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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改造公厕
几人晃晃悠悠回家,在路口约定今晚的事谁都不能说,至于修缮厕所的事也当没听见,毕竟那是大人的事,他们几个小孩没有证据,说出来还要惹祸上身,闹得大家不痛快。
又过了几日,困扰村子好几天的停水停电问题终于解决了。听说是大城市那边夏季用电高峰的调控结束了,不需要下面乡镇再额外支援输电,水电供应便恢复了正常。
用水用电一方便,顾芳舒的“改善生活计划”立刻提上日程。她是真怕热,在城里习惯了空调,回到乡下这几天,虽然有风扇,但总觉得闷热难当,尤其午后,简直像待在蒸笼里。更让她心疼的是,公婆婆为了省电,连风扇都舍不得多开,更别提空调了。她几次劝说,老两口总是笑呵呵地说“不热不热”、“心静自然凉”、“电费贵,能省就省”。
顾芳舒知道劝不动,干脆直接行动。她拿起手机,在电商平台上下单,买了一台节能省电的壁挂式空调,地址直接填了林家大院。
过了两天,空调送到了。因为村里快递点设在王二狗家,送货安装的活儿,竟然落到了王二狗头上。这小子除了帮忙家里搞快递,偶尔也接点小家电的安装服务,挣点零花钱,工具和技术都是跟他妈和村里老师傅学的,动手能力很强。
于是,这天下午,王二狗就背着工具箱,和送货的车一起到了林家门口。
“顾阿姨,空调到了,我来安装。”王二狗熟门熟路地打招呼。
“麻烦你了,二狗。”顾芳舒笑着把他迎进来,指挥着把空调外机和内机的包装拆开。
林天自然被抓了壮丁,跟在王二狗后面打下手,递个螺丝刀,扶一下机器,忙得不亦乐乎。顾芳舒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瓶水,问几句安装进度。
王二狗干活很利索,测量、打孔、安装支架、固定内外机、连接管道电线、抽真空、试运行……一套流程下来,有条不紊。汗水顺着他晒黑的脸颊流下来,他也只是随手用胳膊抹一把。
不到两个小时,空调就安装调试完毕。凉爽的风从崭新的出风口吹出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闷热。
顾芳舒很满意,从冰箱里拿出几根冰棍,塞给王二狗和林天:“辛苦了,二狗,吃根冰棍解解暑。小天,你也歇会儿。”
王二狗也不客气,接过冰棍,三两口咬掉大半,含糊地道了谢:“谢谢顾阿姨!那我先回去了,站里还有几个快递要分拣,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哎,好,路上慢点,替我跟你妈问好。”顾芳舒送他到门口。她知道二狗家的情况,这孩子懂事能干,早早帮着母亲撑起家,很不容易。
王二狗摆摆手走了。新空调装好了,但问题来了——林源和吴秀老两口看着这个“耗电大户”,还是满脸的不赞同和心疼。
“芳舒啊,这得费多少电啊!”吴秀摸着冰凉的外壳,眉头皱得紧紧的,“咱们吹吹风扇就行啦,这东西……太浪费了。”
“是啊,能不用就别用。”林源也附和,“我们老骨头,不怕热。”
顾芳舒又是劝又是哄,说这是节能的,费不了多少电,电费她来出,但老两口就是摇头,说不是钱的问题,是习惯,是节约。
劝了半天,毫无效果。顾芳舒看着公婆固执又节俭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想了想,走到院子里,拿出手机,给远在外地的林钧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钧在电话那头听完,笑了:“爸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一辈子节省惯了。你别急,我跟他们说。”
没过多久,林源放在堂屋桌上的老年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儿子林钧打来的。
“爸,听芳舒说空调装好了?怎么样,凉快吧?”林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凉快是凉快,就是……太费电了!”林源对着电话说。
“爸,现在空调都节能,费不了几个电。您和我妈年纪大了,天这么热,容易中暑。装了就是为了让你们舒服点。电费您别操心,有我和芳舒呢。您就放心开,该用就用,别省着,身体最重要。”林钧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儿子亲自打电话来说,话又说得在理,林源态度软化了。他看了看旁边同样听着电话的老伴吴秀。
吴秀对着话筒说:“钧子啊,我们知道了……就是觉得……让你们花钱……”
“妈,这钱花得值。你们身体好,我们在外面才放心。听我的,开空调,别热着。”林钧再次叮嘱。
老两口对着电话,最终还是在儿子的劝说下,勉强答应了。
挂了电话,林源看了看崭新的空调,又看了看儿媳妇关切的眼神,终于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滴”的一声轻响,空调再次启动,凉风徐徐送出。
“开一会儿,凉快了就关。”林源对顾芳舒说,脸上还是有些舍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气温依旧居高不下。顾芳舒彻底享受起了有空调的生活。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那间装了空调的厢房里,门窗紧闭,冷气开得足足的。
她穿着清凉的吊带睡裙,歪在铺了凉席的床上,或者靠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一盒雪糕,用小勺慢悠悠地挖着吃。旁边的小凳上,还放着半罐冰镇啤酒,她时不时拿起来喝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最后一丝燥意。
手机更是离不开手。屏幕亮着,是她和林钧的微信聊天界面。两人虽然隔着千里,但信息你来我往,语气亲昵,带着只有夫妻间才懂的默契和调笑。顾芳舒手指在屏幕上轻快敲打,时而抿嘴轻笑,时而嗔怪地撇撇嘴,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啤酒和雪糕成了这惬意时光的最佳伴侣,她似乎真的有点爱上了这种微醺又清凉的感觉。
这天下午,她吃完了今天的第三根雪糕,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勺子。冰凉的甜意还在口腔里盘旋,小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不容忽视的胀意。
尿急。
她放下手机和空雪糕盒,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地起身,拉开房门。热浪瞬间扑面而来,与屋内的凉爽形成鲜明对比。她皱了皱眉,快步穿过堂屋,朝院子后面的厕所走去。
农村老宅的厕所是旱厕,修在院子最角落,单独一间小砖房,没有门,只挂了个旧布帘子,勉强遮一下视线。
顾芳舒走到转角,还没掀帘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持续的、闷闷的“咚咚”声,节奏还挺快。她脚步一顿,心里顿时明了——有人捷足先登了。
没有门,她站在外面,稍微侧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只见林天正坐在那简陋的塑料马桶上,裤子褪到脚踝,表情是那种拉肚子时特有的、混合着痛苦与释放的复杂神色,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更让人无语的是,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还不小,是某个搞怪博主的夸张笑声和配乐,与厕所里的背景音形成了奇异的二重奏。
顾芳舒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她双手叉腰,站在厕所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扯开了嗓门,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嫌弃:
“林天!你还有完没完?!赶紧的!挪出位置来!你妈我也要用!”
正沉浸在痛苦释放和短视频快乐中的林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坑里。他慌忙抬起头,看见老妈叉腰站在外面,一脸“你怎么还不滚蛋”的表情。
他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苦笑,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虚弱:“妈……我、我这……雪糕吃多了,拉肚子呢……还得等一会儿……你、你很急吗?你急的话……你先?”
说着,他还真作势要艰难地站起来让位。
顾芳舒看着他那一脸苦相,又闻到空气中隐隐传来的不太好闻的气味,再听听那还没停下的“咚咚”声和手机外放的噪音,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她连忙后退两步,用手使劲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算了算了!”她连连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老娘不跟你抢”的恩赐和急于逃离的迫切,“你继续用你的!慢慢拉!不着急!”
她转身就往回走,脚步飞快,边走边从口袋里抓了一卷卫生纸。
“我去村委会旁边的公厕!你给我快点收拾干净!”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院门,只留下急匆匆的背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混合着雪糕甜腻、啤酒麦香以及一丝厕所气息的复杂味道。
村里公厕修缮工程还没动工,依旧是那种残破不堪模样。每周一次的清洁形同虚设也就清理了地砖上的污泥。
顾芳舒小心地避开黄色水渍,打开一间间隔间,最终选择一个尚且干净的坑位蹲下。
她将清凉的睡裙轻轻脱下,卷起裙摆。因为怕热又懒得麻烦,她今天只穿了吊带睡裙,并未搭配打底裤,所以这番操作倒是轻车熟路。
冰凉的凉席裙角拂过肌肤,带来一阵微弱的凉意。顾芳舒轻叹一声,将手机放在身侧的砖台上。她微微低头,看见自己粉嫩饱满的蜜穴正微微张合,几颗晶莹的水珠顺着腿根缓缓滑落,在昏暗潮湿的空间里闪着微光,宛如一朵盛开的睡莲。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与丈夫林钧的聊天界面。屏幕上,林钧刚刚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老婆,我这边项目快收尾了,下个月就能回去看你。”
顾芳舒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着:“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也想你了。”发送完消息,她又补充道,“最近天气太热了,在乡下待了好几天,我都快晒黑了。”
正当她沉浸在与丈夫甜腻的对话中时,身体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尿意。顾芳舒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蜜穴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一股温热的黄色浊液喷涌而出,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一刹那的释放快感让她的身体轻轻颤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舒爽过后,顾芳舒并没有急于起身。冰啤酒喝得太多,膀胱里还有些余尿需要排出。她索性继续蹲着,一手拿着手机继续与丈夫聊天,一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肌肤,感受着微风拂过带来的清凉触感。
与此同时,村东头一栋小平房。 混混黄四、马三和小痞子乌鸡凑在电脑屏幕观赏。
电脑安装着特制软件,可以清晰切换十几个监控画面。
黄四把鼠标点到厕所角落那块漆黑区域,顿时画面变得清晰起来。顾芳舒修长曼妙的身影清晰可见,吊带睡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黄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瞧瞧那腿,那腰身,啧啧...”他凑近屏幕,贪婪地欣赏着,裤裆瞬间支起帐篷。
马三也咽了口口水:“这城里女人就是不一样啊...皮肤白得发光,连小穴都是粉嫩的。”
黄四坏笑着放大画面,指着屏幕给兄弟们看:“你们看那穴口,啧啧,跟个刚开苞的小姑娘似的,一点黑都不带,真他妈极品!”
