党之一,是弑君凶手,罪该灭族。”
“明白!”
司马播当即下令,十多个士兵直接砸开了唐禹家的大门。
司马羕吼道:“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便见唐禹缓步走到门口来。
他目光如炬,缓缓道:“西阳王,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又是大喊又是砸门的,意欲何为啊?”
司马羕刚要说话,又看到唐禹身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走了出来。
是王徽!
哎我怕她个球!王导都跟她断绝关系了!
司马羕冷声道:“你这个弑君逆贼!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唐禹看着他,平静道:“你说我弑君…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说我造反,就说我弑君,不合适吧?”
“我是听说了昨晚皇宫在打仗,但…你们那么多人,有谁见我进过皇宫啊?”
“我都没进去过,我怎么造反弑君?”
“昨晚,我分明在和我家娘子造娃啊!”
王徽适时娇声道:“郎君你好坏,这种事怎么能往外说。”
司马羕和司马播两人已经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唐禹竟然这么无耻。
尤其是司马播这个年轻人,气得直接吼道:“父王,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干他!”
司马羕刚要下令,却突然身体一颤。
只见王徽身后,一个中年人龙行虎步走了出来,面色严肃,目光如炬,气度非凡。
“王…王…”
司马羕一时间直接结巴了。
王导看着他,缓缓道:“西阳王平叛有功,此刻正当重塑朝纲,重整吏治,怎么有空跑到我女儿家来栽赃啊?”
司马羕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太、太保…你不是…已经和王徽断绝关系了吗?”
王导淡淡道:“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只要不互相捅刀子就好。”
司马羕吓了一跳,连忙道:“太保,太保所言极是,是犬子被奸人蛊惑,乱了方寸,才有此次误会。”
说完话,他一巴掌打在司马播脸上,大声道:“逆子,以后学聪明点,别什么人的话都听。唐卫率乃是我大晋的功臣,岂会是什么弑君之人。”
司马播满脸委屈,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紧紧低着头。
待一千精兵撤去之后,一家人才又走进院子里。
王导坐了下来,叹声道:“你就不该把家人留在建康,竟然决定了要做一些事,后方的安全是一定要提前考虑的。”
“万一司马羕完全不管世家的态度,硬要杀你,那我拦得住吗?”
唐禹道:“他是在乎皇位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强行得罪世家的,我留在建康,还有大事要做。”
王导皱起了眉头,疑惑道:“还有事?”
唐禹点头笑道:“谋局刚刚到一半呢。”
“现在处于中局阶段,一切还未尘埃落定。”
王导沉默了很久,才郑重道:“王家可以支持你做一些事,但只给钱,其他一律不会支持。”
唐禹大喜:“多谢岳父,我正好缺钱啊。”
王导道:“因为你没有生财之道,靠别人接济是不长久的,别指望我能给你多少,最多再给一千两黄金。”
“够了!够了够了!”
唐禹连忙道:“一千两黄金,已经是个天大的数目了。”
王导笑了笑,道:“的确是个天大的数目了,即使是对于王家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所以我需要调度一下,等到你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给你。”
说到这里,他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道:“既然你还有大事要做,徽儿就依旧跟我回家。”
王徽当即道:“父亲我不要…我要陪着唐大哥,现在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王导的语气不容置疑:“有时候,退让也是一种关怀,他现在可没心情哄你开心。”
王徽气嘟嘟地看向唐禹。
唐禹笑了笑,道:“回家好好陪一陪亲人,我接下来的确有很多事要忙,恐怕照顾不好你。”
王徽小声道:“是我想照顾你。”
唐禹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回去吧,听话。”
王徽有些委屈,最终还是低声道:“嗯,我听你的。”
王导带着王徽往外走,来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头问道:“所以,郗鉴是关键?”
