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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赵小军和马小丽
赵小军第二天晚上还是去了。
他跟刘婶请了个假,说有点私事要出去一趟。刘婶叼着没点着的烟卷斜了他一眼,说大晚上别乱跑,他没吭声,低着头出了面馆后门。他把自己关在杂物间里,从行李袋最底层翻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海魂衫——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衣裳,平时舍不得穿,只在开学典礼和过年的时候穿过两回。他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脱了,套上海魂衫,对着墙上那块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用水打湿了,拿手指梳了又梳,梳成个偏分。镜子里那张脸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些,嘴唇上那层绒毛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深吸一口气,把八十块钱揣进裤兜里,推门出去了。
老街的路灯隔得很远,一盏亮一盏不亮,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他走在光晕和黑暗的交界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心跳得比步子快得多,咚咚咚的,在嗓子眼里擂鼓。他想到了马小杰蹲在后厨门口削土豆的背影,想到了王德贵拄着拐杖从迎宾旅馆出来的那个下午,想到了二楼窗户里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她的眼睛很好看,但好看里头压着一层灰。马小杰说过,他姐的眼睛以前是亮的,笑起来跟春天化冻的河面一样。现在不是了。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姑娘是不是马小丽。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如果是,他就得替马小杰守好这个秘密。这个秘密太重了,重到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扛着它走在路上都觉得肩膀往下塌。马小杰是他最好的朋友,马小杰教他代数,给他抄笔记,跟他说“进来了就是进来了,剩下的靠自己”。他不能让别人知道马小杰的姐姐在迎宾旅馆干活。他甚至不能让自己知道——但他已经知道了,或者说,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迎宾旅馆的塑料珠子门帘在路灯下反着光,一粒一粒的,像是挂了一整排廉价的珍珠。玻璃门上那块褪了色的招牌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迎宾旅馆”四个字缺了半个“迎”,看着像是“却宾旅馆”。赵小军站在巷子对面,看着那扇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头有电视机的声音,正放着什么连续剧,片尾曲的女声又尖又细。隔壁面馆的胖厨子蹲在门口择韭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没有人注意他。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镇上的老街里闲逛,太正常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攥着那沓被汗浸得发软的票子,过了马路,推开那扇玻璃门。门框上挂着的塑料珠子哗啦一声响,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女人,五十来岁,烫着一头卷发,脸上的粉抹得跟墙皮似的。她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惊讶,不是警惕,是那种见多了不奇怪的眼神——十四五岁的小流氓来找小姐,在镇上不是什么新鲜事,她一个月能碰上好几个。她把瓜子皮从嘴角拿下来扔进烟灰缸里,问了一句:“小伙子,头一回来?有认识的吗?”
“我找小丽。”赵小军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嗓子眼发紧,说出来的话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像是一颗一颗往外蹦的石子。 老板娘嗑瓜子的嘴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想说“你才多大”,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见多了。十四五岁的毛头小子,兜里揣着从家里偷出来的几十块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推开门,有的连自己要找谁都不知道。至少这个还知道要找小丽。她把瓜子往嘴里一扔,咔嚓一声嗑开了壳,伸出两根手指:“五十。楼上202,别搞太久,后头还有人排队。”
赵小军从裤兜里掏出那沓汗津津的票子,数了五张十块的搁在柜台上。钞票被汗浸得软塌塌的,边角卷着,压在柜台上还得用手捋平了。五十块——他洗了一个月碗才挣八十块,这一下子就去了大半。他的手在柜台上顿了一下,然后推开门旁边那扇通向楼梯的小门,上了楼。
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楼梯间里很暗,只有拐角处亮着一盏五瓦的节能灯,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上,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洗衣粉味,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廉价香水的甜腻。他的腿有点软,不是怕,是胃里那股翻搅的恶心和脑子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焦躁搅在一起,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二楼走廊很窄,两边各三扇门,门板上刷着暗红色的油漆,门牌号拿白漆写着,歪歪扭扭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小窗户,窗外是黑漆漆的巷子。201,203-202在走廊中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细细的光,跟昨天下午从窗帘缝里漏出来的那道阳光一样,金黄色的,但此刻是灯泡的光,更黄更暗。他站在这扇门前,攥了攥拳头,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可以转身走。现在转身走,没有人知道他来过了。五十块就当丢了。他可以回去继续洗碗继续蒸包子明天跟马小杰一起蹲在后门口吃面条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板。他要亲眼确认。他要替马小杰确认,他姐到底是不是那个小丽。
赵小军推开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开口问。来之前他在杂物间对着破镜子练了好几遍——“我找小丽”、“朋友介绍的”、“多少钱”——每一个字都排练好了。可当门吱呀一声推开,粉红色的灯光涌出来裹住他的时候,他脑子里那些排练过的台词忽然全不见了。
小丽坐在床沿上,碎花裙子,白衬衫,头发半干不湿地披在肩上。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客人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但她很快把意外收了回去,换上了一个熟练的笑。十四五岁的小流氓来这种地方,她见过不止一个。兜里揣着从家里偷出来的几十块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进了门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前这个至少还知道穿件像样的海魂衫,头发还梳了个偏分。
“过来坐。”小丽拍了拍床沿,“别杵在门口,我又不吃人。”
赵小军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跟小丽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床垫很软,他坐上去陷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歪了歪。他赶紧用手撑着床垫把身体扳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块斑驳的墙皮,不敢转头。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雪花膏,是一种更便宜的香皂味,混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不浓郁,但很干净。她的腿在碎花裙子底下露出一截,膝盖圆圆的,小腿很直,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脚趾头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已经掉了好几块,斑斑驳驳的。
“你叫小军?”小丽侧过身子看着他。
“嗯。”赵小军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声音闷闷的,嗓子眼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
“我叫小丽。”她伸手去解他的衣领,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浑身一颤。不是怕,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从来没有人这样碰过他。女孩子的手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指尖微凉,碰到他的皮肤时他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热吧?先把衣服脱了。”小丽的声气跟面馆里碰到的那些粗声大气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低低的,软软的,像是拿羽毛在耳朵里轻轻搅了一下,从耳道一路痒到嗓子眼。她的手从他的领口开始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海魂衫的扣子松开了,露出他精瘦的胸膛。他的身板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骨架已经开始往宽里走,肩膀有了两道棱,胸前两片薄薄的胸肌在海魂衫底下若隐若现。小丽的手指从他的锁骨上滑下来,顺着胸骨慢慢往下划,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赵小军屏住了呼吸,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她的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锁骨下面那截皮肤白白的,再往下是一条浅浅的沟,被衬衫的阴影遮了一半。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粉红色的灯泡。灯泡周围有一只小飞虫在绕圈,一圈一圈的,跟他此时此刻的脑子差不多,晕头转向,不知往哪飞。
“多大了?跟姐姐说实话。”小丽把手从他胸口上拿开,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端着搪瓷缸子走回来递到他嘴边。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搭着,指尖离他的嘴唇很近,他能看见她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指甲缝干干净净的,不像面馆刘婶那样塞满了面垢。
赵小军抿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他的嘴唇是烫的。“十六。”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她,眼睛盯着搪瓷缸子里晃荡的水面。水面映着头顶那盏粉红色的灯,一晃一晃的。
“十六?你这胡子还没长齐呢,十六?”小丽把搪瓷缸子搁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她转过身来,弯下腰凑近了看他的脸,拇指在他嘴唇上那层绒毛上轻轻蹭了一下——他今天出门前拿水打湿了又梳了好半天的偏分,被这一蹭蹭歪了一绺,塌下来贴在额头上。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又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十四?十五?行,不说就不说吧,来这儿的都不爱报真岁数。”
她说完又坐回他身边,这次挨得更近了。她的腿隔着裙子贴在他的腿上,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她身上那股香皂味更浓了,钻进他的鼻子里,往脑门里窜。赵小军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一颗心咚咚咚地撞在肋骨上,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攥着床单的指节发白,脑子里拼命在想马小杰借他那本代数笔记的最后一页是讲一元二次方程还是二元一次方程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全是白的,只有她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粗的喘息。
小丽的手从他的后腰上滑过去,手指轻轻按在他腰窝上,另一只手解开了他裤腰上的皮带。皮带扣是铁的,已经生了锈,解开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响。赵小军整个人绷得更紧了,大腿的肌肉隔着裤子都看得出来在微微发抖。
“别紧张。”小丽的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又不是上刑场。姐慢慢来。”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颗软糖从嗓子眼里慢慢拉出来的丝,又甜又糯。
她把他的裤子往下拽了一点,手指头勾住他内裤的边缘。她的手伸进去的时候,赵小军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她那五根手指细长细长的,指腹柔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握上去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包住了他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她的手指凉凉的,肉棒滚烫,冰火交加的感觉让赵小军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哟,挺大的嘛。”小丽低头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真不是装的,像她这样见多了中年老男人的小姐,看到这种稚嫩的、青筋暴起的东西反而会有点意外。她用手指比了比长度,从根部到龟头顶端,刚好跟她从手腕到中指指尖差不多长。“十四五岁,这尺寸可不小了,将来得长成啥样?比王德贵那个老东西强多了。”
赵小军听到“王德贵”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确认小丽是不是马小杰的姐姐吗?他要问她家里有什么人,她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马小杰——可他来不及想这些了。小丽已经蹲在了他面前,她的脸正对着他那根挺立的肉棒,近得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龟头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盆滚烫的水从头浇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理智被热气蒸发了,只剩下一具完全被本能控制的躯壳。
小丽握住他的阴茎根部,轻轻往下一撸,把那层包皮褪到底,整个龟头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龟头是粉红色的,嫩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她伸出舌尖,在那滴黏液上轻轻一舔,舌尖勾起一道细细的银丝,黏糊糊地挂在她嘴角。赵小军的小腹猛地一抽,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嘎嘣响了一声。
“第一次?”小丽抬眼看他。她的眼睛在粉红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上沾着他那滴黏液的银丝,嘴角挂着那个游刃有余的笑,但眼神里有了一丝软意——不是那种小姐对客人的应付,是一个人看见另一个人第一次经历某件事时本能的好奇和温柔。这种温柔她大概是第一次流露,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赵小军说不出话。他想说不是,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嗯”。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小腹以下,脑子里缺血缺得厉害,眼睛看东西都蒙了一层红雾。小丽的手指在他龟头顶端绕圈,拇指按着马眼轻轻揉着,揉出一股透明的黏液顺着龟头往下淌。她的手指滑下去,顺着茎身上那根暴起的青筋从下往上捋,指尖在冠状沟上停了一下,绕了一圈,又滑下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一件她打算买回家但还没下定决心掏钱的瓷器,每一寸都摸到了,每一寸都不放过。
“疼不疼?”小丽问,手指还在冠状沟上绕圈。
“……不疼。”赵小军咬着牙说。他其实有点疼——硬了太久没射,整个龟头充血充得发紫,碰一下都敏感得要命。但这种疼和那种酥混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也不想分清。
“那这样呢?”小丽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赵小军整个人往上一挺,后背弓了起来,一声压不住的叫声从嗓子眼里冲出来——不是疼的,是从尾椎骨窜上来的一股电流顺着脊柱一路炸到天灵盖。那种感觉跟他自己的手完全不是一回事。自己的手是知道的,知道哪一下轻哪一下重,知道在哪里停下来,知道什么时候该加力什么时候该松。可她的嘴不一样,她的嘴是陌生的、突如其来的、无法预测的。你不知道她的舌头下一秒钟会往哪里舔,不知道她会吸还是会舔还是会咬,每一次触碰都是一场突袭。她的舌头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那个地方他从来不知道能被舔到,那个地方他自己的手从来没有碰过,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一根通了电的细铜丝从他的龟头一直捅到后脑勺,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操——别——太那个啥了——”赵小军的声音都劈了,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字眼又粗又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闷声不响的赵小军。他叫出来的话跟赵大柱喝醉了以后说的粗话一模一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他的手指从小丽的头发上滑下来,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很软,软得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她含着他的嘴轻轻哼了一声,那声哼从鼻腔里溢出来,震得他的龟头一阵发麻。
小丽从他的龟头上把嘴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黏糊糊地挂在她下巴上。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肉棒,手心被他的黏液蹭得黏糊糊的,上下撸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咕唧声。“你这东西太大了,姐的小嘴都含不下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舌尖从根部舔上去,沿着那根暴起的青筋一路往上,舔到冠状沟的时候停下来,用舌尖在沟里转了一圈。她能感觉到他肉棒上那根青筋在突突地跳,跟心跳一个节奏。她的双手托着他的卵蛋轻轻揉着,手指在会阴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位置她自己第一次碰的时候都觉得脏,可现在她按在那里,感觉到他整个骨盆都往上一顶,肉棒在她嘴里又胀大了一圈。她在他嘴里感觉又胀大了一圈,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本能地干呕了一下,喉咙收缩的那一下夹得他浑身一哆嗦。
“姐……别停……”赵小军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上了一丝哀求。他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攥着床单,后来又松开,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她。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腿间起起伏伏的样子,她的碎花裙子领口敞着,白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一颗,锁骨下面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衬衫里若隐若现,乳头在布料上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小腹上那两块还没完全成型的腹肌一抽一抽的,大腿根部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从脚底板一路往上走,沿着小腿、大腿、小腹、胸口,最后汇聚在小腹以下那个地方,越聚越多,越聚越烫,像一锅烧开了的水马上就要顶飞锅盖。
“不行——姐——我要——”他还没来得及把“射”字说出口,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出来,全射在了小丽嘴里。第一下射得又猛又急,打在舌根上,小丽的嘴被灌了个半满。第二下打在舌尖上,第三下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他射了好多,比他每次在被窝里偷偷打手枪时多得多,从睾丸到会阴都在痉挛,整个身体像一个被拧到最紧又突然松开的发条,在炕上一下一下地弹着。他射了五六下还没停,到最后几下变成了黏糊糊的白浆,从他龟头的马眼里慢慢往外涌,顺着她的手指缝往下淌,滴在她膝盖上。
小丽把他的精液含在嘴里,嘴唇紧闭着,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舌头在嘴里搅了一下,喉咙上下一滚,把那满满一大口黏糊糊的浓精全吞了下去,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剩。她的嘴角还挂着一道没来得及吞干净的白浆,拿手背一擦,擦在手背上,又拿舌头舔掉了。
“这么多。你是不是好久没弄过了?至少憋了大半个月吧?”她拿手指擦了擦嘴角,笑着看他。那个笑跟她之前在柜台前面给王德贵倒水时的笑不一样,跟那种面对陌生客人的疏离也不一样,带着一丝她好久没给过任何人的温柔。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刚才擦嘴角擦下来的白印,又伸出舌头舔掉了。
赵小军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起伏伏的。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耳朵红得能滴血。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马小杰、什么迎宾旅馆、什么王德贵、什么确认身份——那些他进来之前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的事,统统被刚才那股白浆冲得一干二净,连渣都没剩。他看着小丽拿手帕擦手的样子,心里头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喜欢,不是爱,是一种被照顾了、被温柔对待了的暖意,哪怕这种照顾是付费的,哪怕这种温柔是假的。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含在嘴里,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吞下去,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被人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
“第一次吧?”小丽站起来走到脸盆架旁边,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回来给他擦身子。她把毛巾叠成方块,先把他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又换了个面把他小腹上那些精液印子也擦了。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一下都拿毛巾角掖着擦,擦完一处就换毛巾的另一个角。刚才给他口之前她的动作是麻利的、熟练的、训练有素的,可现在给他擦身子的时候,她的手法忽然变了,变得有点笨拙,变得过于小心,像一个不太会照顾人的姐姐在照顾生病的弟弟,每一下都怕弄疼他。
赵小军看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很黑很亮,发梢还有点湿,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钻进他鼻子里。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说谢谢在这个场合怪怪的——哪有人嫖完了跟小姐说谢谢的。可不说谢谢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已经软了的肉棒,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口水和他自己的精液,亮晶晶地反着光。
小丽给他擦完身子,把毛巾扔回脸盆里,转过身来靠在脸盆架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看着他那副浑身脱力瘫在床上的样子,看着他的脑袋陷在枕头里,额前那绺被水打过的头发彻底散了架,黏在脑门上,嘴角忽然浮上来一个笑。不是营业的笑,也不是刚才含着他龟头时那种带着挑逗的坏笑,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放松的、像是姐姐看弟弟时的笑。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躺着歇会儿。”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他额前那绺湿头发拨到一边去,“免费再送你一次。你这第一次这么快,肯定没过瘾。姐不能让你白花了钱。”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在“免费”两个字上轻轻咬了一下,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她不想让这个第一次来的男孩觉得自己亏了。
赵小军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的身体已经被抽空了,但脑子却在慢慢回神。他想起了王德贵拄着拐杖从楼下出来的那个下午,想起了小丽站在窗帘后面往下看的那张脸。他来这里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马小杰的姐姐——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但马上被小丽身上那股香皂味盖过去了。她又挨过来了,她的手指又在他胸口上划圈了,她的腿又贴上他的腿了。
“别走神。”小丽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抵着他的胸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他脸上,“这次慢慢来,姐教你。刚才不算,重来。”
她的手又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滑。这一次赵小军没有绷紧,他太累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刚才那次射精抽干了。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米袋,软塌塌地摊在床上。可她的手指太灵活了,在他小腹上打着圈,一圈一圈地往下走,走到他已经软了的肉棒旁边,先是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龟头,然后整只手握上去,力道比刚才更轻更慢。她的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环,套在他肉棒的根部,慢慢往上推,推到冠状沟的时候拇指在龟头上打了个圈,又往下滑。反复了几次,赵小军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刚才还不争气地软着的东西在她手心里一点一点地重新胀大,茎身上的青筋重新鼓起来,龟头从包皮里探出头来,涨得发紫。才刚射完没几分钟,又硬了。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这个年纪的恢复速度。
“年轻就是好。”小丽也注意到了,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撸动的速度也快了些。她能感觉到他在她手心里突突地跳,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一样又弹又滑。她笑着说,“刚才看你那架势,我估摸着你还得再缓个十来分钟才能硬。没想到你是这个体质,刚完事儿立刻又来劲。行,既然这样,姐就好好教教你。”
她从脸盆架上重新拿了条干毛巾垫在他腰下,然后翻身骑到他身上。赵小军感觉到她碎花裙子底下那两条光溜溜的腿夹住了自己的腰,腿内侧的皮肤滑得跟绸子似的,紧贴着他胯骨两侧。她扶着他那根重新硬起来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龟头在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她的淫水很多,光是龟头蹭了几下就拉出好几道亮晶晶的丝,滴在他的小腹上,温热的,黏稠的。她的手扶着他的茎身,对准了穴口,没有立刻往下坐,而是停在那里,让龟头刚好顶在两片阴唇中间。
“看着。”她说,“看着姐是怎么把你吃进去的。”
赵小军低头看着,他的龟头是紫红色的,她的阴唇是暗红色的,两种红碰在一起,被从穴口渗出来的淫水搅得湿淋淋的,分不清哪个是她的水哪个是刚才从龟头上淌下来的黏液。他亲眼看着她沉腰往下坐,看着自己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没入她的身体,两片阴唇被龟头撑开,翻向两边,紧紧箍在茎身上,随着她往下沉的动作被带着往里卷。他感觉到自己的龟头被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嫩肉裹住了,阴道里的嫩肉一层一层的,从龟头一直裹到根部,每一层都在痉挛似的轻轻吸着他。他进去了,全部进去了,连根没入,小腹和她的屁股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到没有?你在我里面了。”小丽骑在他身上开始动。她先是很慢很慢地上下起伏,让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样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地塞回去。每一次拔出来,肉棒上都沾满了她的淫水,白白的,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每一次插进去,她屁gu撞在他小腹上都发出啪的一声,不大但很清脆。她的脸泛着潮红,嘴唇微张着,喉咙里滚出来的呻吟又低又沉,像是一锅炖了好几个钟头的老汤,浓得化不开。跟刚才给他口的时候那种麻利的、掌控一切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自己也进去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的手撑在他胸口上,指甲轻轻陷进他胸肌里,他的胸肌虽然还没长开,但已经硬邦邦的了,她按上去的时候忍不住多按了两下。
“摸我。”小丽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赵小军的手指碰到她衬衫底下那两坨软乎乎的奶子时,浑身又是一颤。隔着衬衫和背心的布料,他的掌心能感觉到她的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手,像一颗被捂热了的小石子。他生涩地捏了几下,不敢用力,手指头跟木头棍似的,笨得不知道该怎么揉。他碰到衬衫的扣子,笨拙地解了两三下才解开一颗,指尖抖得厉害,老是打滑。小丽没有催他,只是低头看着他那双又瘦又长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忙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被他的笨拙逗到了。等她一排扣子都解开了,她把衬衫往两边一扯,又把背心从头顶脱掉,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不大不小,刚好一手能握住,奶头是嫩粉色的,硬硬地翘着。
“用嘴。”她说着把奶子往他嘴边送。赵小军张嘴含住了一粒,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他第一次干这种事,牙齿老是不小心磕到她的奶头,每磕一下她都轻轻嘶一声,但从来不推开他,只是用手指把他的下巴往下按,教他把舌头垫在牙齿和乳头之间。他像个刚学吃饭的小孩,笨得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但他学得很快,含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窍门——舌头垫在牙齿下面,用嘴唇去含,用舌尖去舔顶端,用舌面去压乳晕。小丽被他吸得舒服了,嘴里轻轻嗯了一声,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他的手指还在她另一只奶子上捏着,指腹能感觉到她的乳头越来越硬,乳晕从粉红色变成了深玫瑰色,乳房胀大了一圈。她的小腹贴着他的小腹,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腰,开始加速上下起伏,屁股撞在他大腿上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每一下都比刚才更深更重。
“啊……小军你学得挺快嘛……刚才还啥都不会,现在都会吸了……啊……”她的声音一颤一颤的,被他撞得断断续续。她的奶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乳头蹭过他的鼻梁、他的眼皮、他的额头。赵小军换了一只奶子吸,左手托着刚才被吸得通红的那只奶子用拇指拨弄着奶头,右手扶着她的大腿根,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
“姐……你里面好紧……”赵小军从她奶子上把嘴拿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粗又哑,跟他爸赵大柱喝了酒以后说话的腔调一模一样。他发现自己的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她屁股上了,十根手指陷进那两坨柔软的臀肉里,掐着她的胯骨跟着她的节奏往上顶。他学会了——他学会了怎么在她往下坐的时候往上顶,怎么在她往上提的时候往后撤,两个人一进一退的节奏从原来的生涩变得越来越合拍,像是两个刚认识的人跳了半支舞以后终于摸清了对方的步伐。
“紧?紧不也是被你撑的。你这根东西太大了……啊……慢点……别顶那么深……”
小丽被他从下往上顶得声音都在发颤。他的肉棒插在她里面,她每一次往下坐,他都会提前一点点往上顶,刚好顶在她花心上。那种又深又猛的撞击让她浑身酥软,阴道里喷出一大股淫水,顺着肉棒往下淌,把他的大腿根都打湿了。她抓着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上,让他用力揉自己的奶子,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手指夹着她的奶头来回捻,力道比刚才大了不少,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被点燃了的、顾不上轻重的索取。小丽被他揉得又疼又爽,嘴里溢出一声声压不住的浪叫。
“啊……对……就是这样……用力揉……别停……”她仰起脖子,头发甩到背后,两只奶子在他手里被揉得发红,奶头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
赵小军猛地坐起来,把她从自己身上翻下去,压在身下。他的动作很生猛,跟刚才那个坐在床沿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毛头小子判若两人。他的眼睛里头像是烧着一团火,呼吸又粗又急,汗从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锁骨上。他把她的腿分开,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穴口,没等她回答就一挺腰插了进去。整根没入。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
“啊——你——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进来——”小丽仰着脖子叫了一声,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肱二头肌里。她的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
“说什么?”赵小军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都在轻轻晃动。床头板咯吱咯吱地响,撞在墙上咚咚地响。他是生手,动作没有章法,只是凭着本能横冲直撞,但这种毫无技巧的蛮劲反而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刺激。他被她的嫩肉裹得越来越紧,那种被温热嫩肉紧紧包裹的感觉让他完全失控了。“姐……我想射了……这回能不能……”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喘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射……射姐脸上……”小丽也被他撞得差不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他比老王那种弄了半天都射不出来的老东西强太多了,那种被一个充满活力的身体压在身下横冲直撞的感觉让她自己也有了一种不同于应付老男人的兴奋。
赵小军拔出肉棒,跪在她胸口上方,攥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对准了她的脸。小丽把眼睛闭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他咬着牙撸了几下,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第一下打在舌头上,第二下打在鼻梁上,第三下打在眉心上,第四下、第五下……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她的脸,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她睫毛上,黏在她头发上,滴在她下巴上。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大滩,舌头往里一卷,把舌头上的精液咽下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睫毛被精液粘成了一缕一缕的,眼睛在粉红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周围一圈全是黏糊糊的白浆,精液糊在她脸上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再往下淌进乳沟里。
赵小军看着她那副满脸都是自己精液的样子,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也不是累的,是爽的。他从头发丝爽到脚趾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他从来没有这么爽过,爽得他觉得之前活了这十几年都白活了。
小丽拿手背擦了擦眼睛上的精液,又扯了张卫生纸擦了把脸,纸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已经攒了好几个纸团了,白花花的,跟她的脸刚才糊成一团的样子差不多。她把脸上的浓精擦得差不多了,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伸手在他汗津津的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手心里全是他的汗,黏糊糊的。
“你小子行啊。第二次比第一次猛多了。学得真快。”她笑着往他身边挪了挪,从床头柜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吐在垃圾桶里,然后递给他也喝了一口。
赵小军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凉水,然后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上,谁都没说话。床头柜上那盏粉红色灯泡的台灯还在亮着,照得他俩半明半暗的。电风扇在墙角嗡嗡地转,吹得窗帘一下一下地鼓起来又瘪下去。赵小军低头看着自己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有他自己的精液,有她的淫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反正都混在一起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小丽——她靠在床头上,碎花裙子皱成了一团,白衬衫敞着还没来得及扣上,锁骨下面那两坨奶子上还残留着他的牙印和红色的手印,乳沟里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精液,亮晶晶地反着光。
赵小军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粉红色的灯泡。灯泡周围那只小飞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飞走了还是被灯泡烫死了。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飘,脑子里一片空白。可在这片空白的边缘,有一个念头在慢慢地往外挤,像一根刺从皮肤底下往外冒——他来这儿之前想的那些东西,王德贵,窗帘后面的影子,马小杰借给他的那本代数笔记,以及他反复练习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小杰的姐姐”。
“……小丽姐,你家是哪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尽量随意,但他自己听着都有点不自然,嗓子还是哑的。
“就这镇上的,老街那边。”小丽也没当回事,随口答着,一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她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手指还是那么灵活,一排扣子几秒钟就扣完了。然后她用手捋了捋头发,把被汗粘在脸颊两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她歪着头看着这个还没完全变声的男孩,忽然觉得他这张脸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老成的,不像刚才进门时那么慌里慌张了。
“家里都有啥人?”赵小军又问,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单上慢慢划着圈。
小丽的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他死死盯着她的手指,根本看不出来。然后她又继续扣,语气还是那么随意,但声音里的笑意微微收了一点。“有个老爹,瘫了好些年了。有个老娘,在澡堂子给人搓背。还有个弟弟,在镇上念初中。成绩好得很,年级第一。不像我,没念几年书就出来了。”她说到“弟弟”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那一点弧度跟她刚才含着他龟头时的笑不一样,跟被他的生猛逗到的笑也不一样,是那种只有在提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时才会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柔光。她低头把袖口的扣子也扣上了,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赵小军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看着她的侧脸。她在扣袖口的扣子,手指头很稳,脸上的表情也很稳,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旧布包上。布包的拉链还开着半边,露出里面那本折了角的英语单词手册——跟马小杰借给他的那本一模一样,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边角拿透明胶粘过,但赵小军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每一个呼吸都在扎。不用再问了。一个字都不用再问了。
“……你弟弟叫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可他的心里已经在喊——别问了,你早就知道了,别再问了,再问下去你就是在欺负她了。
小丽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警觉——不是那种对陌生人的防备,是那种自己唯一的软肋被人突然碰了一下的本能反应。小姐不允许有软肋,但她有。她的软肋就是那个成绩好得要命的弟弟,那个让她心甘情愿在这间屋子里躺在所有男人身下的弟弟。她看了赵小军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黑漆漆的巷子。
“我不能说。”她背对着他说,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被夜风吹得有点模糊,“你问这个干嘛?”
赵小军从床上坐起来,把裤子提上,海魂衫套上,扣子没扣,敞着怀。他的海魂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脊梁上。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她的碎花裙子皱皱巴巴的,白衬衫的领口还没整理好,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脖子后头,看起来比刚才跪在床上给他口交时苍老了好几岁。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闷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事。”他说,“我就是问问,谁要是在学校欺负他,我可以帮你弟弟揍他。”
小丽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看着他。她嘴角又挂上了那个笑——营业的笑,刚才进门时一模一样的笑,嘴角往上翘着,但眼睛里那层灰比刚才进门时更厚了,厚得像冬天结了冰的窗户,从外面怎么哈气都看不透里头是什么。他分得清她哪个笑是真的哪个笑是假的了。刚才她趴在他身上被他干得浑身发抖的时候,那个笑是真的。刚才他射在她脸上以后她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笑了一下,那个笑也是真的。但现在这个不是。
“行了,你该走了。”她把窗帘拉上,走过来把他往门口推,“老板娘规定了,一次不能超过四十分钟,你这都超了好多了。下次来再说。”她把他推到门口,帮他把衬衫扣子扣上了两颗,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
赵小军站在门口,看着她。他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里堵了一团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掉泪,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他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丽站在202的门口,手扶着门框,正看着他。
赵小军转过身,快步走下了楼梯。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他推开玻璃门,一头扎进老街的夜色里。他在街角蹲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乱的。他想起了马小杰蹲在面馆后厨门口削土豆的样子,想起了那本折了角的英语单词手册,想起了马小杰说“我姐在旅馆洗床单”时脸上那种信以为真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马小杰不知道。马小杰什么都不知道。而他自己呢?他刚才跟马小杰的姐姐干了那种事。他知道这个秘密,就得守住这个秘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让小杰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面馆的方向走。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马小杰正坐在后门门槛上等他。马小杰手里捧着一本英语单词手册,借着路灯的光在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的。他那本手册是新的,封皮还硬着,书脊还没折过。看见赵小军回来,他把手册合上,站起来。
“你干啥去了?刘婶说你请了假,我问你请啥假你也不说。怕我跟你借钱?”
“没事。出去转了转。”赵小军说。
“你这海魂衫咋回事?出门时候还整整齐齐的,回来咋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脸上这是什么印?”马小杰凑近了看他,借着路灯的光能看清他脖子上有一小片淡淡的红印,像是被指甲轻轻划过的痕迹。他的衬衫领口敞着,海魂衫的领口歪歪斜斜的,额前那绺拿水梳了好半天的偏分也塌了,看着跟刚打完架似的。
“追一个东西追得急了,绊到树坑里蹭了一下。”
“追什么东西?你摔傻了?”马小杰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脖子上那片红印扫到他敞开的领口,又扫到他裤腿上蹭的那块灰。
““追——追一只猫。”赵小军把目光移开,盯着巷子对面那堵墙上的砖缝,像是要在砖缝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巷子里有个野猫,我想抓回来养,结果跑太快绊了一下。没追上,跑了。”
马小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铅笔在单词旁边画了个圈,圈住了那个拼错的字母。他嘴里嘟囔着:“野猫有什么好追的,抓回来刘婶也不会让你养。”他的手指在单词表上往下划了一行,默念了两遍,然后在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地拼了出来。拼完又拿手指点着字母一个一个地检查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小军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马小杰埋头背单词的侧脸。马小杰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拼错了一个单词,皱了一下眉头,拿橡皮擦掉重写,写完了又拿手指点着字母一个一个地检查。赵小军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是这个人,这个坐在他旁边为了一个拼错的单词皱眉头的马小杰,每个周末回家都要给他瘫在床上的爹翻身擦背,每顿饭只打最便宜的菜汤泡馒头,书包带断了也舍不得买新的、拿针线缝了又缝。这个人把自己的生活费省下来买英语单词手册,在路灯底下背到半夜,因为他说“我姐让我一定得考大学”。
“……小杰。”赵小军忽然开口。
“嗯?”马小杰没抬头,铅笔还停在单词表上。
赵小军张了张嘴,他想起小丽在提到“弟弟”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的笑意忽然变软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那是他在小丽脸上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不是对客人的、不是对老板娘的、不是对王德贵的,是独属于马小杰的。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啥事想跟我说?今晚你一直怪怪的——先是闷头不吭声,然后出去一个多钟头,回来扣子都扣错了。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赵小军摇了摇头,把头转回去看着巷子对面的那堵墙。“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今天面馆人多,洗了好几百个碗。”
“那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蒸包子。刘婶说明天逢集,人更多,她让你明天多蒸两笼。”马小杰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英语单词手册夹在腋下,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走吧,回去睡了。”
赵小军站起来,跟在马小杰身后走进面馆。经过灶台的时候,他顺手拿起水池边上的水舀子舀了一瓢凉水,仰头灌了半瓢。凉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心里头那个闷闷的东西还是没散。
杂物间里,马小杰已经躺在凉席上了,英语单词手册摊开盖在脸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灯泡还没关,昏黄的光照在他俩中间那本折了角的代数笔记上——那是马小杰借给赵小军的,第一页上还写着“不会的来问我”几个字,字迹工工整整的,每个撇捺都拉得端端正正。
赵小军把海魂衫脱下来团成一团塞在枕头底下,在凉席上躺下来,伸手拉了一下灯绳。咔嗒一声,杂物间陷入黑暗。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银边。他侧过头,看着马小杰。马小杰已经睡着了,脸上那本英语单词手册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马小杰大概梦到了什么好事,嘴里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上的海魂衫皱巴巴的,后脖颈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
赵小军把脸转回去,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重,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肋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小杰,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姐在旅馆洗床单。她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你好好念书,考师范,当老师。以后把你姐从那个旅馆里接出来,让她真的只需要洗床单。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缝里有蛐蛐在叫,一声长一声短。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使劲憋着,不让它淌下来。过了很久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均匀了。
第二十七章:小丽姐的转变
第二天中午,赵大柱来了。他赶着马车到镇上来卖肉,逢集的日子生意好,两扇猪肉不到下午就卖得差不多了。他把排车拴在面馆门口的槐树上,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推开面馆的玻璃门,粗嗓门冲着后厨喊了一声:“小军在不?”
赵小军正蹲在后厨洗碗,两只手泡在洗洁精水里,听见这声吼差点把碗扔了。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后厨探出头,看见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门口。赵大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那撮黑毛,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还沾着早上杀猪时溅的血点子,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斑斑点点。他左手拎着个布包袱,右手拄着竹竿,站在面馆门口东张西望,把刘婶挂在门口的那串红辣椒碰得直晃。
“你咋来了?”赵小军从后厨走出来,站在灶台旁边,手里还攥着个丝瓜瓤。他穿着面馆的围裙,围裙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裤子膝盖上蹭了两块煤灰——是早上在杂物间门口绊了一下蹭的。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闪过昨天夜里那间粉红色灯光的屋子,闪过小丽蹲在床边给他擦身子的样子。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围裙上擦手,把那些画面从眼前甩开。
“来镇上卖肉,顺路看看你。你小子在这干得咋样?”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过来,在赵小军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小子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两只手被洗洁精水泡得发白起皱,脸上倒没瘦,反而比放假前还多了点肉。
“挺好的。管吃管住,一个月八十。”赵小军把手里的丝瓜瓤搁在灶台上,给赵大柱倒了杯凉茶。茶是刘婶自己泡的大麦茶,搁在灶台边上的搪瓷壶里,已经凉透了。他端着搪瓷缸子递给赵大柱的时候,手指有点抖,茶水晃出来几滴洒在地上。他赶紧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摸到了兜里那沓被汗浸得发软的票子。
“住哪儿?”
“后院杂物间。跟小杰一起。”
“小杰?你那个同学?”赵大柱接过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拿手背擦了擦嘴,“就你说那个成绩好得要命的?”
“嗯。”赵小军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外瞟了一眼。巷子对面那栋二层小楼的窗户在太阳底下反着光,窗帘拉着,看不清里头。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发现赵大柱正盯着他看,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赵大柱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又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的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一圈青灰,昨晚肯定没睡好。“没睡好?是不是活太重了?”
“没有。就是热。杂物间没窗户,闷。”赵小军说着又把手插进裤兜里,把那沓票子掏了出来。他把钱攥在手心里,手心里全是汗,票子被攥得皱皱巴巴的。他低头把票子捋平了,一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还有几张一块两块的零钱,总共五十块。他留了十块零花,剩下的全攥在手里,递给赵大柱。
“爸,这钱你拿回去。”他叫“爸”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下,但马上又稳住了,“三十是我攒的,二十是你上次给我的。给宝珍买点奶粉,再给我妈买双鞋。”
赵大柱低头看着那沓皱巴巴的票子,没接。他拄着竹竿站在面馆的方桌旁边,竹竿底端戳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笃。他伸手拍了拍赵小军的肩膀,那只手又大又厚,掌心的老茧硬得跟砂纸似的,拍在赵小军肩头上沉甸甸的。“你小子,挣了钱不想着自己,倒想着家里。”他把赵小军的手推回去,哈哈一笑,笑声把挂在门口的辣椒串震得又晃了几下,“拿回去。我不差你那点钱。你爹我杀了一辈子猪,供你念书供你妹吃奶粉还是供得起的。你自己留着,买点喜欢的东西。买件新衣裳,买双球鞋,你看你脚上这双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赵小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布鞋,鞋底确实磨得快穿了,右脚大拇指那里已经鼓出来一个包,再穿几天就该顶破了。他攥着那沓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赵大柱的话让他心里头又酸又暖,又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赵大柱对他这么好,他在心里把“爸”叫得顺顺溜溜的,可他昨天晚上站在小丽那间屋子里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赵大柱,没有陈桂芝,没有宝珍,只有那团粉红色的灯光和那股香皂味。
赵大柱把布包袱搁在桌上,解开疙瘩,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两件海魂衫,一条蓝布裤子,还有两双新买的袜子,标签还没撕。最底下压着一条新毛巾,白底蓝条的,摸上去又厚又软。
“你妈让我给你带的。她说你在外头干活,衣服肯定不够换,让你勤换着点,别让人家面馆里嫌你埋汰。毛巾也是新买的,你那条旧的都洗出洞了。”赵大柱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了搁在桌上,用手指头按了按,压得更平整些,“她还说让你别太省,该吃吃,别把自己饿瘦了。宝珍会认人了,成天冲着门口咿咿呀呀的叫,你妈说你回来她肯定高兴。”
赵小军看着桌上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他想说什么,但嗓子眼里那团棉花堵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把钱重新揣进裤兜里,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衣服,把本来已经叠好的衣服又翻了一遍。衣领上还有家里的洗衣粉味道,是他妈惯用的那个牌子,镇上供销社最便宜的那种。
“你换下来的脏衣服呢?”赵大柱把布包袱抖了抖,“拿来给我,我带回去让你妈洗。”
“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
“拿来。”赵大柱把竹竿往地上一戳,语气是命令式的,但脸上挂着笑,右眼下那道疤都皱了起来,“你自己洗能洗干净?你那双手就会洗碗,衣服搓不干净。你妈说了,让你把脏衣服都拿回来,她给你洗好了下回我给你送来。”
赵小军拗不过他,回杂物间把攒了好几天的脏衣服抱了出来。两件衬衫,一条裤子,还有昨天穿的那件海魂衫——海魂衫上蹭了一块面垢,领口有一小片淡红色的印子,是小丽刚才用手指碰过的地方。他把衣服卷成一团塞进布包袱里,塞得特别快,把那件海魂衫压在中间那层。赵大柱把包袱重新系好,拎起来掂了掂。
“走了。还得赶回去给你妈做饭。你自己好好的,别省着。”赵大柱把包袱夹在腋下,一手拄着竹竿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赵小军一眼。这小子站在灶台旁边,身上围着那条油渍麻花的围裙,两只手被洗洁精水泡得发白,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脚上那双布鞋确实快磨穿了。他瘦高的个子站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比放假前又抽高了一截,肩膀也宽了些,嘴唇上那层绒毛变黑了,看着已经不像个半大小子,倒有几分小男子汉的模样了。
“小军。”赵大柱忽然又开口。
“嗯?”
