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魂萦梦绕8 两则旧事
情凰简直乐开了花。
她此刻正附身在方翠的身体里,透过方翠的感官,清楚地感受着那份从脚底涌上来的、令整个人都酥软的快感。
方翠就这么馋女婿的身子啊。
仅仅是在鞋子里踩着白宾射出来的那摊精液,仅仅是感受着那股温热粘稠的液体包裹住自己脚趾、浸透过肉丝袜、在脚趾缝间滑腻地挤来挤去的感觉,方翠的小穴就已经止不住地往外流水了。
内裤湿透了一大片,甚至能感觉到湿滑的液体正沿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
情凰能感觉到方翠体内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渴望。
那是一种原始的、赤裸的、对异性身体的渴求。
方翠想要白宾,想要得很。
然而,方翠几乎是狼狈地站起身来。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快步走向卫生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迅速脱掉了身上那件被情凰强迫她穿上的深红色旗袍。
旗袍被她揉成一团丢在洗手台上,像是一块沾了脏东西的抹布。
她打开淋浴。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浇在她微微出汗的身上。
蒸汽弥漫开来,镜子很快蒙上了一层白雾。
方翠闭着眼睛,仰起脸,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滚烫的皮肤。
她洗了很久,才去擦干身体,从挂钩上取下一套宽松的灰色家居服换上。
然后蹲下身,将那双还沾着女婿精液的肉丝袜和那双平底高跟鞋一起塞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扎紧了口,打开卫生间的门,快步走到门外,把袋子丢进了垃圾桶。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在处理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证。
情凰不理解。
明明充满肉欲。明明想要得要命。明明踩着那摊精液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
为什么这么克制呢?
情凰没有急着离开方翠的身体。她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缓缓钻入方翠的记忆深处,开始翻找。
然后她看到了。
那是一间医院病房。
白墙,白床单,白色的窗帘透进惨淡的阳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药品混合的味道。
病床上的白奶奶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她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方翠坐在病床旁边,握着白奶奶那只干瘦如柴的手。
白奶奶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被白内障蒙上了一层灰翳,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了,但此刻,它们却直直地盯着方翠的脸。
"小翠啊……"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方翠点了点头,转身对守在门外的李清月和白宾说:"你们先出去吧。"
病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一台心电监护仪在安静地滴着绿色的波形,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白奶奶沉默了很久。她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她开口了:
"白羽……真的是伟华的孩子吗?"
方翠的身体猛地一僵。
"妈……你说什么呢!白羽当然是白伟华的孩子啊……"
她的声音在发抖。
白奶奶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伟华跑船,每次靠岸都花天酒地……年轻的时候就这样……我都知道……"她喘了一口气,声音更加微弱了,"他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方翠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啊?那……那妈您还认白羽是白伟华的遗腹子……"
"其实白羽是小宾的孩子,对吧。"白奶奶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家里就小宾一个男人。不是他的,是谁的?"
方翠整个人都慌了。
"妈!你听我解释!我和小宾没有什么!那只是……那只是个意外……"
她语无伦次,手心全是冷汗。
白奶奶缓缓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看透一切的平静。
"不管是意外也好……是他色胆包天也好……都过去了。别提了。"
她顿了顿。
"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方翠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答应什么?"
"小宾和小月小两口在一起不容易。"白奶奶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不要插入其中。"
方翠的手开始颤抖。
她缓缓举起了右手,像是在法庭上宣誓一样,声音哽咽:
"妈……我发誓。小宾只是我女婿……我只是他岳母……不会有……不会有别的关系……"
白奶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光。
"那我就放心了。"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这个家……辛苦你了。你……也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方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白奶奶干枯的手背上。
"我还没离婚呢……景沐在外面不知是死是活……我……我一个人习惯了……"
白奶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等了。"
她说。
"他不会回来了。"
然后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波形,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滴————"
情凰从方翠的记忆中退了出来。
她明白了。
方翠和白宾保持距离的原因。
一个将死的老人。一句遗言。一个誓言。
就这么简单。
但情凰还是不理解。
方翠对白宾,有爱,有情,有正常的、健康的、作为女人对男人的欲望。
这种欲望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是活着的、有血有肉的人都会有的东西。
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的一句遗言,就要蹉跎自己的下半生吗?
这不和以前那些为了一个"贞洁烈女"的招牌而孤独终老的女人一样吗?