唐禹闻言,顿时大笑出声。
而此刻此刻,也就是十二月初一的中午,司马绍在数十个亲卫骑马护送下,终于到达了京口。
谢秋瞳身披银甲,率领北府军出镇迎接,场面宏大。
只是司马绍过于狼狈,也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宏大场面。
昨晚的血战,让他的个性坚毅了很多。
他忍着没有说话,一直到了京口镇内,才咬牙道:“这是什么计策?宿卫禁军和我东宫禁军全部没了,司马羕成了最后的赢家,他要称帝了。”
谢秋瞳平静道:“没有世家的支持,他不敢直接称帝,他需要时间去与各大世家周旋,让利与分配,这至少是一个月。”
“一个月内,足够你做很多事了。”
司马绍沉声道:“可是…父皇…应该凶多吉少了。”
谢秋瞳道:“如果没有司马羕的造反,郗鉴就永远不可能是你的人,太子殿下可明白?”
司马绍沉默了。
谢秋瞳继续道:“我们一直在说,要对付王敦,一定要有郗鉴。”
“因为他手底下有将近两万流民军,因为他在流民之中的威望极高,还可以影响到苏峻、刘遐、郭默等流民帅。”
“没有他,就成不了事。”
“但他是老臣,对陛下的忠心已经到了顽固的地步。”
“陛下不死,你就要死。”
“陛下不死,你就永远得不到郗鉴,永远成不了大事。”
司马绍攥紧了拳头。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明白了,我不能再把自己当成谁的儿子、谁的太子了。”
“我要把自己当成…君王!”
“我要把大晋复兴的责任,抗在肩上。”
说到这里,司马绍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沉声道:“给我安排房间,我要沐浴更衣,然后…我要去见郗鉴!”
第二百四十章 时节
“使君,丞相请使君前往主厅叙事。”
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温峤正好吃完午饭,于是擦了擦嘴,便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王敦的阵营,他暂时未能获得重用,但每有大事,王敦总会把他喊到一起商议,给予了他充分的尊重。
温峤很明白,王敦未必相信自己是真心投诚,但自己的影响力确实很大,有助于王敦的大业。
只是这里消息断绝,不知道外界情况,也让温峤颇有不安。
快步去往大厅,看到了一个个仆人正在打扫行宫府邸,温峤不禁有些头疼。
在离开建康之时,唐禹说有人可能要害自己,但这也许多天了,一直提心吊胆无事发生,真是让人折磨。
而就在行进之时,身旁却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留下来,孤立钱凤。”
温峤身影一震,连忙回头,只见一个侍女正擦拭着连廊的木柱,看都没看他一眼。
温峤微微眯眼,也不再注视,反而快步朝着大厅走去。
厅内,他看到了钱凤、沈充、王含以及坐在上位的王敦,而王敦身旁,一直站着一个壮汉。
人都到齐了,看来真有大事。
温峤心中微微一凛,施礼道:“见过丞相。”
王敦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温峤,你遭司马绍迫害,求生无路,某专门派人把你从死牢里救出来,待你以君子之礼,你却如此对待某?”
温峤变色道:“丞相何出此言?难道我做了什么二心之事?”
王敦随手把案几上的信扔给了他,冷声道:“你自己看吧!这可是来自于建康宫的密信!出自于…司马睿的亲笔!”
“他揭露了你是司马绍卧底的事实,你只不过在和他一起做戏。”
温峤根本不看信,直接说道:“若我真是太子之人,陛下又岂会出卖于我?这分明是有奸人挑拨,不足为信。”
王敦皮笑肉不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司马睿的病好了,现在正打压司马绍的势力呢,出卖你,正是他该做的事。”
“温峤,你和司马绍做戏很足,但你千算万算,可曾算到司马睿会出卖你们?”
温峤闻言,已经找不出反驳之语了。
他退后几步,却发现门口已经站满了侍卫,此刻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他唯有连忙道:“丞相,我乃名士也,还请丞相饶命啊。”
王敦的脸色很是阴沉,他郑重道:“什么事都可以饶命,唯独这种事不行,来人,拿了温峤,将其…”
“慢着!”