“干得不错。”赵大柱点了点头,“你妈要是知道你攒钱给宝珍买奶粉,肯定高兴。”
他说完拄着竹竿推开玻璃门,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他矮着身子从门帘底下钻出去,一瘸一拐地走到槐树下解马缰绳。赵小军透过面馆的玻璃窗看着他,竹竿戳在石板路上笃笃笃地响,他上了排车,甩了一下鞭子,那匹枣红马甩了甩尾巴,拉着马车沿着老街慢悠悠地走远了。灰布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那只粗糙的大手攥着缰绳,竹竿横在膝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赵小军站在面馆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沓被汗浸得发软的票子,一直看着马车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伸手摸了摸那件海魂衫的领口——还有洗衣粉的味道。他把衣服抱起来贴在脸上闻了一下,然后赶紧放下来,叠好,抱回了杂物间。
赵大柱走后,马小杰靠在杂物间的门框上,手里还捧着那本英语单词手册,但眼睛没有看在书上。他望着巷子里赵大柱赶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望了很久,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街角。
“真好。”他把英语单词手册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书角,把书角搓得卷了边,“还有人惦记你,给你送衣服。你爸——你继父,对你真不错。”
赵小军正把赵大柱带来的衣服往行李袋里塞。那件新海魂衫叠得整整齐齐的,他拿起来闻了一下——还有家里的洗衣粉味道,跟他妈惯用的那个牌子一模一样。他把衣服放进袋子里,又拿起那条新毛巾摸了摸,白底蓝条的,又厚又软。
“你姐对你不也挺好。”赵小军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没敢看马小杰的眼睛。
“我姐是好。但她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上回她来看我还是刚放暑假那会儿,就匆匆忙忙见了一面,话都没顾上多说,老板娘就喊她回去干活了。”马小杰把英语单词手册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撑着门槛,仰头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以前她在旅馆洗床单,周末还能抽空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吃的。她说旅馆里什么人都住,让我别去找她,说宾馆有不三不四的人,怕把我教坏了。”
赵小军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马小杰说“不三不四的人”时用的是那种认真到有点傻的语气——他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把他姐的话原样搬过来。在这个十三岁的男孩心里,他姐说的话就是对的,不容置疑。赵小军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袋子里,拉上拉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嗓子眼里又堵上了,想说点什么岔开话题,但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
“你可以去看她啊。”沉默了一会儿,赵小军还是开口了。
“我姐不让。她说那个宾馆什么样的人都有,怕把我教坏了。”
“那你打算啥时候去找她?”
“等她忙完这阵吧。她说了忙完了就来看我。”马小杰低下头,手指继续搓着书角,“我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以前她再忙,一个月至少也会来一次。”
赵小军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杰在吗?”
那个声音不高,低低的,带着一点小心,像是在确认门牌号。但赵小军浑身一僵,手里那条毛巾啪嗒掉在地上。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昨天晚上在粉红色灯光下,那个声音曾经贴在他耳朵边上说“免费再送你一次”。
马小杰却一下子从门槛上弹起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把手里的英语单词手册往门槛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往面馆前门跑去。那个笑容跟他平时讲题讲到一半忽然拍桌子说“我想到了”时一模一样,亮堂堂的,毫无保留。
“我姐来了!”他回头冲赵小军喊了一声,人已经跑出了后门。
小丽站在面馆门口,穿着一件素净的白底碎花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的,下面是条深灰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白布鞋。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看起来跟在旅馆里判若两人——更瘦些,更年轻些,更像一个二十出头、应该还在大学校园里念书的女孩。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还有一包用手帕包好的包子,热气从手帕缝里往外冒。她站在面馆门口的样子跟昨天站在窗帘后面往下看时一模一样,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往前收着,像是在本能地保护着什么。
昨天晚上,赵小军走以后,她一个人在床沿上坐了很久。床上还残留着赵小军躺过的痕迹,床单皱巴巴的,被单上有一小片被他汗水洇湿的印记。她把脸埋在手里,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马小杰——,小杰在面馆打工,小杰就在这镇上,快到生理期了,她请了十天的假,鼓起勇气来找他,想把新买的那身运动服给他,想让他开学的时候穿着新衣服去报到。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以后等着她的不是只有她弟弟一个人。
面馆里,刘婶正往灶台上端一屉刚蒸好的包子,白汽蒸腾。马小杰从后厨冲出来,差点撞翻刘婶手里的蒸屉,被她一巴掌拍在后背上骂了声“长点眼”。马小杰也不躲,笑着喊了声姐,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布袋。
“你咋来了?不是说最近忙吗?”
“今天下午有空,就来看看你。”小丽把布袋递给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她的手指碰到他头发的时候微微发颤,脸上带着笑意,但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瘦了,我天天吃面,刘婶管饭管得可实在了。你看我这胳膊——”马小杰卷起袖子给她看自己的细胳膊,肱二头肌使劲鼓起来也就鼓了个小包,“都练出肌肉了。”
小丽笑着摇摇头。“给你带了身运动服,你试试合不合身。开学的之后报到的时候穿。”说着她从布袋里掏出那身运动服,在他身上比了比,袖长刚好,肩宽也合适。她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下,把一根线头掐掉。然后她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包子是鲜肉的,趁热吃。”马小杰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对了,姐——你进来,我给你介绍个人。”马小杰一边嚼着包子一边拽着她的袖子往后厨走,“我最好的同学也在这打工,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赵小军——代数不太好但语文学得好、帮我补作文的那个。小军!出来一下!”他冲着杂物间的方向喊了一声。
赵小军从杂物间里走出来。他的腿是僵的,手是凉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走到后厨门口,站在灶台的阴影里,一只手攥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体一侧,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裤缝。他抬起头,跟小丽四目相对。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面馆里的白汽还在蒸腾,刘婶在灶台前头敲锅吆喝,马小杰还在咽嘴里的包子——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玻璃,嗡嗡的,听不真切。时间被拉得极长极细,每一秒都像一根绷紧的弦。
小丽的脸刷地白了。那种白不是害臊,不是惊惶,是血液从脸上瞬间褪干净的惨白。她的手指从马小杰的肩膀上滑下来,攥紧了手里那个装着运动服的布袋,指节攥得发白。她看着赵小军——这个昨天晚上在迎宾旅馆202房间里被她亲过、含过、骑在身下又压在身下、最后射了她满脸的男孩,此刻正站在她弟弟旁边,穿着面馆的围裙,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攥着个洗了一半的丝瓜瓤。他跟小杰差不多高,肩膀比小杰宽一点,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棵还没长开的杨树苗。她弟弟刚说,这是我最好的同学。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在拼命把什么东西咽回去。那种神色赵小军见过——昨天夜里她站在窗帘后面往下看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表情。但那一次她面对的是王德贵,这一次她面对的是自己的弟弟,和自己弟弟最好的同学。
马小杰没注意到任何异样。他还在嚼着那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兴致勃勃地站在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指着小丽,一只手指着赵小军。“姐,这就是赵小军。小军,这是我姐,马小丽。”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眼睛亮亮的,全然不知道自己在介绍什么。
赵小军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里卡了一颗石头。他看着小丽,手指把丝瓜瓤攥得滴水,滴在自己的布鞋上。
“……小丽姐好。”他微微低了一下头,声音尽量平稳,但尾音还是微微往上飘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小丽看着他。就一两秒钟,但那一两秒钟像是被拉长了好几倍。她的眼神从惊惶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什么——有恳求,有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姐姐对弟弟一样的担忧。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硬是把那个发抖压回去了。
“……你就是小军啊。”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稳,稳得跟昨天把五十块钱塞回他手心时说“攒着交学费”时一模一样。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个笑终究没成形,只在嘴角停了一瞬就落下去了。“小杰经常提起你。说你帮他补语文作文,还帮他打饭。谢谢你在学校照顾他。”
“没有没有,是他教我代数,要不是他我代数早挂科了。”赵小军赶紧接话,声音有点急,像是怕沉默会暴露出什么东西来。他手里的丝瓜瓤还在滴水,滴在布鞋上洇湿了一小片。
“互相帮助嘛。小杰在家也老念叨你,说你人好,帮他打饭,帮他补习语文作文。”
“小军他妈生了个妹妹,叫宝珍,可好看了。他还给他妹买了个拨浪鼓。”马小杰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他继父是杀猪的,对他可好了,刚才还来给他送衣服,你看见没?门口那辆马车就是他的。”
小丽的目光落在赵小军身上——他穿着面馆的围裙,围裙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脚上的布鞋已经磨得快穿了底,他后爸给他送衣服,他后爸对他好,他在学校照顾小杰。他是个好孩子。他比小杰只大半岁,他和小杰一样,都还是个孩子。她拿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把那个发抖压下去了。
“那挺好的。”她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点极轻微的颤,像是站在薄冰上的人听到了冰面的咔嚓声,但硬是稳住没有往下沉。她把手里那套运动服往马小杰怀里塞了塞,让他回杂物间试试大小,然后转向赵小军。
“小杰在面馆干活,手生,你多带带他。他有时候毛手毛脚的,做事不太细心。”
“他干得挺好的。刘婶说他切菜比我切得均匀。”赵小军说着把手里的丝瓜瓤搁在水池边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的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攥住了兜里那沓被汗浸得发软的票子。
小丽没有多说。她垂下眼,像是怕再多说一句什么就会泄露某个秘密似的,转身往后门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赵小军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马小杰在杂物间里埋头试衣服根本没注意。但那一眼里装了很多东西——有感激,有恳求,有一种把一个秘密托付给另一个人的沉重。那个眼神在说:你知道了,就帮我守住它。
赵小军跟她的目光撞在一起,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头点得算不算答应,但他点了。小丽也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沿着老街走了。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白底碎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马尾在肩膀上轻轻晃着。她走过老王副食品商店,走过那根赵小军昨晚砸过一拳的电线杆,走过迎宾旅馆的巷子口——她没有往巷子里拐,而是继续往前走,一直消失在老街尽头的暮色里。
马小杰从杂物间里出来,穿着那身新运动服,袖子刚好,肩宽也刚好。他站在赵小军面前转了一圈,运动服的标签还没剪,挂在他后领子上晃来晃去的。
“咋样?我姐挑的。她眼光好吧?”
“好。挺合身的。”赵小军说。
马小杰把运动服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他姐带来的布袋里。他把布袋搁在枕头旁边,拍了拍,然后重新拿起门槛上那本英语单词手册,翻到刚才折角的那一页,嘴里又念念有词地背了起来。路灯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安静而认真,跟刚才一样,跟昨天一样,跟他在这条街上度过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赵小军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马小杰的脖子很瘦,后脖颈上有一颗小小的痣,被太阳晒得黝黑。
赵小军追了出去,跑了小半条街才追上那个白底碎花衬衫的背影。
“小丽姐!”
小丽站住了。她转过身来看着他,马尾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在面馆里那种惊惶了——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被人戳穿了以后反而卸下了所有防备。
“……你不用追出来。”她说,声音比刚才在面馆里更哑了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赵小军问,还在喘。
“你来旅馆不是去玩的。”小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布袋,手指把布袋的带子绕了一圈又一圈,“你是去确认我是不是小杰的姐姐。你在面馆里看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赵小军站在她面前,额头上全是汗,海魂衫的后背又湿了一片。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兜里那沓票子攥得哗哗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往外掏出来的,一颗一颗的,滚烫的。
“我那天的确是去确认是不是你,心里想的是——如果真的是小杰的姐姐,我得劝你走,你得赶紧离开那里。”
他停了一下,路灯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没想到去了以后你那么主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把我给办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但语气里没有轻浮,没有调侃,像是在陈述一件他至今没完全消化的事实。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但他还是直直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是被人骗了,或者被别人威胁的。就像我妈当初一样。”
小丽抬起眼睛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赵小军没等她开口,继续往下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能说出这么多话来。他在面馆里闷声不响地洗了一个夏天的碗,跟马小杰聊天的时候都是问一句答一句,可此刻站在老街昏黄的路灯下,对着自己最好朋友的姐姐,他的嘴巴像开了闸。那些话好像是早就存好了的,只等这一刻往外倒。
“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跟坏人交朋友。”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这句话刻牢靠了,然后才继续往下说,“小杰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他教我代数,给我抄笔记,书包带断了拿针线缝了又缝,从来不说家里的事,但我知道他每个周末回家都给他爹翻身擦背。他跟我说他姐在旅馆洗床单,我信了。我信到现在。以后也一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小杰的姐姐叫马小丽,在旅馆洗床单,是个好人。”
小丽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马上就要哭出来的红,是那种眼眶一酸、眼球表面忽然泛了层水光的红。她垂下眼,拿手背按了按眼角,又抬起头来看着赵小军。老街的石板路在路灯下泛着青光,远处有狗叫了两声,被风吹散了。她站在他面前,这个昨天晚上在迎宾旅馆202房间里紧张得连她的手都不敢碰的男孩,此刻站在路灯下,把她心里头最怕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地接住了。
“你的事我不会跟小杰说的。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赵小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但是如果有别的出路,别干这一行了。小杰很聪明,他会考上大学的,到时候你就可以靠他了。在那之前,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小丽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一声不响的、一颗一颗往下掉的泪。泪珠子砸在她手里那个布袋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她赶紧拿手背擦了一把,又擦一把,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索性不擦了,就那么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好。”她说,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哑哑的,“我知道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从兜里掏出一块旧手帕擦了擦脸,站起来看着赵小军,双手攥住他的右手,攥得很紧,手指上那些细细的茧硌着他的手背。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使劲攥了一下他的手,那一下里有很多东西——有感激,有托付,有一种把一个秘密交给另一个人的郑重。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沿着老街慢慢走远,白底碎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马尾在肩膀上轻轻晃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石板路上,从赵小军的脚尖一直延伸到巷子尽头。她走过老王副食品商店,走过那根赵小军昨晚砸过一拳的电线杆,走过迎宾旅馆的巷子口——她没有往巷子里拐,而是继续往前走,走过迎宾旅馆的巷子口也没有停,一直消失在老街尽头的暮色里。
赵小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小片水渍——是小丽刚才擦眼泪时蹭在他手上的。那块水渍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被夜风吹得凉凉的。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抬起头,深吸了一口老街上的晚风。
第二天傍晚,小丽又来了。
面馆的晚饭高峰刚过,刘婶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剔牙。马小杰蹲在后厨门口削土豆,赵小军站在水池边洗碗。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见小丽站在门口。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得比昨天更利索,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气色比昨天好了些,眼睛也不红了,站在门口的时候背挺得比平时直,嘴角挂着一点笑。不像昨天那样小心翼翼,倒像是卸下了什么重东西,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姐?你咋又来了?”马小杰放下削皮刀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土豆皮,“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爹他——”
“没事,爹好着呢。”小丽把网兜搁在桌上,在方桌旁边坐下来,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姐今天来,是有事要跟你们两个说。”
赵小军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在马小杰旁边坐下。他跟小丽对视了一眼,就一眼,很短,但比昨天那一眼轻多了。昨天那个眼神里全是惊惶和恳求,今天不一样,今天小丽的眼神是平静的,像是做了一个很久都没敢做的决定,做完以后反而踏实了。
“啥事?”马小杰往前探了探身子。
小丽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上那些细细的茧在灯下泛着白。然后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营业的笑容,也不是昨天那种悬在半空中的、怕被人戳穿的笑——是踏实的笑,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姐不在那个宾馆干了。昨天回去就跟老板娘辞了。”
马小杰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辞了?你不是说那边活挺清闲的,钱也还凑合?咋忽然不干了?”
“太乱了,不想待了。”小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在那里头待了大半年,也存了点钱。算不上多,但够咱家撑一阵子了。钱的事你别操心,姐会再找工作。我想找个离家近一点的,方便回去照顾爹。你在学校安心上学,别老惦记家里。”她说“太乱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多提的小事。但赵小军听出了那三个字底下的分量——那里头压着大半年的委屈,压着那间粉红色灯光的屋子,压着王德贵和所有那些他不认识的男人。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面汤,没有插话。
马小杰看着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想问那以后钱咋办,但小丽没让他问出口。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零碎碎的票子,她抽出几张十块的,搁在桌上。
“这个月的零花钱。开学买新本子新笔,别老用旧本子的背面。”
“姐,我不要。我自己挣了钱——”马小杰站起来,跑回杂物间,从他枕头底下摸出那沓被他压得平平整整的票子,又跑回来,一把塞进小丽手里。他那八十块工钱,一张都没花过。二十的、十块的、一块两块的,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箍着。
“这个给你。带回去给爹买药。我问过刘婶了,下个月还让我干。生活费我自己能挣,你别操心。”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种认真的表情跟教赵小军代数时一模一样——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紧,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思量才说出来的。
小丽低头看着手里那沓票子,愣了好一会儿。票子被马小杰攥得热乎乎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边角整整齐齐的,有一张二十块的面额还拿透明胶粘过一道小口子。她抬头看自己的弟弟——十三岁,瘦得跟竹竿似的,手上被削皮刀磨出了两个水泡,围裙上沾满了土豆皮和泥点子。可他坐在她对面,把钱塞给她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不是孩子跟姐姐撒娇,是一个男人在跟家里人说“我能撑住”。她的眼眶红了,但她使劲眨了眨,没让眼泪掉下来。
“行。这钱姐替你收着,拿回去给你爹买药。”她把钱叠好,放进自己兜里,又在马小杰头顶摸了一把,“你长大了。爹要是知道你能挣钱了,肯定高兴。”
马小杰咧着嘴笑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继续削土豆。削皮刀刮在土豆上沙沙地响,他削得很用力,大概是想掩饰自己那点不好意思。小丽站起来,走到赵小军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军,你出来一下,姐跟你说两句话。”
赵小军站起来,跟着小丽走到面馆外面的老槐树下。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槐树叶子洒在地上,碎碎的,像是撒了一地的铜钱。夜风从老街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槐花的甜香,把白天猪肉摊子和泔水桶的味道都吹散了。小丽靠在槐树干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他。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但跟昨天在老街上哭的时候不一样——昨天那层灰好像被眼泪冲掉了,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光。
“小军,我走了以后,你帮我多照应小杰。他在学校太用功,晚上打手电筒在被窝里背书,眼睛迟早要坏。你帮姐提醒他早点睡。食堂里要是有好菜,帮我监督他买一份——他自己舍不得花钱,每顿就两个馒头一碗免费菜汤。”
“你放心,小丽姐。”赵小军说,“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还有你自己。”小丽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卷起来的袖口拉下来,手指在他袖口上停了一下,把一根线头掐掉了。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你也要好好的。好好学习,好好生活。那件事,烂在肚子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嗯。”赵小军用了一个字,把这个承诺接住了。
小丽点了点头,松开他的袖口,转身走到面馆门口。马小杰已经把削好的土豆端进后厨了,正站在门口等她,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攥着那个削皮刀。
“姐,你下次啥时候来?”
“过几天就来。你在这儿好好干,听刘婶的话,别给人家添麻烦。”小丽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回揉得比刚才更久,手指在他发顶停了一下,然后滑下来,替他弹掉肩膀上沾的土豆皮,“姐走了。”
她转身沿着老街走了。浅蓝色的衬衫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马尾在肩膀上轻轻晃着,背影在石板路上拉得长长的,被槐树叶子的影子切成一截一截的,明明暗暗的,跟老街的石板缝一样,深深浅浅地往前延伸。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面馆门口那两个还站着的男孩,然后拐过街角,消失在暮色里。
马小杰站在面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转身回后厨继续削土豆去了。赵小军站在那,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但他觉得心里头有一个地方是暖的。
第二十八章:饥渴的孙月娥
八月一过,天气就慢慢凉了。镇上的法桐叶子开始往下掉,风一吹满街乱滚。赵大柱的猪肉生意到了旺季——天凉了,肉放得住,买肉的人也比夏天多了。他这天到得比平时早,占了老槐树下最好的位置,两扇白肉往案板上一搁,肥膘有三指厚,白得发亮。
马小杰一早上已经来赶过一趟集了。他是奉刘婶之命来采购调料的——花椒、八角、桂皮,还有一大袋干辣椒。路过老槐树的时候他特意绕过来跟赵大柱打了个招呼,说赵叔你今天的肉真好,肥膘这么厚。赵大柱嘿嘿一笑,拿油纸包了一小块猪肝塞给他,说拿回去让刘婶给你炒了吃,补血。马小杰推了两下没收,最后揣进兜里,说了声谢谢赵叔,拎着调料袋子跑了。
马小杰走了没多会儿,赵大柱正给一个老太太称五花肉,余光扫到街对面有个人影站了好一会儿了。他称完肉收了钱,抬头一看——是孙月娥。她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衣,领口系着一条素色丝巾,头发还是上次染的那头乌黑,盘在脑后,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耳朵。她手里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棵白菜和一袋粉条,看着跟镇上那些赶集的妇女没什么两样。但她的眼睛不一样——她站在街对面,也不过来,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憋了很久的东西,像是攒了两个多月的话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赵大柱手上的剔骨刀在案板上停了一下。距离上次在旅馆,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他老婆生了闺女,他家里多了个嗷嗷待哺的小东西,他每天杀猪卖肉,回家抱闺女,给桂芝炖汤,日子过得忙忙碌碌踏踏实实。孙月娥这个名字被他压在脑子里最深的角落里,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角落封死了。可此刻她就站在街对面,穿着那件深紫色毛衣,头发还是乌黑乌黑的,他才发现自己那扇封死的门根本就没关严实,轻轻一推就开了。
孙月娥穿过街走过来的时候,赵大柱正低着头剁排骨,一刀下去,骨头渣溅在案板上。他装作没看见她,但手里那把刀的准头明显差了,排骨被他剁得一截长一截短。
“大柱。”孙月娥站在案板前面,声音不高,刚好盖过街上的嘈杂声。
赵大柱抬起头,装作刚看见她。“婶子,买菜啊。”
“买完了。”孙月娥把竹篮子往上提了提给他看,眼睛没有看篮子,一直看着他的脸,“你什么时候收摊?”
“还早。今天逢集,人多。”
“我等你。”
赵大柱手里的刀又停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旁边卖鸡蛋的老王头正低头给一个顾客找零钱,没注意这边。他压低声音:“婶子,咱那事——”
“我没想干啥。”孙月娥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但眼睛里头那团火压都压不住,“就想跟你找个地方说说话。两个月没见了,有些话憋得难受。你卖你的肉,我在街对面等你。收了摊再说。”
她说完拎着篮子走了,灰色衬衫的背影在人流里晃了几下就不见了。赵大柱站在案板后面,刀提在手里半天没落下去,心里头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能再去了,桂芝刚出月子,宝珍还小,他答应过自己要做个好父亲。另一个说去吧,把话说清楚,做个了结,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悬着。他在心里头给第二个小人找了无数个理由,但他知道,真正的理由不是这个。
下午三点多,集散了。赵大柱把剩下的半扇排骨便宜卖给了镇上的食堂采购,收了摊,把空案板搁在排车上,粗纱布叠好压在上面。他跟隔壁卖鸡蛋的老王头说去供销社买点东西,然后拄着竹竿往迎宾旅馆的方向走了。
迎宾旅馆的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窄窄的,青石板路被踩得锃亮。塑料珠子门帘还是那串珠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五颜六色的光。赵大柱拄着竹竿推开门的时候,老板娘还是那个胖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找人。孙月娥。”赵大柱说。 老板娘眼皮都没抬,显然孙月娥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楼梯口左手边,203。热水在走廊尽头。”赵大柱把十块钱拍在柜台上,拄着竹竿上了楼。
203的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拄着竹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一个四十岁的杀猪匠,瘸着一条腿,站在这间镇上最破的旅馆二楼,来跟村长的老婆说“做个了结”。他要了结什么呢?这种事有了结吗?他的手在竹竿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竹竿底端在门板上轻轻一顶,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月娥背对着门站在窗户边上。窗户开着半扇,午后的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吹得窗帘一下一下地鼓。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道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的眼睛跟他上次在这间屋子里看到时一样——里头烧着一团火,只是那团火被压了两个月,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赵大柱把门关上,竹竿靠在墙上。“婶子,我来是想跟——”
他话没说完。孙月娥从窗户边上走过来,步子很快,快得跟她这个年纪的女人不太相称。她走到他面前站住,仰着脸看他,嘴唇抿得很紧,胸脯在深紫色毛衣底下一上一下地起伏。她身上那股雪花膏的味道扑面而来——还是上次那个牌子,白瓶红盖的,他认得。 “两个月。”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嗓子眼里像卡了什么东西,沙沙的,“从我上次在这间屋子里被你干完,到现在,整整两个月。这中间我在村里碰见过你三回。第一回你在村口赶车,看见我就把头转过去了。第二回你在井台边上打水,我跟你说话,你嗯了一声就走了。第三回你在你家院子里抱闺女,我隔着墙头看见你,你没看见我,你笑得跟朵花似的,对着你那个小丫头又亲又啃。”她说到这里,嘴唇开始发抖,但她使劲把那个发抖压下去了,“你知道那两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天天晚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我跟我自己说,他嫌我老了,他嫌我没用了。他老婆给他生了个闺女,他就不想碰我了。”
赵大柱站在那里,手指攥着竹竿攥得指节发白。“婶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桂芝生了宝珍以后,我——”
“我不是你婶子。”孙月娥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他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他脖子上,“我叫孙月娥。你在这间屋子里叫过我月娥,叫过我骚婆娘,叫过我浪蹄子,你现在叫我婶子?”
赵大柱喉结上下一滚,嗓子忽然干得厉害。“桂芝生了宝珍以后,我就想着,以后得做个好父亲。不能再干这种事了。”
孙月娥看着他,眼睛里的火越烧越旺,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委屈和不甘全烧干净。她没有退后,反而又往前逼了一步,胸口差点贴上他的胸膛。
“做好父亲?”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但马上又压下来,压得比刚才更低更哑,“做好父亲影响你干我了?你干了我你就不是你闺女的爹了?你干了我你就不疼你老婆了?两码事。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要求你为我舍弃什么。不要你一分钱,不要你一天日子,不要你跟你老婆离婚,不要你给你闺女改名换姓。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偶尔来这间屋子里——干我。”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像是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再吐出来,砸在赵大柱脸上。赵大柱站在门口,竹竿靠在墙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拳头又松开。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走吧,想说我答应过桂芝了,想说不。可他的舌头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孙月娥已经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了。
她的手指很灵活,一颗,两颗,三颗,四颗。灰色衬衫敞开了,露出他赤裸的胸膛。秋天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凉飕飕地吹在他胸口上,但他感觉不到冷。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像被人扔进了一口滚水里。孙月娥的手指从他的锁骨上滑下来,顺着他的胸骨慢慢往下划,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他的胸肌很硬,被秋风吹得微微发凉,但她的手指碰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背心里撑得鼓鼓囊囊的,乳沟的位置有一点汗珠,亮晶晶的,奶头顶在薄薄的棉布上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隔着背心,他的掌心能感觉到她的奶子又软又沉。两个月没碰了,这对奶子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手心。她按着他的手不让动,仰着脸看他,眼圈微微泛红,但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抖了。
“这两个月我天天晚上想着你这双手。”她把他的手从背心上拿开,拽着背心的下摆往上一扯,背心从她头顶脱出去,被他扔在一边。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还是那么大,那么白,在午后的阳光里白得晃眼。深红色的奶头硬得跟两颗花生米似的,乳晕比上次见到时颜色浅了些,大概是这两个月保养的——她为了他还是花了心思的。“你嫌它们老了没?”
赵大柱看着那两坨在自己面前晃荡的奶子,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他伸手一边一个握住了,入手又滑又软,比桂芝的大,比桂芝的沉,乳沟里汗津津的,热乎乎的,像是刚从被窝里掏出来的两只暖水袋。他低头把脸埋进去,胡茬扎在她细嫩的乳沟里,嘴里含着一整坨奶子用力吸,舌尖裹着奶头绕圈,满嘴的雪花膏味和奶香。他又亲又啃,吸得啧啧有声,像是在吃什么金贵的东西。孙月娥仰着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了两个月的长长的闷哼,手抓着他的头发,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发茬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她感觉到自己的奶子在他嘴里被吸得发胀,奶头被他咬得又疼又痒,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不是王德贵那种软塌塌的、不到三分钟就完事的敷衍,是赵大柱这种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粗鲁的、滚烫的占有。她这两个月天天晚上想的就是这个,她盼了整整两个月,盼得头发白了好几根又重新染了黑,盼得每次逢集都专门走到老槐树下假装路过,盼得每天晚上王德贵在旁边打鼾她躺在黑暗里夹着枕头幻想这双手揉在自己胸上。
“你想我了没?”她问,声音低低沉沉的,手从他的头发上滑下来拽他的裤腰带。皮带扣是铁的,解开的时候咔哒一声响,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脆。
“想。”赵大柱闷声说,脸还埋在她奶子里,“天天想。”
“骗人。天天想你不来找我?”孙月娥把他的裤子往下拽,裤腰卡在他胯骨上,她使劲一扯,裤子连裤衩一起褪到了膝盖。他那根东西从裤裆里弹出来,又粗又烫,杵在秋天的空气里微微跳动着,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顺着龟头的弧线往下淌。
“天天想,天天想你。”赵大柱的声音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他从她奶子上抬起头,眼睛里的火已经烧得比她还旺。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掀开她的长裙,里面是一条碎花棉布裤衩,裤衩的裆部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阴唇上,连布料的花纹都被洇得看不清了。
“两个月没碰我,你摸摸,都湿成什么样了。想你想的。”孙月娥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裤衩上。隔着湿透的棉布,他的手指陷进一条又湿又热的缝里,指尖能感觉到两片肥嫩的阴唇在布料底下微微张合着,像是饿极了的鱼嘴在翕动。他一把扯下她的裤衩,裤衩被淫水粘在她的大腿根上,扯下来的时候拉出一道亮晶晶的银丝,黏糊糊地挂在她腿间。他把她推倒在床上。
床垫很软,两个人陷了进去。他压在她身上,嘴堵住了她的嘴。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啃。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伸进她嘴里,搅着她的舌头,满嘴都是烟味。
“大柱……快……别磨蹭了……”孙月娥的腿夹着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乱蹬。她五十多岁了,但此刻她的力气比年轻媳妇都大,两条腿夹得他腰都发紧。
赵大柱直起身,把她两条腿往肩上一扛,扶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龟头顶在她的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她的阴毛很浓密,被他这两个月的想念粘得一缕一缕的,中间那两片阴唇是暗红色的,肥嫩嫩地微微敞开着,泛着一层水光。他龟头压上去的时候阴唇自动分开了,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那汪水亮晶晶的拉得出丝。
“进来了。”他闷声说了一句,腰一沉,“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孙月娥仰着脖子叫了一声,五十多岁的女人叫出来的声浪又浪又媚,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比上次更放纵、更肆无忌惮,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攒的空虚全叫出来。赵大柱感觉自己的家伙被一团又湿又热的肉紧紧地裹住了,裹得比上次还紧,里头一层一层的嫩肉痉挛似的吸着他,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嘬他的龟头。两个月没进来了,他感觉自己的阴茎被她的阴道重新丈量了一遍,每一寸嫩肉都贴在他茎身上突突地跳。她的阴道比上次更贪婪,更不知足,他刚插进去她就开始收缩,一缩一缩地夹着他,像是在逼他快动。
“两个月没干你,怎么还这么紧。”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咬着牙才没当场交代。
“我天天拿热水洗,天天拿手指伸进去练。”孙月娥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肱二头肌里掐出了几道红印子,“就怕你嫌我松了。”
赵大柱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都在轻轻晃动。床头板咯吱咯吱地响,撞在墙上咚咚的。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跟放小鞭似的。他用的是最原始的节奏——没有什么九浅一深,没有什么迂回挑逗,就是直来直去,拔出半根,再全力冲进去。每一下龟头都顶到花心最深处,顶得她小腹都微微鼓起来一条,像是要从里头被他捅穿了。他一边干她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荤话。那些话他在家里是从来不说的,桂芝受不了这种粗话,他怕吓着她。但孙月娥不一样,她喜欢听。她越听越兴奋,越兴奋下面水越多。
“你这浪蹄子,两个月没干你,想不想我?”
“想……天天想……天天拿枕头夹在腿中间磨……磨不出来……”孙月娥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眼睛翻了白,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亮晶晶的。她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深红色的大乳头晃得他眼花。他低头含住一粒,吸得啧啧有声,舌尖钻进奶头的褶皱里用力顶,又拿牙齿轻轻碾着奶头根部,碾得她浑身发抖。
“你男人是不是也在家?”赵大柱一边干她一边问,汗水从他的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流进她嘴里。她贪婪地舔着,像是连他的汗都是甜的。
“在……他在隔壁屋睡得跟死猪似的……”孙月娥的腿在他肩膀上乱蹬,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
“他不知道他老婆天天晚上想我?”
“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搞外头那些婊子……不知道自己老婆被窝里想着别的男人……啊——”她被赵大柱一阵猛干,话都说不囫囵了,嗓子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气声。她感觉自己这两个月攒的所有空虚都被他这根粗肉棒填满了,不光是身体上的空虚,还有心里那个被王德贵冷落了几十年的窟窿,全被他填满了,填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缝都不剩。
“换个姿势。”赵大柱拔出来,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她的屁股又大又圆,比桂芝的更大更软,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他跪在她身后,扶着自己的家伙从后面一插到底,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
“啊——太深了——顶到子宫口了——”孙月娥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死死抓着床单,把床单揪成了一团。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肚子里搅。她跪在那里,屁股翘得高高的,腰往下塌着,深紫色毛衣卷到胸口上面,乌黑的头发散在背上,被秋风吹得微微飘起。赵大柱从后面干她的时候低头能看见她那两瓣大白屁股被撞得啪啪地颤,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她的腰虽然粗了些,但跪趴着的时候屁股翘起来,腰像个小猫一样弯曲,雪白的屁股像个水蜜桃,他的粗糙大手掐着她的胯骨,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
“从后面干你最舒服,是不是?”
“是……每次你从后面干我……我都到了……”孙月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撞得上气不接下气。
“骚婆娘,你是不是就喜欢这个姿势?”
“喜欢……啊啊啊——又顶到了——”
赵大柱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那两坨晃荡的奶子,下身继续猛干。她的奶子在他手里晃荡,奶头夹在他指缝间被捻来捻去。他掐着她的胯骨,手指陷进她的肉里,留下几道红印子。孙月娥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花心深处已经到了一次,一股滚烫的淫水喷在他的龟头上,顺着阴茎往外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但他不停,继续干,越干越快,把她从一次高潮直接往另一次高潮上推。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阴道像一只饿极了的小嘴拼命吸着他的肉棒。她从来没有连续到过两次,以前不管是王德贵还是自己用手都没做到过,只有他——只有这个四十岁的瘸腿杀猪匠——能让她一回接一回地登顶。
“又到了——啊啊啊——”她叫得嗓子都哑了,声音劈叉了,浑身哆嗦着趴在床上,屁股还翘在那里。赵大柱把她翻过来,让她骑在他身上。孙月娥叉开腿骑上去,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粗家伙,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声,淫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然后她开始上下颠。她骑在他身上,两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深红色的大乳头上下晃,跟两只受惊的母兔似的。她的腰比他上次见到时更软了些,大概是这两个月没干活的缘故,上下颠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她双手撑着他胸口,手指陷进他的胸肌里,指甲掐得他生疼。
“换我干你了。”她咬着嘴唇低头看他,眼神里头全是火,是那种烧了几十年终于有地方烧了的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她开始动。动的频率很快,屁股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淫水被他的肉棒从阴道里挤出来,白白的黏糊糊的糊在他俩交合的地方,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淌,在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她的动作很猛,跟上次在这间屋子里时不太一样——上次她还是含蓄的、克制的、拿捏着分寸的。这次不一样,她像要把这两个月攒的所有空虚所有思念都发泄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坐得又快又狠,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吞进去。赵大柱被她的热情感染得头皮发麻,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奶子,一边一个握在手里使劲捏着,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她俯下身,把奶子往他嘴里送。赵大柱张嘴含住一粒,吸得她用长长的指甲掐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又换了一只吸,一边吸一边从嗓子眼里闷闷地问:“你是不是只想我干你?还是想别人也这么干你?”