乌鸡看得眼直,裤裆也撑起老大一块:“大哥,咱啥时候能...”
黄四得意洋洋地打断他:“急啥,机会有的是!像顾芳舒这种城里的娇花,早晚得让我们哥几个伺候舒坦了!”
说完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坏笑道:“你们瞧她那骚样儿,蹲在那儿半天不动弹,准是在意淫呢!看把咱们顾律师浪的,小穴一张一合的!”
屏幕里顾芳舒正专注于和老公聊天,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此刻正被几个混混盯着意淫。她微微后仰,身体重心向后靠去,这个姿势让她的小穴更加清晰地展露出来。一阵尿意袭来,顾芳舒微微蹙眉,闷哼一声,温热的黄色液体再次喷涌而出。
那画面看得几人眼睛都直了,马三喉结滚动:“瞧瞧这骚水流的,啧啧,跟开了闸似的......”他忍不住把手伸进裤裆里揉搓起来。
黄四和乌鸡对视一眼,默契地解开了裤子拉链。三人围在电脑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里那道白花花的身影和一张一翕的粉穴,各自握住了胯下那根早就硬得不行的东西开始套弄。
乌鸡年轻气盛,没几下就憋不住了,低声骂道:“操他妈的,这骚逼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老子看了就想操......”
马三边撸边附和:“可不是么,你看她那小穴,水灵灵的,肯定特紧致,插进去准保爽死了......”
黄四眯着眼睛,一边看着屏幕上顾芳舒的身影一边套弄,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等着吧,这女人迟早是咱们哥几个的玩物!到时候让她跪在地上给我们一个个伺候,看她还敢不敢装清高......”
三人就这样对着屏幕里的画面撸动着自己的家伙,房间里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声和下流的话语。
顾芳舒却全然不知自己正在被人意淫,此刻正沉浸在与老公甜蜜的对话中。
片刻后。
顾芳舒擦干净身子站了起来,轻舒一口气。她整理好裙摆,将清凉的吊带裙轻轻穿回身上,感受着丝滑布料拂过肌肤的微凉触感。她对着手机屏幕最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隔间。
公厕外有一个简陋的洗手池,她掬起清水拍在脸上,感受着微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带走了一丝燥意。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顾芳舒满意地抿了抿唇角。
推开院门回到家时,只见林天正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一根新的冰棍,吃得津津有味。
“你还吃!”顾芳舒一眼瞧见,立刻把刚才被抢厕所憋着的火气全撒了出来,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不是拉肚子呢吗?还吃?不怕再跑几趟厕所啊!”
林天嘴里含着冰棍,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见老妈这副样子,连忙把冰棍往身后藏了藏,嘿嘿傻笑两声。冰棍化了些水顺着手指淌下来,黏糊糊的也不在意,反而理直气壮地辩解道:“这不是拉完了吗!天太热了,吃一根降降温。妈,要不你也来一根?”他说着,举起自己的胳膊,献宝似地亮了亮。
顾芳舒瞥了一眼,果断摇头:“不要。”
说完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小兔崽子,就知道吃。”
回到房内,她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热浪和林天那个熊孩子的身影隔绝开来。走到桌边,拿起那罐还剩最后一口的冰啤酒,仰头一口饮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走了最后一丝暑气,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舒服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又是她和林钧那个充满爱意的小天地。
顾芳舒的脸上重新漾起甜蜜的笑容,手指轻盈地在屏幕上滑动,发出一串串只有他们俩才能读懂的情话和亲昵表情。
那边,黄四等人发现顾芳舒来公厕次数愈发多了,几人兴奋极了,趁着月黑风高,去女厕调整摄像头位置,方便日后观赏少妇的美色。
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四天,村支书林伟就带施工队过来修缮女厕,于是厕所被拉上警戒线,几个工人抡起大锤敲碎墙砖,黄四等人在旁边苦兮兮看着,这意味着藏着的摄像头随碎屑掩埋在残块中了。
那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啊!黄四有气撒不出,愤怒地踢石子。
恰此时,身边经过一老头,望着施工现场,颇为满意,慢悠悠道,“村里好啊,注重民生。这修公厕是惠民的好事啊。”
第27章 分科会议 上
八月刚开始,林天就被顾芳舒带回市区补作业。少年走之前,和隔壁郑阿姨打了分手炮。做完他又觉得少点什么,去了门口小卖部,见了曾经鄙夷的村妓赵艳艳,付了钱,干了她一次。后者极其配合,许是林天体格健壮,精力充沛,也有可能他长的帅——当然这纯粹是少年意淫的,总之他很舒爽地走出小卖部,而后才磨磨蹭蹭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市区。
走的那天是个早晨,吃过奶奶精心准备的送行早饭,林天背起鼓鼓囊囊的书包,把其他行李袋拎上车。白色轿车的后备箱又被塞得满满当当。
爷爷奶奶一直送到村口。林源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叮嘱道:“小天,回去好好念书,听你妈的话,别惹她生气。高中是关键,不能松懈。”
吴秀则把一大袋刚摘下来的、还带着露珠的新鲜蔬菜塞进林天怀里,又摸了摸他的头,眼圈有点红:“带着,城里买的没这个味道。想爷爷奶奶了,就打电话,放假再回来。”
林天抱着沉甸甸的蔬菜袋子,看着爷爷奶奶慈祥又不舍的脸,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嗯,我知道。爷爷,奶奶,你们保重身体,别太累着。我……我会好好学习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隔着车窗,使劲朝窗外的爷爷奶奶挥手。车子缓缓启动,爷爷奶奶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两个模糊的点,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
林天放下手,靠在椅背上,心里空落落的。
顾芳舒也朝公婆挥手告别,然后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平稳地将车驶上通往镇上的大路。
“把安全带系上。”她目视前方,提醒道,“前面有电子探头。”
“哦。”林天回过神,乖乖地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驶离了村庄,熟悉的田野、河流、山峦在窗外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少年沉默的侧脸上。他望着窗外那片他疯跑了一个多月的土地,那些绿油油的稻田、波光粼粼的小河、连绵起伏的山丘,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离别的淡金色光晕。
乡下这一个多月,就像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梦里没有繁重的课业压力,没有城市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泥土的芬芳、夏夜的虫鸣、伙伴的笑闹和长辈的关爱。现在梦醒了,他要回到那个熟悉的、却也充满约束和竞争的城市里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顾芳舒专注地开着车,似乎也在想着什么。林天没有像来时那样玩手机或者闲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试图把这片田野的最后模样,更深地刻进记忆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县道上,窗外的乡村景色渐渐被更规整的农田和零散的厂房取代。林天还沉浸在离别的淡淡惆怅和对暑假的不舍中,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
忽然,他脑子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猛地想起一件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却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顾芳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切:“妈!成绩!期末考试成绩出了吗?!”
他差点忘了!放假前老唐在班里说过,成绩和排名会出来,但后来好像又说因为什么规定,学校不统一公布排名了?当时他光顾着想着放假,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一个多月在乡下玩疯了,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顾芳舒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妩媚又带着点促狭的弧度。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脸,瞥了儿子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总算想起这茬了?
“林天啊林天,”她收回目光,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时候”的慵懒和戏谑,“玩了一个多月,野得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现在才想起来问成绩?人家都说秋后算账,今个儿咱们娘俩,就来个‘八月算账’。”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林天心里“咯噔”一声,凉了半截。完了!看老妈这语气,这表情,肯定是没考好!这一个多月的好日子,难道到头了?回去是不是就要开启地狱补习模式?还是有什么更“别出心裁”的惩罚?
他瞬间脑补了无数种悲惨下场,脸色都白了几分。求生欲让他抢先开口,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悲壮和一点小小的请求:
“妈……这次……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写检讨、补作业、禁足、不给零花钱……都行!就是……就是能不能……别在亲戚面前,尤其是我爸还有姑姑他们面前……嘲讽我?我……我也是要面子的……”
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下去,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恳求。
顾芳舒被他这副如临大敌、提前“求饶”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她强忍着笑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出息!谁说要罚你了?谁又要在亲戚面前说你什么了?”
她一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旁边置物格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喏,自己看。”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天,“你们班主任私下发的,虽然学校不让公开排名,但可没说不让家长私下问啊。”
林天一愣,接过手机,心里对老妈的“职业素养”再次感到佩服——不愧是律师,真会研究规定,钻空子(或者说,合理利用规则)的本事一流。
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Excel表格文件,显然是从微信里转过来的。表格列着班级所有人的姓名、各科成绩、总分,以及……一个用不同颜色标记的、不对外但内部参考的“名次”列。
林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都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滑动屏幕。
他第一个找的不是自己,而是叶瑜。目光快速扫过,很快锁定。叶瑜的名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总分很高,名次紧跟在那个永远的第一名柳紫萍后面。果然,老干部就是稳。
他又往下翻,找到了云苏怡。这位“小妖精”(林天私下给她起的外号,因为她总是打扮得火辣又撩人)的成绩在班级中游偏上,不算拔尖,但也不差,符合她那种看起来不太用功但脑子灵光的形象。
接着,他下意识地开始找李清漓。手指滑动,目光搜寻……找到了! 李清漓,班级第40名。总人数55人,她排40。这个名次……林天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他记得上学期末,还有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李清漓可是长期在倒数的位置徘徊,尤其是数理化,惨不忍睹。这次居然排到了40名?虽然还是偏后,但比起以前的倒二倒三,绝对是巨大的进步!看来她姑姑李寒霜的“报班威胁”和她自己的临时抱佛脚,还真起了点作用。
看完李清漓,林天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被小妖女超了?不会吧?那自己得差成什么样?