温峤连忙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面玉牌,看向王敦身旁的壮汉。
他急忙道:“这位壮士,此乃圣心宫主的腰牌,请你保我一命。”
他直接把玉牌扔了过去。
孙石顺手接住,感受到了玉佩上浓郁的圣心诀气息。
他皱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直接道:“就算是祝月曦,我也未必要给他面子。”
王敦却是陷入了沉思。
随即他笑道:“但我却不能不给孙大师面子。”
孙石摇头道:“主公不必如此,祝月曦虽然是正道领袖,但我与其素来不熟,不必卖她人情。”
王敦叹了口气,缓缓笑道:“孙大师护我安危,如今我只需收手,便能让大师获得正道领袖的人情…”
“这种好事,我岂能不成全大师?这岂非显得我刻薄寡恩?”
这是王敦深思熟虑的决定,孙石虽然拒绝,但他却必须要给孙石争取利益,这可是贴身保护的高手啊,可以决定性命的人啊。
所以王敦摆手道:“罢了,温峤,想不到你还给自己留了后手,我便不杀你了。”
“但想要活命,也没那么简单,让你们家用一千两黄金来赎人。”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就是一声大喊:“丞相,建康急报,万分紧急。”
王敦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进!”
探子推开门,当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王敦。
王敦打开信,快速一看,顿时瞪大了眼。
他嘴唇颤抖,在短暂的惊骇之后,直接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司马宗深夜造反,司马睿崩了,司马绍生死不知,凶多吉少,司马羕镇压叛军,如今占据建康。”
“哈哈哈他们司马家互相狗咬狗,非但害了皇帝和储君,还内部消耗了八千守军,其中大部分还都是精锐。”
“这是什么!这就是天命!”
众人也是吓了一跳,争先恐后传递着信,一时间兴奋无比。
钱凤忍不住激动道:“丞相!主公!该是我们动手的时节了啊!”
“我们可说是司马羕造反,灭了皇帝和储君,我们便可以以镇压叛乱的方式,一举拿下建康,成就大业。”
王敦脸色都激动得发红,他喘着粗气道:“真是天命到了…天命到了…”
而温峤也终于反应过来,急道:“丞相,我是否可看此信?”
王敦一愣,随即眯眼道:“给他看。”
温峤接过信一看,顿时只觉天塌地陷,几乎站不稳身体。
陛下没了,太子殿下也生死不知,这…这还卧底什么?
而王敦则是淡淡道:“使君要节哀啊,我等身为晋臣,要为陛下报仇,诛杀叛逆才是。”
他此刻完全没了收拾温峤的想法,毕竟温峤的主子都没了,此刻留他,才有机会真正收服他。
况且,温峤作为名士…他的影响力…
而听闻此话,温峤突然想起刚才来的路上,听到的“叮嘱”。
在这种万念俱灰的情况下,那一句“叮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在想,既然有内部情报人员作出指示,那有没有可能…一切还有希望,这信中只是假象?
因此,温峤只能故作悲痛,跪在地上,把头磕下,哽咽道:“丞相胸怀宽广,峤…岂能不感激涕零,为丞相效犬马之劳。”
王敦顿时大笑,连忙亲手扶起温峤,道:“使君客气了,只要使君待仆以诚,仆当然待使君如知己心腹也!”
钱凤道:“丞相,我们合适攻打建康?”
王敦收起笑容,双眼微眯,道:“别急,未到时节,再等等消息。”
而此时此刻,远在京口的司马绍,已经沐浴更衣,并填饱了肚子。
他面色严肃,沉声道:“走!去见郗鉴!联合他!一起打回建康去!”
谢秋瞳缓缓摇头,道:“殿下,你不能去见郗鉴,还未到时节。”
“我们要等,等一个真正的机会。”
司马绍疑惑道:“什么意思?”