“只给你干!”孙月娥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委屈,是被他干得太爽了的生理反应,她的屁股疯狂地上下颠着,大腿根的肌肉都在抽搐,“这辈子只给你一个人这么干——王德贵那个没用的——从来不知道我这么好——只有你知道——啊——又顶到了——你干死我了——”
赵大柱被这句话和骤然收紧的阴道裹挟得浑身发麻,感觉尾椎骨窜上一股电流,知道自己快交代了。他猛地坐起来,把她重新压在身下,扛起她两条腿开始最后的冲刺。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每一下都又短又猛,龟头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疯狂摩擦,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床板咯吱咯吱地响,整间屋子都是他的喘息声和她嘶哑的浪叫。孙月娥被他干得眼睛翻了白,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口水淌了半边脸。他俯下身堵住她的嘴,舌头伸进她嘴里搅着她的舌头,下身继续猛干。两个人的舌头搅在一起,牙齿碰着牙齿。他粗糙的手掌揉着她的奶子,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捏着,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她的乳房被他揉得发红,乳沟里全是他吸出来的红印,奶头上还挂着他的口水,亮晶晶的。她又到了一次。这一次高潮比前面两次都剧烈,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从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
“别停——”她死死搂着他的脖子。
赵大柱感觉到她的阴道一阵阵收缩,夹得他浑身发麻,知道自己也到极限了。他咬着牙问:“射哪儿?”
“射……射我里头——全射我里头———全射给我——”孙月娥的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夹住了他的腰,把他箍得死死的,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她的阴道还在痉挛,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阴茎往里吸。
赵大柱被她夹得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最深处。第一下射得又猛又多,直接灌满了她的阴道。第二下打在花心上。第三下、第四下……他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埋在她脖子窝里,闻着她耳根那股雪花膏混着汗水发酵出来的甜香。
孙月娥躺在下面,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落满灰尘的灯泡。灯泡没开,屋里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金黄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慢慢浮上来一个笑。不是踏实了,是饿了太久终于吃饱了的餍足。是等了两个月终于被他填满了、从头皮到脚趾尖都酥软了的、满足的笑。
“你这两个月,攒了不少。”她拿手指在他汗湿的胸口上慢慢画着圈,指甲轻轻刮过他的锁骨。
“天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着。”赵大柱闷声说,脸还埋在她脖子窝里。
“以后……还来不?”
赵大柱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得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楼下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了一声。
“……来。”
孙月娥没有追问。她的手还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手指上那些细细的茧刮过他的皮肤,力道很轻很柔。她知道他说的“来”是什么意思——不是每次都来,不是天天来,不是抛弃老婆孩子来。是偶尔来,是有空来,是在他想她的日子里来。她不贪。她要的就是这些。她这一辈子从来没奢求过任何东西,丈夫的疼爱、儿女的孝顺、村里人的尊重——她一样都没有。赵大柱给她的已经比她这辈子得到的加起来还多了。她还有的是力气,还能重新开始。
孙月娥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泪,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来回磨蹭着,像是在擦一块蒙了尘的铁。
“做好父亲不影响你干我。我又不会要求你为我舍弃什么。”她踮起脚,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她的手已经从他领口滑下去了,粗糙的指腹摸过他的锁骨,摸过他的胸口,停在他小腹上。她能感觉到他腹肌绷紧得像一块铁板,肚脐下面那撮黑毛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嘴角带着一点笑,但眼眶还是红的。“王德贵欺负你的女人,你就睡他的女人。你不是没出息,你是在替他擦屁股——他欠下的,我来还。”
赵大柱低头看着她,她那双眼睛在暮色里还是亮晶晶的,但眼角的皱纹比上回又深了些。那个老东西欠了多少女人的债?桂芝,张月秋,还有他不知道的多少女人。他从来没还过,他只是拿钱摆平,拿权压人,拿他那个村长的名头让所有人都闭嘴。现在他赵大柱睡王德贵的女人,就是在替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女人出一口恶气。这个念头让他在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复仇快感的冲动。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右腿瘸了一下但马上稳住了。孙月娥比他想象中轻,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子却还是软软的,腰上没有多少赘肉。她被他抱着,嘴却不闲着,一直在亲他的脖子,亲他的耳垂,亲他下巴上那道胡茬最密的地方。她的舌头又湿又热,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印。
他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头发铺在雪白的枕头上,乌黑的一片。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咋出来这么长时间?王德贵不会找你?”
“他去县里开会了,说开完会还要跟县里的人吃饭,估计得晚上九点多才到家。那个死鬼管不着我。”孙月娥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浮上来一个笑,“再说了,我给他戴了绿帽子,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敢去找你?上次你拿竹竿指着他的脸,他都快尿裤子了。他只有欺负比你弱的人的能耐。今天我要让你好好看看,我跟旅馆里那些年轻小姐比,到底差在哪儿。”
她的身子还是那么好,腰上的肉比桂芝多了一层,但裹在骨架上反而显得圆润。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青白的光,奶头是深红色的,硬硬地翘着,乳晕上几道细小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他低下头含住其中一粒的时候,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
她的手指很软但摸在他身上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像是跟他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很熟。他的胸膛很宽,肩膀上的肌肉硬得跟铁块似的,她用手掌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脏在咚咚地跳。他的右腿往外撇着,膝盖上那块核桃大小的疤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白发亮,她伸手摸了摸那块疤,手指在粗糙的疤痕组织上慢慢画着圈,然后俯下身在那块疤上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嘴唇碰了一下就移开了,但赵大柱浑身一僵,眼睛盯着天花板,喉结上上下下地滚了好几个来回。这辈子从来没有人亲过他那条瘸腿。他娘给他上过药,桂芝给他洗过脚,但从没有人用嘴唇碰过那里。他觉得自己那颗被硬壳包了四十年的心,被这个染了黑头发抹了便宜雪花膏的女人又攥了一下。
孙月娥没有让他走神太久。她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撑着床头板,另一只手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去揉自己的奶子,教他怎么画圈,怎么用拇指拨弄奶头。她的奶头在他指腹下越来越硬,从深红色变成了酱紫色。她的腰开始上下颠的时候,嘴里溢出一声压了很低的呻吟——旅馆的墙薄,她不敢大声叫,但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声浪比大声浪叫更让赵大柱浑身发麻。
“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孙月娥俯下身,把他那根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退出来,然后重新一点一点地吞进去。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微张着,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他只会趴在我身上喘三分钟,然后就翻身睡觉。我嫁给他三十年,他从来没问过我舒不舒服。只有你——只有你会问我疼不疼,只有你会抱着我亲我的耳朵,只有你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不是个洗衣做饭的老妈子。”
赵大柱伸手把她拉下来,嘴堵住了她的嘴。这一吻很深,舌头搅在一起,牙齿磕了一下,她的嘴唇被他的胡茬扎得通红,但她不在乎,反而张嘴含住了他的下唇使劲吸着。他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停在她屁股上,十指陷进那两坨柔软的臀肉里。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右腿别扭地往外撇着,但他毫不在意。他进入她的时候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声浪又低又沉,被压了又压,最后只剩下一声闷闷的“啊”。
他在她身上动的时候想起了王德贵。那个老东西现在正在县里开会,坐在会议室里听县长讲话,打着瞌睡,等着晚上那顿酒。他不知道自己的女人正躺在镇上旅馆的床上,被那个瘸腿的杀猪匠干得浪叫。赵大柱想到这里,有一股报复的快感从丹田一直窜到后脑勺。但这种成就感又不全是报复——他知道自己这么想有点下作,但他停不下来。王德贵糟蹋过不知道多少个女人,从来没有付出过真正的代价。一万块钱算什么?王德贵柜子里还藏着不知道多少个一万块。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王德贵拿多少钱都摆不平,拿村长名头也压不住。
“跟你说个事。”赵大柱一边动一边咬着她耳朵说,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她的耳垂红得能滴血,“每次我干你的时候,一想到你是王德贵的女人,我就特别来劲。”
“缺德。”孙月娥骂了一句,但她马上又搂紧了他的脖子,腿夹得更紧了,喘着气在他耳边说,“我也跟你说个事——每次我躺在这里,一想到干我的人是你不是他,我就特别来劲。”
赵大柱没有再说话。他把脸埋在她脖子窝里,闻着她头发里那股雪花膏的味道,听着她在耳边压抑的呻吟声,感觉到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掐得生疼。窗帘缝里最后一丝暮色也暗下去了,房间里只剩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昏黄的灯光。床咯吱咯吱地响,跟上次一样,跟每次一样。
赵大柱从迎宾旅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街的路灯亮着,隔得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他把马从槐树上解下来套上车,坐上排车前沿,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下,马车吱吱呀呀地上了回村的路。
夜风吹过来,灌进他敞开的领口里,凉飕飕的。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又是那股雪花膏味。他到镇口的水龙头底下把衬衫脱下来搓了两把,拧干了又穿上。湿衬衫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清明了。
他坐在排车上,鞭子搭在膝盖上,竹竿横在腿边,由着那匹枣红马自己认路往回走。马蹄铁敲在硬土路上哒哒地响,不紧不慢的,跟他这会儿的心跳一样。路两边是收了秋的玉米地,秸秆被砍倒了一大片,在月光下泛着枯黄的颜色。远处村子的灯火越来越近了,零零星星的,像是谁在天边上撒了一把米。
他把孙月娥的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孙月娥要的是什么,他很清楚。不是钱——她男人是村长,家里的铁盒子他见过,里头票子摞得整整齐齐的。不是名分——她从来没说过要他跟陈桂芝离婚,从来没提过要搬进他那两间砖瓦房。更不是让他抛家弃子跟她去另一个地方过日子。她要的很简单,简单得让他第一次想明白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就是一个男人把她当女人看。在床上问她疼不疼,在事后抱着她亲她的耳朵,在马车颠簸的时候回头看她一眼,不是看村长老婆,是看她孙月娥这个人。王德贵一辈子没给过她这些,他赵大柱给了。这就够了。
他给得起。他只要心里头装着桂芝和宝珍,装着那个家,偶尔跟孙月娥在旅馆里放纵一回,算不得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杀猪的时候一刀下去从不补第二刀,那是因为猪不会动。可人是会动的,人心是会变的,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瘸腿的杀猪匠。一个瘸腿的杀猪匠能在王德贵头上拉屎,王德贵一辈子在村里作威作福,搞了那么多女人,到头来他自己的女人却在赵大柱身下浪得跟什么似的——这是他这辈子最痛快的事。他想起王德贵那张堆着假笑的脸,想起他拄着拐杖在村里挨家挨户占便宜的样子,心里头涌上来一股野蛮的、原始的、带着血腥味的快意。
马车经过镇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远远看见百货商店还亮着灯。他勒住马,把缰绳拴在槐树干上,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趴着打瞌睡,被他竹竿戳地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他买啥。他先在卖鞋的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拿手指量了量那双黑布鞋的鞋底——桂芝的脚他熟,晚上躺在炕上她总把脚塞进他小腿中间取暖,那双脚又小又凉,脚底板有层薄薄的茧。售货员问他多大码,他说不上来,就用手比了一下。售货员看了他的手势,从货架上拿了一双递给他。他又给宝珍买了个小风车,彩色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转。售货员问他还要啥,他想了想,又让售货员拿了一袋奶粉。售货员把东西包好递给他,他把票子搁在柜台上,把东西揣在怀里,拄着竹竿走出店门。竹竿戳在水泥地上笃笃地响,售货员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瘸子今天心情倒是不错,买东西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
他把东西揣在怀里,解开马缰绳,上了排车,甩了一下鞭子。竹竿横在膝上,鞭子在马耳朵上方的空气里轻轻点了一下,马车继续往村口的方向走。怀里那袋奶粉硌着他的胸口,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上有一道今天杀猪时不小心划的小口子,已经结了痂。他想起宝珍用小手攥住他食指的样子,又想起桂芝把脸埋进他臂弯里那句闷闷的“以后不用去茅房了”。他嘴角浮上来一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马车晃悠悠地走在村道上,月光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他嘴里不知不觉哼起了那个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哼了两句才意识到自己在哼什么——是孙月娥今天在旅馆里哼的那个调子。他赶紧闭上了嘴,把鞭子换到左手,右手攥着竹竿,在车沿上轻轻磕了两下。马蹄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被风吹散了。他抬起头,看见自家院门口那盏廊灯还亮着。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打飞机
九月初一傍晚,赵小军和马小杰背着书包进了村口。马小杰是头一回来赵小军家,走在村道上东张西望的,看见什么都新鲜。路过赵婶家的菜地,赵婶直起腰来冲赵小军喊:“小军回来啦?这是你同学?”赵小军应了一声,马小杰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叫了声婶子好,把赵婶逗得合不拢嘴。
赵大柱正在院子里磨刀,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他今天没去镇上,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灰衬衫,领口破天荒地扣到了第二颗。看见两个小子背着书包走进来,他把刀搁在磨刀石旁边,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爸,这是马小杰,我跟你提过的。”赵小军说。
“赵叔叔好。”马小杰站在院门口,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拎着一兜苹果——是他姐让他带来的,说去同学家不能空手。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很亮,站在那里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你就是那个年级第一?小军天天念叨你,说你教他代数。快进来,别拘着,就当自己家。”他接过苹果,粗声粗气地冲屋里喊,“桂芝!小军带同学回来了!”
陈桂芝从堂屋里出来,怀里抱着宝珍。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挂着笑。“这就是小杰吧?小军老说你帮他补课,快进屋坐。路上热不热?我给你倒杯凉茶。”她说话的时候宝珍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冲着赵小军的方向乱抓。
马小杰赶紧说:“阿姨好,不热不热,不用忙。”他偷偷拉了拉赵小军的袖子,小声说,“你妈真年轻。”
赵小军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晚饭是陈桂芝张罗的,赵大柱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鸡汤。马小杰一开始还有点拘谨,端着碗只夹青菜。赵大柱看见了,拿大勺舀了两大块鸡腿肉搁在他碗里。“吃!你叔我就这点手艺,别的不会,肉管够。小军说你帮他代数考了八十分,这两块鸡腿算叔谢你的。”马小杰看着碗里那两块油光发亮的鸡腿,耳朵都红了,连声说谢谢叔。赵小军在旁边低头扒饭,嘴角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两个小子搬了小板凳在院子里乘凉。宝珍坐在赵小军膝盖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放,口水蹭了他一肩膀。马小杰拿拨浪鼓逗她,宝珍咯咯笑,一笑就往赵小军怀里钻,把马小杰羡慕得不行。
天黑以后,两个小子洗了澡钻进西屋。陈桂芝早把西屋收拾好了,炕上铺了两床凉席,枕头套是新换的,窗台上还点了一盘蚊香。两个少年躺在炕上,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墙上那张旧报纸上。蛐蛐在墙缝里叫,猪圈里的猪偶尔哼两声,远处有狗叫,被风吹散了。
“你家真好。”马小杰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梁,“你妈人好,你爸人也挺好,你妹妹也可爱。热闹。”
赵小军侧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马小杰脸上,他嘴角挂着一点笑,但眼睛里有那么一丝赵小军认得的东西——是那种看着别人家团圆、想到自己家的淡淡羡慕。赵小军把胳膊枕到脑后,说:“那你以后常来。我妈说了,让你没事就来,反正西屋空着也是空着。”
“嗯。”马小杰翻了个身,面朝赵小军这边,“你代数笔记都补完了没?开学要检查的。”
“补完了。最后那道列方程的应用题还不太熟,明天你给我讲讲。”
“行。明天我给你出几道类似的,你多做几遍就熟了。”马小杰打了个哈欠,“睡吧。”
“睡。”
两个少年各自翻了个身,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院子里那盏廊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铺在他俩的凉席上。枣红马在马棚里打了个响鼻,猪圈里的猪哼了两声,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四天。白天两个小子在堂屋里写作业,马小杰给赵小军讲代数题,赵小军帮马小杰改作文。下午太阳不那么毒了,两个人就抱着宝珍在院子里玩,有时候去村后头的河边捞鱼,有时候帮赵大柱给马添草料。陈桂芝变着花样做饭,今天是饺子明天是烙饼,顿顿都不重样。赵大柱也收敛了许多,每天杀完猪回来先把自己洗干净了才抱宝珍,跟陈桂芝说话也比平时小声了些,甚至这几天晚上,东屋都没传来做爱的声音——赵小军看得出来,他们是怕给他丢脸,在同学面前给他撑场面。
但到了第五天晚上,陈桂芝憋不住了。
那天特别热,入了夜也没凉快多少,院子里那盏廊灯周围聚了一团飞虫,扑扑地撞着灯泡。宝珍闹到很晚才睡,赵大柱把她哄睡了放到摇篮里,回到东屋的时候陈桂芝正侧躺在炕上,背对着他。他以为她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脱了衣裳躺下来,刚闭上眼睛,一只手就从被子里伸过来搭在了他胸口上。
“大柱。”陈桂芝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蛐蛐叫声盖住。
“嗯?”
“你摸摸。”她拉住他的手,引着他从自己布衫的下摆伸进去。赵大柱的手指碰到她小腹的时候,感觉到那里的皮肤烫得厉害。他的手被她按着往上移,滑过肋骨,滑过胸口,停在了那两坨鼓胀胀的奶子上。奶头已经硬了,硬邦邦地顶着他的掌心,乳晕上湿漉漉的——不是汗,是她涨奶溢出来的乳汁,黏糊糊地沾在他指缝间。
“桂芝……”赵大柱的声音也压低了,嗓子眼里干得跟砂纸似的,“小军他同学还在西屋——”
“都后半夜了,他们早就睡熟了。”陈桂芝翻过身来面对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着,脸颊上有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她压低的声音里头压着一股快要压不住的颤,“我听了半个多钟头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俩小子白天在河里扑腾了一下午,累得跟什么似的,打雷都醒不了。”她一边说,一边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顺着小腹往下按。他的手指碰到她内裤边缘的时候,棉布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她皮肤上。她在他耳朵边上喘着气说,“五天了。你算算,五天了。从你上次去镇上卖肉到现在,又是好几天。你再不碰我,我就要叫出声了。”
赵大柱的理智在那一瞬间被撕了个粉碎。他翻身上去压住她,手从她布衫底下把背心推到锁骨以上,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月光下白得发光。他低头含住了一粒奶头,舌尖裹着它用力一吸,一股微甜的乳汁喷在他舌根上,顺着喉咙往下淌。
“别吸太狠——”陈桂芝咬着嘴唇把一声呻吟硬憋回去,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上按,“另一边也胀,换一边……”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根绷到极点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赵大柱换了一只吸,大手握住她另一只被吸空了的奶子,指缝间夹着硬邦邦的奶头揉搓着。乳汁从奶头上渗出来,顺着乳房下缘淌到她肋骨上,又流到炕席上。
“别吸了……快进来……”陈桂芝两条腿夹着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她伸手下去摸他裤裆,那根东西早硬得跟铁棍似的,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青筋在突突地跳。她解开他的裤腰带,把那根粗家伙从裤裆里掏出来——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她的手攥着茎身上下撸了两下,掌心就被黏液蹭得黏糊糊的。
赵大柱扯下她的内裤,手指往她腿间一摸——两片阴唇湿漉漉地敞开着,淫水把大腿根都打湿了,手指一探进去就被一层一层的嫩肉裹住了,又热又紧,还在微微痉挛。他把手指拔出来,指尖上挂着一道银丝,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你自己看看你淌了多少水。”他把手指举到她眼前,压着嗓子说。
“别看了……快干我……”陈桂芝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下,“用你那个干我……憋了好几天了……”
赵大柱不再忍了。他扶着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龟头在她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然后腰一沉,“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陈桂芝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声音刚从嗓子眼里冲出来就被她自己用手掌捂住了。她的腿夹紧了他的腰,阴道里的嫩肉裹着他的阴茎一阵剧烈地收缩,从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
赵大柱趴在她身上一动不敢动。她里头太紧了,紧得他刚插进去就差点交代了。那些软肉像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嘬他的龟头,从冠状沟嘬到马眼,每一寸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你放松,”他咬着牙说,“夹太紧了,动不了。”
“你动你的,我能受住。”陈桂芝捂着自己的嘴,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眼睛在月光底下亮晶晶地看着他,腿夹得更紧了。
赵大柱开始动。动的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又深又慢,龟头刮着阴道壁上的嫩肉从里到外碾过去,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地塞回去。他不敢太快,太快了床板会响。这种刻意压着速度的慢反而让两个人都更敏感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阴道里每一道褶皱的纹路,她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阴茎上每一根暴起的青筋在刮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啊……嗯……”陈桂芝咬着自己的手指,把呻吟声从嗓子眼里压成了一声一声闷闷的鼻音。她的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奶子在胸前上下晃着,乳汁从奶头上甩出来溅在他胸口上,又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淌。
“换个姿势。”赵大柱拔出来,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炕上。陈桂芝双手撑着炕沿,屁股翘得高高的,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赵大柱扶着自己的家伙从后面一插到底,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
“唔——”陈桂芝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屁股却翘得更高了。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赵大柱掐着她的胯骨,十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下身开始加速。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啪地响,声音不大但很密,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
“慢点……床板……啊……”陈桂芝从枕头里抬起脸来,回头看他。她头发散了,碎发被汗粘在脸颊上,脸涨得通红,嘴唇上有一排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赵大柱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嘴贴在她耳朵边上:“你这会儿倒想起来床板了?刚才谁说的‘打雷都醒不了’?”他咬着她耳垂,下身继续猛干,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
“你——你别学我说话——啊——顶到了——”陈桂芝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屁股被他撞得啪啪响。她感觉到自己又要到了,阴道开始不自主地收缩,从花心深处涌上来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一路炸到后脑勺。
“别停……要到了……啊啊啊——”她浑身一哆嗦,来了一次高潮。阴道里一阵痉挛,裹着他的阴茎剧烈收缩,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的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好几声,声音被枕头吸走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细细的尾音在屋子里回荡。
赵大柱感觉到她到了,但他没射。他把她翻过来重新压上去,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重新插进去。这个姿势进得也深,而且他能看见她的脸——她仰着脖子,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眼睛翻了白,脸红得能滴血。他的拇指按在她阴蒂上,随着抽送的节奏揉着那颗硬硬的小豆子。她浑身又是一阵哆嗦,阴蒂被他揉得又酥又麻,混合着阴道里被塞满的胀感,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
“再换个姿势。”赵大柱又拔出来,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身上。陈桂芝叉开腿骑上去,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粗家伙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声,淫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然后她开始上下颠,两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乳汁被颠得从奶头上甩出来,溅在他脸上、胸口上。她双手撑着他胸口,腰上上下下地颠,屁股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这个姿势她自己能控制深浅和节奏,每一下都刚好顶在花心上,她越动越快越动越疯,嘴里咬着枕巾把一声声压不住的浪叫全闷在喉咙里。
赵大柱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奶子,一边一个握在手里捏着,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乳汁从他指缝间飙出来,滴在他胸膛上。他感觉到她阴道又开始痉挛了,知道她又要到了,这次他没忍住,后腰一麻,咬着牙说:“我要射了。”
“射里头……全射里头……”陈桂芝俯下身搂住他的脖子,屁股加速往下砸。
赵大柱猛地往上一顶,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最深处。他射得又猛又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射完了,陈桂芝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埋在他脖子窝里,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淌在炕席上。过了一会儿她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拿手指把大腿根上正在往外淌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然后扯了两张卫生纸递给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侧过身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上,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五天了,”她闷闷地说,“憋死我了,等会再来一次。”
赵大柱伸手把她搂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没有说话。
马小杰是后半夜被肚子疼醒的。
晚饭的时候陈桂芝切了个西瓜,瓤红得起沙,他贪嘴多吃了两瓣。睡到半夜肠胃里头一阵一阵地绞着疼,翻来覆去忍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只好爬起来上茅厕。他怕吵醒赵小军,摸黑穿了鞋,轻手轻脚地推开西屋的门。经过堂屋的时候他特意把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几乎是踮着脚尖走过去的。堂屋里黑漆漆的,灶台那边有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廊灯已经关了,整个院子只有月光照着,猪圈里的猪挤在一起睡得正香。赵叔叔他们应该早睡了,他不想弄出动静吵到人家,连茅厕的门都是轻轻掩上的,尿尿的时候也压着水声不敢太响。
蹲了好一会儿,肚子里的凉气排得差不多了,他才觉得舒坦了些。他站起来提上裤子,在井台边舀了瓢凉水冲了冲手,把水瓢放回原处,轻手轻脚地往回走。
刚走进堂屋,他忽然听见东屋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闷,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哼。他下意识地站住了——不是他想偷听,是那种声音让他本能地竖起了耳朵。他在黑暗里站了两三秒,然后蹑手蹑脚地往东屋的方向走了两步。东屋的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一道细细的灯光,大概是被刚才起风的时候吹开了一条缝。那个声音更清楚了——不是哭,是喘息,是压着嗓子的呻吟,还有炕席底下麦秸被碾压的沙沙声,和一种黏糊糊的、有节奏的碰撞声。
马小杰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十三岁了,在班里听男同学吹过牛,说迎宾旅馆里的小姐怎么怎么叫,说女的被干爽了就跟猫叫春似的。但他从来没听过真的,从来没有。而现在,从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和那个压都压不住的女人的呻吟声混在一起,像一只手伸进了他脑子里,把他所有关于这件事的模糊想象都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回西屋去,可他的脚不听使唤。他又往前挪了一步,手撑在墙上,屏住呼吸,侧过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东屋炕头的灯开着,十五瓦的灯泡,橘黄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灯底下那铺炕上,赵小军他妈正骑在赵小军他爸身上。
她光着身子,白得像一尊瓷人。生完孩子以后的身材比少女时更丰腴,该鼓的地方鼓该圆的地方圆,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叉开骑在赵大柱腰上,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水光。她的头发散了,乌黑乌黑的,披在肩膀上,随着她上上下下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她双手撑在赵大柱胸口上,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垂下来,是饱满的木瓜形,乳晕是深玫瑰色的,奶头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乳头上还渗着一滴乳白色的乳汁,随着她身体的起伏往下坠,坠到半空中又弹回去,亮晶晶地挂在奶头上,甩不下来。她的腰虽然比从前多了些肉,但跪坐着上下颠的时候腰窝还是凹下去的,屁股又大又圆,每一次往下坐的时候,臀肉都会在灯下颤出一波白花花的波浪。她仰着脖子,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脸上那个表情不是疼,是一种马小杰从来没见过的、完全失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拽出来的表情。她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又低又沉,尾音打着颤,像是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下都跟赵大柱往上顶的节奏合在一起。
马小杰的呼吸停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了,攥得他浑身发麻,从头顶一直麻到脚趾尖。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成年女人的裸体——不是画报上的,不是课本上的,是活生生的、会动的、浑身泛着汗光的一个女人。而且是赵小军他妈。是那个白天在灶房里给他们烙饼、端着搪瓷缸子给他们倒凉茶、抱着宝珍在院子里哼歌的女人。她那么好看,那么温柔,那么端庄,可现在她骑在赵小军他爸身上,浑身都在发光,脸上那个表情不是疼,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又吐出来的表情。
赵小军他爸躺在下面,那两只粗糙的大手掐着她的胯骨,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他往上一顶,她就浑身一哆嗦,奶子上下颠簸,乳汁从奶头上甩出来溅在他胸口上。他那根东西从下面插在她里面,每一次她往下坐的时候,马小杰都能看见那根又粗又黑又长又硬的东西从她屁股底下冒出来,青筋暴起的茎身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光,龟头涨得紫红,顶端有一个小孔,每一次拔出来的时候都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地塞回去,发出“咕唧、咕唧”的黏糊糊的水声。马小杰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里——他从来不知道那东西能有那么大,大得能把一个女人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得她每次往下坐都要仰着脖子喘一口气。他想起自己在学校澡堂里见过的那些男同学,他们的东西都还小,软塌塌的,毛都没长几根。可赵小军他爸那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发现他那根东西早硬了,硬得跟铁棍似的,顶在内裤上撑起一个小帐篷,龟头从裤腰里探出来,粉红色的,马眼里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
“换个姿势。”赵大柱闷声说了一句,把她从身上翻下来,让她跪趴在炕上。她从骑着的姿势换成跪趴的姿势,屁股正好对着门缝的方向。马小杰看见她那两瓣大白屁股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白白的、跟蛋清似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滴在炕席上。赵大柱跪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粗得吓人的东西从后面“滋”一声插了进去,她闷在枕头里叫了一声,屁股翘得更高了。赵大柱掐着她的胯骨开始动,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声音不大但很密,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他那根东西在她里面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和更多的水,插进去的时候淫水被挤得“噗嗤”一声喷出来,溅在他大腿上。
马小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自己的裤裆里。他握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手指笨拙地上下撸动着。他从来没自己弄过——他知道男同学里有人会自己弄,在厕所里比谁射得远,但他从来没试过。可现在他的手像是不听使唤了,自己握住了,自己开始动了。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门缝里那个白花花的身体,看着赵小军他妈被干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听着她压在枕头里闷闷的叫声,听着赵大柱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一下一下越来越快的“啪啪”声。他的手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呼吸又粗又重,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的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嗓子眼里干得冒火,但他不敢咽唾沫,怕咽唾沫的声音会惊动什么。其实他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什么赵小军,什么代数笔记,什么他姐的嘱托,什么年级第一,全都碎成了粉末。他眼里只有那两瓣白花花的大屁股,只有那根在她体内进进出出的粗黑肉棒,只有她仰着脖子舌头伸出来的那张脸,只有她奶头上那一滴亮晶晶的乳汁。
就在这时,赵大柱忽然加快了速度,闷哼一声:“要射了。”
“这次射……射脸上……快拔出来……”陈桂芝从他身下翻过来,跪在炕上,仰起脸,张开嘴,舌头伸出来。赵大柱跪在她面前攥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对准了她的脸,咬着牙撸了几下,后腰猛地一挺——第一下喷在她舌头上,又浓又稠,她舌头上立刻积了一小滩白浆;第二下打在她鼻梁上,黏糊糊地顺着鼻梁往下淌;第三下打在眉心上,顺着眉心流下来糊住了她的睫毛;第四下、第五下,一股股滚烫的浓精全糊在她脸上,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又顺着乳沟往下淌。她的脸上全是白花花的精液,嘴角挂着一道,睫毛上沾了一缕,头发上也蹭到了。但她没躲,闭着眼睛接完了,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伸出舌头把嘴角那道白浆卷进嘴里,喉咙上下一滚咽下去了,咽完了又张开嘴让他看,舌头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剩。
“操。”赵大柱闷声说了一个字,伸手把她从炕上拽起来,拿枕巾给她擦脸。
马小杰靠在墙上,浑身猛地一哆嗦,后腰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他那根东西在他自己手里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他射了。他射在自己手心里,射在裤子上,射在墙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白浆。他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了墙。手心里黏糊糊的精液蹭在墙皮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痕。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从头发丝爽到脚趾尖,爽得他眼前发白,脑子里像是放了一场烟花,炸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爽过之后,他心里头涌上来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他手忙脚乱地把裤衩提上,精液蹭得裤腰上到处都是,又赶紧拿手背去擦墙上的痕迹,擦了几下擦不干净,反倒把墙皮蹭掉了一块。他不敢再弄了,踮着脚尖溜回西屋,轻轻掩上门。赵小军还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鼾声均匀,什么都不知道。
他躺在凉席上,心咚咚咚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裤裆里黏糊糊的,全是自己刚射出来的精液,已经凉了,黏在皮肤上又凉又滑。他睁大眼睛盯着黑黢黢的房梁,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门缝里看见的那一幕——赵小军他妈仰着脸闭着眼睛,脸上糊满了白花花的浓精,舌头伸着,嘴角那道白浆被她卷进嘴里咽下去。他想起她白天穿着那件素净的蓝布衫在灶房里给他们烙饼的样子,端着搪瓷缸子给他们倒凉茶的样子,抱着宝珍在院子里哼歌的样子。那是赵小军他妈。是赵小军他妈。他闭上眼睛,觉得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上来,不是精液,是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不是因为难受,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忽然觉得那个端庄温柔的女人在他心里头碎成了两半,他不知道该怎么把她重新拼起来。也是因为更深处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做了一个不该做的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扇门缝后面的画面在他心里头烫了一个洞,从今往后他再也回不到推开那扇门之前了。他拿被子蒙住头,把眼泪憋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马小杰起来的时候眼圈有点黑。赵小军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说昨晚西瓜吃多了肚子不舒服起了一回夜。赵小军也没在意,递给他一个馒头让他多吃点。陈桂芝在灶房门口择菜,穿着昨天那件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干干净净的,跟昨天夜里骑在赵大柱身上那个披头散发满脸通红舌头往外伸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马小杰接过馒头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低着头说了声谢谢阿姨,不敢看她。
赵大柱蹲在院子里磨刀,霍霍地响。他抬头看了马小杰一眼,随口问:“小杰,昨晚睡得好不好?没被蚊子咬吧?”
马小杰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说了声挺好的叔,蚊子不多。他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赵大柱没注意,低下头继续磨刀。
第三十章 马小杰和陈桂枝
马小杰是被一泡稀屎给憋醒的。
他从炕上爬起来,捂着肚子跑了一趟茅厕,回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赵大柱天不亮就来接赵小军去镇上卖肉,顺便给小军买身新衣服开学穿。本来他也要跟着去的,赵小军头天晚上就跟他说好了,三个人一起去,卖了肉去百货商店,赵小军说百货商店新来了一批球鞋,鞋底是胶的,踩在石板路上不硌脚。可他从茅厕出来的时候,两腿直打颤。赵小军看着他那样,说你别去了,在家躺着吧。赵大柱也说这孩子脸都白了,让他歇着,回来给他带点药。马小杰蹲在门槛上,看着赵大柱的马车吱吱呀呀地出了巷子,心里头懊丧得不行。枣红马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赵小军坐在车沿上,两条腿挂在车板外面晃荡,回头冲他喊了声“你好好躺着”。
他回到西屋躺下来,闭上眼睛想睡个回笼觉。躺了一会,肚子倒是不怎么疼了,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昨天晚上赵小军妈妈和和赵小军爸爸在东屋那场大战,他看了个满眼,她长得太好看了,白白嫩嫩的,腿又长又白,奶子又大又软,赵小军爸爸压在她身上就像美女跟野兽一样,给他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也让他牢牢的记住了那个画面。
他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地伸进裤衩里。那根肉棒早就硬了,硬得跟铁棍似的,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他握住自己上下撸了两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是陈桂芝——白得发光的皮肤,被赵小军爸爸黝黑的肉棒抽插进去销魂的呻吟,一晃一晃的大奶子,被喷的满脸乳白色精液勾魂的眼神,伸出舌头把嘴边的精液舔进嘴里的样子。
他越撸越快,呼吸越来越重,腰眼开始发酸,睾丸往上提,浑身的肌肉都在往小腹以下那个地方收紧。他知道快了,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晃动的奶子,勾魂的眼神,伸出的舌头,销魂的呻吟,他想象着赵小军妈妈就在他身下,后腰一麻,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嘴里轻轻喊着:“陈姨————我要来了————”
就在他要射没射的那一瞬间,门被推开了。
“小杰,中午想吃——”
陈桂芝端着一碗红糖水站在门口,话说了半截就卡在嗓子眼里了。西屋的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她看见马小杰仰面躺在炕上,两条腿叉开着,裤衩褪到了膝盖弯,那根白生生的肉棒直挺挺地杵在小腹上,又粗又长,跟他那张稚气的脸完全不搭。十三岁的男孩,那根东西发育得比成年男人都不差,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嘴里真他闭着眼睛,嘴里正喊着。
“陈姨————我要来了————”
他的后腰猛地往上一挺,嘴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龟头里喷出一大股白稠的精液——第一下射得又猛又急,直直地打在他自己的锁骨上;第二下喷在胸口,第三下、第四下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他的手背和虎口,从指缝间溢出来,滴在小腹上,顺着肚脐眼往下淌,淌进裤衩里。他的身体在炕上一下一下地弹着,从睾丸到会阴都在痉挛,整个人像个被拧到最紧又突然松开的发条,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陈桂芝。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两个人都僵在那里,马小杰的手还握着自己那根正在慢慢软下去的东西,手上全是自己的精液。陈桂芝端着那碗红糖水站在门口,手指僵住了,碗沿上的红糖水晃出来一滴,滴在她手背上。她看见那个一向腼腆得跟女孩似的男孩仰面躺在炕上,胸口上糊着一大滩白稠的精液,锁骨上也有,顺着肋骨往下淌,手背上全是,手指缝里黏糊糊地拉着丝。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那张瘦瘦的脸上红得能滴血,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眼眶里已经开始蓄泪了。
马小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姨……”他的声音是哑的,喉咙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扯被子想盖住自己,但被子被他蹬到脚底下去了,他够了一下没够着,指头在炕席上抓了两下,只抓到了自己刚才扯下来的裤衩。他攥着裤衩不知道是该先遮脸还是先遮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嗓子眼里滚出一声被拼命压住了的哭腔。他想起他姐教他的——做人要体面,不能让人看不起。可他现在的样子,跟“体面”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觉得羞耻,不是被抓包的羞耻,是一种更深更重的、觉得自己辜负了什么的羞耻,好像他把一件很干净的东西弄脏了,再也洗不干净了。
“……对不起。”他拿胳膊挡着脸,眼泪从他胳膊底下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对不起陈姨……我不是……我不该……你别告诉……”他语无伦次地念着,每个字都在发抖,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
陈桂芝站在门口,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应该转身走的,把门带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是最体面的做法。可她的脚没有动。她看着这个缩在炕角的瘦很赞哦,他胳膊挡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赵小军——小军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缩在西屋的炕角,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掉眼泪。
那碗红糖水还在她手里端着,温热的碗沿贴着她掌心,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暗红色的糖水,心里头翻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自从生了宝珍以后,她身子里的火越烧越旺,几乎天天晚上都要跟赵大柱来一回才能睡得着。赵大柱有时候杀猪累了倒头就睡,她就一个人躺在黑暗里,手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下伸。她对自己说这是生了孩子以后的正常反应,可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攥着床单咬着枕头别过脸去的女人了,你的身体有了它自己的胃口。此刻看到小杰这副样子,除了尴尬,她竟然觉得心里头某个地方被轻轻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不合时宜的、近乎本能的、身体先于理智的反应。
她把碗搁在门边的矮柜上,走进去,把门轻轻掩上了,她对自己说我只是怕吓着孩子,他只是个半大小子,跟他讲清楚就好了。可她的心跳比平时快得多,耳根也在发烫。 “小杰。”她走到炕沿边上坐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没事。姨不怪你。”她的手隔着海魂衫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硌着她的掌心,这孩子太瘦了。
马小杰把胳膊从脸上拿下来,眼睛哭得通红,不敢看她。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那滩正在变凉的精液,又看看自己沾满了精液的右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拿左手去够炕头上的卫生纸,够了两下没够着,指尖在炕席上划出两道印子。
“陈姨,我自己弄,你别看……”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桂芝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头软了一块。这孩子跟他姐姐一样,太要强,太怕给别人添麻烦。她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那个决定冒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闪了一下赵大柱的脸,闪了一下赵小军的脸,但她把那些画面摁回去了。
她跟自己说——这是在帮这孩子,他吓坏了,以后怎么面对小军?怎么面对她?他以后还会给小军补课吗?还会跟小军一起躺在杂物间的凉席上背单词吗?要是他就这么躲着不敢再见她,小军问他咋了他怎么答?她又怎么跟小军解释?与其让大家都尴尬着过,不如她把这件事揽下来。反正她身子已经脏了,反正王德贵能碰,赵大柱能碰,多这一回也不算多。她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每一个都冠冕堂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理由底下还有一层——她想。她不好意思承认那个念头,但她的手比她的大脑先一步伸了出去。
“别动。”她说着,伸手从炕头上扯了几张卫生纸,低头给他擦胸口上的精液。她的动作很轻,纸角掖着擦,擦完一处换一张纸。精液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沾在纸上拉出几道黏糊糊的白丝。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卫生纸碰到他的皮肤,感觉到他浑身又是一哆嗦。他的胸口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着,胸骨中间有一小片稀疏的汗毛,被精液粘成了一缕一缕的。她擦到他锁骨的时候,卫生纸不够用了,她转身去够炕头上的纸卷,身子往前一探,碎花布衫的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一小截白得发亮的锁骨和更深处的阴影。马小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下,又赶紧弹回来盯着天花板,脸涨得更红了。
她把纸卷拿过来,又扯了几张,把他手上的精液也擦干净了。她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细得跟赵小军刚来这个家时一样。她把他的每根手指都擦到了,指缝里的精液也擦干净了,然后把用过的卫生纸团成一团扔进炕角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已经攒了几个纸团了,白花花的,软塌塌的。
马小杰看着她给自己擦身子的样子,心里头涌上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刚才他撸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可现在她真的坐在这里,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卫生纸碰着他的皮肤,他反而不敢看她了。他怕自己再看她一眼,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又要硬起来。
“陈姨……”他的嗓子还是哑的,“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陈桂芝把最后一团卫生纸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她看着马小杰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这孩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掉眼泪留下的水珠。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刚才擦他胸口的时候,手指故意多停了两三秒钟。她跟自己说这是在帮他,可她的手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小腹深处有个地方热了一下。她不想承认这个,但她骗不了自己。
“小杰,你是大孩子了。”她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柔了些,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这没什么丢人的。男孩子这个年纪,都会这样。小军也有过。”
马小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小军也……?”