他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继续往下翻,手指都有些僵硬。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分数……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林天。
目光迅速右移,看向名次那一列。
45名。
班级第45名。
林天盯着那个数字,足足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45名!不是倒数!虽然也不算好,但比起他平时的水平,这个名次简直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绝对对得起他考前那几天被老妈盯着、临时抱佛脚的辛苦!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刚才脑补的那些悲惨画面瞬间烟消云散。他甚至有点想笑,为自己刚才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感到好笑。
“看完了?”顾芳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怎么样?林半题同学,这次‘抱佛脚’的效果,还满意吗?”
林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还……还行吧。妈,我这次……没给你丢人吧?” “丢不丢人,你自己心里有数。”顾芳舒轻哼一声,但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45名,马马虎虎。不过,物理居然考了68分,比上次还有进步,沈老师特意跟我提了一句。英语……还是老样子,93,差点不及格。语文数学也都刚过平均线。总的来说,有进步,但偏科严重的问题一点没解决,离能进理科实验班还差得远呢。”
她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回去之后,分科的事,得认真考虑了。这个暑假剩下的时间,也别想彻底撒欢,该补的短板,得补上。”
林天听着老妈的总结陈词,心里那点因为没考砸而升起的窃喜,又被对未来的隐隐担忧压了下去。不过,比起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和“秋后算账”,现在这种“有进步但需努力”的评价,已经好太多了。
他点点头,语气认真了些:“嗯,我知道了,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离城市越来越近。
顾芳舒打了把方向,拐进一条更近的岔道,准备抄近路直接回市区租住的小区。
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车内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引擎的低鸣。顾芳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明天天气如何:“你是不是开学就有摸底考试,然后紧接着分科?”
正望着窗外发呆的林天闻声收回思绪,闷闷地“嗯”了一声:“嗯,老唐说了,开学就分,然后按分班考成绩进实验班或者普通班。”
“那你想好选文还是选理了吗?”顾芳舒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天挠了挠头,有些烦躁:“还没想好。文科吧,我英语语文烂;理科吧,数学物理也头疼。感觉选哪边都是坑。”
顾芳舒听完,没发表意见,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分析利弊。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稀疏平常地抛出一个重磅通知:
“对了,今晚八点,线上会议。家族开会。”
“啊?”林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她。
“讨论林小天同学的分科问题。”顾芳舒补充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
“什么?!”林天瞪大了眼睛,“家族开会?讨论我分科?我……我不用参加吧?”
“不行。”顾芳舒瞥了他一眼,斩钉截铁,“你必须来。就你选科,当事人不来,我们讨论什么?空对空吗?”
她又报出一串名单,语速平缓却不容置疑:“你姥爷,你大舅,你小舅舅,你小姨,你爸,当然还有我。哦,还有你。”
林天听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副驾驶座上,哀嚎了一声:“妈——!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不就是个分科吗?我自己想想就行了!”
顾芳舒没理会他的抗议,只是淡淡地又加了一句:“你姥爷定的时间,八点整,别迟到。”
林天知道反抗无效,只能认命。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今晚会议的“盛况”:
首先,肯定是德高望重、说话一板一眼的退休检察长姥爷顾万朝主持会议,用他那分析案情的严谨态度,条分缕析文理科的未来出路、就业前景、社会需求,最终给出“建议”(基本等于决定)。
然后,远在德国搞科研、一头标志性银发的小姨白若雨(随母姓)会准时上线,用她科学家特有的逻辑和数据分析,结合林天那惨不忍睹却偶尔能爆冷门的理科成绩,冷静地剖析他的“理科潜力”,大概率会劝他“挑战自我,拥抱逻辑和变化的世界”,潜台词:选理吧,小子。
接着,在市政府政策咨询办公室工作、性格温和但观察力敏锐的大舅顾宴会适时插话,语气总是那么和煦如春风,却总能拐着弯提到“听说外甥在学校和女同学关系不错?”或者“最近好像迷上了打篮球?”,看似闲聊,实则点出他可能存在的“分心”因素,提醒大家综合考虑孩子的“全面发展”和“定性”。
再然后,老爸林钧会从审计项目的间隙挤时间上线,言简意赅地总结各方观点,最后大概率会说:“我觉得还是尊重孩子自己的兴趣和特长,同时也要考虑现实。”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态度到位。
最后,太后娘娘顾芳舒会进行总结性评点,精准指出每个人发言中的合理之处和潜在问题,然后给出她自己的、经过综合权衡的“倾向性意见”——那基本就是最终方案了。
而会议的最后,大概率会以远在法国学哲学、永远活得像个快乐大学生的时髦小舅顾辞一句嘻嘻哈哈的“你们聊,我先撤了,小天,回头上线带你打游戏啊!”作为收尾,然后他的头像暗下去,留下屏幕这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林天,独自面对一群长辈语重心长的目光。
光是想想,林天就觉得耳朵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这哪里是家族会议,分明是“林小天同学人生重大选择听证暨指导大会”!
他无奈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那点因为赶集和“保护”老妈而升起的小小得意,瞬间被这即将到来的“耳提面命”冲得烟消云散。
第28章 分科会议 下
下午六点,白色CC准时驶入紫福雅苑的地下车库。旅途的疲惫让母子二人都没什么胃口,顾芳舒简单下了两碗清汤面,配上冰箱里剩的酱菜,草草解决了晚饭。
饭后,顾芳舒雷厉风行地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适但不失干练的家居服,湿漉漉的头发用干发帽包着。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径直走进了林天的房间。
“过来,准备开会。”她招呼了一声,在林天的书桌前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连上Wi-Fi,登录会议。
林天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被顾芳舒一把拉过来,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椅子不算宽,两人挨得很近。顾芳舒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确保能拍到他们两个。
屏幕上,会议房间已经建好,陆陆续续有人加入。
最先出现在画面里的是姥爷顾万朝。他端坐在自家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后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柜。他穿着熨帖的灰色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眼神锐利如昔。他面前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慢条斯理地往小茶杯里斟茶。热气氤氲,衬得他更像一位正在运筹帷幄的老领导。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透过摄像头看向女儿和外孙,声音洪亮中带着惯有的威严:“芳舒,小天,到家了?路上顺利吗?”
顾芳舒立刻换上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到了,爸。路上挺顺的。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听妈说您又找老伙计下棋去了?”
“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天天找那几个老家伙杀几盘,活动活动脑筋。”顾万朝摆摆手,随即话锋很自然地一转,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小天这个暑假在乡下,没光顾着玩吧?学习怎么样?上次期末考试,具体什么情况?”
来了!林天心里哀叹一声,脸上立刻露出一种类似于便秘的、混合着尴尬和想逃避的表情。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拽了拽旁边顾芳舒的胳膊,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顾芳舒感受到儿子的求助,面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描淡写地接过话头:“爸,学习就那样,马马虎虎,该巩固的暑假也在巩固。具体的等会儿再说,人还没齐呢。”
顾万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八点整,人头准时到齐。
小姨白若雨的头像亮了起来。她似乎在实验室的休息区,背景是简洁的白色墙壁和一些看不懂的仪器轮廓。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标志性的银白色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五官清冷精致。她对着摄像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姨!你头发真好看!像电影里的精灵!”林天看到小姨,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小姨这头白发是天生的,配上她清冷的气质和出色的容貌,确实很有特色。
屏幕那头的白若雨闻言,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眼神也柔和了些许,对着林天轻轻点了点头:“谢谢小天。”
接着是大舅顾宴。他坐在自己市区的公寓沙发上,穿着休闲的衬衫,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气质温文儒雅。他笑容和煦地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芳舒,小天,晚上好。小天,暑假在爷爷奶奶家过得怎么样?乡下空气好吧?”
“大舅好!乡下可好玩了!”林天见到脾气最好的大舅,稍微放松了点,“空气特别好,我还帮忙插秧了呢!”
“哦?那不错,体验生活。”顾宴笑着点头。
小舅顾辞的头像也亮了,背景是他在法国学生宿舍那间略显凌乱但充满艺术气息的小房间。他顶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微卷头发,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涂鸦T恤,对着摄像头做了个鬼脸:“哈喽各位!我这破网有点卡,等我调试一下哈!姐,小天,想死你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屏幕那边鼓捣着什么,画面时断时续。
最后出现的是爸爸林钧。他显然是刚结束工作,还穿着挺括的衬衫,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背景简洁。他对着镜头点了点头,表情是一贯的严肃认真:“爸,芳舒,小天。都到了。”
人员到齐。顾万朝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除了顾辞那边偶尔传来“喂喂喂,听得到吗”的杂音。
顾万朝开始了他的“重要讲话”。从国家教育政策的宏观导向,讲到未来社会对复合型人才的需求,再谈到文理科各自的基础学科建设和职业发展路径展望……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声音洪亮,滔滔不绝。
林天听得眼皮开始打架,这熟悉的催眠感……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老妈,顾芳舒倒是坐得笔直,面带微笑,听得“十分专注”,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不知道是在打拍子还是在记录要点。
讲了足足有七八分钟,顾万朝没有切入正题的意思。屏幕那头的大舅顾宴忍不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温和地插话提醒:“爸,您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不过时间有限,咱们是不是……先听听小天自己的想法?”