谢秋瞳道:“一切的计划,早已定好。”
“宫廷政变,只是计划的前半部分。”
“计划的全部,还包括了…诛灭王敦!”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世家之道
事情的发酵还需要时间,真正的决战还需要孕育,唐禹不在王敦身旁,也不在司马绍身旁,但他有他的事要做。
为将来大晋短暂的平稳打下基础,无外乎皇权与世家,皇权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世家的事却还要多做准备。
唐禹一大早就来到了谢家,拜访谢裒。
作为吏部尚书,作为谢家名义上的家主,谢裒依旧具备相当高的地位,即使政局变幻,有庞大的根基支撑,他还是稳如泰山。
只是唐禹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功绩,他的名声,他如今的定位,已经超越了他的官职和年龄,成了真正有影响力的人物。
谢裒是亲自接见他的,而且是正厅。
“前夜皇宫动荡,叛乱震惊建康,正是人心惶惶之时,唐卫率不尽力保住太子家眷,为何还来谢家拜访?”
谢裒的心中,似乎憋着一口气,一口被年轻人架空的怨气。
唐禹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才道:“名义上造反的是南顿王司马宗,司马羕即使如今掌握实权,也没理由要灭了太子家眷。”
“况且除了庾亮之外,纪瞻也在太子东宫,司马羕过不了他这一关。”
谢裒面色微变,疑惑道:“你们连这个都考虑到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难道在这一场对决之中,还有我要出力的地方。”
唐禹道:“我想请尚书帮忙,随我一同去拜访吴郡陆氏。”
谢裒皱眉道:“我?你有什么目的?”
唐禹叹了口气,道:“大晋政局发展至此,皇宫流血,陛下身亡,太子逃走,王敦厉兵秣马,几乎卷土重来,内忧已达极致,该是否极泰来之时了。”
“尚书为国之股肱,世家领袖,该站出来表明态度,团结一切,共同抗击王敦,恢复秩序了。”
谢裒不禁冷笑:“世家领袖?国之股肱?那你应该去找你的岳父,而不是我。”
唐禹道:“岳父毕竟是王家的人,身份敏感,不足以取信于人。”
“尚书,晚辈有几句实话想说。”
谢裒看向他,微微眯眼。
唐禹道:“世家之道,讲究的是江河浩荡、滔滔不绝。可既是江河,自有水流丰枯之期,岂能因水丰而骄,因水枯而馁?”
“尚书阅历非凡,深知此理,由家及人,又岂能因荣而骄、因衰而馁?”
谢裒哼道:“你在教我做事?”
唐禹笑着摇头:“我是在说,既然是滔滔不绝,自有前浪后浪之分,后继有人,难道不是好事?”
“尚书无非就是痛心秋瞳不孝,但忠于家族、发展家族,又岂非大孝?”
“如今太子失势,她为太子左膀右臂,将来太子登基,她就是王侯公卿,届时谢家便是今日王家了,尚书难道不喜?”
“定要秋瞳为一平庸女子,早早嫁人,才算孝吗?”
“如今尚书依旧为尚书,兄长谢鲲依旧为豫章太守,三子谢安于会稽山阴颇有贤名…”
“假以时日,何愁谢家不辉煌腾达?”
“执着于家主之位,岂不是一叶障目吗?”
谢裒闻言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考虑了很久,才道:“你希望我…不…”
他看向唐禹,沉声道:“秋瞳…希望我做什么?”
唐禹笑道:“利用北方世家的影响力,团结江南士族,庾亮已经在陆家等我们了。”
“我们要过去,争取到他们的支持。”
“把所有人,团结起来!”
谢裒闻言一震,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看着唐禹年轻的脸,这一瞬间,莫名觉得自己老了。
似乎时代在变化,似乎自己这代人逐渐在走下坡路,在被历史淘汰。
而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已经站上了真正的舞台。
……
吴郡陆氏,是江南士族之中最具影响力的,至少目前这些年如此。
陆机的余韵还在,陆晔身居要职,勉强撑起江南士族的天花板。
只可惜,远比不上北方士族的影响力。
当陆晔看到戕害自己的凶手亲自来拜访时,心中那是五味杂陈。
他想要发飙,但陪着唐禹来的是庾亮和谢裒这两个大人物。
他想要忍受,但又实在忌惮唐禹要说的话。
因此,他直接咬牙提前说:“唐嬴县子,来者是客,我不赶你,但你也最好别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谢裒和庾亮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坐着。
这下陆晔更糟心了,他不明白这两个大人物,凭什么要听唐禹的,好像是专门过来给唐禹当陪衬的似的。
唐禹缓缓道:“此次拜访,只有诚心,请使君勿要担心。”
陆晔干笑了一声,显然是不信唐禹的话。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要不是突然宫里出了大事,还不知道要倒多大霉呢。
唐禹道:“使君,何以恨我?”