“也这样过,他也在被窝里弄过,我都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腕上没有移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马小杰被她那根拇指蹭得浑身一激灵。他低头看见自己那根刚软下去的东西,在裤衩里又拱了一下。
“陈姨,你别碰我了。你一碰我就——”他说不下去了,脸更红了,红到了脖子根。他抓起裤衩往自己裆部按了按,想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压下去,可越压它越硬,裤衩中间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
“就想那个?”陈桂芝替他接了这句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这种话搁在平时她打死都说不出口。可她就是想逗逗他——不是那种逗,是那种想看他又紧张又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那模样实在招人疼。
马小杰点了点头,不敢看她。
陈桂芝沉默了片刻,手慢慢从他手腕上移下来,移到他的大腿上。她的手很轻,隔着裤衩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他大腿根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
“我帮你吧。”她说。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她想起了赵大柱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想起他抱着宝珍在廊檐下哼小曲的样子,。可话已经出口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她心里头有个声音在骂自己——陈桂芝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孩子跟你儿子同岁,你在你儿子的床上摸你儿子最好的朋友?可另一个声音马上压过来——你又不是黄花闺女了,装什么装。从王德贵到赵大柱,你被睡了那么多次,多这一回不算多。小杰这孩子不会说出去的,小军不会知道,大柱不会知道。你帮他这一次,小杰以后照样给小军补课,小军照样考县一中。你想了也没人知道。她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但她知道自己下面已经开始湿了。不是那种被撩拨以后慢慢润开的湿,是身体抢在理智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这让她觉得羞耻,又觉得刺激。
马小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啥?”
“你别多想。你这样憋着对身体不好。姨帮你弄出来,省得你胡思乱想。”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自己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她能感觉到他大腿根的肌肉在剧烈地跳动,隔着裤衩都能看见他裆部那根东西在一下一下地弹。
她的手从他的大腿上慢慢往上移,手指勾住他裤衩的边缘,往下拉了一截。那根白生生的肉棒又弹了出来,这回比刚才更硬更粗,茎身白得跟新剥的葱似的,龟头是红的,不像赵大柱那种紫色,马眼里突突地往外冒着黏液,顺着冠状沟往下淌,沿着茎身上那根青筋流到根部,在阳光下亮晶晶地反着光。他的小腹上有几根稀疏的黑毛,从肚脐往下长成一条细细的线,在耻骨上方连成一小片茸毛丛,被汗水粘得一缕一缕的。
“姨帮你弄出来,你心里就不憋了。以后别在这屋里自己偷偷弄,对身体不好。你跟小军一样,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把心思都用在书本上,以后考大学当城里人。”
马小杰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他说不出来。陈桂芝的手已经握住了他那根滚烫的肉棒,她的手指很凉,握上去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包住了整根茎身。她的手比他自己白多了,手背上能看见细细的蓝色血管,手指头的指腹柔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指甲剪得短短的,碰到他龟头的时候他浑身猛地一挺,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她的拇指在他马眼上轻轻揉着,把马眼里渗出的黏液揉开了,涂满整个龟头。她以前给赵大柱弄过,手劲拿捏得恰到好处。
“别紧张,姨慢慢来。”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教他做题。她开始撸动,频率不快,上下滑动的时候拇指会在冠状沟上轻轻转一圈,指腹刮过龟头最敏感的那一圈,力度比她自己弄的时候要轻得多。她能感觉到他的肉棒在她手心里突突地跳,跟心跳一个节奏,茎身上那根青筋暴起,硬硬地硌着她的虎口,比赵大柱的略细一圈,但比赵大柱的更长,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瘦长型。
“姨……”马小杰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先是攥着炕席,后来又松开,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她。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腿间上下滑动,那只手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握着他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画面刺激得他差点当场交代。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对面墙上那张旧报纸。报纸上印着“农业科技”几个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舒服不?”陈桂芝问这话的时候自己脸也红了。她低头看着他小腹上那几根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茸毛,他还没长成,腹肌只有两片薄薄的轮廓,被汗水浸得亮晶晶的。她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撸动的速度也快了些,另一只手托住他的睾丸轻轻揉着。那两个睾丸热乎乎的,在她掌心里滚来滚去,跟两个鹌鹑蛋差不多大,已经在往上提了。
“……舒服。”马小杰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舒服就闭着眼睛,别憋着。”陈桂芝说,手上继续动作,她的拇指在他龟头顶端绕圈,指甲轻轻刮过马眼边缘。
马小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他看着她碎花布衫领口里那截白得发亮的锁骨,她的手指在自己肉棒上熟练地上下滑动,动作又柔又稳,她的手是软的,滑的,凉丝丝的,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专门为了让他舒服而长的。他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手可以软到这个地步,她像水,什么样的人在她这里都能被包容,被化开,他刚才还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她的手指在他龟头上轻轻一勾,那些羞耻和自责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从头皮麻到脚趾尖的舒服。
“姨,我想……”他想说“我想看看你”,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不敢。他怕这句话说出来,她会觉得他太过分了,会把手收回去。
陈桂芝听出了他没说完的话。她看着他红得能滴血的耳朵,想了想,伸手解开了自己碎花布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又解开一颗。两颗扣子之间只隔了半指宽的距离,可这半指宽她解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留反悔的余地。布衫敞开了,露出里头贴身的白布背心。她的奶子鼓鼓的,撑得背心领口紧绷着,乳沟从背心领口里挤出来。她又解开了一颗,背心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比宝珍还没断奶时胀得还大。奶头是深红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乳晕从深玫瑰色渐变到浅棕色,边缘上浮着几颗细小的蒙哥马利结节,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马小杰的眼睛直了。他这辈子第一次在现实里近距离看见女人的奶子,不是课本上的画,不是录像厅门口的海报,是真的——白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又大又圆,乳头翘翘的,在空气里微微发抖。他能看见乳沟里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顺着乳沟往下淌进背心领口的阴影里。他的肉棒在陈桂芝手里又胀大了一圈,龟头涨得发紧,马眼里的黏液滴下来,打湿了她的虎口。
“想摸不?”陈桂芝看着他傻了眼的样子,心里头又软了一下,又热了一下。她俯下身,把他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胸上。他的手指碰到她奶子的时候,整个人又哆嗦了一下,跟刚才她第一次握住他肉棒时一模一样,可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往回缩。他的掌心贴着她的乳肉,感觉到那坨白花花的奶子在他掌心里热乎乎的、软沉沉的,沉得他一只手托不住,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滑得跟绸子似的。他生涩地捏了两下,手指陷进去,那团软肉弹回来,再陷进去,又弹回来,像是活的。他不敢用力,怕捏疼她,但又舍不得松开。
“姨,你的奶真软。”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粗了,太不像他会说的话了。
“喜欢就多摸摸。别光摸一边,另一边也揉揉。”陈桂芝把手从他胸口上移开,继续给他撸。她的手心贴着他的龟头,感觉到他肉棒上的青筋跳得越来越快,频率跟他的呼吸一样急。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奶头,在指腹间来回捻着,没轻没重的,捻得她奶头都硬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子,奶头在他的指缝间从深红色变成了酱紫色,乳晕涨大了一圈。她自己下面也湿了。湿得很大一片,内裤贴在阴唇上黏糊糊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淫水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温热的,黏稠的。她夹紧了双腿,不想让这个细节被小杰发现。
“姨,你手酸不酸?要不要歇会儿?”马小杰问这话的时候脸又红了。他刚才射了一次,这次没那么快交代,但她撸了这么久,他有点不好意思。
“不酸。姨力气大着呢。”陈桂芝笑了一下,手上继续动作。她想了想,把背心从肩膀上彻底拉下来,背心褪到腰上,上半身全光了。然后她俯下身,嘴凑近他的小腹,伸出舌尖在他小腹上那几根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茸毛上舔了一下。
马小杰浑身一颤。“姨!别——脏——”
“不脏。”陈桂芝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小腹上,舌尖顺着茸毛往下舔,舔到他肚脐眼的时候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她的舌头在肚脐眼里钻了一圈,又退出来,继续往下——顺着耻骨上方那条细细的茸毛线往下舔,舔到茎身根部,舌尖在根部绕了一圈。马小杰屏住了呼吸,手指死死攥着炕席,指节嘎嘣响了一声。然后她张开嘴,含住了他的龟头。
“啊——姨——”马小杰的声音都劈了。他的后背弓起来,又塌下去,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在他腿间起起伏伏的样子——头发散着,碎花布衫敞开,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垂在他大腿两侧晃来晃去,乳沟里的汗珠晃得亮晶晶的。她含着他的龟头,舌头裹着冠状沟绕了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然后整根吞进去。她的嘴箍得紧紧的,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喉咙口裹着他的龟头,喉咙收缩的那一下夹得他闷哼了一声。她的舌头灵活得不像话,不像他的手只知道上下撸——她的舌头会绕圈,会点压,会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来打转。他想起赵小军跟他说过“我妈做饭好吃”,他现在想说“你妈含我鸡巴比你妈做的饭还好吃”,但他忍住了没说。他觉得说了这句话,他就太不是人了。她对他好,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怕他尴尬,怕他跟小军之间没法处。他不能把这种好当成别的什么。
“姨,你含得好深……我要射了……”马小杰咬着牙说。
陈桂芝抬起头,龟头从她嘴里滑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黏糊糊的银丝挂在下巴上。她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擦了又流下来,黏糊糊的一大片,把她的锁骨都打湿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淌下来的口水,抬头对他说:“射姨嘴里。别怕,咽了它。”说完又低下头含住了他,这回含得更深,嘴唇箍着茎身从根部一路含到龟头,腮帮子吸得凹进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她垂在他腿上的奶子上。
马小杰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后腰猛地一挺,龟头顶在她喉咙深处,阴囊一紧,一股滚烫的浓精从睾丸里喷出来,全射在了她嘴里。第一下射在舌根上,又猛又急,陈桂芝的嘴被灌了个半满;第二下打在舌尖上,顺着舌头淌进喉咙;第三下、第四下……他射了好多,比她给赵大柱口的时候还多,多得她差点含不住。她的喉咙一滚一滚地咽着,把他射出来的每一滴都吞了下去。她咽下去的那声“咕咚”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马小杰射完了,躺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发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海魂衫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脊梁上,大腿根还在一抽一抽地痉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摊在炕上。
陈桂芝把他的精液全咽了,咽完之后还低头把他的肉棒含在嘴里舔了一圈,把龟头上残留的精液也舔干净了。她抬起头,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看见马小杰瘫在炕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营业的笑,是真被逗到的笑。他那个样子跟刚从水池里捞上来的鱼差不多,嘴张着,胸口起起伏伏,眼睛翻着白,浑身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姨……我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你第一次射太快,这次撑了好久了。下次更久。”陈桂芝拿手背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又扯了几张卫生纸,先把自己嘴角擦干净了,又把手指上沾的精液也擦了,然后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她低头看见他大腿根上有几道自己刚才揉出来的红印子,拿手指轻轻按了按。
“下次?”马小杰愣愣地看着她,眼睛一亮。
“没有下次。”陈桂芝把背心肩带拉上来,扣上衬衫扣子,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瞪里头没有真凶,反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她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手指头灵活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只是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门边,端起矮柜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红糖水,放到灶台上,又重新给他盛了一碗热的端过来。
马小杰接过搪瓷缸子,手还在抖,缸子里的红糖水晃出来几滴。他低头喝了一口红糖水,很甜,甜得他嗓子眼都黏住了。他喝了一大口,把缸子搁在炕头上,看着她。她现在又是那个端红糖水进来的陈姨了,可他又没法完全把她当成陈姨。他脑子里还有她吞他精液的那一声“咕咚”,还有她抬头拿手背擦嘴角的那个动作,还有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下次更久”——她说“下次”。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他听见了。
“陈姨。”他忽然开口,“以后——小军上学去了,我还能来看你不?”
陈桂芝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羞得要死要活的样子了。那只是一种很单纯的期待,带着一种他大概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小军上学了,你来给我补课?”她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西屋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缝里漏进来一缕午后的阳光,照在炕沿上那块刚才被他俩折腾得皱巴巴的床单上。
马小杰躺在炕上,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变成淡金色了,照在对面墙上那张旧报纸上,他下面又硬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第二次
陈桂芝回到东屋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轻轻掩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气。堂屋里的钟敲了十二下,宝珍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嘴巴一努一努的,大概在梦里吃奶。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宝珍的小脸上,把她那层细细的绒毛染成了金色。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靠在门板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沾着一道亮晶晶的东西,是马小杰射在她嘴里的精液,没吞干净的残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的碎花布衫领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领口上那块湿渍,用手指蹭了蹭,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腥的。跟他爹赵大柱的一样腥,但比赵大柱的更浓更稠,带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冲鼻子的生栗子味。
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不是因为跑了那几步路,是因为刚才在西屋里发生的一切。她本来是去给马小杰送红糖水——那孩子肚子不舒服,顺便问问他中午吃什么。可当马小杰站在她面前,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邦邦地立着,她忽然就走不动了。他叫了一声“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不敢看她,却又忍不住往她身上瞟。他那根东西比他爹赵大柱的还粗,青筋暴起的,龟头涨得发紫。她本来可以转身走的。她应该转身走的。但她没有。
她蹲下去把他含住了。他射在她嘴里,射了好多,一股一股的,滚烫的,稠得跟浆糊似的。她吞了大半,剩下的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的碎花布衫上。她给他擦干净,跟他说“别跟小军说”,然后站起来回了东屋。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但这十分钟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让她心慌——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觉得羞耻。
她走到炕沿上坐下来,把宝珍蹬掉的被子重新盖好。宝珍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被角,又睡过去了。陈桂芝看着女儿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张脸在月光底下一定是红的。不是害臊的红,是那种身体被点燃了以后怎么都退不下去的红。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的,跟刚生了炉子的炕面一样。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锁骨上全是汗,手指按上去滑腻腻的,能摸到皮肤底下那根一直在突突跳的血管。
马小杰那孩子才十三,比小军还小半岁。他的精液现在还黏在她嗓子眼里。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马小杰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干净的,笨拙的。她刚才蹲在地上给他口的时候,他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想抓又不敢抓,只会咬着嘴唇闷哼,哼得跟小狗似的。那种生涩的、未经人事的反应,让她心里头某个禁忌的东西活过来了。
她把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碎花布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头那件白布背心。背心被汗浸得半透明,贴在她身上,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乳沟里全是汗,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水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奶头已经从背心里顶出来了,硬邦邦地撑着薄薄的棉布,乳晕的颜色透过湿透的布料透出来,变成了两团深色的圆斑。她不记得自己的奶头是什么时候硬起来的——也许是在西屋蹲下去的时候,也许是在回来的路上,也许是现在。她用手指隔着背心捏了一下自己的奶头,一股电流从乳头窜到小腹,小腹猛地一抽,她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来。
她把手伸进背心里,握住了一整坨奶子。她的手没有赵大柱的大,但手指头细长,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乳沟里往外擂。她托着奶子揉了两下,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从下往上推,推到奶头的时候拇指在奶头上打了个圈。奶头硬得跟小石子似的,被拇指一碾,一股酥麻从乳头一路窜到后脑勺。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声音不大,但她自己听见了,跟刚才在西屋里马小杰闷哼的调子一模一样。
她不该这样。她是个正经女人。可刚才她碰了马小杰,不是马小杰碰了她。她主动蹲下去的。她主动张开嘴的。她主动把舌头裹上去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也许是因为马小杰那张脸红得太干净了,也许是因为他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太不讲道理了,也许是——她嫁了赵大柱以后这辈子所有没尝过的、没试过的、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刚才在那一瞬间全涌上来了,冲垮了她守了十几年的那道堤。
她把背心从头顶脱掉,两只奶子弹出来,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照得跟瓷器似的。她的奶子比孙月娥的小,但比孙月娥的挺——她毕竟才三十四,生了两个娃,但底子好,奶子虽然比从前大了一个罩杯,却还是翘翘的。乳沟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深邃的阴影。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胸,手指慢慢从锁骨上滑下去,滑过乳沟,握住左边那一坨奶子用力揉了两下,乳汁从奶头里渗出来,顺着奶子淌下去,滴在她大腿上。奶水是温热的,跟精液一样黏稠。
她张开腿,把裤子连同裤衩一起褪到脚踝,踢掉。阳光照在她的小腹上,那几道金色的妊娠纹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阴部,手指刚碰到阴唇就沾了一手的黏糊——淫水已经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了,把屁股底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她用中指分开两片阴唇,阴唇是暗红色的,肥嫩嫩的,被淫水泡得发亮。指尖拨开阴唇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手指缝淌到手背上。她咬了咬嘴唇,用拇指按住阴蒂开始揉。一圈,两圈,三圈——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腿夹紧了自己的手,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
“嗯——”她闷哼了一声,闭上眼,脑子里浮上来的不是赵大柱的脸,是马小杰刚才站在她面前的样子。红着脸,喉结上下滚着,裤裆里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对着她的脸,马眼里渗出那滴亮晶晶的黏液。她当时忍住了没含进去——不,她含了。她不是忍住了,她是没忍住。她一想到马小杰那根肉棒在她嘴里突突跳的感觉,阴道里又是一阵痉挛,一大股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屁股沟淌到床单上。
她把两根手指插进自己阴道里。手指进去的时候发出“咕唧”一声——她的阴道里全是水,热乎乎的,黏糊糊的,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吸着她的手指。她用手指在自己里面搅了两圈,拇指继续揉着阴蒂,揉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壁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手指被裹得越来越紧,每一下收缩都带出一大股淫水,溅在她的手心上。她的屁股开始跟着手指的节奏上下耸动,屁股撞在炕席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啊……啊……”她咬着嘴唇,但还是有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她脑子里全是乱的——一会儿是赵大柱从后面干她的样子,一会儿是王德贵那张让她恶心的脸,一会儿是马小杰捂着裤裆站在她面前那个笨拙得让她心软的姿势。
她不比张月秋干净多少。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手指还在加速,阴蒂在拇指底下硬得跟骨头似的,阴道里的嫩肉开始剧烈地痉挛。她知道快了,快到了,脚趾头蜷得死紧,小腿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一样——“吱呀——”一声,东屋的门被推开了。
马小杰整个人僵在门口。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手里那个碗啪嗒一下掉地上。他想转身跑,但腿不听使唤,那双眼睛像被钉在了炕上那具赤裸的身体上。她的奶子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乳沟里淌着一道乳汁和汗水混合的细流,顺着小腹往下淌,一直淌到那片乌黑的阴毛上。她的手指还插在阴道里,阴唇被手指撑得微微翻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亮晶晶的淫水顺着手指往下滴,把她屁股底下的床单洇湿了好大一片。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的,跟月光搅在一起。
“姨……我……我送碗……”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海魂衫底下那根东西已经不争气地硬了,硬得发疼,顶在裤裆上撑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陈桂芝看着他。换作平时她会尖叫一声抓过被子遮住自己,然后哭着让他滚出去。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吞了一个十三岁男孩的精液,今天她心里头那道堤已经垮了,水早就漫出来了,再垮一道也没什么区别。她从炕上坐起来,手指从阴道里缓缓拔出来,拔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挂着一道黏糊糊的银丝,在月光下亮晶晶地拉得老长。她把手指在床单上蹭了蹭,拍了拍身边的炕。
“过来。”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稳得跟刚才在西屋里说“别跟小军说”时一模一样。马小杰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拳头又松开。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耳朵红得能滴血。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跟铁棍似的,隔着裤子都能看见龟头的形状。他刚才射过一次了,可才过了不到半个钟头又硬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但陈桂芝的眼神让他迈不动腿。那个眼神不是村长老婆看小辈的眼神,也不是他妈那种看儿子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
“过来把门关上。别吵醒宝珍。”
马小杰转过身,手抖着把门闩插上。铁插销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跟赵大柱每天半夜起夜关门的声音一模一样。他走到炕沿前,站在陈桂芝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喉结上上下下地滚着。
“抬起来。看着我。”
马小杰慢慢抬起头。陈桂芝跪在炕上,跟他差不多高。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赤裸的身体镀了一圈银边。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那层绒毛上轻轻蹭了一下。他浑身一抖,裤裆里那根东西又胀大了一圈,马眼里渗出的黏液把裤裆洇湿了一小块。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在西屋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她把手从他下巴上滑下来,落在他裤裆上,隔着裤子握住了他那根硬邦邦的肉棒。她的手很软,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突突地跳。马小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一缩又被她拽了回来。
“姨……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谢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谢谢被子——”
陈桂芝开始解他海魂衫的扣子。扣子一颗一颗地松开,露出他精瘦的胸膛。他的身板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骨架已经开始往宽里走,锁骨很直,胸骨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少年人特有的光泽。她把他海魂衫从肩膀上扒下来,手指顺着他胸骨的沟壑往下滑,滑到他小腹的时候他整个人又是一颤。他的腹肌绷得紧紧的,虽然还没成型,但已经有了两道浅浅的线。她想起了马小杰在小军床上留下的那个遗精的印子,想起了他捂着裤裆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眼神——那不是贪婪,是懵懂,是被自己身体里的火烧得不知所措。她伸手去解他裤腰上的皮带,手指很稳,一颗一颗地,跟刚才解自己扣子一样慢。
“你这里比小军大多了。”她隔着裤子用手指在他龟头的位置轻轻弹了一下。马小杰闷哼了一声,手抓着炕沿,指节攥得发白。她把他的裤子连同裤衩一起往下拽,他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从裤裆里弹出来,啪的一声打在她手背上。比赵大柱的还粗一圈,马眼里往外吐着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她用手握住他的根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刚好能圈住。她轻轻往下一撸,把包皮褪到底,整个龟头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红通通的,嫩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顶端那滴黏液顺着龟头往下淌,黏糊糊地拉出一道透明的丝。
“刚才吞你的种,吞得太快了。没好好尝尝味。”她说着,低下头,伸出舌头,从根部往上舔。舌尖顺着那根暴起的青筋一路往上走,走到冠状沟的时候停下来,在沟里绕了一圈。马小杰的味道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不是赵大柱那种带着烟味和血腥味的糙,是一种干净的、微微发咸的、少年人皮肤上独有的生涩味道。她能感觉到他肉棒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跟他的心跳一样快。
“姨——别——我又要——”马小杰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想抓又不敢抓,只会咬着嘴唇闷哼。
“别憋着。你才十三,能这么快就又硬了,是好事。”她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舌尖在马眼里轻轻一勾,勾出一道黏糊糊的前列腺液,卷进嘴里咽下去。她的嘴唇紧紧箍着冠状沟,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马小杰只觉得自己的龟头被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东西裹住了,她的舌头在他的马眼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她的牙齿轻轻咬着他的冠状沟——不是疼,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尾椎骨发麻的咬。他感觉自己整个骨盆都在往上顶,阴茎在她嘴里又胀大了一圈,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本能地干呕了一下,喉咙收缩的那一下夹得他浑身一哆嗦。
“啊……姨……我……我不行了……”他闷哼了一声,大腿根部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抽搐。他能感觉到睾丸在往上提,小腹深处有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阴茎往上涌。但这次不是上次那种憋了大半个月的猛——上次是决堤,这次是漫坝。上次是一口气射了七八下,这次只是两小股浓稠的白浆涌出来,涌在她舌根上,又黏又烫,像两口化不开的浆糊。比第一次少了很多,颜色却更浓了,滴在她舌头上厚厚地糊了一层,几乎流不动。他喘着粗气靠在她肩膀上,闻着她头发里的皂角味混着汗味。
陈桂芝把他的精液含在嘴里,舌头搅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这次射得比刚才少,但更浓更稠,糊在舌根上半天化不开。她仰起脖子,喉咙上下一滚,把那两口浓精吞了下去。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上还残留着一小块没吞干净的白浆,她又把舌头缩回去,嘴唇一抿,吞干净了。
“你真甜。”她舔了舔嘴唇,伸手把他推倒在炕上。阳光从她侧面打过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亮得跟两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黑石子似的。
马小杰的那根肉棒已经软了下去,上面还残留着乳白色的精液,陈桂芝又张开嘴,把那根软趴趴的肉棒喊了进去,用舌头仔细的绕着圈舔着。
“啊————陈姨——”刚射完的肉棒是很敏感的,马小杰从来没经历过这个,他觉得脑子爽的都要爆炸了,陈姨灵巧的舌头像一条蛇一样绕着圈围着她的龟头舔,那感觉比自己用手舒服一万倍,他看着陈姨吞吐的嘴巴,一晃一晃的奶子,他伸手去够那个奶子,用手捻住一个奶头,使劲揉捏着。
“小杰,你轻点”,陈桂芝含糊的说了一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春意像水一样溢出来。
一眼,就这一眼,马小杰感觉小腹一股热流,自己软趴趴的肉棒,瞬间又硬了起来,比刚才更硬。
陈桂芝感受到了嘴里肉棒的变化,她亲了一下立正的肉棒,用手在红色的大龟头上弹了一下。
“让你刚才那么用力捏我。”
“嘶——陈姨——轻点——疼——”
“一会就不疼啦——”
她爬起来,骑到他身上,叉开两条大白长腿,手扶着他那根还没软透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他低头看见她那张湿漉漉的阴户——两片阴唇是暗红色的,被淫水泡得发亮,正中间那个小口微微张开着,像是饿坏了的小嘴,正往下淌着黏糊糊的淫水,滴在他的龟头上,温热的,黏稠的,拉着丝。他感觉到她握着他的茎身,把龟头在她阴唇中间来回磨了两下,沾满了她的淫水,然后沉腰坐了下去。
“啊——”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马小杰只觉得自己的龟头被一层又一层的嫩肉裹住了,比她的嘴更紧更湿更烫。阴道里的嫩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裹着他的龟头痉挛似的吸着,不像他第一次自己打手枪时那种干涩的摩擦,也不像他刚才在她嘴里时那种被包裹的感觉——是活的,是热的,是有生命的,像是有人拿舌头在里面舔他的龟头。陈桂芝的感觉跟他一样强烈——这孩子的东西太粗了,比赵大柱的还粗,虽然比不上赵大柱那么长,但粗得把她的阴道撑得满满当当。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平了,龟头刚好顶在她的花心上,不深不浅,刚好填满。她仰起脖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开始上下颠。
“你的东西真粗……比大柱的还粗……啊……”
“姨……我……”马小杰话都说不出来了,喉咙里只能发出闷闷的哼声。他看着她在自己身上上下起落的样子,两只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乳汁从奶头里被颠出来,甩在他脸上、胸口上、脖子上。她的头发散了,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跟刚才在西屋里低头给他口的时候那副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她像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坐到了饭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毫无保留。她的腰开始自己画圈,屁股一前一后地磨着,每一下都让他的龟头在她花心上碾过去又碾回来。他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在空中悬着,后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大腿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汗,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搭着,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动。动起来。别怕,别怕弄疼我——”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奶子上。他的手指头细长细长的,指尖微凉,带着一股没干过重活的人才有的细腻触感。他生涩地捏了几下,拇指不小心拨到她的奶头,她浑身一哆嗦,一股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
“对……就是这样……用拇指揉我的奶头……两只手一起……”她手把手地教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两只奶子上。马小杰的手指陷进她柔软的乳肉里,拇指笨拙地在她奶头上绕圈。他学得很快,没几下就找到了节奏——左边拇指顺时针转,右边拇指逆时针转,两只手配合得越来越好。她的奶头在他指间被捻来捻去,越来越硬,乳汁从奶头里被挤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她低下头含住他的手指,舔掉了指尖上那滴白白的奶水,然后又含住他自己的奶头。他的奶头小小的,褐色的,被她舌尖一裹立刻就硬了,他浑身一哆嗦,手指在她奶头上不小心掐了一下,她仰着脖子浪叫了一声。
“啊——对——用力——别怕弄疼姨——姨就喜欢你这股笨劲儿——”
“姨……你里面好烫……好紧……夹得我好舒服……”马小杰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这句话是真心的,比他说过的任何话都真心。
陈桂芝被他这句笨话逗到了,俯下身,把奶子往他嘴里送。马小杰张嘴含住了一粒奶头,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他用嘴唇去含,用舌尖去舔顶端,本能地开始吸——乳汁从奶头里涌出来,流进他嘴里,微甜的,带着一股奶腥。他吸得啧啧有声,奶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他的锁骨上。
“好喝……姨的奶好甜……”他含着奶头含糊不清地说,乳汁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口上。陈桂芝感觉到自己的奶水被他一口一口地吸走,那种被抽空的感觉让她浑身酥麻。她的乳房胀痛了大半天——宝珍今天不太肯吃奶,早就胀得难受了,刚才给马小杰口的时候奶头一直在往外渗奶。现在被他含着吸,那种从胀痛中释放出来的快感让她头皮发麻。
“吸吧……全吸出来……姨胀了一天了……宝珍不肯吃……给你吃……”
她直起身,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开始加速。她的腰上上下下地颠,屁股撞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淫水被摩擦搅成了白浆,一圈一圈地糊在他阴茎根部。她的大腿内侧全是水,每一下坐下来都发出“咕唧”一声脆响。
“小杰,你好棒……才第二次就这么厉害……”她仰着脖子浪叫,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声音又浪又长,拖着尾音在屋里回荡。她感觉到自己的阴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不是淫水,是另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她这辈子只有跟赵大柱在一起时才偶尔尝到过的滋味。那是高潮的前兆,从脚趾尖开始往上窜,沿着小腿、大腿、小腹,最后汇聚在阴蒂上。她的阴蒂硬得跟骨头似的,每一次坐下来小腹蹭到马小杰的耻骨时,阴蒂就被碾一下,每碾一下她的小腹就抽一下。
马小杰抱着陈桂芝,使劲抽送了八九百下,他年轻,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陈桂芝的奶子被他的胸膛挤得像装满水的气球,一晃一晃的。
“姨……我又要——”马小杰也感觉到了。他刚才射过一次,这次憋得更久。她里面的嫩肉在一下一下地缩,从四面八方挤着他的阴茎,越来越紧越来越烫。她脸上那种又痛苦又舒服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他大着胆子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搂一个女人。
“一起……别憋着,全射给我!射我里头!”陈桂芝感觉到马小杰的肉棒在自己里面又胀大了一圈,龟头顶在花心上突突地跳。她自己的高潮也到了,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小杰的龟头里喷出来,打在她的花心上。她感觉到那股热流在她身体最深处炸开,烫得她浑身一颤。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他这次射得比第一次少,但每一下都又猛又重,像是要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存货都挤出来。马小杰的腰往上挺了最后一下,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屁股,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瘫软在炕上。他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她的穴口缓缓流出来,顺着他的阴茎淌到他的大腿根上,黏糊糊的一大片。
陈桂芝趴在他身上,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两只奶子压在他胸前挤成了两团白肉饼。乳汁从奶头里被挤出来,黏糊糊地抹在他俩的胸口之间。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比她的还快。他的胸骨硌得她有点疼,他的锁骨上全是她的汗,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腰,不敢动,像怕把她弄坏了似的。这孩子大概是第一次跟女人做这种事。她感觉到他的阴茎在她里面慢慢软下来,但还没有完全滑出去。他轻轻地说了句“姨,谢谢你”,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马和陈贵芝的章节,涉及未cheng年,所以跳过。
陈桂芝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卫生纸,先把他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她擦完以后把纸团扔进炕边的垃圾桶里,侧过身,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从她腰上滑过去,把她搂紧了。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小军要是知道你跟我——”她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点说不清的苦涩。
“他不会知道。”马小杰说,“谁也不说。烂在肚子里。”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今天也一样。往后都一样。”马小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他十三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没变完,但语气已经不是孩子了,是一个在灶台前切了一暑假土豆、在面馆里洗了一暑假碗、在家里给爹倒了一暑假尿壶的少年。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漏出去,陈姨就完了——不是被唾沫星子淹死,就是被赵大柱那把杀猪刀捅穿。他宁肯自己烂掉,也不会让这个秘密从他嘴里漏出去一个字。
马小杰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快穿了,右脚大拇指那里鼓出来一个包,是他从镇上跑回来时又磨的。炕上那条皱巴巴的床单已经撤下来了,陈桂芝换了一条干净的铺上,旧的泡在灶房的大盆里,拿搓衣板压着。他的海魂衫穿反了,领口的标签翘在外头,他自己没发现。刚才穿衣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扣子扣错了一颗,是陈桂芝伸手给他重新扣好的。
她给他扣扣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脖子,他浑身一僵,但这次不是紧张,是另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她的手指很凉,跟他妈的手一样凉,夏天也是凉的,在面馆洗碗时手泡在凉水里太久了。她扣完了,顺手把他额前一绺湿头发拨到一边去。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烧水。”她把脸盆里的水倒了,端着盆走到灶房。她的腿还有点软,走路的时候大腿根的肌肉在微微发颤。她把水壶灌满坐在炉子上,然后站在灶台前,两只手撑着灶台边,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窗外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她在心里把刚才的事翻了一遍——从马小杰推开门,到现在他坐在炕沿上把衣服穿反了。她不后悔。这孩子跟小军同岁,个头还没小军高,瘦得跟竹竿似的。可他的眼睛很亮,跟小军刚到她家来的时候一样,心里头藏着一股劲。她给了他一次又一次。从此以后他在她心里,就是另一个儿子。
马小杰走到院子里,蹲在井台边上,打了一桶凉水上来,把脸埋进去。凉水激得他浑身一哆嗦,脑子清醒了些。他把头抬起来,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打湿了海魂衫的领口。他看着井水里自己的倒影——瘦削的,颧骨高高的,眼睛里的慌乱还没褪干净。他想起刚才陈姨在收拾床单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懊悔,只有一种温温的、淡淡的释然,像是在说:别怕。
可他还是怕。不是怕别人知道,是怕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赵小军。小军是他最好的朋友,教他写作文,帮他打饭,在他爹住院没钱交押金时把攒了半年的五十块钱塞给他。他刚才在小军家里,在小军他妈生宝珍的那铺炕上,跟小军他妈干了那种事。
他蹲在井台边上,拿手捂着嘴,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是那种敷衍的带过去就算了的骂,是真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骂。
下午三点多,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和竹竿戳地的笃笃声。赵大柱赶着马车回来了。他把马车拴在院门口的槐树上,拄着竹竿跳下来,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赵小军从车板上跳下来,背上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两塑料兜的东西——一兜是给宝珍的奶粉和米粉,一兜是切好的卤肉和几根香肠。
“妈!我们回来了!”赵小军推开院门喊了一声。他穿着一件新买的蓝格子衬衫,是赵大柱在镇上给他买的,领口的扣子扣得齐齐整整的,头发也理短了些,看着精神了不少。他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看见宝珍正坐在廊檐下的小竹车里,两只小手举着个拨浪鼓乱摇,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他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宝珍的脸蛋:“宝珍,哥回来了,想哥了没?”宝珍咯咯笑起来,拨浪鼓摇得更响了。
赵大柱把油纸包搁在堂屋的方桌上,拄着竹竿走到廊檐下,把宝珍从小竹车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宝珍哇哇叫。他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对着灶房喊:“桂芝,我们回来了!晚上多做几个菜,明天小军开学,今天好好吃一顿!”
陈桂芝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她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头发也重新梳过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赵大柱抱着宝珍,赵小军蹲在宝珍旁边。
“回来就好。”她说完把锅铲往锅里一指,又缩回灶房里去了。
赵大柱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个人。他拄着竹竿走过去,低头看了看蹲在井台边上浑身湿漉漉的马小杰:“你小子咋了?掉井里了?这海魂衫都穿反了,是不是又背单词背傻了?”