顾万朝被打断,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扯得有点远。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天身上,终于抛出了今晚会议的核心问题,声音沉稳而直接:
“好。小天,外公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选择还是要你自己做。现在,告诉外公,还有大家——你自己心里,到底想学什么?文,还是理?”
林天被姥爷这单刀直入、气势十足的一问,给问得有点懵。
这感觉,有点像李清漓那妮子,有时候心血来潮,非要把刚做好的指甲怼到他面前,逼问他:“喂,小天子,你说,是粉色的好看,还是白色的好看?”
他通常都会采取最省事、最不容易出错的“直男敷衍大法”,眼睛都不眨一下,脱口而出:“都好看!”
虽然大概率会换来李清漓一个白眼和一句“敷衍!”,但至少安全过关。
此刻,面对屏幕里或严肃、或期待、或温和、或好奇的眼睛,林天脑子一抽,下意识地就把这套“敷衍大法”搬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无辜的茫然表情,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回答道:“文理啊都行吧,随便。”
“……”
会议室内,无论是屏幕里还是屏幕外,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顾万朝脸上那运筹帷幄的表情僵住了,举到一半的茶杯停在半空,似乎没料到外孙会给出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答案。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大舅顾宴温和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小姨白若雨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老爸林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坐在林天旁边的顾芳舒,在听到“随便”两个字时,漂亮的凤眸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她侧过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片,直直地剜向林天,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林小天,你皮痒了是不是?敢在这种场合敷衍?
林天被她看得后背发凉,脖子一缩,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顾万朝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调整了表情。他放下茶杯,换了个问法,语气依旧沉稳,但带上了一丝探究:“那……小天,你告诉外公,哪一科你学得相对好一点?或者说,不那么吃力?”
这个问题更具体了。林天想了想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物理偶尔能蒙个高分,但数学和化学烂泥扶不上墙;英语语文更是长期在及格线挣扎。他非常“耿直”地,甚至带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老实回答道:“都不好。都挺吃力的。”
“……”
沉默再次降临,而且比刚才更沉重。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顾万朝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不死心地又追问道:“那兴趣呢?你喜欢学哪一科?对哪个科目更有兴趣一些?”
林天几乎没怎么思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都不喜欢。”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太“绝”了,但确实是他的真实感受。那些公式、定理、文言文、单词……有什么好喜欢的?要不是为了考试,为了不被老妈念叨,他碰都不想碰。
“……”
这下,是真的把天聊死了。
屏幕内外,一片死寂。只能听到顾辞那边偶尔传来的、因为网络不好而产生的电流杂音。
顾万朝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缓缓靠回椅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精心准备的宏观分析、利弊权衡,在外孙这“都不好”、“都不喜欢”的六字真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宴微微摇头,苦笑了一下。
白若雨面无表情地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钧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而顾芳舒……林天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身边的气压已经低到快要爆炸了。他甚至能想象出老妈此刻牙根紧咬、手指捏得发白的模样。他僵着脖子,不敢转头,生怕对上那双能把他凌迟的目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几乎要凝结成实体的时候——
“噗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夸张的爆笑声,猛地从顾辞那边的音箱里炸了出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只见屏幕那头,顾辞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哎哟喂!我的好外甥!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太实诚了!哈哈哈!性情中人!小舅我喜欢!哈哈哈哈!”
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然有点突兀,却也勉强搅动了一丝活气。
顾万朝被打断,有些不悦地瞪了小儿子一眼,但紧绷的气氛确实被冲淡了些。
林天也被小舅这笑弄得有点懵,随即心里又有点感激——不管怎么说,小舅这算是帮他解了围,虽然方式比较……别致。
顾芳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强压下当场收拾儿子的冲动。她转过头,不再看林天,而是面向摄像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精英律师的从容微笑,开口道:
“爸,大哥,若雨,林钧,还有顾辞,别笑。”她瞥了一眼还在傻乐的弟弟,“小天这孩子,说话是直接了点。但这也反映出,他对自己目前的学业状况和兴趣所在,缺乏清晰的认识和思考。这本身就是我们今晚需要讨论和解决的问题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众人,语气平稳而富有说服力:“既然他暂时没有明确的倾向,那我们就更需要从客观实际出发,结合他的能力基础、潜力所在,以及未来发展的多种可能性,帮他做出一个现阶段相对合理的选择。而不是任由他一句‘随便’就敷衍过去。”
顾芳舒这番话,既指出了问题,又把讨论拉回了正轨,还顺便给儿子那不着调的回答定了性——不是选择困难,是缺乏认识和思考。
林天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太后娘娘,这控场能力和话术,绝了!三言两语就把他的敷衍上升到了需要引导和帮助的高度。
会议,在顾芳舒的强力引导下,终于跳过了“当事人意愿”这个尴尬环节,进入了“基于客观分析为他做出最优选择”的实质性讨论阶段。
会议室的平静气氛被彻底打破,讨论迅速升温,演变成一场围绕林天文理分科的“家庭辩论赛”。
姥爷顾万朝稳坐钓鱼台,重新端起他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慢悠悠地呷着,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每一张脸,却暂时不发表意见,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审判长,先听取控辩双方的陈词。
顾芳舒率先出击。她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几下,直接将林天从上学期到期中、再到最近一次期末的所有主要科目成绩单(当然是经过她“美化”处理,隐去了具体排名的版本),以图片形式发到了腾讯会议的讨论区里。
“啪!”
林天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抱住了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妈——!你干嘛!”
那些鲜红的分数,刺眼的“65”、“72”、“58”……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长辈面前!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顾芳舒侧过脸,对着抱头哀嚎的儿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怕什么?只给家里人看,让他们心里有个数。一会我就删了。坚强点,儿子。” 说完,她还挥了挥紧握的小粉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只是这“鼓励”在林某人里,更像是催命符。
林天无力地别过脸,整个人都蔫了,恨不得立刻从摄像头前消失,或者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他试图把自己的身体往椅子后面缩,让摄像头只能拍到他的头顶或者肩膀。
顾芳舒收回目光,重新面向屏幕,语气恢复了专业和冷静:“大家都看到了,小天的成绩……分布比较平均。”她巧妙地用了“平均”这个词,“没有特别突出的科目,也没有……特别拖后腿的。” 她略过了英语常年不及格和数学“半题王子”的事实。
“基于目前的成绩基础,以及未来社会的发展趋势,”顾芳舒开始阐述她的观点,“我个人倾向于建议他选择理科。国家目前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对理工科人才的需求都是持续且强劲的,无论是基础设施建设、高端制造、还是信息技术领域,前景都相对广阔。而文科,虽然同样重要,但就业面的确相对窄一些,竞争也更激烈。” 她的分析有理有据,完全是站在一个母亲为儿子长远规划的角度。
小姨白若雨立刻表示了支持。她清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理性和务实:“我同意芳舒的看法。从我个人在德国科研和工作的经历来看,扎实的理工科背景,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的逻辑训练,对于未来无论是继续深造,还是进入工业界、研究机构,都是非常重要的基础。而且,”她顿了顿,看向屏幕角落里已经快要“淡出”的林天道,“如果将来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家里也可以支持。实在不行,来小姨这边,总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底气和对晚辈的关照。
一直温和旁听的大舅顾宴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出身,典型的文科背景。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和煦,但话里却开始打起了“太极拳”:“芳舒和若雨说的都有道理,理工科确实是国家发展的重要支撑。不过呢,文科在培养人的综合素质、思辨能力、文化底蕴方面,也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且,现在很多工作也强调文理交融。” 他话锋一转,“其实啊,选文还是选理,关键还是看小天自己有没有兴趣,肯不肯下功夫去学。只要用心,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不愧是体制内浸淫多年的公务员,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双方,又把皮球巧妙地踢回给了“兴趣”和“用心”这两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老爸林钧一看这阵势,立刻发挥了他一贯的“和稀泥”本色。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从酒店房间传来,带着长途工作后的疲惫和谨慎:“嗯,大家都说得很好,从不同角度分析了利弊。我觉得……还是要充分尊重孩子的意愿,结合他的实际情况。无论是文是理,都需要付出努力。”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完美地保持了中立,谁也不得罪。
就在局面似乎陷入胶着,谁也无法说服谁的时候,小舅顾辞那活力过剩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带着兴奋和不着调:“喂喂!听我说!我觉得小天应该选哲学!或者文学!艺术也行!来法国!或者德国!跟我一起探讨存在主义、解构主义、后现代!多有意思啊!比整天对着公式和机器强多了!那才是真正自由的灵魂!”
他话音刚落,立刻遭到了其他几人的一致鄙视。
顾万朝重重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不悦的轻哼。
顾芳舒直接翻了个白眼:“顾辞,你自己还在靠家里接济读硕士,整天不是参加沙龙就是满欧洲跑,连个正经实习都没做过,就别在这里误人子弟了。”
白若雨更是言简意赅:“荒谬。”
连好脾气的大舅顾宴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顾辞被群起而攻之,也不生气,反而在屏幕那边哈哈大笑:“哎呀,你们不懂!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探索思想的边界才是正经事!外甥,别听他们的,小舅支持你追求真正的自由!”