陆晔大声道:“你这等叛逆之辈,何以不恨?”
唐禹道:“不,我说的只是实话,太子也是这样评价陛下的,这算叛逆吗?”
“其实本质上,你也并不在乎陛下是什么人,更不在乎我是什么人,你在乎的是…你们江南士族辛辛苦苦等来的崛起良机,被我轻易摧毁了。”
“但这一次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摧毁的是假良机,而即将赐予你的是,真正崛起的机会。”
陆晔冷笑不已:“巧舌如簧,又开始蛊惑人心了。”
唐禹道:“陛下是什么人,我不必赘述,但我们都看得明白,以他的昏聩程度,是不可能战胜王敦的。”
“就算没有我唐禹横插一杠,你们江南士族能获得什么权柄?能维持多久?”
“王敦杀来,你陆晔不过也是刘隗、刁协的下场罢了。”
“这样的崛起,是你想要的吗?”
陆晔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默。
唐禹继续道:“其实,我的所作所为,皆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包括今天上门拜访,也是太子殿下授意…”
“陆晔,我坦白讲,司马羕得意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已经在京口集结了超过三万大军,随时可以杀回建康。”
“他必将继承大统,给这片土地注入崭新的活力。”
“而其中的难点,不在于司马羕,而在于王敦。”
“殿下,需要江南士族出力,而且是竭尽全力。”
“而殿下的承诺是,江南士族会获得和北方士族同样的机会。”
“这也是我带尚书与詹事共同拜访你的原因。”
陆晔有些不可思议,颤声道:“你是说…都是太子授意?”
唐禹笑道:“我不过是一个四品虚职武将,我又不是活腻了,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辱骂陛下。”
“那是我在替太子宣战,所以当夜内宫之中才有血案发生。”
“如今司马宗背下了一切罪行,太子殿下随时可以夺回大权,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陛下不死,江南士族是不可能出头的,如今殿下需要你们扶持,给你们立下从龙之功的机会,这才是你们真正崛起的时机。”
“世家,一定要有政治地位,否则如何发展?”
“而要完成政治地位的崛起,必须要有乱,有乱才有功,有功才有爵。”
“江南士族肯出手,北方士族愿意让利,太子殿下愿意重用。”
直到此时,庾亮才郑重道:“使君,这等时节了,不是我们南北世家互相争斗的时候了,王敦只要上来,咱们都不好过。”
“你得号召江南士族,参与进剿平王敦势力的大战之中啊。”
“我和谢家主,也会联合其他北方家族,与江南世家并肩作战,把天下拿回来。”
“届时,我大晋南北世家共治的时代,也将到来了。”
谢裒道:“这是我们的承诺,也是太子殿下的承诺,江南士族真正的机会,现在来了,请使君一定要深思熟虑啊。”
陆晔低下了头,眼神变幻,脸色严肃。
他知道唐禹说的不一定是准确的,但方向绝对是没问题的。
从龙之功不拿,江南何以崛起?
王敦是最看不起江南士族的人,他若是成了,才是最大的祸患。
想到这里,陆晔咬牙道:“在家国大义之上,我们江南士族绝不会袖手旁观。”
“王敦逆贼想要窃国,没那么容易。”
情色小说论坛
本论坛为大家提供情色小说,色情小说,成人小说,网络文学,美女写真,色情图片,成人视频,色情视频,三级片,毛片交流讨论平台
联系方式:[email protected] DMCA 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