“没没没,就是热,洗了把脸。”马小杰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赵叔好。”
“好好好。”赵大柱抱着宝珍往堂屋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听小军说你拉肚子?我专门去镇上药铺给你抓了药。你看看你这小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还拉肚子,那还得了。小军,把药给他。”
赵小军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纸包,走过来递给马小杰。纸包是用麻绳扎着的,上面压着药铺的红章,打开来是几片白色的药片和一小袋药粉。“这个白的一次吃两片,这个粉的冲水喝,一天三回。你肠胃不好,别老喝凉水,刘婶说的。”
马小杰接过药包,手指头攥着麻绳,攥得指节发白。他低着头,不敢看赵小军的眼睛,更不敢看赵大柱。赵大柱抱着宝珍站在廊檐下,宝珍正揪着他的耳朵咯咯笑,他歪着头躲她的小手,嘴里说“轻点轻点你爹这只耳朵都快被你揪掉了”。他对自己儿子的同学这么上心,路过药铺还专门停了马车进去买药——马小杰觉得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每一个呼吸都在扎。他想说谢谢,但嗓子眼里堵了一团东西,只挤出了一句闷闷的“麻烦赵叔了”。
“麻烦啥,你这孩子。”赵大柱摆了摆手,抱着宝珍进了堂屋。
院子里只剩下赵小军和马小杰两个人。赵小军看着马小杰把药包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夹层里,忽然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平时他乐呵呵的,讲代数题的时候能兴奋得拍桌子,今天怎么老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也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看着比平时更闷了。
“你怎么了?你家是不是又出啥事了?你姐咋样了?”
“没有,挺好的。我姐挺好的。”马小杰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看着赵小军的眼睛,“我跟你说,你代数这学期一定得追上。不是及格就行——得冲到八十五以上。竞赛班的笔记我全给你抄一份,不懂的题我一道一道跟你讲。你基础差的地方就是初一上学期那几章,一元一次方程和因式分解,这些补上来了后面全都能跟上。咱俩都得好好念书,考县一中,考大学。”
“你咋忽然这么认真?”赵小军愣了一下。
“不是忽然。是……”马小杰把目光移开,假装去挠胳膊上一个蚊子包,“是咱俩一起在镇上待了一个多月,你也看到了,没文化就只能干苦力活,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还让人瞧不起。咱俩都得走出去。你妈也想让你当城里人,对不对?”
“对。”赵小军点了点头。他总觉得马小杰今天哪里不对劲——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他的眼睛,手指在裤缝上来回搓,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但这时候灶房里传出陈桂芝炒菜的声音,油锅刺啦刺啦地响,红烧肉的香味飘了一院子,猪圈里的猪都被馋得直哼哼。赵小军没再追问。
“走吧,帮我剥蒜去。”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往灶房走去。马小杰跟在他身后,走过廊檐的时候往东屋的方向瞟了一眼。陈桂芝正端着菜从灶房里出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短到赵小军根本没注意到。陈桂芝把目光移开,端着菜往堂屋里去了。她的步子很稳,碎花布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飘起来,背影跟平时一模一样——挺直的,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小杰低下头,跟在赵小军身后进了灶房。灶台上摆着一盘卤肉,一盘香肠,一碟炒豆角,一盆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赵小军从墙上扯了两瓣蒜扔给他,说剥快点,我妈等着下锅。他接过蒜,手指头剥着蒜皮,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他在心里暗暗发了一个誓——小军的代数我一定给他补上去,期中考试冲进班级前十,期末考试冲进年级前二十。不管多难,不管花多少时间,他都要把赵小军拉到跟上来。陈姨不用他说出口,他要用做的来还。蒜皮剥完了,他把白生生的蒜瓣搁在案板上,抬头看了一眼赵小军。赵小军正拿筷子夹了块卤肉偷吃,被陈桂芝拿锅铲敲了一下手背,缩着脖子笑了。马小杰也跟着笑了笑,蒜瓣搁好,走到井台边上又洗了把脸。凉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淌进领口里,他甩了甩头,把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然后转身回了堂屋。
第三十二章 开学第一天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赵大柱就把马车套好了。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嘴里呼出一团白气。入秋了,早晨的风凉飕飕的,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簌簌地往下掉叶子。赵大柱把竹竿横在车沿上,又把两个孩子的行李卷搁在车板上——一床褥子,一个脸盆,两兜换洗衣服,还有陈桂芝昨晚蒸的一兜馒头和四个煮鸡蛋,拿布包着塞在最上头。
赵小军从堂屋里出来,穿着那件新买的蓝格子衬衫,书包背在肩上,里头装着暑假作业和马小杰给他抄的代数笔记。马小杰跟在他身后,海魂衫的领口洗得发白卷了边,肩上挂着那个旧布包,布包拉链上拴着个红色塑料小鱼——是宝珍昨天从他书包上拽下来玩的,他没舍得摘,就那么挂着了。
“东西都带齐了?”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马车旁边,扫了他俩一眼。
“齐了。”赵小军说。
“药带了没?”赵大柱看着马小杰。
“带了。”马小杰拍了拍书包,“昨天回去就吃了一顿,今天早上又吃了一顿。谢谢赵叔。”
“上车。”赵大柱甩了一下鞭子,坐上排车前沿。两个男孩爬上车板,挨着行李卷坐好。马车吱吱呀呀地出了村口,上了去镇上的土路。路两边的玉米地里,早种的玉米已经开始收秋了,秸秆被砍倒了一大片,露出黄褐色的土地。晨风带着一股子秸秆和露水的腥甜味,把马小杰额前的碎发吹得一翘一翘的。赵小军从兜里掏出那两个煮鸡蛋,塞了一个到马小杰手里。
“我妈煮的,还热乎呢。一人一个。”
马小杰接过鸡蛋,在车沿上敲了敲,剥了壳,三口两口吞下去了。蛋黄有点噎,他拍了拍胸口,赵小军从兜里掏出个搪瓷缸子递给他,里头灌的是陈桂芝早起泡的菊花茶,已经凉了,但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甜——她搁了一勺白糖。马小杰接过来灌了两口,把搪瓷缸子还给赵小军,拿袖子抹了抹嘴。
赵大柱坐在前面,鞭子搭在膝盖上,竹竿横在腿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眯着眼看路。晨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把他的灰衬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车板上那两个半大小子,看他们一人一个鸡蛋吃得跟饿狼似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又把头转回去了。
马车晃悠悠地走着,马蹄铁敲在硬土路上哒哒地响。学校快到了,远远能看见镇中学那栋灰扑扑的教学楼和操场边上那根褪了色的红旗。
马车在镇中学门口停稳,赵大柱拄着竹竿从车沿上跳下来,把两个孩子的行李卷一个一个拎下车,动作粗粗拉拉的,但每件行李落地都是轻轻搁着。
“好好念书,别给你妈丢脸。”他看着赵小军说。
“知道。”赵小军拎起行李卷,把脸盆夹在腋下。马小杰站在他旁边,背着那个旧布包,手里攥着没吃完的半个馒头——是陈桂芝塞进他书包里的,说路上饿了垫垫。
“小杰。”赵大柱拄着竹竿转过身来看着他。
“嗯?”
“你那肠胃不好,别老喝凉水。药记得按时吃,吃完了再让人捎话,我让镇上药铺给你配。”他说话的语气平平的,跟在面馆里跟刘婶讨价还价时差不多,但他看马小杰的眼神多停了一秒。
“嗯。谢谢赵叔。”
赵大柱摆了摆手,拄着竹竿上了马车,鞭子甩了一下,马车吱吱呀呀地往镇中心方向走了。镇上逢集,他得赶早去老槐树下占位置。竹竿戳在车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渐渐远了。
赵小军和马小杰拎着行李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拐过街角。晨光越过教学楼的屋顶洒下来,把他俩的影子投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一个很赞哦点一个矮一点。
陈桂芝一个人在家。
马车走的时候,她还站在院门口踮着脚往巷子口看了好一阵子。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她才抱着宝珍慢慢走回院子里。廊檐下还晾着昨天洗的尿布,被晨风吹得晃来晃去。她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干透了,收下来叠好了搁在堂屋的椅子上。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这几天小军和小杰都在家,院子里成天闹哄哄的——小军在廊檐下写作业,小杰蹲在井台边上背单词,赵大柱抱着宝珍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灶房里从早到晚飘着饭香,方桌上顿顿摆满了碗筷,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一顿饭能吃半个多钟头。可现在院门紧闭着,猪圈里的猪在哼哼唧唧地拱食,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宝珍都比平时安静了些,坐在小竹车里抓着拨浪鼓,半天也不摇一下,乌溜溜的眼睛追着她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陈桂芝先把东屋收拾了。炕上换了新床单,昨天泡在盆里的旧床单已经搓干净了,晾在廊檐下还在滴水。她把被子叠好了搁在炕角,又把小军那屋的桌子擦了擦——桌上摊着几本暑假作业,还有马小杰借给小军的那本代数笔记。她把笔记翻了翻,字写得工工整整的,每个公式后面都标了例题。她看不懂那些方程,但能看出写字的人用了多大的劲。她把笔记合上,用一块旧布包好了搁在赵小军的书桌上,拿课本压住。
中午她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又把宝珍喂了。吃完饭,她抱着宝珍坐在廊檐下晒太阳。秋天的太阳不毒,暖烘烘的,晒得宝珍在她怀里打起了瞌睡。她把宝珍放进小竹车里,盖上小毯子,然后从柜子里拿出针线笸箩,坐在廊檐下纳鞋底。鞋底是给赵大柱纳的,他那双布鞋鞋底快磨穿了,右脚那只还裂了个口子。她的针脚已经比从前齐整了很多,一针一线密密匝匝的,在鞋底上排成一排排小针眼,针尖扎进布底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纳完赵大柱的,她又拿起一双小号的——是给赵小军纳的,他开学了,脚长得快,上次回来鞋底也磨薄了。她把鞋底翻过来比了比,又从针线笸箩里挑了根粗针,重新穿上麻线。
下午她把猪喂了,又把院子里那堆玉米棒子掰了,玉米粒搓下来摊在席子上晒,玉米芯搁在灶房门口当柴火。她蹲在井台边上搓玉米的时候,手底下金黄的玉米粒哗啦啦地落在搪瓷盆里,她忽然想起小军和小杰小的时候蹲在井台边帮她剥蒜的样子,手小小的,笨笨的,一颗蒜剥半天,剥完了举起来给她看,脸上带着讨表扬的笑。
“都长大了。”她自言自语了一声,把搪瓷盆里的玉米粒端起来,倒进廊檐下的面袋子里。她站在廊檐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那几个孩子在家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一下子都走了,这院子倒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傍晚的时候,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把宝珍放在膝盖上。宝珍醒了,精神头十足,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往嘴里塞,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一条晶亮的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她拿围裙角给宝珍擦了擦口水,宝珍仰着脸冲她咯咯笑。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丫头跟小军小的时候真像——不是五官像,是那种吃饱了睡醒了就黏着人咯咯笑的样子像。
院门外的巷子里有人在赶牛车经过,牛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往巷子口望了望——不是赵大柱的马车。她又低下头继续逗宝珍,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调子跟赵大柱哼的一样不在调上。宝珍举着拨浪鼓乱摇,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了一个下午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镇上的集市到下午两点多就散得差不多了。赵大柱把最后一块后腿肉便宜卖给了老主顾,收了摊,把空案板往排车上一搁,拿粗纱布盖好。他正打算去牲口市上给枣红马添两副新蹄铁,一抬头,就看见孙月娥站在老槐树底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红色的碎花衬衫,料子是镇上供销社新到的的确良,腰身收得紧,把五十多岁女人那种丰腴的身段裹得凹凸有致。头发还是染得乌黑乌黑的,在脑后盘了个髻,耳边别了两枚银夹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看着跟街上那些来赶集的妇人没什么两样。但她的眼神不一样——她的眼睛在太阳底下亮得跟碎玻璃碴子似的,远远地穿过散集后满地菜叶的老街,直直地钉在赵大柱身上。
赵大柱把缰绳在槐树干上多绕了一圈。他走过去的时候竹竿笃笃笃地戳在石板路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些。
“你咋还没回去?”
“等你。”孙月娥把竹篮子往胳膊弯里一挎,“老地方。”
赵大柱喉结上下一滚,想说点什么——桂芝在家等我、今天得早点回去—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喉咙里一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燥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排车上空荡荡的案板,又看了一眼镇子西边那条巷子。他想起上次在小旅馆里,孙月娥趴在他身上,乌黑的头发散了满肩,奶子晃得跟两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嘴里说的话让他在后来的日子里回想起都能在炕上硬半天。他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但每次说最后一次,下次她往老槐树底下一站,他还是会跟上去。他把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那声响像是在给自己下判决。
“走。” 迎宾旅馆还是老样子。白瓷砖蒙着一层灰,招牌褪了色,塑料珠子门帘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胖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孙月娥领着赵大柱进来,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这两个人这几个月来开了好几回房了,她早就见怪不怪。她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拍,说了声“楼上202,热水在走廊尽头”,又低下头继续嗑她的瓜子。
门一关,孙月娥把竹篮子往椅子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赵大柱。房间里拉着窗帘,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道金黄色的光带。粉红色的床头灯开着,照得整间屋子像泡在一杯稀释过的草莓汁里。
“杵在那儿干啥?过来。”孙月娥往床沿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的声气跟平时在村口碰见时判若两人——平时她说话低低沉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她说话底气十足,嗓子里有一种压了太多年终于放出来的爽利。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坐下,孙月娥就伸手拽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把他往下一拉。他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她身上,竹竿哐当一声倒在床头柜上。她的力气不大,但那股子不容分说的蛮横让他愣了一下。
“磨磨蹭蹭的,跟个新媳妇上轿似的。”孙月娥把他推到床上,翻身骑了上去。她两条腿夹着他的腰,屁股压在他小腹上,双手撑着他胸口,低下头看着他。染黑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他脸上,带着一股新的雪花膏味。她的眼睛在粉红色的灯光下亮得吓人,嘴角挂着一个笑——不是那种营业的假笑,也不是调情的浅笑,是那种盯着自己家锅里炖的肉、馋得直舔嘴唇的、志在必得的笑。“你知道老娘等你一上午了不?集市散了还不来,我还以为你被你们家那口子给拴在炕上了。她是不是又怀了?这回可得给老子生个带把的。不过生了也没用——她那身子骨,能跟我比?”
赵大柱伸手掐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截。她的手已经在解他衬衫的扣子了,不是一颗一颗解,是拽着领口往两边一扯,扣子崩开了两三颗,有一颗弹在床头上又滚到地上,叮叮当当地滚到墙角去了。她的手指又急又蛮,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撕馒头的皮,指甲刮过他的胸口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你急啥,扣子都崩了。”
“崩了就崩了,回头老娘给你缝。我缝衣服比你那口子手艺好多了。”孙月娥把他衬衫扒到肩膀底下,露出他两块硬邦邦的胸肌和胸口那一撮扎手的黑毛。她的手在他胸口上乱摸,指甲轻轻刮着他锁骨上那道月牙形的旧疤——是被猪蹄子蹬的,差点蹬断了锁骨。她低头在那道疤上咬了一口,不是轻轻含一下,是真的咬,牙齿硌在骨头上的那种力道,疼得赵大柱嘶了一声又硬了。
“你个疯婆娘——疼!”
“疼?疼就对了。让你知道老娘跟别人不一样。”孙月娥从他胸口上抬起头,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你那口子舍得咬你不?舍不得吧。她就知道躺平了让你干,干完了给你端洗脚水。老娘不一样——老娘让你疼让你爽让你记住,这辈子除了你爹没别的男人能让老娘这么伺候过。”
她从赵大柱身上翻下来,把他裤子扯下来,连裤衩一起拽到脚踝。他那根粗家伙从裤裆里弹出来,硬得跟铁棍似的,龟头涨得发紫,青筋暴起,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孙月娥蹲在床边,双手握着那根东西,跟握着一根刚出炉的玉米棒子似的,左右端详了一圈,嘴角浮上来一个笑——那个笑不是年轻姑娘害羞带怯的笑,是一把年纪的女人看见好东西时毫不掩饰的贪婪。
“看看这玩意儿。又粗又烫,跟烧红的铁棍似的。你说你这东西是像你爹还是像你娘?肯定是像你爹——你爹当年肯定也有这么一根好货。可惜你爹死得早,要不然你爹在上我在下,你们爷俩一块伺候我,那才叫痛快。”
她说完就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不是慢慢含,是整根往嘴里塞,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她的舌头又湿又滑,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勾了一下,然后退出来,在冠状沟上碾了一圈,又顺着茎身上那根暴起的青筋从下往上舔,一路舔到龟头顶端,拿嘴唇嘬着那个小眼使劲吸,像是要从里头吸出什么东西来。
赵大柱仰面躺在床上,两只手攥着床单,指节嘎嘣嘎嘣地响。他的后背弓了起来,汗珠子从额头上往下滚,顺着太阳穴淌进耳朵里。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腿间起起伏伏的样子,她的头发散开了,乌黑的发丝扫着他的小腹,痒得他浑身发麻。
“你……你个骚婆娘……慢点……”
“慢?慢了你舒坦还是老娘舒坦?”孙月娥含着他的龟头,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然后把嘴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她一边用手攥着茎身飞快地撸着,一边抬眼看着他,“老娘给你舔,你叫啥叫?你那口子给你舔过吗?她怀娃的时候用嘴帮过你吗?老娘是第一个让你射嘴里的女人——你一辈子都给我记着这个。以后你跟陈桂枝干的时候,你得记着老娘的嘴是啥滋味。跟别人干的时候更得记着——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像我这样伺候你。”她又低下头,把他那根粗东西整根吞进去,龟头顶到她的喉咙口,她的喉咙本能地收缩,挤得他闷哼了一声。她的舌头在他茎身上乱搅,口水多得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湿了一片。她的双手也不闲着,左手托着他的卵蛋轻轻揉着,拇指在会阴上按了一下,右手攥着他阴茎的根部上下撸动,手和嘴配合得极为默契,嘴紧的时候手就松,手紧的时候嘴就退。
赵大柱觉得自己要交代了。尾椎骨窜上来一股酥麻,从脊椎一路往天灵盖蹿,他咬着牙想忍住,但孙月娥像是能感觉到他要射似的,忽然加快了速度,嘴裹得更紧了,腮帮子吸得跟两个坑似的,舌头裹着他的龟头飞快地绕圈,手攥着茎身上下撸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操——你个骚货——别——”
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出来,全射在了孙月娥嘴里。第一下打在舌根上,第二下打在舌尖上,第三下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射了好多,射了五六下还没停,孙月娥的嘴被灌了个半满,但她一滴都没漏,嘴唇紧紧箍着冠状沟,等他把最后一股精液也交代干净了,才把嘴退出来,喉咙上下一滚,咕咚一声全吞了下去。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剩。她的嘴角挂着一道没来得及吞干净的白浆,拿手背一擦,擦在手背上,又伸出舌头舔掉了。
“老娘的儿,你这泡精可真浓,这几天是不是没碰你那口子?她是不是来月事了?还是你又心疼她不碰了?”
“桂芝她……”赵大柱说了三个字,又咽回去了。他不想提桂芝。他把头转开,盯着床头上那盏粉红色的灯泡。灯泡周围有只小飞虫在绕圈,一圈一圈的,跟他这几个月来每次跟孙月娥干完以后的脑子差不多——晕头转向,不知往哪飞。 “行了行了,不提她。刚才是喂老娘的嘴,现在该喂老娘下面那张嘴了。”孙月娥站起来,当着他的面脱衣服。不是那种慢慢脱吊人胃口的脱法,是三下五除二、跟干完活回家洗澡一样利索的脱法。紫红色的碎花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脚边,灰布裤子褪到脚踝蹬掉,白布背心从头顶扯下来扔在椅子上。她解下裹了一天的胸罩,身上就剩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裤衩,松紧带已经没什么弹性了,边角上缝过好几道针脚。她当着他的面把裤衩也褪下去,露出小腹下那一小片乌黑的三角地带。她站在床尾,赤条条的,两只手叉着腰,紫红色的衬衫还搭在椅背上,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上的肉却不像村里别的老婆子那样松垮垮的——腰上有了些赘肉,但奶子还是又大又挺,乳晕是暗红色的,奶头翘翘地朝前顶着。她的皮肤不白,是一种被日子磨过的淡褐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油光。
“看啥看?没见过?”孙月娥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这是生我闺女留下的。那会儿条件差,月子没坐好,肚子上留了好些纹路。你要嫌就嫌,不嫌就过来。老娘的皮肉是老了点,但比你们家那口子强——她生了两个娃,肚子上比我多一道疤。不过老娘不跟她比肚皮,老娘跟她比别的。”
赵大柱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她的手已经伸到自己腿间了,两根手指分开那两片暗红色的肥嫩的阴唇,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亮晶晶的反着水光。她的手指在里面搅了一圈,退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挂着一道黏糊糊的银丝,在灯光下亮晶晶地拉着长线。
“看到没?老娘自己都湿成这样了。刚才给你舔的时候下面就涨得受不了了,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裤衩都洇湿了一大片——你以为就你憋得难受?上来,干我。别让老娘求你,你娘求过你爹吗?肯定没有。但老娘可以求——老娘想干就是想干,不装。”她的声音哑哑的,嗓子眼里像是含了一口滚烫的沙子,每一个字都磨得粗粝又滚烫。她以前从来不说这么粗的话,在王德贵面前她永远是低眉顺眼的,在村里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灰扑扑的村长老婆。可此刻她站在这里,赤条条地叉着腰,满口的“老娘”和“干我”,像是要把这大半辈子在王德贵那里受的冷落和压抑全从嘴里喷出来,喷在眼前这个杀猪匠身上。
赵大柱把她拽过来推倒在床上。他翻身上去,把她压在身下。她的两条腿自动地夹住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膝盖弯夹着他的胯骨两侧,夹得又紧又准,像是这个姿势已经刻进了她骨头里。
“进来!别磨蹭!”孙月娥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肱二头肌里,“老娘的屄都痒了这么久了,你要是再不进来,我就去隔壁喊别人了——说这儿有个大奶子的骚婆娘等着人操,保准一分钟能上来十来个。你信不信?”
赵大柱扶着肉棒对准了她的穴口,龟头在两片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她的淫水很多,光是龟头蹭了几下就拉出好几道亮晶晶的丝,滴在他的小腹上。她的阴蒂在灯光下又红又肿,像一颗泡发了的枸杞。他能感觉到她整个阴部都在微微抽搐,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骚货,这么多水,是不是在镇上就湿了?”
“对!从站在老槐树底下看见你的时候就湿了。你赶着马车过来,老娘看见你坐在排车前面叼着烟卷那副德行,裤裆里就开始淌水。一路上走到这儿,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老板娘还以为我来月事了——我跟她说不是,老娘是让人馋的。来吧,儿,干你老娘!”
赵大柱腰一沉,“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孙月娥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眼睛翻了白。她的阴道里又湿又热又紧,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阴茎痉挛似的吸着。她年纪不小了,但里面比陈桂芝还紧,生了娃快二十年还是紧得跟处子似的,像是里头重又长了一遍。赵大柱感觉到自己的龟头顶到了她花心最深处那块软肉,被她阴道里的嫩肉一吸一夹,差点当场交代了。
“操——你个骚婆娘——里面怎么还这么紧——比桂芝还紧——”
“紧?紧是给你留的——老娘天天干活使劲夹着,就等着你来干的时候给你享受。你那口子松了是不是?生了宝珍以后松了?别嫌弃人家,女人不容易。不过今天你在我这儿,想怎么紧就怎么紧。”孙月娥的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乱蹬,裹着丝袜的脚趾头蜷起来又张开。她开始配合他的节奏往上顶屁股,每顶一下,龟头就重重地撞在花心上,她的嘴里就溢出一声压不住的浪叫。
“啊啊——对——就是那儿——使劲顶——老娘的儿——你比你爹还能干——你比你爷们儿强一百倍——你知道王德贵那软蛋多久没碰我了吗——大半年——大半年没碰过我——他宁可去找镇上那个小丽——宁可花钱去找小姐——也不碰自己老婆——他不碰,你来碰——你替他碰——”
赵大柱开始加速。他的腰跟装了马达似的往前送,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都在轻轻晃动,床头板咯吱咯吱地响,撞在墙上咚咚地响。他的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跟放小鞭似的。他的汗从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脸上,又顺着她的脸颊流到她嘴里。她贪婪地舔着,像是连他的汗都是甜的。
“你个骚婆娘——我跟他谁厉害——”
“你——你厉害——你比那老东西厉害一百倍——他那玩意儿又短又软,插进去连三分钟都撑不住——哪像你——又粗又长又烫——干得老娘魂都快飞了——你娘当年怀你的时候肯定偷了人——要不然能生出你这么根好货来——啊啊——又顶到了——别停——”
孙月娥的浪叫声越来越响,嘴里的话也越来越荤,全是些让人脸红耳热的污言秽语——其中那些跟血缘伦理相关的字眼,像刀子一样划开了赵大柱脑子里最后一层防线。他不认识几个字,但他听懂了这些。这些称呼让他后腰一阵一阵地发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这种乱伦的刺激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可现在她说出来了,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粗鲁,把他的头皮都炸麻了。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这个姿势他以前也用过,但今天不一样——他掐着她屁股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留下几道红印子。他从后面插进去的时候,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我的儿——你轻点——老娘的屄都要被你捅穿了——”,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又浪又媚,明明叫着他儿子的称呼,却偏偏像个失了孩子的荡妇,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头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眼睛翻着白,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脸上全是汗水和口水。
“换个姿势。”赵大柱把她翻过来,让她骑在他身上。孙月娥叉开腿骑上去,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粗家伙,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声,淫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然后她开始上下颠,两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奶头在空气里划着圈。她的头发散了,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脖子仰着,喉咙里滚出来的声浪又浪又长。
“老娘的儿——你自己动——别停——啊啊——干死你娘——”
赵大柱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奶子,一边一个握在手里使劲捏着,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他捏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碎了吞下去。她被他捏得又疼又爽,嘴里溢出一声声浪叫。
“对——就是那样——使劲揉——别停——啊啊——要到了要到了——”孙月娥浑身一哆嗦,来了一次高潮,阴道里一阵痉挛,夹得赵大柱差点当场交代了。他咬着牙忍住,继续干,越干越快。
“换个姿势——趴墙上——对——”孙月娥双手撑着墙,屁股翘起来,赵大柱从后面干她。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撞在她的花心上,撞得她整个人都贴在墙上,奶子在墙面上蹭来蹭去,冰凉的白灰沾在滚烫的奶头上。
“啊——太深了——顶到花心了——别停——继续——”孙月娥的声音都叫哑了,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我要射了。”赵大柱咬着牙说。
“射——射老娘脸上——让老娘带着你的精回家——让他闻闻——他肯定闻不出来——他连我换了新雪花膏都闻不出来——你给老娘的,老娘要全带走——”
赵大柱拔出肉棒,把她转过来按在床沿上。孙月娥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他,嘴张开,舌头伸出来。她的脸被汗和口水糊得亮晶晶的,乌黑的头发散了满脸,像个疯婆子,又像个虔诚的信徒。赵大柱攥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对准了她的脸,咬着牙撸了几下,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第一下打在舌头上,第二下打在鼻梁上,第三下打在眉心上,第四下、第五下——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她的脸,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她睫毛上,黏在她头发上,滴在她下巴上。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大滩,舌头往里一卷,把舌头上的精液咽下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睫毛被精液粘成了一缕一缕的,眼睛在粉红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的儿,你比你那个爹还能干。老娘这辈子活到今天,才算真正活了一回。以后什么时候想干,老地方来。别跟你那口子说——这是咱俩的事。”她的声音哑了,但语气还是那股子混不吝的浪劲。
赵大柱瘫坐在床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低头看着孙月娥拿毛巾擦脸上的精液,她的脸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被擦掉以后,露出一张眼角有皱纹、嘴唇有点干裂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他妈的是个疯子——不是骂她的意思,是她在床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放,让他在她面前可以暂时忘掉自己是谁,忘掉自己是个瘸腿的杀猪匠,忘掉自己有个刚会叫爸的闺女和一个每天等他回家的女人。他不是谁的继父,不是谁的丈夫,不是村里那个被人嫌弃的杀猪匠。他是她嘴里那个能干的“儿”,是她这辈子唯一让她爽到翻白眼的男人。这种感觉是他跟桂芝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桂芝对他好,是真心的好,但那种好是过日子的小桥流水,而孙月娥给他的是一场烈火,烧得他骨头都化了。
孙月娥站起来走到脸盆架旁边,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先把自己脸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然后走过来递给他。他接过毛巾擦了擦下身,把毛巾还给她。她接了毛巾扔回盆里,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往身上披,却没有扣扣子,就敞着怀露出那对还在晃荡的奶子,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墙角那把旧椅子上,椅背上还搭着她的灰布裤子。她端着搪瓷缸子递给他,自己也在床沿上坐下来,喝了口水,靠在他肩膀上。她的碎发还黏在汗湿的脖子上,但整个人的感觉忽然沉下来了。
“大柱。”
“嗯。”
“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她的声音很轻,跟刚才满口污言秽语时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她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王德贵不是人,他毁了好些女人。你媳妇也是。我替他给你媳妇赔过不是,那是真心话。但我也得谢他——要不是他搞了你媳妇,你不会拿着竹竿来我家。”
赵大柱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行了,收拾收拾,你该回去了。”孙月娥站起来把裤子套上,又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盘起来,别好银夹子。镜子里那个头发乌黑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个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村长老婆。
赵大柱穿好衣裳,拄着竹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孙月娥正坐在床沿上低头扣袖口的扣子,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她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下个集再见。”
赵大柱拉开门,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下了楼。楼梯板咯吱咯吱地响,竹竿笃笃笃地戳在水泥地上。他走出旅馆大门的时候,夕阳正从老街的尽头斜斜地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他解开缰绳上了马车,鞭子甩了一下,那匹枣红马甩了甩尾巴,拉着车慢悠悠地往村口方向走去。
第三十二章 败露
王德贵是下午两点多到迎宾旅馆的。他拄着拐杖推开玻璃门,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响,老板娘还是那个胖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电视机里放着哗啦哗啦的戏曲节目。看见他进来,老板娘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把瓜子皮从嘴角拿下来往烟灰缸里一扔,说:“王村长,来了啊。”
“小丽呢?”王德贵拄着拐杖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
“小丽不干了。辞了有几天了。”
“辞了?”王德贵愣了一下,烟夹在手指间停在半空中,“干得好好的怎么辞了?”
“说是换了份正经活,在什么大众旅社当服务员。谁知道呢,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没关系,我这还有别人。新来了一个,二十五六岁,叫红姐,奶子大活儿好,你要不要试试?”老板娘说着冲楼上喊了一声,“红姐,下来,有客人!”
王德贵心里头有点失落。小丽那姑娘他是真喜欢,年轻,紧致,嘴甜,叫床的声音也好听。最主要的是她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催,从来不嫌,每次完事了还会帮他穿衣服系扣子。但人走了就是走了,他总不能追到大众旅社去。他把烟叼在嘴里,说:“那就看看吧。”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浓妆艳抹,嘴唇涂得跟刚吃了死孩子似的血红,眼影是亮蓝色的,在昏暗的楼道里反着光。她穿着一件紧身的大红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两坨白花花的大奶子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走起路来上下乱颤,像是揣了两只活兔子在怀里。裙子短得堪堪盖住大腿根,两条腿上裹着黑色丝袜,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她走到王德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镶了银边的门牙。
“王村长是吧?老板娘跟我说了。四十块,包你满意。”她的声音有点粗,带着一股子烟酒嗓的沙哑。
“四十?”王德贵皱了皱眉。小丽刚来的时候才三十,后来涨到五十那是因为她活儿好。这个红姐看着就比小丽大了十来岁,凭什么开口就要四十?
“四十不贵了,王村长。”红姐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手指头在他胸前的纽扣上绕了一圈,“我这服务可比小丽那个嫩丫头全面多了。她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我也会。包你试了还想来。”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往前凑了凑,那两坨大奶子差点贴到他胳膊上。 “行吧行吧。”王德贵把烟掐了,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四十块拍在柜台上。老板娘把钱收了,冲楼上努了努嘴:“203,靠楼梯那间。”
红姐走在前面,屁股一扭一扭的,大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晃荡。王德贵拄着拐杖跟在后面,看着她那两瓣浑圆的屁股在楼梯上一上一下地颠,心里头那股失落劲儿渐渐被另一种更直接的欲望盖过去了。上楼的时候他发现红姐的大腿根部从裙子底下若隐若现地露出来,黑丝袜的边勒在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衬得那两条大腿更白更肥。她不穿高跟鞋也没觉得矮,身上那种肉感浑圆的体态反而让她走路的时候多了一种糙野的性感。
进了房间,红姐已经把窗帘拉上了,大红色的连衣裙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头穿的是一套黑色蕾丝的内衣,奶罩小了两个号,两坨大白奶子从罩杯边缘溢出来,乳沟被蕾丝边勒得紧紧的,奶头顶在薄薄的黑纱底下,已经硬了,凸起两个明显的点。她的肩膀和胳膊上有几道淡淡的妊娠纹,腰上有一小圈赘肉,但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看不太出来,反而显得更肉感、更真实、更像一个熟透了的女人。
“别杵在门口啊,进来坐。”红姐拍了拍床沿,自己先坐下来了,翘着二郎腿,黑丝袜裹着的小腿一晃一晃的,“脱衣服吧王村长,客气啥。”
王德贵把拐杖靠在墙上,坐在床沿上开始脱衣服。他的动作没有跟小丽在一起时那么自然——小丽会帮他脱,一边脱一边跟他聊天,问他村里的事,问他开会开了什么内容,让他觉得这不是交易,是老朋友见面。可红姐不一样,红姐坐在旁边看着他脱,嘴角挂着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端上桌的烤鸭。
“你腰上这肉,平时没少喝酒吧?你这肚子,跟我家隔壁张屠户有一拼。不过你放心,肚子大不影响办事,姐有经验。”红姐伸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拍得他肚皮颤了两颤。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银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开个玩笑,别生气。躺下吧,我先给你口一管,热热身。”
她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床上,动作熟练得跟翻煎饼似的。然后她跪在他腿间,把他的裤子和裤衩一起往下拽。他那根短粗的东西已经从裤裆里弹出来了,说不上多威风,但硬是硬了,龟头涨得发红,马眼里渗着一滴黏液。红姐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大概是在心里把他的尺寸跟她见过的其他男人比了比,然后得出了一个不太意外的结论。不过她嘴上是另一种话。
“哟,王村长,你这东西不算大,但挺精神嘛。别紧张,放松点,把腿分开。对,就这样。”她说着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
王德贵的后背一下子就弓起来了,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染的是酒红色,发根已经长出了两三公分的黑色,摸上去有点硬,跟小丽那种又软又滑的头发完全不一样。但她的舌头比小丽的更猛——不是舔,是绞,裹着他的龟头像绞肉机一样飞快地绕圈,舌尖戳进马眼里来回地钻,口水多得顺着茎身往下淌,把他大腿根都打湿了,黏糊糊的一片。
“操——你这嘴——够劲儿——”王德贵咬着牙说,手指攥紧了她的头发。他感觉到自己的肉棒被她含在嘴里,牙齿轻轻刮过冠状沟的时候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她的腮帮子吸得紧紧的,嘴唇箍得死死的,口水混着他的黏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他小腹上,黏糊糊的,亮晶晶的。
红姐含着他,抬眼看他。她的眼皮上涂着亮蓝色的眼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只发光的虫子。她含了一会儿,忽然把嘴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黏糊糊地挂在她下巴上,拉得老长。她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口水蹭在手背上亮晶晶的,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王村长,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碰女人?刚才那一下你差点射我嘴里。不急,咱慢慢来,四十块钱呢,不给你玩够本儿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翻身骑到他身上,把自己那件小了两号的黑色蕾丝奶罩扯下来扔在一边。那两坨白花花的大奶子猛地弹出来,真大,比小丽的大了至少两个罩杯,乳晕是深褐色的,有铜钱那么大,乳头又黑又硬,像两颗黑枣似的翘着。她双手托着自己的奶子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然后俯下身把王德贵的肉棒夹在乳沟中间。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个?奶子大就是好,能夹住你这玩意儿。小丽那个小丫头片子奶子还没我一半大,夹不住吧?来,自己动,往上顶。”她把他的肉棒夹在自己的乳沟里,两只手从两边往中间挤,把他的肉棒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花花的乳肉从她指缝里鼓出来,堆成了两座肉山,把他的肉棒埋得只剩一个龟头露在外面。她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乳根往中间推,乳沟夹得更紧了,紧得他抽送的时候龟头在乳缝里蹭得发红。
王德贵感觉到自己的龟头在她乳沟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的时候龟头都从乳沟顶端冒出来,顶到她的下巴;每一次插进去的时候她的两坨大奶子就把他整根吞没,乳沟底下热乎乎的,汗水把她胸口洇得滑溜溜的。红姐低下头,伸出舌头舔着他露出乳沟的龟头,口水滴在乳沟里,把她的乳缝磨得又滑又黏。
“怎么样,我这奶子比你以前玩过的怎么样?爽不爽?说话。”
“爽——你比小丽会玩——操——”王德贵喘着粗气,手伸过去想要抓她晃荡的大奶子。
“这就对了嘛,来,抓着,别客气。”红姐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奶子上,让他捏着,自己继续用乳沟夹着他的肉棒上下滑动。她的奶头在他手心里硬得跟石子似的,乳晕上的颗粒被他的拇指搓得颗颗凸起。她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心里头盘算着再玩几分钟就该换姿势了——这次得让他快点完事,后面还有别的客人。但她嘴上说的是另一种话。
“想射了没?别急着射,这才哪到哪。姐今天给你玩个痛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女人。”
她又夹了一会儿,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开始绷紧,知道他快到临界点了,便不紧不慢地把奶子从他手心里抽出来,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她把丁字裤往旁边一拨,湿淋淋的阴户就露出来了——她的阴毛很浓,卷曲着,从耻骨一直蔓延到大阴唇两侧,被淫水粘得一缕一缕的。两片大阴唇是暗褐色的,肥嫩嫩的,已经微微敞开了,露出里头猩红的嫩肉,淫水从阴道口往外淌,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滴在床单上。
“躺好别动,姐让你试试什么叫真正的骑马。”她叉开腿骑到他身上,一只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别紧张,一下就进去了——来!”