会议室内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以及其他人无奈又好笑的眼神。林天虽然依旧蔫蔫的,但听到小舅这番话,心里竟然诡异地觉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虽然他知道那绝对不靠谱。
室内,几方意见争执不下,气氛胶着。一直冷眼旁观的姥爷顾万朝依旧没有开口定调的意思,只是那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小姨白若雨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争论的核心。
“吵来吵去,无非是着眼点不同。”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先把目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只盯着高中这三年的课程难度或者一时的兴趣。”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屏幕这边的高中生能听懂。
“到了大学,学科确实会细分,也会交叉融合。但万变不离其宗,基本大类就是理工、文史哲、商科、农学等等。这里面,有一个很现实的知识门槛问题。”
白若雨的目光透过摄像头,仿佛能直接看到林天迷茫的眼睛。
“你学了理工科,打下了数理化的基础,拥有了逻辑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将来如果你想转去学文科、商科甚至一部分社会科学,虽然也需要补课,但因为有这套思维工具和扎实的基础学科能力,转型的难度相对较小,甚至可能形成独特的优势。”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强调道:“但是,反过来——如果你高中选择了文科,放弃了深入的数理化学习,将来到了大学或者以后,再想回头去学真正的理工科专业,那个门槛会非常高,几乎相当于从头再来,而且会非常吃力。这不是兴趣问题,是知识结构问题。”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林天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白若雨的语气依旧冷静,但话语的分量却沉甸甸的:“林小天,你要明白,这次分科,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大选择。中考只是决定你去哪所高中,而这次选择,很可能决定你未来大学四年的学习方向,甚至影响你更长远的职业发展路径。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但你必须考虑清楚,不要在将来某个时刻,因为当初的随意或短视而后悔。”
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顾芳舒立刻投去赞同的目光,微微颔首。这番话完全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也是她力主学理的核心考量之一——留有余地,掌握主动。
大舅顾宴也收起了他那温和的“太极拳”,表情变得认真了些,点头道:“若雨说得在理。知识结构的建立,确实有路径依赖。理科基础更像是一种‘硬通货’,适用性更广。”
连一直和稀泥的老爸林钧,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显然被白若雨这番基于现实和长远考虑的剖析说服了。
只有小舅顾辞还在屏幕那边小声嘀咕:“切,条条大路通罗马,人生处处是风景嘛……哲学思考才是最高级的……”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大概也知道自己那套“自由灵魂”理论在如此现实的考量面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林天脑子里嗡嗡作响,小姨的话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他不由得想起班里的学霸柳紫萍。那个永远坐在前排,清冷安静的女孩,硬是在高手如云、实验班学神扎堆的年级里,凭借极其出色的理科成绩稳居前十,给普通班狠狠长了脸。他曾经也疑惑过,柳紫萍文科看起来也不差啊,作文偶尔还能被语文老师表扬。
后来有一次,他无意中听到有同学问她怎么平衡文理科学习。柳紫萍当时正在做数学题,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地回答:“很多东西是相通的。我主要精力放在理科上,只要保证文科不成为特别明显的短板,不拖后腿,靠理科就能拉开很大的差距。”
她似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至于政治历史那些,除非你是从政的天才,或者对这方面有异乎寻常的热情和天赋,否则对大多数人来说,投入产出比并不高,很难靠它们拉开决定性的分数差距。”
当时林天听了,只觉得学霸就是学霸,思路清晰得可怕。现在结合小姨的话一想,豁然开朗。
柳紫萍选择主攻理科,不是因为她讨厌文科,而是基于一种极其理性的判断——理科更容易建立优势,拉开差距,而且这套知识体系未来转型的余地更大。而她只要保证文科不成为“短板”,就能将这种优势最大化。
这不就是小姨说的“知识门槛”和“长远考虑”吗?
林天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种“都不好、都不喜欢、随便”的态度,简直幼稚得可笑。就像个小孩子,因为觉得饭菜都不合口味,就干脆赌气不吃,却从来没想过,哪样东西更有营养,更能让自己长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所谓“选择”的重量。这不仅仅是选几门课,而是真的在为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画下最初、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笔。
会议室里,长辈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姥爷顾万朝终于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屏幕,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小天,”姥爷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最终定调的意味,“你小姨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现在,抛开那些‘随便’、‘都行’的想法。告诉外公,也告诉你自己——基于这些现实,你想怎么选?”
这一次,林天不能再敷衍了。
林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要在这沉重的氛围里做出决断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我觉得……可能理科更……”
话到嘴边,肚子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熟悉的、紧迫的搅动感。同时,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也亮了一下,锁屏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来自「小妖女」。
尿意和好奇心同时袭来,像两股力量拽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他猛地顿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尴尬和急切的古怪表情,捂着肚子,对着摄像头方向飞快地说道:“等等!那个……我……我先去下厕所!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留下椅子在原地微微晃动。
会议室里,屏幕内外,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姥爷顾万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举到一半准备发表总结性意见的手僵在半空。
大舅顾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小姨白若雨面无表情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老爸林钧揉了揉眉心,似乎已经习惯了儿子的不按常理出牌。
只有小舅顾辞在那边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哈哈哈,外甥这是紧张到尿遁了吗?有我的风范!”
顾芳舒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摄像头挤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爸,大哥,若雨,林钧……不好意思,这孩子……估计是真急了。” 她心里恨不得立刻冲进厕所把林天揪出来。
为了缓解尴尬,她只好转移话题,开始和屏幕里的兄弟姐妹们闲聊起来,话题自然又绕回了林天身上。
“唉,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心思总不在正道上。”顾芳舒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恨铁不成钢,“你们是不知道,他要是把琢磨那些游戏、捣鼓破烂、还有……”她顿了顿,没把“跟女同学聊天”说出来,“……的心思用一半在学习上,成绩也不至于这样。我是真拿他没办法,软的硬的都试过了。”
顾宴温和地安慰道:“芳舒,你也别太焦虑。男孩子嘛,这个年纪贪玩正常,开窍晚一点。多引导,别给他太大压力。”
白若雨则言简意赅:“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他推荐一些科普读物或者有趣的线上课程,也许能激发点兴趣。”
林钧也开口:“是啊,芳舒,你也别太累着自己。我这边项目快结束了,回去也能多管管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顾芳舒,会议的气氛暂时从严肃的“分科听证会”变成了轻松的“吐槽林天兼家庭闲聊”。
而此时,厕所里的林天正靠在洗手池边,飞快地划开手机。
李清漓的消息躺在对话框里:
「你姑姑说的那个知识门槛和就业面,我爸也差不多这个意思。不过我家情况你也知道,我爸不怎么管我,我姑姑虽然管,但她主要怕我以后没着落。其实吧……以我们家底,我学什么都不用太担心就业,就算不工作也饿不死。」
她顿了顿,又发来一条,语气似乎带点犹豫:
「……而且,我听小道消息说,老唐下学期带的班是理科班。我不想和大家分开,所以……大概率会选理科留下来。」
这条消息后面,她没再继续解释为什么“不想和大家分开”。但林天看着那句话,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打出这句话时,脸上可能带着的别扭神情。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巧了,我这边也在讨论,我小姨说的和你姑姑差不多。我也有点想选理了。你确定老唐带理科班?」
几乎是同时,李清漓的消息也发了过来,带着试探:「你呢?你家里讨论出结果没?你选什么?」
两人看着屏幕上几乎同时出现的、关心对方选择的消息,各自对着手机屏幕,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林天心里那点因为家族会议带来的沉重和迷茫,忽然就散去了大半。他快速回复:「我决定了,选理。既然老唐带理科班,那更得选了。」
消息发送成功,他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屏幕那头,李清漓看到他肯定的回复,也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原本还在想,如果这家伙脑子一抽选了文,自己是不是也得硬着头皮跟过去?那可太麻烦了。现在好了。
她手指轻点,回了一个简短的字:「哦。」
但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天看着那个“哦”字,仿佛能看到她扬起下巴、装作不在乎却眼神发亮的样子。他也笑了,收起手机,解决了生理问题,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当他重新整理好表情,走回房间,在摄像头前坐下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逃避。他清了清嗓子,迎着屏幕里几双等待的眼睛,语气清晰地说道:
“姥爷,爸妈,大舅,小姨,小舅……我想好了。我选理科。”
第29章 KTV狂欢
回到市区租住的房子没几天,林天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假期余额严重不足,且被强制充值无效”。
顾芳舒仿佛要把在乡下损失掉的“监管时间”加倍补回来,雷厉风行地恢复了“太后陪读”模式。林天被牢牢按在了书桌前,面前堆着山一样的暑假作业,物理卷子、数学练习册、英语阅读……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基本活动范围就是他那间小卧室。
只有周末两天,才被恩准有短暂的“放风”时间。
一开始,林天简直度日如年,对着作业本唉声叹气,抓耳挠腮,感觉比在乡下被蚂蝗叮、摔泥坑还难受。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的“精神支柱”。
顾芳舒虽然把他关在屋里学习,但大部分时间,她自己也会在旁边陪着。她不再像在乡下那样穿得随意,而是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通常是各种款式、颜色清爽的吊带裙或背心加热裤。空调开得足,室内凉爽,她也就懒得再套外衫。
于是,林天一抬头,或者学习间隙偷偷瞄一眼,就能看到自家老妈穿着细吊带,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锁骨,慵懒地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要么看专业书籍,要么用平板处理工作,神情专注。那纤细的胳膊,优美的脖颈线条,还有那两条随意交叠着、在沙发上舒展的、又长又直又白的大长腿……
简直是……视觉盛宴!