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为死人的规矩陪葬?
情凰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了李清月的精神世界里。
这一次,她难得地、主动地,找李清月聊起了这件事。
"你妈守着白宾,又不碰他,天天像条咸鱼一样忍耐,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清月反问道。
"你在我妈那里看到了什么?"
情凰把从方翠记忆里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清月。
医院病房里白奶奶的最后的请求。
"白羽是小宾的孩子。你妈早就知道。你奶奶也早就知道。"
李清月的表情凝固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情凰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我妈她……太傻了。"
李清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情凰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很合理的歪点子:
"李清月,你要不要和白宾离婚,让你妈嫁给他?"
情凰的声音在精神世界的黑暗空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的坦率。
"你们三个人就能在一起了嘛。你当他女儿,以后在床上喊他'爸爸',多刺激。"
李清月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真这样,我妈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情凰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们怎么这么死脑筋?"
李清月盯着她看了很久。精神世界里没有光线,但情凰能看到李清月眼睛里那种深深的疲惫和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没爱过别人吧?"
李清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一切都无所谓。"
情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谁说的,"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爱过。爱过我妈。爱过我爸。爱过我弟弟。"
精神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李清月没有再说话。
情凰也没有再说话。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在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里,像一块湿透的破布,慢吞吞地拖到了尽头。
晚上。
精神世界里没有白天黑夜的区别,但情凰能感觉到某种时间在流逝的直觉。她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猫。
她想起了小时候。
明朝末年。很远的过去。远到那片土地上的树都换了好几茬了,远到那条河早改了道,远到那个村子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她那时候不叫情凰。
大概叫小琴。
也可能是小芹。
她不识字,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村里的老人叫她什么,她就应什么。
那时候全家只有娘认得几个字——是用烧黑的木棍在墙上画的歪歪扭扭的记号,能数清楚借了多少粮、还了多少米。
一家五口。爹,娘,她,二弟,三弟。
爹是个种地的好手。
方圆几里地没人比他更懂得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浇水。
娘织得一手好布,闲的时候还帮人缝缝补补,换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二弟三弟都还小,跑起来像两只刚会走的鸡仔,摇摇晃晃的,但笑起来很响。
那些年挺好。
后来天气变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反正有一年冬天比往年长,夏天比往年短。
雨越来越稀。
地裂出手指宽的缝,像干渴的嘴,怎么灌都灌不饱。
粮食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没办法,爹把家里那头老黄牛牵去卖了。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牛的口水。那头牛给家里拉了快十年的犁,走的时候一直在回头看。
卖牛的钱交了租子,剩下的买了半袋糙米。
后面越来越糟。
没有牛,爹自己拉犁。
娘心疼,搭手帮忙的时候被木头撞了小腿。
伤不大,但一直不见好。
娘舍不得花钱找郎中,自己去后山扯了几把草药捣碎了敷上。
腿肿得像个茄子,最后连走路都走不了了。
爹这才慌了,把最后一点家底翻出来,去镇上请了个老郎中。
老郎中抓了几副药,收走了家里全部的铜板。
娘吃了药,腿没好,整日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
那一年收成又不好。
米缸见底了。
爹去后山林子里打猎,转了三天,一只野兔都没逮到,连鸟都飞走了。
小芹带着二弟去田埂上挖野菜,榆树皮都剥光了。
每天只吃一餐。一餐只有半碗野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不止她们一家。村里大部分农户都差不多的光景。老人们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压低声音说话。
"灾年来了。"
"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听说万岁爷不是还在加税吗?官府的兵连地里的蝗虫都不如。"
终于有一天,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了。
村里有人开始吃土。
就是后山那种黄白色的高岭土,蒸一蒸,掰成小块嚼着吃,能填肚子,但拉不出来。
吃了的人肚子鼓得像怀了崽,人却越来越瘦,最后就死了。
附近的野菜全挖没了。连草根都刨光了。
小芹饿得头昏眼花。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胃里空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这天一大早,她听见院子里传来"嚯——嚯——嚯——"的声音。
磨刀的声音。
爹在磨刀。