她沉腰往下一坐,“滋”的一声,整根没入。她的阴道没有小丽那么紧——毕竟年纪大了几岁,接过的客人也比小丽多得多——但她会用劲。她的大腿夹紧了他的腰,小腹上的肉绷了起来,阴道里头的嫩肉一圈一圈地裹着他的肉棒,有节奏地收缩着,像是有人在里头一下一下地攥拳头。她开始上下颠,两坨大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啪啪地打在自己胸口上,奶头甩得跟两颗子弹似的。屁股撞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每一下都又重又实。
“啊——操——你里面也挺紧啊——你生过孩子吗——这么紧——”王德贵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大奶子,十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使劲地揉,指缝间夹着两颗硬邦邦的黑奶头,捻得她浑身哆嗦。他的手指被她的汗水浸得滑溜溜的,捏不住,每次她一颠,那两坨大奶子就从他的指缝里滑出去又砸回来。
“生过孩子就不紧了?那你家媳妇生过孩子没有?她紧不紧?啊——你这下顶得好——再来——”红姐俯下身,把两只大奶子往他嘴里送。王德贵张嘴含住了一粒黑奶头,嘬得啧啧有声,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使劲掐着,指甲陷进她的臀肉里,掐出几道红印子。他吸得跟饿了好几天的人终于叼住了一块肥肉似的,口水把她的乳晕糊得亮晶晶的。红姐被他吸得腰眼发软,嘴里嗯嗯地叫着,屁股上却一点没慢下来,照样在他身上颠得起劲。
“你家那口子——是不是不让你碰—怪不得你来这种地方——啊——顶到了——”红姐一边颠一边说,她的嘴唇蹭着他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朵上,烟酒嗓的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挑逗,“可怜啊王村长——一个大村长——家里的地荒着——还得出来花钱耕——啊——啊——别急——换个姿势——从后面——”
她从王德贵身上翻下来,跪趴在床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她的屁股很大,两瓣白花花的臀肉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褐色的阴唇被刚才骑乘的姿势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猩红的嫩肉,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黑丝袜都洇湿了,黏糊糊地贴在大腿内侧。她双手撑着床,腰往下塌着,屁股翘得像个熟透了的白兰瓜,臀尖上还有几道刚才被他掐出来的红印子。
“来,从后面干我。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姿势吗?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一样,就喜欢从后面来,是不是觉得这样自己更威风?来吧王村长,威风一个给姐看看。”
王德贵跪在她身后,扶着肉棒对准了穴口,腰一挺,扑哧一声插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的花心上。红姐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陷进布料里,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浪的叫唤。
“啊啊啊——你这下真狠——对——就这样——往深了顶——别停——”
王德贵抓着她两瓣屁股,十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她的屁股又大又圆,每撞一下臀浪就往四周荡开,白花花的肉波一浪接一浪,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他眼晕。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短粗的肉棒在她湿淋淋的阴户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圈猩红的嫩肉,每一次插进去又把那圈嫩肉连水带肉地塞回去,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
红姐被他撞得声音都在抖,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酒红色的发丝被汗粘在脸颊上,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口水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她的叫声沙哑而高亢,跟小丽那种压抑的、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呻吟完全不同——她是放开了叫的,每一嗓子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震得整个房间嗡嗡响。
“要到了——操——你真他妈会干——别停——啊啊啊啊——”
她的高潮来了。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王德贵的龟头上。她的肉洞里有种被无数小舌头同时猛舔的收缩感,每一下都又狠又猛,夹得他差点当场射了。他咬着牙忍住,继续干,越干越快,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
红姐被他干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嘴张着,口水淌了半边脸,眼睛翻了白,烟酒嗓的浪叫声在屋子里回荡,床头板撞在墙上咚咚地响,整张床都在嘎吱嘎吱地晃。她回过头来看他,脸上的浓妆全花了——睫毛膏被汗水和眼泪晕开,在眼睛底下糊成两团黑圈,亮蓝色的眼影被抹得一道一道的,嘴唇上的口红早就蹭没了,露出底下淡紫色的本色。她这个样子看着有点吓人,但王德贵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只觉得自己的阴茎在她里面被夹得越来越紧,后腰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知道自己快交代了。
“要射了——”他咬着牙说,刚想拔出来,红姐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屁股,把他死死地钉在自己里面。
“射里头。姐今天安全期。”她说完又浪叫了一声,屁股往上顶了顶,把他的肉棒含得更深了。
王德贵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撕碎了。他趴在她背上,腰猛地往前一顶,把肉棒送进她最深处,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里。他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他整个身体都跟着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像老牛被宰前挣扎似的闷吼,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她后背上。他感觉到自己的精液在她阴道里喷发,又被她的淫水稀释了,顺着肉棒的根部往外淌,黏糊糊地打湿了他的大腿根。
完事以后,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红姐让他趴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推了推他,说:“行了王村长,起来吧,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王德贵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胸口起起伏伏的,额头上全是汗。红姐从床头柜上拿了卫生纸,先把自己大腿根上那些正在往外淌的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一团精液从她阴唇中间缓缓流出来,白花花的,滴在床单上洇湿了一小片。她又扯了几张递给他,然后光着脚走到脸盆架旁边,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她先把自己擦干净了——动作麻利,几把就把身子抹了个遍——又把毛巾重新涮了一把拿过来给他擦。她给他擦身子的手法跟小丽完全不一样——小丽是仔细的、温柔的,红姐是麻利的、迅速的,拿毛巾擦他肚子的时候力道跟擦桌子差不多。
“擦干净了。穿上衣服吧,时间快到了。后面还有客人排队呢。”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跟面馆里刘婶说“面条好了自己端”差不多。她已经在穿奶罩了,背对着他,扣子扣了半天没扣上,她干脆不扣了,直接套上了那件大红色的连衣裙。
王德贵躺在床上没动。他还在喘,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别的事了。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听见老板娘说小丽不干了,心里头那股失落又翻上来了一点。红姐活儿是不错,花样多,力气大,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大概是小丽那种让他觉得自己还年轻的错觉吧。
“好了没?磨蹭啥呢。”红姐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他。
“好了好了。”王德贵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衬衫扣子扣了两次才扣齐,手还有点抖。他穿好衣服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红姐伸手帮他拉了拉领子,动作很随意,跟他老婆孙月娥每天早上给他整领子似的。
“王村长,下次再来啊。我给你打折,三十五。”
王德贵嗯了一声,拄着拐杖下楼了。楼梯咯吱咯吱地响,拐杖戳在楼梯板上笃笃地响。快到一楼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继续往下走。
从迎宾旅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王德贵拄着拐杖沿着老街往回走,经过副食品商店门口的时候,那条黄狗趴在门口打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红姐那两坨大奶子,一边回味一边觉得四十块钱花得也不算亏——虽然不如小丽,但好歹是换了个口味。他在心里把红姐和小丽比了比——红姐奶子大,舌头猛,叫床跟杀猪似的;小丽嫩,紧,会撒娇,会让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各有各的好。只是小丽走了,以后想换口味都换不了了。
他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便民宾馆门口拴着一匹枣红马,拉着一辆排车。排车是空的,粗纱布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案板上。那匹马他认得——是赵大柱的。赵大柱的马车怎么停在便民宾馆门口?他卖肉应该是在老槐树底下那片,便民宾馆这条街跟老槐树隔了两条巷子,马车怎么停到这儿来了?
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对劲。他拄着拐杖走到巷子口,闪进一根电线杆后面,从兜里掏出烟来又点了一根,装作在点烟,眼睛死死盯着便民宾馆那扇玻璃门。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手有点抖。
便民宾馆的门面比迎宾旅馆干净些,白瓷砖贴得整整齐齐的,门楣上的招牌是新做的,红底白字,端端正正地写着“便民宾馆”四个大字。玻璃门上挂着百叶窗帘,看不清里头。
过了大概五分钟,玻璃门被推开了。赵大柱拄着竹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胳膊肘,竹竿戳在水泥地上笃笃地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神采——满面红光,嘴角往上翘着,右眼下那道疤皱了起来。他站在门口,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拄着竹竿往马车那边走。他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轻快了些,竹竿戳地的节奏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哼着什么小调。
王德贵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赵大柱把马车赶走了。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哒哒地响,那匹枣红马甩了甩尾巴,拉着排车慢悠悠地拐过了街角。赵大柱——这个瘸腿的杀猪匠——从便民宾馆里头满面红光地走出来。便民宾馆是干什么的,他比谁都清楚。可赵大柱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是应该在家守着陈桂芝吗?陈桂芝那娘们虽然嫁了他,但论长相论身材,在方圆几十里都是一等一的。他犯得着出来花钱找女人?
除非——除非里头的女人不是花钱找的。
王德贵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上个月孙月娥染了头发以后,在院子里晾衣裳的时候,嘴里竟然哼着个小调。她以前从来不哼小调的。她那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不止十岁。还有上次他去镇上开会,在巷子口碰见她拎着个布兜子往外走,问她去哪,她说去赶集,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说不回来,她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就淡淡地点了个头走了。他当时觉得挺省心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省心,那分明是不在乎——她不在乎他回不回来吃饭,因为她自己也要去镇上,去便民宾馆。
不能吧。孙月娥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褶子也不少,赵瘸子就算要找女人,也不至于找个跟自己妈差不多岁数的。再说孙月娥那个脾气,这些年在村里连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都不肯,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杀猪的瘸子——可她还是染了头发。他上回也没怎么在意,只觉得她忽然爱打扮了大概是想开了,可现在想起来,那黑头发衬得她脸上的褶子是少了,整个人看着也不一样了,走路的时候腰板都比从前直了。
他正想着,便民宾馆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王德贵的瞳孔猛地一缩——孙月娥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乌黑乌黑的,盘在脑后梳得整整齐齐的,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耳朵。裤子是深灰色的,裤线笔直,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花。整个人看上去,说四十出头都有人信。她站在门口,用手拢了拢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低着头快步往巷子口走了。她走路的样子跟平时在村里完全不一样——平时她走路总是慢吞吞的,低着头,像是怕踩死蚂蚁。可现在她走路带风,步子又快又稳,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似的。她的塑料凉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响,拐过街角的时候头也没回。
王德贵站在电线杆后面,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烫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又点了一根。打火机在他手里抖了三次才点着。赵大柱。孙月娥。便民宾馆。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脑仁疼。赵大柱那个瘸腿的杀猪匠,上次为了陈桂芝拿竹竿指着他的脸,撂狠话说“我这把杀猪刀就不是杀猪用的了”,现在他的杀猪刀倒是没用来杀他王德贵,反倒捅到他老婆的床上去了。那个瘸子,那个浑身血腥味的杀猪匠,他搞了陈桂芝不算,还搞到他王德贵的老婆头上来了。
他蹲在巷子口的墙根底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着那些画面——赵大柱满面红光地从宾馆里出来,孙月娥低着头快步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十分钟。他们在宾馆里干了什么,他在迎宾旅馆干了那么多次,还能猜不到?赵大柱那个杀猪匠的体格,那根东西他在村里的澡堂子见过一回——粗得跟驴似的,比他王德贵的足足大了两圈。孙月娥那个老逼,这些年他碰都不碰,现在倒让赵瘸子给干了。他的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点燃的棉花,又闷又烫。他想起上个月孙月娥在院子里晾衣裳时哼小调的样子,想起她最近每顿菜都多放了盐——赵大柱爱吃咸,村里谁都知道。他一直以为是孙月娥口味变了,现在才明白,是他自己瞎了眼。
他在墙根底下蹲了好一会儿,两条腿都蹲麻了,才拄着拐杖站起来。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拄着拐杖推开了便民宾馆的玻璃门。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四十来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报纸。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打量了一眼进来的老头——拄拐杖,灰布中山装,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沉。
“住宿?”
“不住。”王德贵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票子,拍在柜台上。票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汗把墨迹洇糊了一块。“问你几句话。”
老板把报纸放下,看了看柜台上的五十块钱,又看了看王德贵。他大概猜到了什么——这种事他在便民宾馆干了这些年,见多了。他把钱拿起来揣进兜里,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你问。”
“刚才出去的那一男一女——男的是瘸子,拄竹竿的。女的五十多岁,染了黑头发,穿的浅蓝色碎花衬衫。他们是不是经常来?”
老板把搪瓷茶杯搁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他看了王德贵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见多了这种事的淡然。“常来。差不多每回镇上逢集都来。开钟点房,一般待一个多钟头就走。”
“来了多久了?”
“好几个月了吧。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天刚热那会儿就开始来了。那男的腿脚不好,每次都是女的先来开房,男的卖完肉再过来。有几次男的马车停在我门口,熟客了。”老板把搪瓷茶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叶梗在杯子里漂着,他吐掉一根,“您是……”
“你别管我是谁。”王德贵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的手指攥着拐杖头,攥得指节发白。
老板举起手做了个“不问不问”的手势,低下头继续看报纸。王德贵拄着拐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谢了。”
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百叶窗帘被撞得哗啦啦地晃了几下。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拐杖戳在石板上笃笃地响,节奏比平时快得多,也重得多。路边的黄狗被他吓了一跳,站起来冲他叫了两声。天已经不早了,日头歪到了镇子西边那排平房的屋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拄着拐杖的影子歪歪斜斜的,像一只被踩了一脚还没死透的蜈蚣。他嘴里叼着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晚风吹散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盘算。赵大柱,你个瘸腿的杀猪匠,上次你用一万块钱和一把杀猪刀让我低了头。那次你是为了陈桂芝,我认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你碰的是我老婆。碰我老婆,就是碰我王德贵的脸。碰我的脸,就是碰我在这个村子里当了二十年村长的根基。孙月娥那个贱人,回去再跟她算账。但赵大柱——赵大柱得慢慢来。不能急。急了反而坏事。他手里有赵大柱的把柄,这把柄比什么都值钱,得用在刀刃上。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拄着拐杖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拐杖戳在石板路上,声音渐渐远去,老街上的暮色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抓奸
镇上又逢集。
赵大柱天不亮就起来了,把两扇猪肉装上车,拿粗纱布盖严实了。陈桂芝给他装了俩馒头夹咸菜,又往他兜里塞了一壶凉茶。他在院门口上了马车,鞭子甩了一下,枣红马打了个响鼻,拉着排车吱吱呀呀地上了村道。秋深了,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铺了一地金灿灿的。马蹄铁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猪肉卖得快,不到晌午就去了大半扇。隔壁卖菜的老孙头跟他逗闷子,说赵瘸子你这肉今天走得也太快了,是不是又给镇上食堂留了好货。赵大柱拿刀背敲了敲案板,说老孙头你少废话,你那白菜帮子都快蔫了还操心我的肉。老孙头嘿嘿一笑,递过来一根烟,赵大柱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没点。他在等。等街上的人散得差不多,等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拐过来。
孙月娥来的时候穿了件枣红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乌黑乌黑的,又染过了。她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看着跟街上那些赶集的妇女没什么两样。她走到猪肉摊子前头,拿手指头戳了戳案板上那块五花肉,说这块肥的太多了,换一块瘦的。赵大柱说这块就是最瘦的,不信你翻过来看。两个人的目光在案板上空碰了一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但该说的都说了。
孙月娥拎着篮子走了,赵大柱继续卖肉。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把剩下的肉便宜甩给了隔壁老孙头,说家里有事先走了。老孙头说你天天家里有事,是不是藏着个小媳妇。赵大柱没理他,把案板往排车上一搁,拄着竹竿往老街那头走了。 迎宾旅馆的塑料珠子门帘还是那样哗啦啦地响。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赵大柱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拍:“老房间,楼上202。刚上去一个,你俩前后脚。”赵大柱没吭声,把钥匙攥在手里,拄着竹竿上了楼。楼梯咯吱咯吱地响,每一级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门虚掩着。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孙月娥正站在窗户边上,窗帘拉着,屋里暗暗的。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金线,正好横在她腰上,把那件枣红色的的确良衬衫照得发亮。她化了淡妆,嘴唇上抹了点浅红的口红,是镇上供销社最便宜的那种,但抹在她嘴上就是不一样。
“你咋才来。”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等了太久的埋怨,但那埋怨里头裹着的全是迫不及待。她把竹篮子搁在墙角,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头那颗扣子。赵大柱把门关上了,把竹竿靠在墙上。她走过来,伸手把他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叼在自己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塞进他嘴里。她吐烟的时候嘴唇微微翘着,眼睛从烟雾后面看着他。
“老东西最近天天往镇上跑,不知道在盯什么。上回差点被他撞见,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可我就是想见你,管不了那么多了。”孙月娥一边说一边继续解扣子,枣红色的的确良衬衫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里面是一件白布背心,洗得起了毛边,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她把裙子也脱了,站在他面前,就穿着背心和裤衩,两条白生生的腿并着,膝盖圆圆的,大腿根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今天可能时间长不了。”赵大柱把烟叼在嘴里,低头看着她。她比他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的时候眼珠子亮晶晶的,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那就别磨蹭。”孙月娥伸手去解他的裤腰带,动作熟练得像解自己的。她把他的裤子拽下来,他那根东西已经硬了,从裤裆里弹出来,直挺挺地杵在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张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想我了没?”赵大柱问。
“想。”她蹲下来,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赵大柱闷哼一声,后背靠在墙上,手指插进她刚染过的黑头发里。她的舌头裹着他的冠状沟绕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然后整根吞进去。她的嘴唇箍得紧紧的,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她一边含着他一边抬眼看他,那个眼神跟上次在旅馆里一模一样——眼睛里头烧着一团火,但又不只是火,是熬了太多年才熬出来的一锅浓汤,盖子一掀,香味劈头盖脸地喷出来。
“你这舌头越来越会了。”赵大柱喘着粗气,手指插在她头发里,后脑勺靠在墙上,竹竿靠在门边。他能感觉到她的喉咙在收缩,一下一下地挤着他的龟头,那种又紧又滑又烫的包裹感让他浑身发麻。
孙月娥把他从嘴里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挂在下巴上。她拿手背擦了擦嘴,站起来把他往床上一推。赵大柱仰面倒在床上,她骑上去,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粗家伙对准了自己。赵大柱低头一看——她连裤衩都没脱,只是把裆部的布料往旁边一拨,露出那两片肥嫩嫩的阴唇。阴唇已经是暗红色的了,湿得一塌糊涂,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裤衩的边都洇湿了。
“你个骚婆娘,裤衩都不脱。”赵大柱咧嘴笑了一下。
“脱了还得穿,麻烦。”孙月娥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声,整根没入。
“啊——”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双手撑在赵大柱胸口上,指甲陷进他胸肌里。她里面又紧又烫,裹得赵大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等了一下,然后开始上下颠。两坨大白奶子在白布背心里上下翻飞,奶头在棉布底下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赵大柱伸手把她的背心肩带拽下来,两只奶子弹出来,奶头是深红色的,硬得跟两颗小石子似的。他一边一个握在手里揉着,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
“你轻点揉,上回你给我揉肿了,回去疼了两三天。”孙月娥一边颠一边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但屁股一点没停,反而动得更快了。
“肿了不是更挺。老东西没发现?”赵大柱不但没轻,反而加了力,手指夹着她的奶头来回捻,捻得她浑身直哆嗦。
“他?他从来不碰我,哪知道肿不肿。啊——对——就是这样——别停——”孙月娥双手撑着他胸口,腰上上下下地颠,屁股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她的头发散开了,乌黑的发丝甩在肩膀上又甩到背后。赵大柱从下面往上看她——五十多岁的女人,眼角有皱纹了,脖子上的皮肤也不像年轻媳妇那么紧致了。可她浪起来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那种压抑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表情,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又去找小姐了?”赵大柱一边从下面往上顶一边问她。每顶一下她的屁股就撞在他小腹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别提那个老不死的——啊——顶到了顶到了——”孙月娥被他顶得声音都在发颤,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上,让他用力揉自己的奶子。“他最近天天往镇上跑,不知道在盯什么。有一天晚上回来特别晚,进门倒头就睡,说是在镇上开会。开会开到大半夜?谁信。不过我懒得管他,他爱找谁找谁,最好死在外头别回来。”
“那你呢?你找我,是不是就为了报复他?”赵大柱猛地坐起来,把她从自己身上翻下去,压在她身上。他的鼻尖顶着她的鼻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满嘴的烟味裹着汗味。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右眼下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红。
“说,是不是?”
孙月娥躺在下面看着他,胸口起起伏伏的,两只奶子在他胸前挤成了两个白肉饼。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眼睛里头那团火还在烧。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两只手托着他方方正正的下巴,拇指在他颧骨上慢慢磨着,摸到了那道被猪蹄子蹬出来的月牙形伤疤。
“刚开始是。”她说,声音低低的,没有躲闪,“你想想我嫁给王德贵多少年了。这些年他在外头搞了多少女人——张月秋,村小的代课老师,镇上发廊的洗头妹,陈桂芝,还有迎宾旅馆那个小丽。哪一回不是我在家装聋作哑,给他洗衣裳做饭,晚上把洗脚水端到他脚边。我闹过,没用。我哭过,也没用。后来我就不哭不闹了,我当我自己是个老妈子。可你不一样。上次在马车上一把搂住你,你身上那股汗味和血腥味让我那天晚上回去以后躲在灶房里哭了好一阵子——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的疤滑下来,顺着他的脖子滑到锁骨上,在锁骨那道凹坑里停了一下。“大柱,我要的很简单。不图你的钱,不要你的名分,你就偶尔分我一点时间,让我记得我不是个只会洗衣裳做饭的老妈子。我不是报复他——我是要你。就你这个人,不是你瘸不瘸、有没有钱、是不是杀猪的。就是你。”
赵大柱没有说话。他把她的腿分开,扶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紫的东西,龟头在她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她的淫水很多,光是龟头蹭了几下就拉出好几道亮晶晶的丝,滴在床单上。
“月娥。”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你跟了我,不后悔?”
“后悔。后悔没早点碰上你。”孙月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腿夹住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
赵大柱腰一沉,滋一声整根没入。孙月娥仰着脖子叫了一声,那个声音又浪又长,拖着尾音在屋子里回荡。赵大柱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床在晃动,床头板咯吱咯吱地响,撞在墙上咚咚咚的。他把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样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地塞回去。她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顺着屁股沟淌到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
“啊——大柱——你的东西太粗了——轻点轻点——顶到花心了——”孙月娥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她的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肱二头肌里掐出了几道红印子。她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奶头硬得跟紫葡萄似的,被他撞得一颤一颤的。赵大柱俯下身含住一粒奶头,舌尖裹着它绕圈,一边吸一边干她。她的奶头在他嘴里越吸越硬,乳晕从深红色变成了酱紫色。
“换个姿势。”赵大柱把她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孙月娥双手撑着床单,腰往下塌着,屁股翘得高高的,把那汪水光潋滟的阴部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两片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裤衩的边都洇湿了。她跪在那里,屁股又大又圆,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她的腰虽然比年轻媳妇多了些肉,但跪趴着的时候屁股翘起来,腰窝还是凹下去的,从后面看竟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从后面。别磨蹭,快进来。”她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脸颊绯红。
赵大柱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胯骨,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湿漉漉的粗家伙,龟头对准了她的穴口,腰一挺——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
“啊——太深了——你每次都这样——一上来就全进去——你就不怕把我捅穿了——”孙月娥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死死抓着床单,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三分是责备,七分是浪得要命的享受。
“捅穿了我给你缝上。你不是喜欢深的吗?”赵大柱开始动。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那两坨晃荡的奶子,下身继续猛干。他掐着她的胯骨,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我什么时候说过——啊——又顶到了——你慢点慢点——那是什么话——喜欢深的——还不是被你干出来的——以前我都不知道还能这么深——”孙月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撞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东西会不会这么干你?”赵大柱咬着她耳朵问,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她的耳垂红得能滴血。
“他?他只会一个姿势——趴上来三分钟就完事——连我碰都不碰——啊啊——别停别停——你比他强一百倍——一千倍——”孙月娥被他干得浑身发抖,阴道里一阵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到了一次高潮,不是装的——她的阴道在剧烈地收缩,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阴茎痉挛,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吸他的龟头。
赵大柱感觉到她到了,但他没有停。他又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着,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重新插进去。这个姿势进得也深,但他不急着动了,只是慢慢地磨着,转着圈。她的阴道还在高潮的余韵里一下一下地抽搐,裹得他舒服得直抽气。
“你怎么不动了?”孙月娥问,声音软软的糯糯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想看看你。”赵大柱说。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红得能滴血,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脑门上,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嘴角还挂着一丝刚才他亲她时留下的口水。她的奶子在他每一次抽插的时候都跟着晃一下,乳沟里全是汗,亮晶晶的。
“那就好好看,好好干。”孙月娥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拉下来,嘴堵住了他的嘴。她的舌头伸进他嘴里,灵活得像条蛇,在他嘴里四处游走。她的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夹住了他的腰,把他箍得紧紧的,他感觉到她的阴唇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夹得他头皮发麻。
赵大柱开始加速。他把她的腿往两边压开,几乎压成了一字形,然后整个人压上去,下身疯狂地抽送。每一下都又短又猛,龟头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疯狂摩擦。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床垫被他俩撞得往下凹了一块,床头板撞在墙上咚咚咚地响,整栋楼都能听见。隔壁有人敲了一下墙,吼了一声“轻点”,赵大柱理都没理。
“有人——有人敲墙——你轻点——”孙月娥推了他一下,但腿还是夹着他的腰不放。
“让他敲。又不是没敲过。”赵大柱不但没轻,反而加快了速度。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砸在她锁骨上又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淌。
“你就不怕——啊——被人知道——啊啊啊——又要到了——”孙月娥的第二次高潮来得又猛又急。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赵大柱的龟头上。这次高潮比上一次更猛,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死死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在他肩胛骨上划出几道红痕。她的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脸红得能滴血。
赵大柱被她夹得头皮发麻,知道自己也撑不住了。他咬着牙把她的腿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把她翻过来跪趴着,从后面插进去,开始最后的冲刺。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十指陷进她的臀肉里掐出几道红印子,她的屁股被撞得啪啪响,臀尖上泛起一层红晕。
“月娥——我要射了——”他的声音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后背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
“射——全射里头——别拔出来——全给我——”孙月娥双手死死攥着床单,脸埋在枕头里,屁股翘得高高的,腰往下塌着。
赵大柱闷哼一声,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全灌进了她身体最深处。他射得又猛又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液灌满了她的阴道,从龟头周围挤出来,顺着她的阴唇往下淌。
门被撞开的时候,赵大柱还趴在孙月娥背上,他那根刚射完还没完全软下来的东西还在她身体里插着。两个人浑身都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床单皱成一团,上面洇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她的淫水还是他的精液。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混着雪花膏和汗水的气味,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这股味道散不出去,把整间屋子腌得跟个发酵了的坛子似的。
王德贵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他的眼镜片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反着光,看不清镜片后头的眼神。但他那张脸——那张平时见谁都堆着笑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愤怒,不是狰狞,是一种冷的、硬的、像是被冻住了的东西。他的手指攥着拐杖的弯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但只过了几秒钟,那张脸上的僵硬就被一种更熟练的表情盖过去了——他的嘴角甚至浮上来一丝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满意的东西。
孙月娥先是僵住了。她趴在床上的姿势还没变,屁股还翘着,赵大柱的精液正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她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拄拐杖的身影,脸刷地白了。但她没有尖叫,没有慌慌张张地扯被子盖住自己。她只是慢慢地坐起来,把被单拉过来遮住胸口,靠在床头上看着王德贵。她的眼神里没有求饶,没有心虚,甚至没有什么恐惧。她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推门进来的陌生人。她脸上高潮的潮红还没褪干净,头发散着,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脸颊上,脖子上还有赵大柱刚才吸出来的红印子。
赵大柱从孙月娥身上翻下来,坐在床沿上。他没有急着穿衣服,拿起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他看着王德贵,脸上没有惊慌,没有心虚,甚至没有意外。他赤裸着身体坐在床边,杀猪练出来的腱子肉一块一块的,胸口上还有孙月娥刚才抓出来的红印子,那根刚射完精还沾着她淫水的东西软塌塌地垂在两腿间。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裤子,不急不慢地套上,站起来系裤腰带,动作跟平时杀完猪收拾摊子一样从容。
屋子里很安静。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楼下传来老板娘嗑瓜子的声音,咔嚓咔嚓的。走廊那头有人在放收音机,正播着什么戏曲节目,锣鼓声隔了好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是在水底敲鼓。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上,那个声音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屋子里格外清脆。他把拐杖靠在墙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把他的脸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雾里。
“赵大柱。”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路过猪肉摊子时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排骨多少钱一斤。
赵大柱没应声,把烟叼在嘴里,拿起竹竿拄着站在床边。
“上次你在我家,拿竹竿指着我的脸,说你那把杀猪刀不是杀猪用的。那次是为了你女人陈桂芝,我理亏,我认了。一万块钱,我掏了。可这次不一样。”王德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水泥地上,被风吹散了。他抬起眼看着赵大柱,嘴角那个笑意还没收,但眼神已经不对了——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这次你碰的是我老婆。碰我老婆,就是碰我王德贵的脸。碰我的脸,就是碰我在这个村子里当了二十年村长的根基。赵大柱,上回你拿竹竿指着我的脸,是我理亏。这回——”他拿烟指了指床上的孙月娥,“这回你看看是谁理亏?”
孙月娥裹着被单靠在床头上,发出一声冷笑。那声笑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王德贵,你在这里跟赵大柱说什么理亏不理亏的?你在外头搞女人搞了多少年——张月秋,陈桂芝,村小的代课老师,镇上发廊的洗头妹,还有楼下那个小丽。你搞别人的女人你不说理亏,我跟了赵大柱你就成了受害者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一眨不眨。她的手指攥着被单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但她说话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王德贵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看她。他的目光一直钉在赵大柱身上,像是在下一盘棋,孙月娥只是棋盘上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
“女人说话,男人不插嘴。你也一样。”他终于转过头看了孙月娥一眼,那个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你的事,回家再跟你算。”
“回家?你还知道回家?”孙月娥裹着被单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你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你那几个姘头替你数着呢,要不要我一个一个念给你听?”
“你闭嘴。”王德贵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但他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推了推眼镜,转向赵大柱,“赵大柱,咱们谈谈。”
“谈什么?”赵大柱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跟在面馆里跟刘婶讨价还价时差不多。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慢慢按灭了,然后拄着竹竿站在那里,右腿往外撇着,重心全压在左腿上——那是他杀猪时的姿势。
“你说谈什么?你睡了我老婆,总得有个说法。上回你拿竹竿指着我的脸,撂下一句你那把杀猪刀不是杀猪用的,然后拿走了一万块。那回是你有理。可这回不一样——你睡了我老婆,在我头上拉屎,你说这事怎么算?”
赵大柱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拄着竹竿站起来,走到王德贵面前。他比王德贵高出一头,肩膀宽得能把王德贵整个人罩住。他低头看着他,右眼下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红。
“你搞了那么多年别人的女人,你老婆搞一回你就受不了了?这世上的理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道理归道理。你碰了我老婆,这账我就得跟你算清楚。”
“行,你说怎么算。是再给你一万,还是让我站在这儿让你拿拐杖敲几下。你划个道。”
“我不要钱。上回是上回的事,那是我给陈桂芝的赔偿。这回不一样——你碰的是孙月娥,她跟你两厢情愿,我没法拿这事讹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
“要你记住。”王德贵把烟叼在嘴里,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赵大柱面前。他比他矮半个头,但他仰着脸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嘴角那个笑意还在,但已经变了味——像一把生了锈的刀,看着钝,但捅进去一样能要命。“要你记住——你的把柄在我手里。这个把柄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我说了算。不是现在,现在用太便宜你了。我会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用在最让你翻不了身的地方。你的肉摊子,你那两头猪,你那两间砖瓦房,你女人陈桂芝,你闺女宝珍,还有你那个便宜儿子赵小军——你总有软肋。我不急。”
孙月娥裹着被单,光着腿,头发散着,可她的背挺得笔直。“王德贵,你拿我当什么?当你的把柄?你搞别人的女人,你老婆被别人搞了就成了把柄了?姓王的,你那些破烂账要不要我当着赵大柱的面一桩一桩给你数出来?你跟张月秋在村东头的麦秸垛里——”“你他妈给老子闭嘴!”王德贵霍地站起来,拐杖在地上狠狠戳了一下,转过身来指着孙月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嘴里叼着的烟被他咬断了半截掉在地上。他脸上的从容和冷笑全部碎掉了,露出底下的恼羞成怒,那张一向堆着假笑的脸终于露出了真实的底色,像年画上的财神爷被人撕掉了面具露出里头的泥胎。但孙月娥没有往后退,她站在床边,被单裹着,头发散着,像一面被风吹不倒的旧旗。
王德贵把断了半截的烟从嘴里吐出来,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门口。他拉开门,回过头来看了孙月娥一眼。
“你还要看我吗?”
孙月娥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攥着被单,攥得指节发白。
王德贵又看了赵大柱一眼。他的嘴角又浮上来那个笑意,但这次不是从容,不是阴冷,是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得意。他拄着拐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拐杖戳在楼梯板上笃笃地响,节奏不快不慢,跟他平时在村里遛弯时一模一样。他走过柜台的时候还跟老板娘点了一下头,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嗑瓜子。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床头柜上那只搪瓷缸子里水面的微微晃动——刚才王德贵摔门的时候震的。窗帘还是拉着的,米黄色的布帘被窗外的风吹得一下一下地鼓起来又瘪下去,像是在喘气。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堆在床角,床单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两个人刚才翻滚时压出来的印子。空气中那股男女交合后的腥甜味还没散,混着王德贵留下的烟味,混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嗓子眼发紧的味道。
孙月娥坐在床沿上,被单从肩膀上滑下来,堆在腰上。她的上半身光着,锁骨下面两坨白花花的奶子上还印着赵大柱刚才揉捏时留下的红指印,乳沟里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赵大柱含着她奶头时不小心留下的。她的头发散了,染过的黑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颊两侧,发根处长出来的白茬在灯光下白得刺眼。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被单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指甲盖上的指甲油已经掉了好几块,斑斑驳驳的,跟她这个人一样——想要体面,却怎么也体面不起来。
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窗户边上。他的灰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那撮被汗粘成一缕一缕的黑毛。裤子提上了,但皮带还没系,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他刚才在王德贵面前把衬衫披在孙月娥身上,现在衬衫又回到了他自己身上,领口敞着,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脊梁上。他的竹竿攥在右手里,左手的拳头攥着又松开,攥着又松开,掌心里全是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大柱。”孙月娥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糊了一层砂纸。
赵大柱没有回头,盯着窗帘上那道被风吹得一开一合的缝。窗外是迎宾旅馆后面的巷子,堆着几个破纸箱和一辆掉了链条的自行车,一只野猫蹲在墙头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他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
“大柱,对不住。”孙月娥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我害了你。”
赵大柱把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转过身来。他走到床边,弯腰把孙月娥的碎花衬衫从地上捡起来。衬衫被揉成一团扔在床脚,上面还蹭了一块灰,大概是被王德贵的皮鞋踩了一脚。他拿手把灰拍了拍,又弯腰把她的裤子和裤衩也从地上捡起来,叠都没叠,一起递到她手里。
“先把衣裳穿上。”他的声音跟平时一样粗,但递衣裳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那双杀猪的手能干出来的事。
孙月娥接过衣裳,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团皱巴巴的布料,没有动。她的肩膀开始一抽一抽的,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压着实在压不住了的抽泣,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像是冬天里被封在冰层下面的水流,想往外涌,却被一层冰压得死死的。
“都怪我。”她把脸埋进那团衣裳里,声音闷闷的,“我要是不叫你过来就好了。我要是不来这个旅馆就好了。我要是不染这个头发——”
“别说了。”赵大柱在她面前蹲下来。他蹲下来的时候右腿往外撇着,竹竿横在膝盖上。他伸手把孙月娥手里的衣裳拿过来,抖开了,把衬衫披在她肩膀上。他的手指粗得跟胡萝卜似的,捏着衬衫的领子往她肩上拢的时候笨拙得很,领口在她脖子上蹭了好几下才对正了。
“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闷闷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赵大柱站起来,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她,让她穿衣裳。他看着墙上那块斑驳的墙皮,墙皮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裂到踢脚线,像是被人用刀划出来的。“王德贵要报复,冲我来。跟你没关系。”
孙月娥把衬衫穿上,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扣着扣子。扣子扣错了一颗,她又解开重新扣,手指抖得厉害,怎么都扣不进去。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忽然苦笑了一声。
“你上回在我家,拿竹竿指着他的脸,说你要用杀猪刀劈了他。那回是为了你女人。这回,他是真会要你的命。”她把扣子扣好了,裤衩也穿上了,坐在床沿上把裤子往上拽,拽到一半又停住了,抬起头看着他后背,“你不怕他?”