作业再难,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毕竟,老妈在旁边,虽然表情严肃,但实在是……秀色可餐。偶尔她起身去倒水,或者走动一下,那身姿摇曳,更是让少年觉得,被关着学习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学习环境”的“附加福利”相当不错。
这天是周六,难得的“放风日”第一天。林天起了个大早,把昨天没写完的最后两张物理卷子给对付完了,长长舒了口气。
他丢下笔,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扑到客厅沙发上,抓起手机,迫不及待地开始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时光。刷着各种搞笑短视频,他窝在沙发里,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正乐着呢,手机顶部弹出一条群消息提醒。是他们那个“吃喝玩乐四小只”的小群。
点进去,是云苏怡发的。
「云苏怡:@全体成员 各位,下午一点,学校门口集合!目标——市中心新开的“辣不死你”火锅!据说超正宗超够味!我请客,都别迟到啊!」
消息一发,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刘元:云姐威武!云姐大气!小弟愿意以身相许,报答这顿饭之恩![抱拳][抱拳]」
「云苏怡:好啊~[勾手指] 下午来我这儿报到,先试用一下~[坏笑]」
「刘元:……[瑟瑟发抖] 云姐我错了!」
「叶瑜:收到。正好下午没事,一起去尝尝。需要我提前去占位吗?听说那家店很火。」
「云苏怡:不用不用,我订好位置了~叶瑜哥哥真贴心~[比心]」
「李清漓:@林天 快点吱声!每次都是你最墨迹!去不去?不去我们三个去了!」
「李清漓:@林天 人呢?又装死?」
看着群里飞快刷过的消息,尤其是李清漓那熟悉的、带着催促和嫌弃的@,林天嘴角咧开,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林天:来了来了!刚写完作业!眼睛都快瞎了!去!肯定去!云姐请客,刀山火海也得去!一点学校门口是吧?保证准时到!」
发完消息,他丢下手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中午吃完饭,就开始翻找出门要穿的衣服。一边找一边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补了一周作业,终于能出去放风,还是跟哥们儿姐们儿去吃火锅,云苏怡请客!这日子,瞬间又美好起来了!
他挑了一件自认为最帅气的黑色T恤,配上干净的牛仔裤,又把球鞋擦了擦。对着镜子照了照,嗯,不错,精神小伙!
收拾妥当,他走出房间,看到顾芳舒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水。
“妈!”林天扬声喊道,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下午云苏怡请客,我们去吃新开的火锅!我一会儿就出门!”
顾芳舒喝了口水,瞥了他一眼,凤眸里带着了然:“哦,放风了是吧?作业都补完了?”
“补完了补完了!物理刚写完!”林天连连点头。
“行,去吧。注意安全,别吃太辣,对胃不好。晚上早点回来。”顾芳舒叮嘱了几句,语气还算平和。周末放风,是她批准的,只要作业完成,她一般不太干涉。
“知道了!谢谢妈!”林天高兴地应着,感觉连老妈今天身上那件浅紫色的吊带睡裙都格外顺眼。
他抓起手机和钥匙,换上鞋,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林天几乎是跑着来到学校门口的。午后的阳光还有些烈,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清漓扎着她标志性的高丸子头,清爽利落,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笔直的小腿。她正举着手,向旁边的云苏怡展示着什么,阳光下,她纤细的手指上,贴着亮晶晶的、带着小水钻和可爱图案的美甲,随着她的动作闪闪发光。云苏怡凑近了看,一边看一边笑着点评。
另一边,刘元和叶瑜站在一起。刘元指着校门口那条因为暑假施工而被挖得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的路,一脸嫌弃地在抱怨着什么。叶瑜微微皱着眉,听着,偶尔点点头,阳光照在他清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干净的模样。
“嘿!各位!久等啦!”林天隔着马路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几个人闻声看过来。云苏怡第一个对他抛了个风情万种的wink,红唇弯起,引得旁边的李清漓立刻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把展示美甲的手收了回来。
林天笑着快步穿过马路,来到他们中间。
“人都齐了?走吧?”云苏怡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她今天穿了件露脐的短款T恤,下面配了条高腰的工装裤,又甜又酷。
“走走走!饿死了!”刘元立刻响应。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停在路边不远处的那辆黑色MPV。司机老赵早就等在车旁,看见他们,憨厚地笑着拉开车门。
车厢里宽敞凉爽,座椅柔软。大家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刘元叶瑜和李清漓坐在了中间排,林天和云苏怡很自然地坐到了最后一排。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向市中心。
封闭的车厢成了临时的聊天室。一周多没见,又刚从小黑屋里放出来的林天格外活跃,加上刘元这个话痨,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不知怎么,话题就聊到了即将到来的文理分科。
“你们都想好选什么了吗?”林天问道。
刘元第一个回答,语气斩钉截铁:“必须选理啊!咱老唐带理科班,我都习惯他老人家那套半死不活的风格了,换个新班主任我怕我适应不了!再说,文科那些之乎者也,看着就头疼!”
叶瑜点点头,语气平静:“我也选理。我理科基础还算可以,以后大学专业选择面也更广一些。”
李清漓摆弄着自己新做的美甲,头也没抬,声音不大却清晰:“理科。”
林天有点意外:“大小姐,你……确定?你那数学和物理……”
李清漓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不服气:“要你管!我姑姑说了,理科不好就补!补到好为止!反正我选理!”
她这话说得有点赌气的味道,但眼神里的坚持却是真的。林天耸耸肩,不再多问。
“苏怡姐,你呢?”林天看向旁边的云苏怡。
云苏怡正悠闲地玩着手机,闻言抬起眼,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露出一副“我很苦恼”的表情:“哎呀,我还没想好呢~文科轻松点,理科有挑战性,好难选哦~”
林天看着她那副做作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得了吧,云姐。就你家那条件,你选啥不都一样?还用纠结这个?以后想干嘛干嘛。”
云苏怡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她凑近林天,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飘过来,眼睛弯成月牙,用那种酥麻入骨的语调说:“羡慕吗,林弟弟?要不要来当姐姐的小狗?姐姐养你呀~保证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不用纠结’的生活~”
她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撩拨。
林天被她这直白的“调戏”弄得耳根一热,干笑两声,赶紧往后缩了缩:“呵呵……云姐您太客气了,我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他可不敢接这茬。不仅因为云苏怡这妖精段位太高,更因为他眼角余光瞥到,坐在前排中间的李清漓,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琥珀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扫视着他和云苏怡,尤其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警告和一丝不爽?小嘴也微微撅着。
林天瞬间感觉后颈一凉,仿佛已经预感到下一秒可能就要被“九阴白骨爪”招呼了。他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果断结束了和云苏怡的危险对话。
“那个……赵叔,还有多久到啊?我都闻到火锅味了!”他转移话题,大声问道。
车厢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云苏怡也笑着坐了回去,没再继续逗他。李清漓哼了一声,转回了身。
不到十五分钟,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阳光大商场”门口。司机老赵下车,恭敬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谢谢赵叔!”几个少年少女礼貌地道谢,然后便像一群终于找到目标的鸟儿,兴高采烈、叽叽喳喳地涌下了车。
云苏怡走在最后,她弯下腰,对车里的老赵说了几句什么,声音轻柔。老赵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一样。显然,云苏怡是让他先去找地方吃饭,费用算她的,等他们吃完了再联系他来接。对于这位家境优渥却从不摆架子、总是细心体贴的大小姐,老赵是打心眼里疼爱。
安排妥当,云苏怡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大部队。几人直接搭乘电梯,直奔商场三楼——美食区。
新开的“辣不死你”火锅店门口,果然排着不短的队伍,人声鼎沸,香气诱人。云苏怡却看也没看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前台,对着一位穿着制服、看起来像是领班的服务员低声说了句什么,又出示了一下手机。
那服务员立刻露出恭敬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苏怡回头对他们招招手,带着他们穿过略显拥挤的大堂,直接走向店铺深处。推开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厚重木门,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装修雅致、安静私密的大包厢。圆桌宽敞,座椅舒适,空调温度适宜,和外面喧闹的大堂仿佛是两个世界。
“哇塞!云姐!深藏不露啊!”刘元一进去就夸张地叫了起来,眼睛发亮,“这提前打好招呼了吧?还是VIP专属?”
云苏怡随意地把包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在圆桌主位坐下,端起服务员刚奉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因为这商场是我们家的产业啊。打个招呼留个包厢,很方便。”
“喔——!!!”
除了李清漓,其他几个人,包括林天和叶瑜,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叹。虽然知道云苏怡家境优渥,但直接说“这商场是我们家的”,还是有点冲击力。阳光大商场可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大型购物中心。
刘元更是夸张地抱拳:“失敬失敬!原来云姐是‘地头蛇’……不对,是‘少东家’!以后小弟在商场混,就靠云姐罩着了!”
云苏怡被他的怪样子逗乐了,笑着摆摆手:“少来,好好吃你的火锅。”
叶瑜也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云苏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只有李清漓神色如常,正拿着菜单仔细看着,似乎对云苏怡家拥有商场这件事毫不意外。她当然不惊讶,她自己的家庭背景——父亲执掌的城投集团,涉足基建、地产、金融多个领域,政商关系深厚,在本市乃至本省都是重量级的存在。阳光商场虽然气派,但在她从小耳濡目染的世界里,也算不上多么惊天动地。
林天看看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云苏怡,又看看一脸平静、显然早就知晓内情的李清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微妙的情绪。
两个小富婆啊……他暗自咂舌。云苏怡家是商业巨贾,李清漓家是政商参半的巨头。而他呢?爸爸是辛苦奔波的审计师,妈妈是独立执业的律师,虽然收入不错,生活条件远比大多数人优渥,家里从无负债,更谈不上入不敷出,但跟眼前这两位家里有矿或有权的主儿比起来,好像……确实不在一个量级上。
“哎呦……”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点自嘲地想,“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嫩大呢?”