小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期待。爹磨刀,是不是弄到什么吃的了?野兔?野鹿?哪怕是条野鸡也行啊。好久没吃过肉了。
爹带着三弟出了门。
三弟那年五岁。蹦蹦跳跳地跟在爹身后,还回头朝小芹挥了挥手。
到了傍晚,爹一个人回来了。
三弟没回来。
爹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角上,有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掉,在黄土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三弟去玩了。"爹说,"等会自己回来。"
小芹信了。五岁的娃娃,白天跑去邻村玩很正常。她有些羡慕三弟能出去逛。
晚上,爹说麻袋里是狗肉。
小芹帮忙一起煮。把肉切成块,丢进锅里,加水,放一把盐,用柴火烧。肉香飘出来的时候,小芹的口水控制不住地流。
好久没吃肉了。
小芹和二弟吃得很香。
三弟还没回来,她给爹留了一碗,又盛了一碗去喂娘。
娘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汤一勺一勺喂进去,又从嘴角流出来。
正喂着,隔壁村的林婶发疯一样冲进了院子。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林婶披头散发,衣服上全是泥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林叔从后面追过来,一把将她拉走了。
林婶一直在哭,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小芹不懂林婶在喊什么。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锅里煮着的,是隔壁村那个穿开裆裤的、总爱追着她要糖吃的小林。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爹和林叔,在易子相食。
又撑了一个月。
那天早上,小芹又被磨刀声惊醒了。
"嚯——嚯——嚯——"
她的心猛地一凉。
爹又开始磨刀了。
这次她意识到什么了。
她说要带二弟去河对面挖野菜。
"别带弟弟出门。"她对爹说。
爹没有说话。
到了下午,爹又扛着一个麻袋回来了。
小芹知道麻袋里是什么了。
她想起上次吃得那么香,胃里一阵翻涌,蹲在地上干呕了很久。但呕出来的只有几口酸水——肚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
肉还是被做了。这次爹一个人做的,没让小芹碰锅。
小芹很久没有去吃。她躲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但饥饿这个东西,不讲道理。它不会因为你恶心就放过你。它像虫子一样从胃里往外爬,啃你的肠子,啃你的胃壁,啃你的每一根神经。
第二天,她还是吃了。
和上一次一样香。这才是最让她恶心的事。
她盛了一碗肉汤,端去给娘。
娘摇了摇头,说不吃了。
小芹把碗放下,握住娘的手。娘的手已经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了,凉的,像握着一截枯树枝。
"娘亲你不要死。"小芹的声音在发抖,"以后就剩我和爹爹怎么活?要是——要是爹爹再磨刀怎么办?"
娘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回光返照的光。像是油灯里的最后一滴油被点燃,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苗。
"我教你保命方法。"
娘的声音很低,很急,像是怕爹在门外听到。
"把手指塞进尿尿地方下面那个洞里,慢慢抽插手指。等出水了,就成功了。"
小芹愣住了。她不懂娘在说什么。
"如果你爹爹以后再磨刀,你脱光衣服,手指把自己弄出水,嘴里说——爹爹,要不要肏我的嫩逼。"
小芹不懂。但她点了点头。
娘说完这些,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她闭着眼喘了一阵,又睁开,盯着小芹的脸。
"晚上多加练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严肃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天大的事。
"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就算活得像畜生一样,也得活下去。"
一口气用尽了。
娘的眼睛没有再睁开。
小芹跪在床边,握着娘那只已经彻底凉透的手,一动不动地跪了很久。
门外——
爹蹲在墙根下,他没哭 ,脸上全是眼泪。
他全都听到了。
第二天早上。
"嚯——嚯——嚯——"
磨刀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小芹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整个人僵在破旧被子里,动弹不得。
娘教她的那个保命方法——她还不会。她昨晚练了,但怎么也弄不出水来。手指伸进去,又干又涩,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是不是要死了?
她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扒着窗户往院子里看。
爹蹲在院子里。
磨的不是菜刀。
是一把斧头。
斧头刃口在晨光下闪着白森森的光。
小芹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空了。
"我等会带你去镇上,"爹头也没抬,一边磨一边说,"想办法把你娘安葬了。"
小芹一听要和爹出门,吓坏了。
娘的嘱咐她全忘了。什么脱衣服,什么弄出水,什么喊爹爹——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邦邦的黄土上,两条腿抖得站不起来。
"爹爹别吃我。"
爹磨斧头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这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但那双眼睛——和她娘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亮亮的,湿湿的,正惊恐地盯着他。
爹沉默了很久。
斧头丢在地上,"哐"的一声。
"别怕。"
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不会吃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爹给你找个好人家,当个童养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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