赵大柱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竹竿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动作,平时杀猪被猪拱翻了都面不改色的人,只有在真正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才会摸后脑勺。
“怕。”他说,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以前不怕。我赵大柱光棍一条,瘸了条腿,贱命一条,怕什么?他要整我,大不了跟他拼了。我杀猪刀磨得够快,一刀下去不补第二刀。”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桂芝,有了宝珍,还有小军。我怕的不是他整我,是怕他动我家人。”
孙月娥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手轻轻搭在他后背上。隔着那件汗湿了的灰衬衫,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
“他不会动桂芝和宝珍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笃定,“他不敢。他知道你再没什么好怕的时候,真会拿刀劈了他。他就是拿这个拿捏你——知道你有了软肋,知道你不敢跟他拼了。”
“软肋。”赵大柱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筋头。
“你回去吧。”孙月娥把手从他后背上放下来,转身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巷子。暮色已经沉下来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照在石板路上,把那几个破纸箱的影子拉得老长。“回去陪桂芝和宝珍。这事让我来应付。他是我男人,我要让他知道,这回是他欠我的。”她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看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跟刚才在床上那个浪得浑身发抖的女人判若两人。
赵大柱看着她。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暮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脸上那些细密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眼泪淌过的痕迹还挂在上面。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旅馆里那种火烧火燎的亮,是那种把什么烂摊子都收拾过了、不怕再收拾一回的亮。
“行。”他把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你保重。”
他拉开门,走进昏暗的走廊。走廊里那盏五瓦的节能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上。他拄着竹竿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竹竿戳在楼梯板上笃笃笃地响。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202的房门。门还开着,能看见孙月娥靠着窗台站着的背影。然后他继续往下走,走过柜台的时候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叼着瓜子皮,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这个老板娘肯定看见王德贵上楼了,也肯定知道王德贵把他堵在了屋里。但从今天以后,这个旅馆就不一样了。
他推开玻璃门。塑料珠子门帘在身后哗啦一声响。老街上的路灯已经全亮了,昏黄的光一盏一盏地铺过去,把石板路上的缝隙照得清清楚楚。对面副食品商店门口那条黄狗还蹲在那里,冲他摇了摇尾巴。他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拄着竹竿,一步一步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第三十四章 杀心
这一夜,赵大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天还没亮他又醒了,躺在黑暗里盯着房梁,脑子里全是头天晚上王德贵推开门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旁边陈桂芝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胸口上,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他把她的手轻轻拿起来搁在被子上,轻手轻脚下了炕,拄着竹竿出了院门。
他没去杀猪。猪肉案子还在院子里搁着,两扇白肉盖在粗纱布底下,苍蝇嗡嗡地绕着飞,他没心思管。他赶着马车直接去了镇上,把马拴在迎宾旅馆巷子口的槐树上,推开那扇玻璃门。老板娘还是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抬头见是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拿瓜子皮往烟灰缸里一扔,说:“202,还在楼上,一宿没走。”
孙月娥坐在床沿上,还是昨天那身碎花衬衫,扣子扣得齐齐整整的,头发也重新盘过了。她昨晚没回家——回去也没法交代,干脆跟老板娘说再住一晚。她看见赵大柱推门进来,站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赵大柱把竹竿靠在墙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老街渐渐热闹起来,赶集的吆喝声远远传过来。然后赵大柱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月娥,王德贵这些年干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孙月娥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眼睛里的光跟昨晚在窗帘缝里时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堵在屋子里的惊惶,是那种把压在箱子底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的沉静。
“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他干的那些事,没有一样我不知道。”她开始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念一本账本。谁家的宅基地批下来被他吃了多少回扣,谁家的救济款经了他的手被抽了多少成,村里修路的公款被他挪去放贷收了多少利息,一笔一笔的,有名有姓有数目。赵大柱听着,手指在竹竿上越攥越紧。
孙月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楼下巷子里那条黄狗。她背对着赵大柱,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被墙听见。
“还有一样。他这些年搞女人,有些女人不是自愿的。他手里头有一种药——安眠药,弄碎了化在水里,无色无味。给那些他不容易搞到手的女人喝下去,人就迷糊了,醒来什么都记不清,只知道被人糟蹋了,又没有证据。”她转过身来看着赵大柱,“他那个小本子上记着的不止是名字和次数。后面画了圈的,就是用这法子的。”
赵大柱的脑子像被人拿杀猪刀劈了一下。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陈桂芝跟他提过——那天在旅馆里,王德贵递给她一杯水,她喝了,然后头就晕了,醒来的时候王德贵趴在她身上,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她跟他说过这事,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他当时只觉得恨,恨王德贵,没有往下细想。
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天早上——就是陈桂芝第一次主动跟他亲热的那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看见陈桂芝的眼睛是红的。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怎么,就是做了个梦。她那时候刚从镇上回来不久,刚从王德贵手里把小军的名额拿回来。他当时没有追问。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你他妈怎么没多想一层。
赵大柱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嘎嘣响。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孙月娥,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了。平时他看人的眼神是直的、冲的,杀猪匠的眼神,带着一股子不服就干的愣劲。可此刻他眼睛里那股愣劲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沉得发黑,像是灶膛里烧了很久的炭,表面上看着不温不火,拿火钳子一捅,里面全是红的。
“安眠药在哪,你知道不?”
“知道。”孙月娥说,“他藏在柜子里头那个铁盒子里,跟存折搁一块。药片是白的,拿纸包着。”
“趁他不在家,把药片碾碎了倒进暖水瓶里。他每天早起头一件事就是倒暖壶里的水喝,几十年了,雷打不动。这一壶下去,够他睡到阎王爷那儿去。他死了,你就自由了。钱是你的,房子是你的,他这辈子贪的那些全是你一个人的。咱俩还能随时见面。”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猪肉多少钱一斤。
孙月娥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干涸了几十年的河床忽然听见上游传来水声的颤栗。
“大柱。”
“嗯?”
“你想好了?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想好了。”赵大柱把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站起来,“他动我可以,动我女人不行。他要是不在了,没人再害别人家媳妇,也没人再拿咱俩的事威胁你。你也不用在这个旅馆里担惊受怕。”他说完拄着竹竿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她,“你别怕。出了事我兜着。”
王德贵是看着赵大柱的马车出了村口才动的身。他站在自家院门口,拄着拐杖,眯着眼看着那辆马车吱吱呀呀地上了去镇上的土路,车板上搁着两扇白花花的猪肉,赵大柱坐在车沿上,竹竿横在膝盖上,鞭子在马耳朵上方的空气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等马车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彻底看不见了,王德贵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拄着拐杖往村口赵大柱家走去。他走得不快,拐杖戳在泥地上笃笃地响,节奏稳稳当当的,跟他平时在村里遛弯时一模一样。巷子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笑着点头,说去那边看看。没有人会多想——村长在村里到处转悠是常事,谁家的宅基地、谁家的救济款,不都是村长这么转悠着办下来的。
他推开赵大柱家的院门时,陈桂芝正蹲在廊檐下择豆角。宝珍在小竹车里睡着了,拨浪鼓搁在肚子上,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淌了一片。陈桂芝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手里那根豆角啪地断了。她的手指在断口处停了一下,然后把豆角搁进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慢慢站起来。
“王村长。”她的声音很平,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站起来的时候本能地往宝珍的小竹车那边挪了半步。就半步,很短,但王德贵看见了。他嘴角浮上来一个笑意——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笑,是那种手里攥了东西、不急着亮出来的笑。他拄着拐杖走进院子,环顾了一圈:廊檐下晾着尿布,井台上搁着洗衣盆,老槐树上挂着个新买的蝈蝈笼子,正叫得欢。日子过得不错。
“赵大柱不在家?”他明知故问,拐杖戳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站定了。
“赶集去了。你找他有事?”
“不找他。找你。”王德贵把拐杖往腋下一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晨风吹散了。他看着陈桂芝,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些,“昨天下午,我在镇上的迎宾旅馆看见赵大柱了。”
陈桂芝的手指在围裙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擦。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跟王德贵的眼睛对上了,没有躲闪,也没有慌张。“哦。”她说,就一个字,不多不少。她的目光从王德贵脸上移开,弯腰把宝珍小竹车上的遮阳布往下拉了拉,挡住照在宝珍脸上的日头。宝珍翻了个身,嘟了嘟嘴又睡了。
“哦?”王德贵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了弹烟灰,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他这一步走得很慢,拐杖戳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像是拿手指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下,“你知道他跟谁在一起不?”
“知道。”陈桂芝直起身来,两只手交叠放在围裙前面,看着他,“孙月娥。你老婆。”
王德贵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烟灰落在他手背上也没注意。他盯着陈桂芝的脸,想从那张白得发亮的脸上找出点什么——愤怒,嫉妒,委屈,随便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找到。她的眼睛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看透了一切以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然。
“你知道?”他把烟叼回嘴里,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知道你男人在外面搞我老婆,你一点都不生气?”
“生什么气。”陈桂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他对我好,对宝珍好,对小军好。他在外头偶尔偷一回腥,不妨碍他把挣的每一分钱都拿回家,不妨碍他晚上回来给宝珍换尿布。他心里有我们这个家就行。何况——”她看着王德贵,目光平平的,但这种平不是软弱,是那种把什么都摊开了、不怕你看的平,“何况他搞的是你老婆。你搞了那么多女人,搞到我头上,搞了多少回,你自己数得清不?你老婆被他搞一回,那是你的报应。老天爷睁着眼呢。”
王德贵脸上的笑意没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竹竿在地上戳得比刚才更重,咚的一声,像是谁在棺材盖上敲了一下。
“报应?”他把这两个字嚼碎了从牙缝里往外吐。他的手攥着拐杖,指节发白,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死死盯着陈桂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笑了——那个笑跟他刚才进来时的笑完全不一样,不是从容,不是胜券在握,是一种被人戳到痛处以后恼羞成怒的狞笑,嘴角往上扯着,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有一层阴恻恻的光。“行。你说是报应,那就是报应。你男人干我老婆,我认了——反正我早就腻了那个老妈子,他那点本事也就够对付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娘。但有一笔账咱俩得算清楚。”
他把拐杖往墙上一靠,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已经很近了。陈桂芝没有退,她的手还是交叠在围裙前面,站得直直的,头微微仰着。她的鼻尖正好对着他的下巴——他比她高半个头,但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的时候总是微微弓着背,所以两个人几乎是平视的。她闻到他身上那股烟味和老年男人身上特有的头油味,跟旅馆里那股味道一模一样,搅得她胃里翻了一下。但她硬是压住了,没往后退半步。
“什么账?”她问,声音还是平的,但手指在围裙底下悄悄攥紧了。
“他干我老婆,我就得干他老婆。这才叫扯平。”王德贵面色狰狞,“你想干嘛?”陈桂芝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推下去,往后退了一步,后腰靠在廊檐柱子上。柱子上的红漆已经斑驳了,硌着她的脊梁骨,凉飕飕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头没有慌张,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认清了什么以后的平静,平静底下压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
“你老婆被他干了,你来找我撒气,行,我理解。”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了搁在廊檐下的台阶上。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跟在灶房里收拾碗筷时一模一样。围裙叠好了,她又直起身来,把碎花布衫的领口整了整,然后看着王德贵,目光还是那么平,平静得像村口那口老井里的水面。
“但你知道他为啥干你老婆不?”她歪了歪头,嘴角浮上来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看透了一切以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然,“不光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我。你当年在这间屋子里怎么欺负我的,他在外面就怎么欺负你老婆。这叫一报还一报。你欺负我,他欺负你老婆。你还要来欺负我——王德贵,这笔账你算得过来不?”
王德贵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看着陈桂芝,发现这个女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记忆里的陈桂芝是那个攥着床单别过脸去的寡妇,是那个为了儿子上学含泪咽下委屈的可怜女人,白得发光,软得跟面团似的,任他捏扁搓圆。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生了孩子以后身子更丰腴了,眼神却反而比从前更利了。她靠在廊檐柱子上,手里没了围裙,反而站得更直了些。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在她脸上,把她那张白得发亮的脸上斑驳的光影照得明明暗暗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她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以前那个见了他就低头绕着走的陈桂芝,不过是她在没有依靠时给自己披的一层保护色。现在她有了赵大柱,有了宝珍,有了一个不需要再求任何人就能安安稳稳过下去的家,那层保护色就脱掉了,底下露出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硬气。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赵大柱,还是在骂自己看走了眼。
“算不过来。那就不算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拄着拐杖又往前走了一步。陈桂芝的后背已经贴在柱子上了,没有退路,她也没有想退的意思。她的下巴微微仰着,眼睛直直地看着王德贵——那双眼睛里头烧着两簇小小的火苗,跟赵大柱那天早上在他家堂屋里拿竹竿指着他的脸时一模一样。夫妻俩待久了,连眼神都传染了。
王德贵看着那两簇火苗,心里头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邪火烧得更旺了。他想把这股火压下去,但他压不住。他想起孙月娥在旅馆里那张红扑扑的脸,想起她在赵大柱身下浪叫时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声“再深点”,想起她回家以后面对他质问时脸上那股不知哪来的从容,想起赵大柱拄着竹竿从旅馆里走出来的背影。每一桩都在往他心里那把火上浇油。他凭什么?一个瘸腿的杀猪匠,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村里人吃席的时候离不了他手里的杀猪刀但平日里又避之不及,这种人凭什么睡他老婆?凭什么让他女人在床上浪成那样?凭什么让眼前这个女人眼里有了那种有人撑腰以后才会有的底气?他王德贵在这个村子里当了二十年村长,谁见了不得点头哈腰,谁家的宅基地不经过他点头能批下来,谁家的救济款不经过他签字能领到手?赵大柱算什么东西。
他把拐杖靠在柱子上,两只手撑着陈桂芝身后的柱子,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脸凑近了她的脸,近得她能数清他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眼角有多少道褶子。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烟臭味和胃酸味。
“你男人干我老婆,我就得干他老婆。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事。这是天经地义。你刚才也说了,这叫一报还一报——他替你还我一报,我现在也要替月娥还他一报。这才叫公平。”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嗓音却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粗粝,“你是个聪明女人,知道今天躲不过去。躲不过去,就别躲了。你配合我,这事就这一回,完了咱俩两清。你不配合——我天天来。你男人总不能天天在家守着你。”他的右手从柱子上拿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磨了一下,触感跟以前一模一样——白,嫩,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他第一次摸她的脸时还是个施舍者,手里攥着赵小军上初中的名额。现在他什么也攥不住了,只剩这一只粗糙的老手还在她的皮肤上摩挲,带着一种贪婪的、带着绝望的眷恋。
陈桂芝的下巴被他捏着,头微微仰起。她看着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角往下的法令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有一片雾气,是她刚才推开他的手时呼出的热气凝的。她忽然觉得这个老头有点可怜——不是那种让人心软的可怜,是那种眼看着一个人把自己作践到泥地里还沾沾自喜的可怜。他当了二十年村长,搞了那么多女人,到头来自己的老婆却在一个瘸腿的杀猪匠身下浪得死去活来。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点垂死挣扎的力气了。她还能怎么办?打,打不过。跑,宝珍还睡在旁边。喊,喊来了人能怎样?他大可以说自己是村长,来谈事情的。她总不能满世界嚷嚷说他在炕上干了她,这话传出去了赵大柱在这个村里还怎么做人?
“……就这一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干巴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廊檐下小竹车里熟睡的宝珍。宝珍翻了个身,拨浪鼓从肚子上滚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王德贵已经疯了,逃是逃不了了,还有孩子,只能忍了。
“行。就这一回。”
王德贵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拄着拐杖看着她。他的嘴角又浮上来那个笑意,不是刚才的狞笑,也不是进门时的从容,是一种终于要到账了的得意。他弯腰把宝珍的小竹车推到廊檐另一头,离东屋的门远了些,又拿拐杖把院门虚掩上了。
“进屋。”他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陈桂芝弯腰把宝珍小竹车上的遮阳帘拉好,把滚在地上的拨浪鼓捡起来搁在车沿上,朝竹车里的宝珍看了最后一眼。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又沉沉睡去。陈桂芝转过身,推开了东屋的门。门吱呀一声响。屋里还是她早上收拾过的样子,炕上铺着那条新换的碎花床单,被垛叠得整整齐齐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晨风把窗帘吹得一下一下地鼓起来。墙上挂着赵大柱的那把杀猪刀,刀刃被磨得寒光闪闪的,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闪着,刀刃薄得能剃汗毛。王德贵跟着她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把拐杖靠在墙角。
“你男人就是在这铺炕上干你的?”王德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了一圈这间屋子——土坯墙,旧报纸糊的墙面,窗户玻璃上贴着宝珍的剪纸小红花,赵大柱的竹竿横在炕沿上,旁边搁着陈桂芝还没纳完的鞋底,针脚整整齐齐的。很普通的农村人家,比他家差远了。可他在这个家里找不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那种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快感,那种让女人在自己身下求饶的征服感。这里的一切都在说:你不属于这里。
“对。”陈桂芝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王德贵。她坐的姿势跟平时哄宝珍睡觉时一模一样,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清了什么以后等着它来的平静。
“他在这铺炕上干我老婆的时候,也是大白天吧?月娥那个贱人,浪起来是不是也叫得跟发春的母猫似的?”
“我没听见。”陈桂芝说,“大柱在外面的事,我不打听。他爱干什么干什么。”
“没听见?”王德贵拄着拐杖走近了,低头看着她,“那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体会。”他把她的脸往下按,动作粗暴,不容抗拒。陈桂芝被动地顺着他的力道滑下炕沿,膝盖磕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干啥?磕疼了?”王德贵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阴阳怪气的笑,“对不住啊,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来,给我舔舔,就像你给赵大柱舔那样。”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陈桂芝的耳膜上。他把裤子解开,露出那根短粗的东西,半硬不硬地耷拉着,龟头涨得发红,马眼里渗着一滴浑浊的黏液。陈桂芝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小块被踩实了的泥地,泥地上有一条细缝,是冬天烧炕时热胀冷缩留下的。她盯着那条缝,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她抬起头,张开了嘴。
王德贵的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往自己胯下按。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被陈桂芝的舌头裹住的时候,他仰起脖子闷哼了一声,那声音粗得像是生了锈的铁门被硬推开了。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胯下起起伏伏的样子,手指慢慢收紧,把她的头发揪得更紧了。他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甩在炕上。碎花床单被她的身体压得皱成一团,被垛晃了一下,赵大柱的竹竿从炕沿上滚下来倒在墙角。他俯下身,一只手把她两只手腕攥住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去扯她布衫的扣子。他的手指粗短,解了好几回才解开第一颗,索性不耐烦了,用力一拽——两颗扣子崩开,弹在地上滚进柜子底下不见了。
“狗日的赵大柱,给脸不要脸,敢搞到我王德贵头上,让他狗日的知道知道搞我老婆是啥滋味——”他嘴上骂骂咧咧不停,扯开碎花布衫,露出里头白布背心裹着的身体。那两坨奶子在背心里撑得鼓鼓囊囊的,还在哺乳期所以比平时更涨,乳头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被棉布摩擦得硬了。他一把把背心推到锁骨以上,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奶头是深红色的,乳晕涨大了一圈,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顶端渗出一点乳白色的奶珠。他低下头张嘴含住一粒,用力一吸,一股温热的乳汁喷进他嘴里,甜腥的奶味溢满了整个口腔。
“嗯——你轻点——”陈桂芝咬着嘴唇别过脸,双手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王德贵含着她的奶头用力嘬,嘬得啧啧有声,一只手抓着另一只奶子使劲揉,乳汁从他指缝里飙出来,顺着她的肋骨往下淌,滴在碎花床单上洇湿了一片。他又换了一只吸,右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摸,扯开她的裤腰带,把裤子连裤衩一起往下拽。她的腿是白生生的,刚生完孩子还没完全瘦回去,大腿比从前更丰腴了些,摸上去滑得跟绸子似的。他的手指在她的大腿根上停了一下,摸到了那道剖腹产留下的疤,然后继续往中间摸。阴毛浓密乌黑,被淫水粘得一缕一缕的,两片阴唇是暗红色的,肥嫩嫩地紧紧合在一起。
“湿了。”他把手指举到她眼前,指尖上挂着一道亮晶晶的银丝,在晨光下反着光,“嘴上说不要,下面倒是老实。赵大柱多久没碰你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也是,他忙着干我老婆呢,哪有空管你。”
“你闭嘴。你提他干啥。”陈桂芝把脸别向一边,咬住嘴唇。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因为王德贵的手指在她阴唇上搓弄,而是他提到了赵大柱——赵大柱在床上从来不提别人,赵大柱干她的时候嘴里只有她的名字。可王德贵偏要提,偏要在这种时候把赵大柱的名字挂在嘴边上,像拿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心口上。
“我提他你难受了?”王德贵把她的腿分开,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短粗的肉棒在她的阴唇中间蹭了几下,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对准穴口,“我就是要提他。他干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啊?”
他腰一挺,“滋”一声,整根没入。陈桂芝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眉头皱紧了。她里面早就湿了,但这根东西插进来的时候她还是感觉被强行撑开——不是疼,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厌恶。她的阴道裹着这个老东西的肉棒,那些嫩肉本能地收缩排斥,却反而把他夹得更紧了。
“操,还是那么紧。赵大柱那个瘸子,有这么好的媳妇,还出去搞别人。你说他是不是眼瞎?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媳妇,天天在家守着你,哪都不去。”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动,动的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故意磨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一道他盯了很久终于端上桌的菜,细嚼慢咽,舍不得一口吞下去。
“啊……嗯……”陈桂芝被他磨得浑身难受,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可他磨到第三下的时候她的嗓子眼里还是漏出了一点细细的气声,那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软软的,黏黏的,像是从身体里某个她控制不了的角落偷偷溜出来的。她的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心里头恨自己——恨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恨自己明明厌恶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却还是会被他的龟头磨得湿成一片。
“你不浪?你不浪下面怎么这么多水。”王德贵把手指伸进她嘴里,搅着她的舌头,手指上带着一股烟味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咸咸的,腥腥的,“自己尝尝。你是不是跟我老婆一样,嘴上骂骂咧咧,下面水多夹得紧。”
“呸。”陈桂芝把他的手指吐出来,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亮晶晶的。她睁着雾气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比她差远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子捅进了王德贵的自尊心。他脸上的狞笑收了,眼角的褶子皱得更深了,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没有说话,但陈桂芝感觉到了——他那根在她体内的肉棒猛地胀了一圈,硬得跟铁棍似的。她把脸别向一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原来你这么在意这个,提到赵大柱你就硬得跟什么似的。你心里清楚,你就是不如他。他忽然把她的腿从肩膀上甩下来,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炕上。她的屁股又大又圆,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他刚才那几下磨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他扶着自己的肉棒从后面一插到底,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
“啊——!”陈桂芝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死死攥着炕沿,指节发白。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每一下都捣在她的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她跪在那里,屁股被他撞得啪啪颤,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乳汁从奶头上甩出来溅在枕头上和碎花床单上。王德贵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边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胯骨,一只手伸到前面去揉她晃荡的奶子,乳汁被挤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炕席上。
“说,是赵大柱厉害还是我厉害?”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带着一股烟臭味和得意的嘲弄。
“大柱比你厉害多了——”陈桂芝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尾音拖得长长的,眼角的余光扫向墙上那把杀猪刀,刀刃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闪着。她的手指掐着炕沿的木头,指甲陷进木头纹路里。这个声音已经不像是她自己的了,又浪又哑,带着一肚子的恼怒——对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老东西的恼怒,对赵大柱那个瘸腿的杀猪匠的恼怒,对他去搞了这个老头的老婆的恼怒,对他在她洗澡的水里下安眠药糟蹋了她的恼怒,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他妈的男人的恼怒。她忽然想知道赵大柱在迎宾旅馆里是怎么干孙月娥的,是不是也是这个姿势,是不是也咬着那个老女人的耳朵问谁厉害。想到这里她下面又涌出一大股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打湿了炕席。
“我不如他?我不如他你夹这么紧干啥!”王德贵被她夹得头皮发麻,差点当场交代了。他掐着她的胯骨开始加速,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肉棒在她阴道里疯狂抽送,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
“你他妈慢点——啊——别那么深——”陈桂芝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嘴张着,口水淌了半边脸。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滚,跟平时在灶房里择菜、在井台边洗衣裳时的声音判若两人。炕席底下的麦秸被压得沙沙响,跟她的浪叫声此起彼伏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王德贵又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着,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重新插进去。这次他不急着动了,只是慢慢地磨着,转着圈。他知道自己快交代了,想把时间拖长一点。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身下被干得头发散了、脸红了、奶子上的乳汁和汗混在一起淌得到处都是的样子,心里头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邪火总算找到了出口。可他同时又觉得不甘心——他干过那么多女人,有求他的,有怕他的,有被他拿安眠药弄晕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让他窝火。她明明被他压在身下,明明他的肉棒还在她体内抽送,可她的眼睛里从始至终没有过一丝软弱。她那句“你比她差远了”还在他耳边嗡嗡响,每响一次他那根东西就硬一分,心里头那股想要证明什么的念头就烧得更旺一分。
“你叫啊。说,说你舒服,说王村长你比我男人干得还带劲。”他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腰上开始发力,每一下都又短又猛地撞在她的花心上。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锁骨上。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一头被拴在木桩上拉磨的老驴,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都转不出这铺炕。
“不说。你干你的,别那么多废话。”陈桂芝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胳膊压在额头上。这个姿势让她的奶子挤得更紧了,乳沟里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她挡着眼睛不看他,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眶里那两簇火苗——那两簇火苗还在烧着,没有被他的撞击熄灭。
王德贵咬着牙把她的胳膊从脸上拽开按在炕上,十指交扣。他俯下身把脸凑到她面前,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满嘴的烟味喷在她脸上。
“你说不说?”他的腰加快了速度,肉棒在她阴道里疯狂抽送,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撞穿。咕唧咕唧的水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她的淫水被他的肉棒捣成了白沫顺着她的股沟往下淌,在炕席上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不说——啊——你别顶那么深——”陈桂芝的声音开始发颤,尾音往上飘。快感从小腹深处涌上来像一锅烧开了的水马上就要顶飞锅盖了。她的手指攥紧了王德贵的手指,指甲陷进他的手背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来,阴道猛地收紧裹着他的肉棒痉挛似的吸着,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
王德贵被她夹得浑身一哆嗦,知道自己也撑不住了。“操——”他咬着牙刚想拔出来,陈桂芝的腿忽然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夹住了他的腰,把他箍得死死的。
“别出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然后她的腿把他箍得更紧了些,“今天安全期。别弄到床单上,难洗。”她补充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解释。但她心里知道这不是理由。她只是想让他在自己里面射,让他射完了滚蛋。这比让他拔出来射在自己肚子上、胸口上、或者脸上,都更让她觉得干净。至少不用再擦一遍。
王德贵的理智被这收紧的腿根和那阴沉沉的命令彻底撕碎了。他趴在她身上,腰猛地往前一顶,把那根短粗的肉棒送进她最深处,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里。他射了好几股才停,每射一股,陈桂芝的小腹就紧跟着抽一下,手指掐着他的手背掐出了几道红印。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埋在她脖子窝里,眼镜歪到一边去了,嘴里还残留着她乳汁的甜腥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胸口起起伏伏的,那根软了的肉棒上沾满了他的精液和她的淫水,黏糊糊地耷拉在大腿根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老槐树上的蝈蝈还在叫,叫得欢得很。宝珍在小竹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又睡了。院门外传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被秋风吹散了。陈桂芝从炕上坐起来,把被扯到锁骨以上的背心拉下来,又把碎花布衫捡起来披在身上。扣子崩掉了两颗,她索性敞着怀,任由那两坨还带着牙印和红手印的奶子露在外面。乳汁还在往外渗,她拿手背擦了擦胸口上的奶渍,又从炕头上扯了几张卫生纸垫在腿间——那些黏糊糊的精液正在往外淌,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
王德贵躺在床上看着她收拾自己的样子,伸手去拿炕沿上的眼镜戴上。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是被高潮冲的,还是被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你够了吧。”陈桂芝站起来,走到脸盆架旁边往盆里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她先把自己大腿根上那些正在往外淌的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然后走到王德贵身边把毛巾扔在他肚子上,动作干净利落。
“擦干净。然后走。”
王德贵低头看着肚子上那条热气腾腾的毛巾,愣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毛巾,慢慢地擦着下身。他擦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又像是在回味刚才的什么。擦完了他把毛巾扔回脸盆里,水花溅出来洒在地上,然后站起来穿上裤子系好皮带,拄着拐杖走到门口。
“桂芝。”他忽然回过头来。
陈桂芝正背对着他在系布衫的扣子。剩下两颗扣子崩掉了,她只能把领口拢在一起拿手捂着。她没有回头。
“你男人干的那些事,我都记着。今天咱俩两清了。但他跟我老婆的事还没完。”
陈桂芝转过身来,靠在脸盆架上,一只手捂着领口,另一只手撑着盆架的边缘。她看着他,嘴角浮上来一个淡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觉得一切都已无所谓的了然。
“那你去找他。”她说,“你跟他算。算完告诉我结果。”
赵大柱是晚上才回来的。
院子里黑漆漆的,廊灯没开,只有堂屋的窗户里透出来一点昏黄的灯光。他把马车拴在槐树上,拄着竹竿推开院门,看见陈桂芝坐在堂屋的方桌旁边,面前搁着一杯凉透了的水,手指头绕着杯沿一圈一圈地转。宝珍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蛋压在她胸口上,口水洇湿了她一大片衣襟。她看见赵大柱进来,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大柱把竹竿靠在门框上,在她对面坐下来。他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红,但不是刚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憋了一整天没哭、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以后眼眶里残留的酸涩。他伸手把桌上那杯凉水端起来一口喝了,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桂芝,出啥事了?”
陈桂芝把宝珍换了个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宝珍睡得沉沉的,被她一拍,嘴里咿呀了两声又不动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她的手指在宝珍后背上一圈一圈地画着,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今天,王德贵来了。”
赵大柱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摸了一下,摸到竹竿,攥紧了,指节嘎嘣响了一声。他把竹竿搁在膝盖上,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宝珍,又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吼出来。
“他来干啥?他是不是——”
“他没碰我。”陈桂芝摇了摇头,把散到脸上的一绺碎发别到耳后。她的手很稳,但她的下巴在微微发抖。“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说有事要跟我说。我让他进来了。他坐在你现在坐的这张椅子上,抽了两根烟,跟我说了很多话。”
“他说啥?”
“他说你在镇上跟孙月娥在旅馆里。”陈桂芝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赵大柱的眼睛,没有回避,没有闪烁。她的语气不像是质问,不像是控诉,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知道了很久、现在终于有人当面捅破的事情。
赵大柱的手指在竹竿上攥得发白。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听我解释”,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我只是可怜她”——但他说不出口。他从来不是会撒谎的人,杀猪的时候一刀下去从不补第二刀,做人也是。他只是把头低下去,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看着虎口上今天杀猪时不小心划的小口子,已经结了痂。他的喉结上上下下地滚了好几个来回,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
“你知道了?”
陈桂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宝珍轻轻放在旁边的竹车里,盖上小毯子,然后转过身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背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怒还是悲,倒像是把自己从里到外翻了一遍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妥帖的位置来放这件事。
“他还说,你每次去镇上卖肉,都是在跟她见面。他说你给孙月娥买东西,给她染头发的钱,给她买雪花膏。”她顿了一下,“那些雪花膏的味道,我在你衬衫上闻到过。”
赵大柱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那些晚上——陈桂芝从他衬衫上闻到雪花膏味,他说是镇上卖雪花膏的拉着试的,她说以后别去她那儿了,味道太冲。他当时以为她信了。她从来没说过她不信。
“你咋不来问我?”
“问你什么?”陈桂芝的声音终于起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被掀开盖子的酸涩,“我问你,你会说吗?你不说,我何必让你为难?这些事我自己想通了就行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成了拳头,“我今天跟他说的不是这些。我跟他说,我不管你跟孙月娥的事。我不管。但你拿这个来要挟我男人,来我家门口撒野,我就让你知道这家的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她把脸别向一边,对着窗户外头黑漆漆的院子。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下巴上那一点微微的颤抖终于停了,“我把那块抹布拿给他看。我说这里头泡的就是你在我这屋里的好事。你要是敢动赵大柱,我就拿着这块抹布去镇上告你。”
赵大柱坐在椅子上,竹竿搁在膝盖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他赵大柱这辈子没在谁面前说不出话来,王德贵用拐杖指着他的脸他都能一竹竿砸过去,可此刻在自己女人面前,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桂芝。”
“你听我说完。”陈桂芝抬起手制止了他,然后把手放下来,十指交扣搁在膝盖上,像是在稳住自己。“我跟你这些年,从嫁给你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欠你的。两万块钱,一条命,小军的前程——都是你给的。后来有了宝珍,我就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挺好。你在外头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王德贵坐在我这屋里,抽着烟跟我说你的事,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啥事?”
“我不能再把什么都让出去。”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那层压了好些日子的灰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底下原本的光,“以前让王德贵欺负,是因为我要给小军换名额。后来嫁给你,是因为我要还债。再后来你在外头跟孙月娥好,是因为你是个活人,你有你的念想——我不怪你,她给你的是我给不了的。可今天我把王德贵赶出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把什么东西拿回来了。不是拿你的,是拿我自己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稳稳的,像是把一块早就该放下的石头终于放到了地上。赵大柱站起来,走到陈桂芝面前,蹲下来,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里。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裹住了,虎口上的老茧硌着她的手背。
“桂芝。我对不住你。我跟孙月娥的事,我不赖。但王德贵今天来咱家吓唬你,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你信我。”
陈桂芝低头看着他。他蹲在她面前的样子像一只护崽的老牛,笨拙,粗鲁,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反过来盖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我信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什么事,你回来跟我说。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
“答应。”赵大柱站起来,把竹竿靠在椅子旁边,走到陈桂芝身后,两只手笨拙地搭在她肩膀上。他不会按摩,只是拿手指头轻轻地捏着,力道忽轻忽重的,捏得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以后啥事都跟你说。猪肉卖多少钱一斤都跟你汇报。”他后面这句几乎是贴着她的头发说的,气息热热的,带一丝烟草味,还有一点刚跑回来还没来得及缓匀的微喘。
陈桂芝被他按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又拢了拢头发,回头看他一眼:“就你嘴贫。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
“我自己热。你坐着。”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进灶房,把灶台上的锅盖掀开——锅里温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丝,旁边还搁着两个馒头。粥是小米粥,搁了红枣,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他站在灶台边上把粥喝了,馒头掰成小块泡进粥里,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咸菜丝没吃,端起来放回碗架上拿纱罩罩好——桂芝爱吃这个,明天早上就粥正好。然后他回到堂屋,把宝珍的小竹车推到东屋去,又回来扶起陈桂芝。
“走,睡觉。”
那天夜里,赵大柱躺在炕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陈桂芝的肩膀上。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房梁上。陈桂芝把脸埋进他臂弯里,呼吸渐渐均匀了。她睡着的时候一只手还攥着他衬衫的前襟,跟以前一模一样。他低头看着她,月光把她眼角那点细纹照得很清楚——她笑了,也哭了,又笑了,这一天下来脸上的皱纹好像多了几条,但眉头是舒展的。他轻轻把她的手从衬衫上拿下来塞进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盯着墙上那张旧报纸。报纸上的字他已经能认全了。以前他不认字,觉得字跟他没关系。后来小军教他认了几个,桂芝又教了几个,他就能看懂报纸上的标题了,这张糊在墙上的旧报纸他看了无数遍,每个字在什么位置都背下来了,闭上眼都能指出来。可今天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报纸上的字,是孙月娥说的那句话——“他动我可以,动我女人不行。”还有今天桂芝坐在方桌旁边,跟他说“我不能再把什么都让出去”时的眼神。他把手掌摊开,看着掌心里那几道深深的纹路,然后慢慢攥成了拳头。
“谁也不能再欺负我女人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谁也不能。”
第三十五章 村长死了
赵大柱一宿没合眼。
天亮以后他换了件干净衬衫,拄着竹竿去了村委会。
村委会在村东头,两间平房,门口挂着个掉漆的木牌子。王德贵刚开门,正往搪瓷缸子里倒水,看见赵大柱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在手上。
“你来干什么?”
“跟你谈事。”赵大柱把竹竿往桌腿上一靠,在王德贵对面坐下来。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判若两人——不冲,不横,甚至带着一点示弱的意味,像是被什么事逼到墙角了不得不低头。“村长,之前的事,我来给你赔个不是。上次在你家拿竹竿指着你,是我不对。今天我来,是想跟你把这事平了。”
王德贵端着搪瓷缸子,眼睛在镜片后面眯起来。他摸不透这个瘸子。上回在他家拿竹竿指着他的脸说“我这把杀猪刀就不是杀猪用的了”,那眼神是真敢劈下去的。今天怎么忽然软了?他放下搪瓷缸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透过烟雾打量着赵大柱。他忽然想起昨天——赵大柱在旅馆里被他堵在屋里,孙月娥光着身子缩在床角。那个场面,他赵大柱丢不起这个人。他有老婆有孩子,这事传出去他在村里就没法做人了。对,就是这么回事。王德贵心里头那点疑虑被自己的揣测给打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里往上涌的得意。你赵大柱也有今天。
“你想怎么平?”
“你有什么条件,提。我能答应的都答应。”
王德贵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拐杖斜靠在扶手上。他慢悠悠地抽了几口烟,享受着眼下这种猫玩耗子的快感。这个瘸子,上回拿竹竿指着他的脸,让他掏了一万块钱,害得他被孙月娥追问了好几天。现在这瘸子终于知道谁是爷了。
“第一,一万块还我,再拿一万块。”
“行。两万块。不过我没那么多现钱,得过两天把猪肉卖了凑上。你要是现在就要,家里现钱只有一万两千六,剩下的我打欠条。”
王德贵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一万两千现钱,加上八千欠条,他赵大柱以后就是他的提款机。加上那八千欠条在手里,以后他想什么时候拿捏就什么时候拿捏。他点头:“行,第二,你干我媳妇多少次,我都得干回来,你不能红脸,这大半年起码得有二三十次吧。”
“可以,明天钱和欠条一起给你。”。他站起来,拄着竹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那这事就算平了。以后你别找我家人麻烦,我也不找你麻烦。”
“平了。”王德贵把钱和欠条收进抽屉里,嘴角浮上来一个笑——不是那种表面客套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头往外翻的、压都压不住的得意。赵大柱,你也有今天。这个连杀猪都不补第二刀的狠人,今天坐在他面前低眉顺眼地递欠条,软得跟剔了骨头似的。你软了,就说明你有怕的了。怕就好。
他心里那团憋了好些日子的恶气总算找到了出口,舒服得他忍不住想找个人喝两杯。
赵大柱拄着竹竿出了村委会的门,拐过巷子,穿过村东头那几棵歪脖子枣树,绕了一大圈才往村口走。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竹竿戳在泥地上还是笃笃笃地响,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攥着竹竿的手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来跟蚯蚓似的。他该答应的都答应了,该服软的都服软了。反正王德贵也活不过今晚了。
孙月娥这边,她一早就在家里等着。王德贵出门去村委会以后,她站在院子里听见他的拐杖声笃笃笃地远了,然后赶紧回屋,搬了把椅子踩上去,从衣柜顶上那个装樟脑丸的铁盒子里摸出钥匙,打开柜门,从里头捧出铁盒子。盒子里除了存折和票子,还有一个纸包,叠得四四方方的,打开来是几片白色的药片,上头拿铅笔写着“一次半片”四个字,早就过期了。她把药片倒在桌上,拿擀面杖碾碎了,碾成细细的粉末,白得跟面粉似的。她把暖水瓶的软木塞拔开,暖水瓶里还有半壶水,热气蒸上来扑在她脸上。她把纸包里的药粉全倒了进去。药粉遇水就化,她拿根筷子伸进去搅了几圈,水面转了几圈又恢复了澄清,什么痕迹都没有。她把软木塞塞回去,把擀面杖洗干净,纸包揉成一团扔进灶膛里烧了。火星子窜起来,纸团卷曲着化成了灰。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水杯洗了,筷子放回筷笼,桌子擦了,地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她站在堂屋里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然后锁上门回了娘家。
当天下午,王德贵在村委会坐了一会儿,越坐心里越舒坦。他给村会计老张打了个电话:“老张,晚上去镇上喝两盅,我请客。”老张在电话里问有啥好事,王德贵笑着说没啥事,就是想喝了。他挂了电话,把抽屉里那沓两千六的票子拿出来数了一遍,又把那张按着红指印的欠条展开看了看,折好,压在抽屉最底层,锁好,钥匙揣进兜里,拄着拐杖出了门。
晚上,王德贵和老张在镇上饭店喝到快十点。一斤散白,老张喝得脸红脖子粗,王德贵却没怎么喝多,他今天心情好,酒量都比平时大了。老张问他到底有啥好事,他端着酒杯摇了摇,说没啥没啥,就是今天心情好。酒足饭饱,他拄着拐杖一个人走回村。夜路很长,他走得不快,拐杖在土路上戳一下停一下,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推开院门,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的灯关着——孙月娥不在家,他懒得开。他摸黑走进堂屋,渴得嗓子眼冒烟,从桌上摸到搪瓷缸子,走到暖水瓶旁边,拔开软木塞,掂了掂,里头还有半壶水。他倒了一碗,水温正好,不烫不凉,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下去了。不解渴,又倒了一碗,仰头喝了个底朝天。暖水瓶空了,他把软木塞胡乱塞回去,拐杖靠在墙上,脱了鞋,和衣倒在炕上。炕没烧,凉飕飕的。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大概是骂老张今天酒喝得太慢——然后就睡着了。鼾声很快就响起来,又粗又重,跟拉风箱似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然后鼾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慢。也不知过了多久,鼾声停了。屋子里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没了。
王德贵就这么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第二天一早,孙月娥从娘家回来。她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安静得反常。往常这个点儿王德贵早起来了,在堂屋里喝茶抽烟,电视机开得震天响。可今天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院墙根下那几只鸡在咕咕地啄地上的米粒。
她走进堂屋。堂屋的窗帘还拉着,光线暗暗的。暖水瓶搁在桌上,旁边是两个喝空了水的搪瓷缸子。她站在堂屋门口,往东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东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露出半截炕沿。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推开门。
王德贵躺在炕上,被子没盖,衣服没脱,仰面朝天。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半睁着,眼珠子一动不动。脸色是灰的,嘴唇发紫。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去摸他的脸——冰凉的,硬了。她把手指缩回来,在衣襟上蹭了蹭,然后退出东屋,走到院子里,在井台边上蹲下来,拿凉水洗了把脸。凉水激得她浑身一哆嗦。她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快来人啊!德贵不行了!”