不过他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少年心性,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美食和热闹气氛冲淡了。他更不会去深入思考,自己口中那个“只是还不错”的家庭,其实已经超越了社会上绝大多数人,提供了稳定、安全、充满关爱和支持的成长环境。他拥有健康的身体,接受良好的教育,父母关系和谐,没有经济上的后顾之忧,更不用过早体会生活的艰辛和家庭的一地鸡毛。这种“平凡”的幸福,对于很多人来说,已是求之不得的奢望。
可惜,身在福中的少年,此刻只觉得云苏怡和李清漓那样“挥金如土”的生活更拉风,更让人羡慕一点。
“点菜点菜!饿死了!”林天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较,拿起菜单,大声嚷嚷起来,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热气腾腾的火锅和眼前这群朋友身上。
菜单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点菜。服务员拿着点菜平板站在一旁,熟练地记录着。
刘元第一个发表意见:“多来点素菜!菠菜、生菜、油麦菜、金针菇、香菇、豆腐皮……都来点!肉少来点,象征性地要两盘肥牛卷就行。”
林天诧异地看着他:“元儿,转性了?以前你可是无肉不欢。”
刘元摆摆手,一脸苦大仇深:“别提了,天哥。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夫妻档小餐馆,天天跟鸡鸭鱼肉打交道,闻都闻腻了。我现在看到肉就条件反射想吐,只想吃点清爽的蔬菜刮刮油。”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表示理解。
轮到林天,他可就不客气了。眼睛在菜单的肉类区扫来扫去,专挑那些看着就贵的点。
“雪花肥牛来两份!”
“精品羔羊肉卷两份!”
“手切鲜牛肉来一份!”
“毛肚!鸭肠!黄喉!这些都要!”
“还有这个……鲜虾滑,来一份!”
“再来份小酥肉!”
他点得飞快,一副要把云苏怡吃穷的架势。反正不是他请客,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叶瑜接过菜单,点得就比较均衡。要了几盘常见的肉卷,也点了一些菌菇和豆制品。点完之后,他还很自然地侧过头,问了旁边的云苏怡一句:“苏怡,鸭血你吃吗?我记得你好像喜欢?”
云苏怡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叶瑜一眼,随即嫣然一笑:“你还记得啊?吃,点一份吧。”
叶瑜点点头,在平板上勾选了鸭血,然后又顺手点了一份云苏怡爱吃的红糖糍粑(上次野营时注意到的)。他点菜的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细致和体贴,尤其是对云苏怡的照顾,显得既绅士又……隐约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亲近。
李清漓拿着菜单,看了半天,眉头微蹙,好像选择困难症犯了。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旁边正兴高采烈点肉的林天。
最后,她索性把菜单往林天那边推了推,小声说:“喂,你点了什么?我看看。”
林天正得意于自己点的“豪华肉宴”,闻言把脑袋凑过去,指着自己刚才勾选的:“喏,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肉,肯定好吃!”
李清漓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看,然后……几乎把他点的肉类原样复制了一遍,只是在数量上减半。
林天看着她这“跟风”行为,觉得有点好笑,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他指着菜单上一个不起眼的素菜,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这个折耳根!我差点忘了!这个可是火锅灵魂!必须来一份!清漓,你要不要也来点?特别‘提神醒脑’!”
他知道李清漓最讨厌折耳根那股怪味,以前在学校食堂,有次菜里不小心混了点,她差点没吐出来。
李清漓一听“折耳根”三个字,漂亮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琥珀色的眼睛瞪向林天,压低了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林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天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无辜:“啊?没有啊!我是真心推荐!真的好吃!不信你试试?”
“试你个头!”李清漓气得想踢他,碍于在公共场合,只好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敢点,我跟你没完!”
林天见她真急了,这才哈哈一笑,见好就收:“行行行,不点不点,瞧把你吓的。”
点菜环节在吵吵闹闹中结束。服务员拿着平板,核对了一遍菜品,然后恭敬地说:“各位请先回包厢稍等,菜品称重计价后,会马上为您送过去。”
这就是VIP包厢的待遇,不用自己去公共区域端着盘子排队称重付款,一切由服务员代劳。
几人回到那个安静雅致的包厢。没多久,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便推着餐车,将一份份新鲜水灵、摆盘精致的菜品送了进来。肥牛卷红白相间,羊肉卷色泽诱人,手切牛肉纹理漂亮,各种蔬菜青翠欲滴……还有各种蘸料和小吃,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桌子。
锅底很快也沸腾起来,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开动开动!”刘元第一个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把菠菜扔进锅里。
“干杯!”云苏怡举起手中的酸梅汤,笑容明媚。
几只装着不同饮料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年们的笑声和火锅沸腾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属于这个年纪的、简单而热烈的快乐。
林天夹起一大片肥牛,在翻滚的红油里涮了涮,蘸满香油蒜泥,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一顿火锅吃得热火朝天,麻辣鲜香刺激着味蕾,也驱散了包厢里的最后一点拘谨。少年们筷子翻飞,抢肉捞菜,不时爆发出大笑或是对辣度的夸张惊呼,气氛热烈得像锅里的红汤。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火锅吃到后半程,大家都有些饱了,正慢悠悠地涮着蔬菜聊天时,李清漓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姑姑”两个字,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按了接听。
“喂,姑姑……”她的声音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但语气里还是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拖延。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李清漓的表情越来越丧,眉头拧得紧紧的。她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一边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已经冷掉的半片肥牛。
挂了电话,她整个人都蔫了,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发出一声哀叹。
“怎么了,大小姐?你姑姑查岗了?”林天嘴里还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问。
李清漓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小脸皱成一团:“嗯……问我作业写完没……我说快写完了,在外面跟同学吃饭,一会儿就回去……”
“然后呢?”云苏怡递给她一张纸巾。
“然后她不信!”李清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委屈和愤懑,“非要我现在就回去!说开车来接我!已经在路上了!”
林天一听,差点没笑出声,幸灾乐祸地摇摇头:“啧啧,看来你姑姑比我家太后还狠啊!我妈好歹还给周末放个风,你姑姑这是直接‘空降抓捕’啊!”
李清漓瞪了他一眼,没力气反驳,只是垮着脸,小声嘟囔:“我跟她说好了就一会……半小时……她都不答应……”
正说着,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姑姑”。
李清漓赶紧抓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再次接起,声音变得更加乖巧:“喂,姑姑……我……我马上下来!我知道您在停车场了!我这就来!”
这次通话很短,几乎是她单方面在听,然后连连应声。
挂了电话,她彻底认命了。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包。
包厢的窗户正好对着商场外的露天停车场。林天好奇地凑过去,透过玻璃往下望。
只见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奥迪A6静静地停在显眼的位置。车旁,倚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清冷干练又带着一丝妩媚的气质。正是李清漓的姑姑,李寒霜。
她似乎刚打完电话,正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目光淡淡地扫向商场出口方向,姿态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等待意味。
“喏,你姑姑,在下面等着呢。”林天回头,对已经收拾好的李清漓努了努嘴。
李清漓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看到姑姑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肩膀又耷拉下去几分。
“唉……”包厢里响起几声不约而同的、带着同情意味的叹息。
刘元拍了拍李清漓的肩膀,一脸悲壮:“李同学,保重!作业的海洋,等着你去征服!”
叶瑜也温声安慰:“快去吧,别让你姑姑等久了。作业慢慢做,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云苏怡则笑着递给她一盒没开封的酸奶:“拿着,路上喝,降降火。”
林天看着李清漓那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可怜样,眼珠一转,忽然起了玩心。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剩大半的可乐,表情严肃,清了清嗓子,对着李清漓,用模仿古装剧的腔调,拖长了声音道:
“李——壮士——!此去经年,作业如山,前路漫漫!小弟无以为敬,谨以此杯‘琼浆玉液’,为君饯行!愿君早日凯旋,再与我等把酒言欢!干——!”
说着,他仰头,将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还故意发出“哈——”的一声,仿佛喝的是什么烈酒。
他这一闹,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滑稽起来。刘元立刻有样学样,也端起自己的饮料杯,对着李清漓:“李壮士,一路走好!” 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叶瑜忍着笑,也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云苏怡更是笑弯了腰,拿起自己的酸梅汤,对着李清漓晃了晃。
看着这群活宝,李清漓原本郁闷的心情也被冲淡了不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虎牙也露了出来。
她也学着抱拳,对着众人,粗着嗓子,装模作样道:“众位好汉!盛情难却,洒家心领了!诸位且在此慢饮,洒家先行一步!待他日作业尽除,再与诸位痛饮三百杯!告辞!”