邻居们陆续赶来。赵婶第一个进的东屋,摸了一下王德贵的脖子,摇了摇头。老张也来了,他是昨晚跟王德贵喝过酒的人,站在炕边脸色发白,嘴里念叨着“昨晚上还好好的,喝了酒还哼小曲呢”。孙月娥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头发散着,眼睛红肿,手里攥着块手帕,有人进来她就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拿手帕擦眼角。赵婶端了碗热水过来,拍着她的后背说节哀,她点了点头,接过碗捧在手里,没喝,就那么捧着。
派出所的人来了。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些,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年轻的那个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发现的、昨天谁跟他在一起、有没有什么病史——老张抢着把昨晚喝酒的事说了,说王村长喝了有小半斤,后来又一个人走回来的。年长的民警走进东屋,掀开被子看了看,又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看了看。药瓶里还剩几片安眠药,白色的,跟孙月娥碾碎的那些一模一样。他又问了孙月娥几句。孙月娥说她昨天回娘家了,今天早上回来才发现人没了,声音抖抖的,断断续续的,说到一半拿手帕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赵婶在旁边替她补充——月娥她娘身体不好,她隔三差五就回去看看,昨儿一早就走了,今儿一早才回来,谁知道就出了这事。
年长的民警把药瓶放回床头柜上,看了看老张,又看了看孙月娥,合上公文包。
“初步判断是酒后服用安眠药过量导致猝死。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痕迹,家属要是没有异议,就在死亡证明上签个字。”
孙月娥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低着头,拿笔的手微微发抖,在死亡证明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民警收好文件,又交代了几句后事处理的事,拎着公文包走了。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孙月娥坐在堂屋里,手里还攥着那块手帕,低着头一动不动。她的手指在手帕上来回搓着,搓了好一阵才停下。然后她站起来,走进东屋,站在炕边低头看着王德贵那张灰白的脸。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衬衫,领口的扣子敞着,胸口那一小撮灰白的胸毛已经不会随着呼吸起伏了。他这辈子在村里作威作福,搞了无数女人,贪了无数黑钱,到头来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凉炕上,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干涸了几十年的河床终于等到了上游来水的平静。她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脸,然后转身走出东屋,轻轻带上了门。
村长的丧事办得简单。他儿子王建军从县里赶回来,在家停了三天灵,该磕的头磕了,该烧的纸烧了,该请的客请了,该收的礼收了。临走前站在院子里跟孙月娥说了几句体己话,说妈你要是想清静就搬到县里来住,孙月娥摇了摇头,说这院子我住了大半辈子,习惯了,你回去好好上班,别惦记我。王建军又拿了两千块钱塞在她手里,她推了两下没收住,就收下了。送走了儿子,巷子里帮忙的邻居也散了,院子里一下子空下来。她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把挽联摘了,把供桌撤了,把王德贵的遗像从供桌上拿起来擦了擦,然后重新挂回墙上。照片里他穿着那件灰布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得跟年画上的财神爷似的。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傍晚,她把院门虚掩着,没锁。她知道今晚有人会来。天黑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响起竹竿戳地的笃笃声。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没有起身,只是把手里的蒲扇搁在膝盖上,对着院子说了声:“门没关,进来吧。”
赵大柱推开院门,反手反锁上门,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头发刚洗过,脖子上还残留着水珠子。他走进堂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墙上那张遗像——王德贵戴着金丝边眼镜冲他笑,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跟他活着的时候在村口跟人打招呼时一模一样。赵大柱看着那张照片,把竹竿往地上戳了一下。
“这照片挂在这儿,你不瘆得慌?”
“瘆什么?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他,死了还能吓着我?”孙月娥站起来,走到遗像前面,仰头看着那张照片,“王德贵,你看好了,老娘今天就要在你面前痛快一回,痛痛快快的、想怎么浪就怎么浪。你活着的时候管天管地,死了连个屁都不是。你那根东西又短又软,每次都弄得我半吊子,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真正干女人是怎么干的。你不是老觉得自己是村长,是个人物吗?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着——你老婆是怎么被别人干上天的。”
她说完转过身,看着赵大柱。堂屋里灯光昏黄,但她眼睛里的光是另一种东西——干了太多年枯井终于冒出了水,被关了太久的鸟终于出了笼子,她身上那股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气和欲望像是被撬开了盖子的蒸汽锅,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她走到赵大柱面前,伸手捏住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大柱,今天敢不敢在这屋干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看着,老娘是怎么跟别的男人快活的。”
“有什么不敢。他活着我都不怕他,死了还能怕他个遗像?今天是你的日子,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老子今天就替你出这口气。”赵大柱一把把她拽过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不是那种试探的、温柔的吻,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啃,舌头撬开她的牙齿伸进她嘴里,搅着她的舌头,满嘴都是烟味和汗味。她不躲,反而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舌头迎上去跟他搅在一起,吸得啧啧有声。亲了一会儿她喘着粗气把他推开一点,嘴唇被他亲得又红又肿,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拿手背一擦。
“老娘憋了几十年了。王德贵那个没用的东西,又短又软,翻个身就打呼噜。老娘守活寡守了大半辈子,今天全得从你身上要回来。你把老娘弄舒服了,这张遗像就让它看着——看着它老婆是怎么被别人干得服服帖帖的,让他在地底下也抬不起头来。”
赵大柱被她这番话激得浑身发烫,三下五除二脱了衬衫,又把裤子蹬掉,胯下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早就硬得跟铁棍似的,从裤腰里弹出来,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渗出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在灯光下反着光。孙月娥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拿手指从根部一直摸到龟头顶端,指甲轻轻刮过马眼。赵大柱闷哼了一声,那根肉棒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
“你这根东西比他长两倍,比他粗三圈。他那个又短又软,硬起来都没你这个软着的时候长。老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今天非得让你把老娘干趴下不可。”孙月娥蹲下来,脸正对着他那根青筋暴起的粗肉棒。她伸手握住根部,往下一撸,把包皮褪到底,整个紫红的大龟头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她凑近了,伸出舌尖在龟头上轻轻舔了一下,尝到那滴黏液咸咸的,然后张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操——”赵大柱仰头闷吼了一声,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染过的黑发里。她的头发刚染过,发根的白茬不见了,黑得跟年轻了十岁似的。她的嘴又湿又热,舌头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又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勾了一下又退出来,然后整根吞进去——赵大柱的肉棒太长,她吞到一大半就顶到了喉咙眼,但她硬是忍着干呕又多吞了半寸,龟头顶在她喉咙口,喉咙本能地收缩夹了他一下。她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肉棒在她嘴里又胀大了一圈,茎身上那根青筋突突地跳着。她一边含着他一边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给过任何人的放荡与臣服。
“舒不舒服?”她把他的肉棒从嘴里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黏糊糊的唾沫丝挂在下巴上,拿舌头一卷卷进嘴里。
“舒服……你比以前还会吸了……你个骚婆娘,今天要把老子吸干了。”赵大柱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推到墙上,低头含住她的一只奶子。她的奶子又大又白,奶头是深红色的,硬得跟小石子似的。他含住奶头用力吸,舌尖裹着它绕圈,右手抓着她另一只奶子使劲揉捏,白花花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指腹在她奶头上捻来捻去。她被他吸得后腰都弓起来了,嘴里溢出一声声浪叫。
“啊——对——就这样吸老娘的奶——用力吸——别停——老娘这奶子白长了这么多年,王德贵那个死鬼从来不碰,说老女人的奶子有什么好吸的——你就是比他会吸一百倍——啊——”
赵大柱的手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滑,摸过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那是五十多岁女人的小肚子,软软的,但在他眼里比什么都性感。他的手继续往下,摸到她大腿根那片浓密的阴毛,毛已经湿透了,被淫水粘成一缕一缕的。他的手指拨开两片肥嫩的阴唇,里头又湿又滑,阴唇在他指尖下微微颤抖。他用拇指按在阴蒂上揉了一下——“啊——”孙月娥浑身一哆嗦,一条腿抬起来勾住了赵大柱的腰,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硬邦邦的肌肉里。
“老娘这地方,这辈子没为谁湿透过,就为你湿。上次在旅馆里是被你干出来的,这次还没碰它就湿成这样了。你摸摸——这水淌得都能洗炕了。”
“王德贵在墙上看着呢。”赵大柱把手指从她阴道里拔出来,指尖上拉出一道银丝。他把手指举到她面前,让她看着自己那根湿漉漉的、挂着她淫水的手指,然后伸进嘴里舔干净了。
“看就看。让他看个够。让他在地底下也想着——他老婆是怎么被赵大柱干上天的。快进来,别用手指糊弄老娘了,老娘要你那根真家伙。”
赵大柱把她另一条腿也捞起来,让她两条腿都夹着自己的腰,把她整个人挂在身上。他拄着竹竿走到供桌前——供桌刚撤,但桌面还铺着白布,上头摆着个空香炉。他把空香炉推到一边,把她放倒在供桌上,白布被她压得皱巴巴的。他站在供桌前,把她两条腿扛在肩上,扶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肉棒,龟头对准她湿漉漉的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淫水。
“王德贵,你看好了,第一下——”他腰一沉,“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啊啊啊啊——操——太深了——你这根东西顶到老娘心窝子里了——”孙月娥仰着脖子尖叫了一声,双手在供桌上乱抓,抓住了桌沿。她里面又紧又湿又热,嫩肉裹着赵大柱的肉棒一阵一阵地痉挛,花心被龟头撞得发麻。
“他有没有这么干过你?有没有顶到过这么深?”赵大柱把她两条腿往两边一掰,开始抽送。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整根拔出来只留半个龟头在里头,再狠狠一插到底。他的大卵蛋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供桌跟着他的节奏咯吱咯吱地晃。
“没有——他从来没有——他那根小蚕豆连老娘的花心都碰不到——啊啊啊——对——就是这样——顶到最里头——老娘这辈子第一次被顶到这么深——舒服死老娘了——他是软蚕豆,你是铁棍子——大柱——你是真男人——王德贵你听见了没有——你老婆这辈子没说过一句谎话——你他妈在炕上就是个废物——还出去搞别的女人——就你那根软蚕豆搞谁谁不笑话你——”孙月娥被他干得话都说不囫囵了,但嘴里还是不停地骂着王德贵,声音一颤一颤的,被他撞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她伸手自己抓住一只,一边被干一边自己揉着奶子,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
“操——这娘们儿疯了——”赵大柱看着她自己揉奶子的样子,眼睛都红了,干得更猛了。他把她的腿从肩膀上放下来,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供桌上,屁股翘得高高的。她的屁股又大又圆,五十多岁的人了,屁股上的肉瓷实得很。他从后面一插到底,双手掐着她两瓣屁股,手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
“啊啊啊啊——从后面更好——顶得更深——大柱你干死老娘了——老娘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每一下都顶在花心上——顶得老娘魂都快飞了——他那个软蚕豆也想从后面干我——我让他滚——他还骂我不解风情——我呸——他那个软蚕豆有什么风情好解的——”孙月娥趴在供桌上,双手撑着桌沿,脸冲着墙上王德贵的遗像。她抬起头看着那张照片,眼睛里的光不是恨,是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遮拦的胜利——王德贵,你活着的时候压了老娘一辈子,现在老娘当着你面被别的男人干,每一顶都是给你的,你接好了。
“他看着呢。”赵大柱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伸到前面去握她晃荡的奶子,一边干一边含住她的耳垂吸着,“告诉他,谁在干你?”
“赵大柱在干我!你——你——就是你——赵大柱在干王德贵的老婆——他的肉棒比你粗十倍——比你硬一百倍——啊啊啊啊——又顶到了——老娘要到了——要到了——”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大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赵大柱的龟头上。她到了第一次高潮,浑身痉挛,趴在供桌上差点滑下去,被赵大柱一把捞住。
“还没完呢。刚才那只是开场,老娘今晚要把他亏欠你的一笔一笔全还给你。”赵大柱把她从供桌上抱下来,自己坐到椅子上——就是王德贵活着的时候常坐的那把藤椅。他把竹竿靠在扶手旁边,让孙月娥骑到他身上。孙月娥叉开腿跨上去,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粗肉棒——上面全是她自己的淫水,白白的,黏糊糊的,跟蛋清似的拉出丝来。她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声,淫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然后她开始上下颠,两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头发散了,黑发披散在肩膀上。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眼睛里头像烧着一团火。
“王德贵——你看好了——老娘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想在上面就在上面——想在下面就在下面——你活着的时候老娘没尝过这个滋味——你死了老娘全得尝回来——啊啊啊——大柱你别动——让老娘自己动——老娘要干你——老娘今天要干死你——”
“你来。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想干多久干多久,老子今晚就是你的。用我的肉棒干你,用你的骚屄干我,咱俩对着干,让墙上那个老东西看着——看着他的女人是怎么快活的。”赵大柱躺在藤椅上,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奶子,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乳汁被他挤出来飙在手指上。
“老娘的男人——赵大柱——比他强一百倍——他算什么东西——老娘跟他过了半辈子——他给过老娘什么——连个屁都没给过——他偷鸡摸狗玩女人——老娘连问都不敢问——现在好了——老娘想跟谁睡就跟谁睡——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啊——大柱——你好深啊——你顶到老娘子宫了——对——就是那里——别停——用力顶——”
她在他身上骑了好一阵子,自己都不知道高潮了几回,两条腿累得发抖,终于趴在他胸口上不动了。赵大柱翻身把她压在藤椅上——藤椅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咯吱咯吱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但他不管。他把她两条腿架在藤椅扶手上,站着从前面干她。这个姿势进得极深,龟头一直抵在花心上,撞得她整个人都缩成一团,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浪叫。
“又来了——又来了——他这辈子没给过老娘的——你全给老娘了——”她感觉到自己快要到极限了,手指抓着赵大柱的手臂,指甲划出几道红印子,发髻在藤椅靠背上蹭散了,像一道黑瀑布垂在藤椅边缘,随着他的撞击晃来晃去。
赵大柱也快到了。他咬着牙又猛干了十几下,然后把肉棒拔出来——“今天全射你脸上,让他在墙上看着——看着他的女人满脸都是老子的精液。”他把肉棒拔出来,攥着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对着她的脸。孙月娥从藤椅上滑下来跪在地上,仰着脸对着他,嘴张开,舌头伸出来。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道刚才接吻时留下的唾沫印。她瞥了一眼墙上那张遗像,心里头涌上来一句狠话,张嘴就骂了出来。
“王德贵——你看好了——老娘这辈子没用嘴喝过你的精液——嫌你脏——嫌你恶心——今天老娘就要让大柱把精液全射嘴里——你在地底下好好看着——你老婆是怎么吞别的男人的精液的——我操你八辈祖宗——你在外头搞了那么多女人——老娘今天当着你面吞别人的精——你气不气——你气就对了——气死你——不对——你已经死了——那就让你在阴曹地府里也戴绿帽子——”
赵大柱被她这句“我操你八辈祖宗”激得再也忍不住了,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出来——第一下打在舌头上,第二下打在鼻梁上,第三下打在眉心上,第四下第五下把她的眼睛都糊住了。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她的脸,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她睫毛上,黏在她头发上,滴在她下巴上,又从下巴滴到她膝盖上。她又骂了一句“王德贵你个废物”,然后把舌头上的精液往里一卷,咕咚一声咽了下去,把嘴角的精液也舔干净了,然后睁开眼睛仰头看着赵大柱,伸手攥住他那根还在往外淌白浆的肉棒,用舌头从龟头到根部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卵蛋底下那两道沟都舔到了。
“痛快不?”赵大柱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搂进怀里,低头亲她的额头,尝到他自己的精液咸咸的。
“痛快。”孙月娥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手指在他锁骨上那道疤上慢慢画着圈,“老娘活了五十多年,今天最痛快。你回去好好对桂芝,她是个好女人。至于我,你不用操心,这个家现在是老娘说了算了。他死了,钱是老娘的,房子是老娘的,日子也是老娘的。以后想什么时候见面,我自然有办法。”她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藤椅边弯腰把裤衩捡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遗像。王德贵还挂在那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他脸上的白墙被赵大柱的汗溅湿了一小块,看着像是他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她冲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
“看够了没有?没看够也没了。剩下的事,你在地底下慢慢想吧。你看看你,活着的时候作威作福,满村的人都怕你,到头来怎么着?你老婆在你遗像前面被别的男人干得嗷嗷叫,连一滴眼泪都没为你掉。你贪的那些钱,你害的那些人,你睡的那些女人,全白搭了——连个真心给你守灵的人都没有。王德贵,你窝囊不窝囊?”她说完把裤衩穿好,用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重新挽了个髻,转身走到脸盆架旁边,倒了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先给赵大柱擦了身上的汗和自己的淫水,然后对着镜子把自己脸上已经干了的精液一点一点擦干净。镜子里的女人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光,嘴角那个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把毛巾扔回盆里,转身看着赵大柱。赵大柱已经穿好了裤子,正坐在藤椅上系鞋带。她走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起他的竹竿递到他手里。他拄着竹竿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又回过头来。孙月娥站在王德贵的遗像下面,背挺得直直的,嘴角挂着一个笑——不是旅馆里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笑,而是一种更平静的、把什么东西彻底了结了的笑。
“大柱,路上小心。”
“嗯。你早点歇。”赵大柱拄着竹竿推开院门。竹竿戳在石板路上笃笃笃地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新换的白衬衫照得发亮。他走过巷子拐角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孙月娥在堂屋里哼歌,调子跑得不成样子,跟他哼的一样不在调上。他咧了咧嘴,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继续往村口走,身影没入老街的夜色里。
赵大柱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拄着竹竿推开院门,廊灯亮着,堂屋的灯也亮着。陈桂芝坐在方桌旁边叠衣裳,宝珍的小竹车搁在她脚边,丫头睡沉了,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口水淌了一围兜。
听见竹竿戳地的声音,她抬起头,把手里的衣裳搁在膝盖上,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她就知道今天的事不寻常——赵大柱脸上没有平时回家时那种松快劲儿,眉头是拧着的,嘴唇绷成一条线,竹竿戳在地上的声音也比平时重。
“吃了没?”她问。
“还没。”赵大柱把竹竿靠在门框上,在方桌对面坐下来。他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搓了好一会儿手指,才抬起头来看着她。
“桂芝,我跟孙月娥把王德贵做了。”
他把这话说得跟平时说“今天卖了两扇肉”差不多——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说出来以后他的喉结又上上下下滚了好几回。
陈桂芝叠衣裳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手里那件宝珍的小褂子叠好,搁在桌上的衣裳堆里,然后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赵大柱。她的眼神没有惊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平静,像是在听一个她早就猜到的消息。
“怎么做的?”
“安眠药。孙月娥下的。水壶里混了药,他喝完就睡了,再也没起来。派出所来人看了,说是酒后吃药过量。月娥签了字,那边没细问,人都散了。”他顿了顿,“王德贵死了。”
陈桂芝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手。手指上还戴着赵德厚留下的那枚铜顶针,纳鞋底用的,跟了她好些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去告你?”
“不怕。你是我女人。这事不跟你说,我跟谁说?”他的声音有点哑,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我今天还去王德柱家里,当着王德柱的遗像,干了孙月娥。”
陈桂芝看着他,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竹竿搁在椅子旁边,右腿往外撇着,重心全压在左腿上——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姿势。她嫁给他这些年,头一回看见他的手在抖。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那双粗糙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手里。她的手比他小了好几圈,但很稳,手指上那些做活磨出来的茧子贴在他虎口的刀疤上,粗糙碰着粗糙。
“大柱,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
“只要你心里有我们这个家,在外头的事我不多问。孙月娥——”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只当她是你发泄的一个工具。你心里有数就行。”
赵大柱愣在那里。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头找到一丝勉强、一丝赌气、一丝强撑的硬——但他没找到。她的眼睛亮亮的,里头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别的女人眼里见过的东西。不是纵容,不是隐忍,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深的什么。像是她把所有的事都掰开了揉碎了在心里过了一遍,把那些伤人的渣滓都筛出去了,只留下了最核的、最要紧的那一点。
“桂芝。”
“嗯?”
“我对不住你。”
“你没有对不住我。”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扣进去,十指交握,“这个家是你扛着的。宝珍是你抱在怀里一天一天抱大的。小军是你从镇上送到学校去念书的。你欠我的早就还清了,现在是我欠你的。”
赵大柱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他的肩膀微微发颤,但没有声音。陈桂芝站着,低头看着他那颗剃得发青的脑袋,看着后脑勺上那块被竹竿压出来的老茧。她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窗外月光很亮,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猪圈里的猪翻了个身哼了两声又睡了。宝珍在小竹车里咿呀了一声,大概是在做梦,小拳头攥了攥又松开了。
“以后有啥事,回来跟我商量。”陈桂芝说,“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
“嗯。”赵大柱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手背底下传出来。
“去洗把脸,我给你下面条。晚上熬了排骨汤,还剩半锅。”
“好。”赵大柱抬起头,站起来,拄着竹竿往灶房走。走到堂屋门口,他又回过头来。陈桂芝已经端起了面盆,正往锅里下面条,灶火的蒸汽把她整个人都笼在白雾里。宝珍的襁褓在小竹车里动了动,他把竹竿靠在墙上,走过去弯腰把她从小竹车里捞出来抱在怀里,然后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到灶房门口,抱着宝珍靠在门框上。
“桂芝。”
“嗯?”
“我永远爱你,谁都替代不了。”
陈桂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锅里的面条。“去不去随你。我说了,只要你心里有数。”她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看着他,拿围裙擦了擦手,“但是有一点——”
“啥?”
“别让宝珍知道。也别让小军知道。这些事,咱们这辈人扛了就行了。”她把面碗端起来搁在灶台上,“过来吃面。”
赵大柱抱着宝珍走到灶台边上,低头闻了闻那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排骨炖得稀烂,汤上飘着一层油花。他把宝珍举起来,把脸埋进她的小肚兜里,深吸了一口奶味儿和爽身粉味儿。宝珍被他呼出的热气逗得咯咯直笑,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耳朵往下拽,小腿在襁褓里乱蹬。他又把宝珍在臂弯里颠了颠,腾出右手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大口面条。滚烫的面条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从早上就堵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冲开了一道缝。他呼哧呼哧地吹着热气,嚼了两下又咽下去,抬头看着陈桂芝。
“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陈桂芝靠在灶台边上,看他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嘴角浮上来一个笑。不是那种压不住的、从心底往外冒的笑,是更淡的、更轻的——像是忙了一天终于坐下来的时候,浑身的劲儿都松了,只剩嘴角的一点弧度。她伸手把宝珍从他怀里接过来,又把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完把碗搁灶台上,明天我洗。我去哄宝珍睡觉。”她抱着宝珍走出灶房,在东屋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大柱。”
“嗯?”
“你说的——永远爱我,谁都替代不了。”
赵大柱筷子停在半空中,听着东屋的门轻轻掩上。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条和排骨,汤已经不烫了,他把碗端起来连汤带面呼噜呼噜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碗搁在灶台上,拄着竹竿走到院子里。廊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铺了一地。他把竹竿靠在墙上,在井台边蹲下来,打了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去,水顺着后脖颈灌进领口,透心凉。他甩了甩头,站起来,拄着竹竿慢慢走向东屋。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炕上。宝珍已经睡沉了,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跟他刚进门时一模一样的姿势。陈桂芝侧躺在宝珍旁边,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赵大柱把竹竿搁在炕沿边上,脱了鞋,小心地从宝珍身上翻过去,在炕最外侧躺下来。他把手轻轻搭在宝珍的小肚兜上。宝珍的小手动了动,一把攥住了他的食指。陈桂芝的手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黑暗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院子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猪哼。
第三十六章 新村长上任
王德贵死了以后,村里的公章暂时由会计老张保管。他当了十几年会计,账本上的事门清,代理村长的事务也算轻车熟路。但有一枚私章他找不到——王德贵的私章,村里有些票据上还得用这枚章,上次报账的时候就缺了它,镇上的会计还专门打电话来问过。他记得王德贵以前把这枚章锁在柜子里,可柜子钥匙在孙月娥手里。
这天下午,他忙完了村委会的事,拐进了王德贵家的巷子。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院门走进去,走到堂屋门口刚要敲门,发现堂屋的门从里面反锁了。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德贵家的?月娥?在家不?”老张拍了拍门板。里头没有动静。他又拍了两下,心想孙月娥可能在午睡,于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廊檐下等着。院子里很安静,鸡在墙根下咕咕地啄石子,阳光从屋檐上斜斜地打下来,晒得廊檐底下的石板地泛着白光。他等了约莫十来分钟,正打算转身走人,门忽然开了。
孙月娥站在门里,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拢着散开的头发。她穿着一件碎花布衫,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第二颗扣到了第三颗扣眼里,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锁骨和底下贴身的白布背心。布衫的下摆没掖好,从裤腰里跑出来一截,皱巴巴的。她的脸红得不正常,不是天热晒的那种红,是从皮肤底下往外透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太阳穴上。她的呼吸还没匀过来,胸口起起伏伏的,两坨鼓鼓囊囊的奶子在背心里撑得满满当当,随着呼吸轻轻颤着。老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下——她没穿鞋,光着脚站在门槛里,脚趾头微微蜷着,脚踝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人攥过。
“老张?你……你啥时候来的?”孙月娥的声音有点喘,嗓子眼里带着一丝没来得及压下去的沙哑。她一边说话一边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微微发抖。
“刚来没一会儿。月娥,我来拿德贵的私章。镇上要报账,缺他那枚章。”老张把目光从她领口上移开,盯着门框上那块掉了漆的门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
“哦……章啊。你等一下,我给你找。”她转身往里走,步子有点飘。老张跟在后面,站在堂屋里等着。堂屋的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雪花膏,也不是汗味,是一种他老婆每个月那几天才会有的、腥腥的、黏糊糊的味道,混着一股男人干完活以后身上才有的烟草味。他抽了抽鼻子,目光扫过堂屋——方桌上搁着两个搪瓷缸子,一个喝空了,一个还剩半杯水。桌脚边掉了一块手帕,白底蓝花的,团成一团。暖水瓶搁在墙角,软木塞歪歪地插着。通往东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露出一截皱巴巴的床单。
孙月娥从里屋拿出一个旧报纸包着的小布包,递给老张:“章在这里头。你看看对不对。”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稳下来了,但脸上的红潮还没褪,耳根子还是红的。
老张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果然是王德贵的私章,牛角刻的,印面上还残留着红印泥。他把章揣进兜里,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多谢你了。月娥,德贵走了,你别太伤心,有啥困难跟村委会说。”
“嗯。谢谢老张。”孙月娥应了一声,眼神却一直往门外的方向飘,手指绞着衣角。
老张转身出了堂屋。他故意把步子放得很重,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地响,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还特意大声咳了一声,把院门咣当一声带上。但他没有走。他站在院门外等了几秒钟,听见门又是咣当一声关紧了,然后是门闩插上的声响。他轻手轻脚地绕到院子侧面,贴着东屋的窗户根蹲下来。窗户是关着的,但窗帘没拉严实,从窗帘缝里能看见里头影影绰绰的人影。他把耳朵贴在墙上——这堵墙是土坯的,不是很隔音。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扯衣裳。然后是一个女人压着嗓子的笑,那笑声不像是平时跟邻居打招呼时那种客客气气的笑,是那种从嗓子眼里往外翻滚的、浪得发腻的笑,老张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孙月娥这么笑。
“你急什么——刚才还没把你喂饱?老张差点就撞上了,我魂都快吓飞了。”
“吓飞了?我看你没吓飞,倒是浪飞了。开门的时候脸还红着呢,腿都站不稳还硬撑着跟老张说话。”老张心头一紧——这声音粗得跟砂纸似的,不是别人,是赵大柱。
老张蹲在墙根底下,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王德贵死了才几天,头七都没过,孙月娥就跟赵大柱搞上了?他想起赵大柱那天在村委会跟王德贵谈事,低眉顺眼地递欠条,那副软塌塌的样子跟现在隔着墙传过来的这个声音判若两人。他的心跳砰砰地加速,但脚底像生了根似的蹲在原地没有动。
墙那边,赵大柱已经把孙月娥按在了炕上,被王德贵的死身子压了好几个钟头的那床褥子已经撤了,换了一床新的,但炕还是那铺炕。孙月娥仰面躺在炕上,碎花布衫和背心早就被扯下来了,堆在脚踝边。她的头发彻底散了,染过的黑发铺在炕席上,跟新铺的席子蹭得沙沙响。那两坨白花花的大奶子从背心里弹出来,在胸前晃荡着,乳沟里还残留着刚才被赵大柱亲出来的红印子。奶头是深红色的,硬得跟两颗石子似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颤着。
“刚才老张在外头拍门,你从我身上翻下去那个快——我还以为你年轻时候练过武。”赵大柱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身上那件灰衬衫扒下来扔在炕角,露出精壮的上身。他的肩膀很宽,杀猪练出来的腱子肉一块一块地凸着,胸口那撮黑毛一直延伸到肚脐以下,被汗粘成一缕一缕的。他的右腿往外撇着,膝盖上那块核桃大小的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白。他解开裤腰带,那根又粗又烫的肉棒从裤裆里弹出来,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他扶着肉棒,拿龟头在她阴唇中间来回蹭了两下,蹭得那两片肥嫩嫩的阴唇滑溜溜地翻开又合上。
“你还说!要不是你非要在老东西的遗像前面干我——啊——”孙月娥话说到一半变成了一声浪叫。赵大柱腰一沉,“滋”的一声整根没入。她的阴道里又湿又热又紧,生了两个孩子的人,里头还是紧得跟黄花闺女似的,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痉挛似的吸着。他趴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让她适应这个深度,然后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炕席底下的麦秸被压得沙沙响。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跟放小鞭似的。
“啊……啊……大柱……太深了……顶到花心了……”孙月娥的腿夹着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乱蹬。她仰着脖子,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她的眼睛翻了白,脸上那层潮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奶子上,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奶头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
“骚婆娘,刚才老张在门口跟你说话,你在里头是不是还挺兴奋的?”赵大柱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朵边上,声音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他的腰还在不停地往前送,每一下都又短又猛地撞在她的花心上。他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她的耳垂红得能滴血。
“没……没有……啊——又顶到了——”孙月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撞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手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的肌肉里,在他肩胛骨上划出几道红印子。
“没有?你没有?你刚才开门的时候腿都在抖,跟老张说话的时候嗓子眼还是喘的。他要是多待一会儿,你就得当着老张的面叫出来。”赵大柱说着把肉棒拔了出来,只留龟头在她阴道口,然后猛地一挺腰,整根撞了回去。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
“啊啊啊啊——你个死瘸子——你想干死老娘啊——”孙月娥被他这一下撞得整个人往上一窜,两只手死死抓着炕沿。她的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声浪又浪又长,拖着尾音在屋子里回荡,哪还有半分刚才跟老张说话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寡妇模样。
赵大柱把她两条腿往肩上一扛,开始大起大落地抽插。每一下都拉到阴道口再整根撞进去,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连成一片。孙月娥被他干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嘴张着,口水淌了半边脸,眼睛翻着白,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声。她的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奶子使劲揉着,手指夹着奶头来回捻,另一只手伸到下面,手指按在阴蒂上飞快地揉着。她要到了,她能感觉到自己阴道里那层嫩肉开始痉挛,从花心深处一股滚烫的东西在往外涌。
“要到了——要到了——啊啊啊啊啊——老娘要死了——太爽了——啊啊啊啊——”孙月娥的高潮来了。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赵大柱的龟头上,顺着肉棒往外挤,从阴道口喷出来,打湿了他的大腿根,又顺着屁股沟淌到炕席上。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腿从赵大柱肩膀上滑下来瘫在炕上,十根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嘴里还在不停地浪叫着,眼睛翻了白,脸涨得通红,奶子上的汗珠子被震得簌簌地滚下来。
墙外,老张蹲在窗户根底下,腿已经蹲麻了,但他一动也不敢动。他的脸涨得通红,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他这辈子都没听过女人这么叫——孙月娥那句“老娘要死了”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又浪又野,跟他印象里那个低眉顺眼、成天被王德贵呼来喝去的村长老婆完全是两个人。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冒烟。他想走,但腿不听使唤。墙那边的动静还没停——炕席还在响,孙月娥还在叫,赵大柱还在喘粗气。
“换个姿势。”赵大柱把孙月娥从炕上捞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炕上。她的屁股又大又圆,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她的腰塌着,屁股翘得高高的。赵大柱跪在她身后,扶着肉棒对准了穴口,一插到底。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
“啊——太深了——大柱——慢点——”孙月娥被撞得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死死撑着炕沿。她的头发散在背上,被汗打湿了贴在肩胛骨之间。赵大柱从后面干她的时候低头能看见她那两瓣大白屁股被撞得啪啪地颤,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那两坨晃荡的奶子,下身继续猛干。
“老张刚才要是再不走,我就让你当着老张的面叫。让他听听,王德贵一辈子在村里欺男霸女,他的女人在他头七没过的炕上,被我干得浪成这样。”赵大柱咬着她耳朵说,声音粗得跟砂纸似的,但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闷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恨意。
“别……别提那个死鬼——啊——他在的时候从来不碰我——他嫌我老——嫌我生不出儿子——他那些女人一个一个往家里带——我给他洗了几十年衣裳做了几十年饭——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啊啊啊——大柱——干死我——干死我给他看——”孙月娥的眼泪忽然涌上来了,不是疼的,是压在心底几十年的委屈被这几下又深又猛的撞击给撞开了闸。她的声音里混着哭腔和浪叫,腰却还在往后送,把屁股往赵大柱的胯上撞,每一下都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赵大柱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短又猛,龟头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疯狂摩擦。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炕席底下的麦秸被压得咯吱咯吱响。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后背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
“要射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射……射里头……全射给老娘……老娘要给那个死鬼戴一辈子绿帽子……”孙月娥的阴道又一阵痉挛——她又到了一次高潮,这一次比刚才更猛,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胡乱叫着的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赵大柱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最深处,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
赵大柱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孙月娥侧过身,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地响。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汗水,头发散了,染过的黑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发根处长出来的白茬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刺眼。她的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手指上那些做活磨出来的茧子刮过他的皮肤。
“大柱。”
“嗯?”
“你下次啥时候来?”
“过两天。桂芝那边我得顾着,还有宝珍。”赵大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缓过来了,跟平时说话差不多,但他提到“桂芝”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经意的柔。
“我知道。我不跟桂芝争。她就是她,我就是我。”孙月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身子,靠在床头上,看着对面墙上王德贵的遗像。那张照片是王德贵在镇上开会时拍的,穿着灰布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对上级谄媚的笑,对下级得意的笑,对她从来不屑一顾的笑。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泪又淌下来了,“德贵啊德贵,你活着的时候我伺候了你大半辈子,你从来不拿正眼看我。现在你死了,我就让你的遗像看着——你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浪叫的样子。你看见了没?”
赵大柱坐起来,开始穿衣裳。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上,竹竿拿过来拄在手里,站起来的时候右腿往外撇着,身子晃了一下又站稳了。孙月娥也下了炕,把碎花布衫套上,拿手捋了捋头发,走到堂屋门口把门闩拉开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廊檐下的风灌进来,吹得堂屋里那股男女交合后的腥味往外涌。
“行了。老张大概回去了。你先走,别让人看见。”孙月娥在堂屋里环顾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常,回头对赵大柱说。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到堂屋门口,在门槛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右眼下那道疤被汗水泡得发亮。然后他把门拉开,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了。竹竿戳在泥地上,笃笃笃地响,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
墙外,老张蹲在窗户根底下,两条腿已经完全麻了,站都站不起来。他眼看着赵大柱拄着竹竿从院门里出来,沿着巷子笃笃笃地走远了,巷子口的风把他的灰衬衫吹得鼓起来。老张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嗡嗡地响。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鼓起一坨,他那根老东西硬得跟年轻时一样,这可真是不害臊。
他慢慢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膝盖,又看了一眼王德贵家紧闭的院门,转身快步走了。印章在兜里沉甸甸地晃着,他伸手按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裤裆,一巴掌拍下去——软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这事就当没看见。王德贵已经死了,孙月娥现在是寡妇,她跟谁搞是她的事。犯不着多嘴,多嘴惹祸。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院子。老槐树的影子盖住了半个屋顶,他心里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世上的事啊,真他妈没处说。王德贵活着的时候在村里作威作福,搞了那么多女人,没一个人敢吭一声。现在他死了,头七都没过,他老婆就在他的遗像前头让一个瘸腿杀猪的干得嗷嗷叫。这不是报应是啥?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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