说完,她自己也被自己这怪腔怪调逗乐了,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和“保重”声中,背起小包,拉开包厢门,快步走了出去。
包厢门重新关上,少了个人,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些。但刚才那场即兴的、滑稽的“送别仪式”,却让这个小小的聚餐,又多了一份特别的、属于青春友谊的温暖和趣味。
林天坐回座位,看着窗外停车场,那辆黑色奥迪载着壮士李清漓,缓缓驶离。他摇摇头,心里有点同情那个小妖女,又觉得有点好笑。
李清漓走后,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锅里剩下的菜,气氛有些回落。
云苏怡慢悠悠地喝着酸梅汤,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包厢一侧的墙壁前。那里看起来很普通,贴着素雅的壁纸,和其他墙壁没什么两样。
只见她伸手,在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类似空调开关的嵌入式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在林天、刘元、叶瑜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面看起来结实厚重的墙壁,竟然如同电影里的机关一样,悄无声息地、平稳地向一侧滑动、翻转开来!
墙后,赫然露出了另一个空间!
那是一个装修风格更加现代、更具私密性的小房间。里面摆着舒适宽大的皮质沙发,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液晶屏幕,专业的点歌台,还有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可以用来泡澡的小型浴池!灯光柔和,氛围感十足,俨然是一个功能齐全的私人KTV包房!
“卧……槽……”刘元第一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密室?还是KTV?”
林天也惊得合不拢嘴,他看看那面神奇的“翻转墙”,又看看气定神闲的云苏怡,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叶瑜虽然依旧保持着镇定,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云姐……你……你刚才为什么不……”刘元结结巴巴地问,他想说,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来这儿?这多带劲!
云苏怡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小漓家里管得严,她姑姑,还有她爸,都不准她来这种地方,觉得是‘不良场所’。我可不想带坏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小漓自己也不太喜欢K歌,她嫌吵。带她来也没意思。”
林天这才恍然,难怪刚才点菜时李清漓没什么特别反应,原来她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他忍不住又问:“那……要是她姑姑没来把她接走呢?我们吃完饭干嘛?总不能一直干坐着吧?”
云苏怡闻言,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眉毛,脸上露出一个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还不简单?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电影啊。楼上就是影院,IMAX厅,私人包厢,想看什么看什么。或者去打保龄球,玩电玩,都行。反正……”她拖长了调子,眼睛弯弯的,“我有钱,也有时间。”
这话说得坦荡又霸气,配上她那副慵懒妩媚的神态,让三个男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羡慕?惊叹?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云苏怡没再理会他们的震惊,直接拿起桌上那个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用她那种酥麻又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说道:“送几打啤酒过来,要冰镇的。再来点可乐,果盘,小吃,都送一些到‘旋音阁’。”
挂了电话,她对着还在发愣的三人扬了扬下巴:“还愣着干嘛?菜都凉了,快点吃完,转场唱歌去!”
刘元第一个反应过来,欢呼一声:“云姐万岁!!” 立刻加快了扫荡锅里剩菜的速度。
林天和叶瑜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吗?真是让他们这些普通家庭出身的少年,长了见识了。
原来有钱人的娱乐,不仅可以这么私密、这么高级,还可以……这么随心所欲,随时切换场景。
很快,几个服务员端着冰镇的啤酒、可乐、琳琅满目的果盘和各种精致小吃走了进来,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刚刚显露出来的KTV房间的桌子上。
锅里的菜也终于被消灭干净。云苏怡起身,率先走进了那个灯光迷离的KTV小房间,姿态悠闲得像走进自己家客厅。
“来吧,各位。接下来是——K歌时间!”她拿起一个话筒,随手点了一首节奏感很强的英文歌,前奏立刻响彻整个房间。
林天、刘元、叶瑜三人,带着一种新奇又有些兴奋的心情,也跟着走了进去。
沙发柔软舒适,屏幕巨大清晰,音响效果震撼。啤酒冰凉,水果香甜。刚才火锅的烟火气还未完全散去,新的、属于青春躁动和“钞能力”加持下的欢乐,又在这私密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云苏怡兴致极高,选了一首旋律慵懒的《富士山下》,用她天生的好嗓子,带着点慵懒和挑逗,唱得风情万种。几个男生轮流上场,刘元吼着摇滚,林天和叶瑜则抱着话筒,你一首我一首,气氛热络。
几瓶啤酒下肚,酒精催化了胆量和热情,大家渐渐放开了拘束,开始互相点歌起哄。又一轮酒水上来后,云苏怡不知何时已经挨到了叶瑜身边,靠在他肩膀上,用一种带着醉意和撒娇意味的声音对他耳语了几句什么。
叶瑜闻言,耳尖微红,推辞了几句,但在云苏怡带着酒窝的笑容攻势下,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接过话筒,选了首舒缓的情歌,清冽的嗓音配上微醺的状态,竟有种奇异的感染力。
唱到高潮处,云苏怡忽然转过身,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叶瑜的嘴唇。
叶瑜先是愣住,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沉溺其中。他一手环住云苏怡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大胆地探入她单薄T恤下摆,向上摸索。隔着胸罩布料,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团丰盈柔软在他掌心变化形状。云苏怡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这一幕让林天看得有些眼热,他感觉一股邪火从小腹升起。看着云苏怡那张醉红的脸和在叶瑜手里变形的身体曲线,他再也忍不住。
林天大步走过去,直接将云苏怡从叶瑜怀里捞了出来,打横抱起。他的动作粗鲁而直接,惹得云苏怡惊呼一声。
“天哥,你干什么...”她迷蒙着眼睛。
不等她说完,林天便将她重重地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俯下身,强势地吻住她红润的双唇,舌头霸道地探入,勾住她的小舌肆意纠缠。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扒下了她的高腰工装裤,连带着那条黑色蕾丝边的小内裤一起拽了下来。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探入腿间秘处,粗糙的掌心毫不怜惜地搓揉着那一片柔软的嫩肉和敏感的核心。
云苏怡在他猛烈的攻势下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整个人像被抛上了云端。
这一幕,让旁边的刘元看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识到这样香艳的场面,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行了啊,元子,看傻了?”叶瑜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云苏怡手里拿过一瓶啤酒递给他,语气带着几分醉意和看破不说破的坦然,“别惊讶,她就这样。高兴就喝点,不高兴也喝点。”
刘元接过酒瓶,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又看看气定神闲喝酒的叶瑜,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刷新。
林天喘着粗气,把裤子往下一拽,露出已经胀痛不堪的硬物。他没着急进去,而是抵在她丰盈柔软的乳房之间,来回磨蹭起来。云苏怡立刻会意,伸手把自己胸前两团雪腻往中间挤压,形成一道深邃迷人的沟壑,让他进出更加顺畅。少年滚烫的气息喷薄而出,很快便泄了一次身,浊液粘腻地沾在她的胸口和锁骨上。
“嗯哼~”云苏怡娇媚地轻吟一声,从旁边的抽纸上扯了一张,慢悠悠地擦拭着自己光洁的脸蛋和胸前的痕迹,那副慵懒妩媚的样子让林天刚刚发泄过的身体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叶瑜这时已经走了过来,他弯下腰,温热的唇舌轻轻咬住云苏怡敏感的耳垂。而后,他不动声色地解开自己的皮带,褪下休闲裤和内裤。同样尺寸惊人的一根也随之弹了出来。他用手托起云苏怡纤细的胳膊,将自己硬挺的欲望放在她柔软的腋窝处摩擦起来。
云苏怡配合地耸起肩胛骨,任他享受片刻的欢愉。
片刻后,云苏怡侧过头,娇媚地瞟了一眼叶瑜,又看了看向前探着身子、粗喘不止的林天。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先是指了指林天,又指了指叶瑜,而后并起两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意思不言而喻。
两个男生立刻心领神会。
叶瑜扶着云苏怡的纤腰,将她摆成跪趴的姿势。林天立刻凑上前去,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云苏怡配合地将双腿分得更开,将那处蜜源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林天眼前。
“来嘛~人家想要~”她妖媚地扭动着丰盈的臀部,用指尖点着自己唇边,挑衅地看向林天。
这副勾人至极的模样让林天再也无法忍耐。他扶着自己的硬物,在那处已经湿润的蜜缝处蹭了蹭,便毫不客气地一鼓作气顶到了最深处。
“啊~~~”
云苏怡发出一声满足又甜腻的呻吟,浑身泛起一层薄汗。紧接着,叶瑜也在她的臀缝间来回蹭了几下,便抵住了那处紧致的入口,缓缓挺入。
一前一后两根炙热的存在感如此清晰,云苏怡只觉浑身战栗,口中溢出不成调的呻吟。
林天动作最是猛烈急切,每一下都又狠又凶,仿佛要把她揉碎在怀里。他的唇齿从她圆润的肩膀啃咬至纤细的脖颈,在那处留下片片红痕。
叶瑜则从后面紧紧抱着她,双手环住那纤细的腰肢,感受着肠壁热情的挤压与吮吸,每一次挺进都伴随着云苏怡痛苦而愉悦的叫声。
云苏怡媚眼如丝,口中胡乱叫喊着:“哥哥们……快点……用力啊……”
刘元在一旁看得口干舌燥,早已忍耐不住。他猴急地上前一步:“云姐!考虑一下我呗!”
云苏怡侧过脸,对着他勾了勾手指,那意思是:想来就快来。
刘元得了令,立刻三两下褪掉裤子,上前将自己早已挺立的硬物塞入云苏怡微张的唇间。云苏怡顺从地含住,用唇舌温柔侍奉起来。
前后夹击之下,她只觉快感如潮,全身都在微微战栗。
片刻后,在云苏怡娇媚的呻吟声中,三人都相继泄了身。云苏怡身上沾满了白色黏液,发丝凌乱,脸上红晕未退。
她娇嗔着推开三人,嗔怪道:“你们啊,每次都这么粗鲁,弄得人家浑身都是。”
叶瑜闻言失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云姐,下次记得提醒我们戴套哦。”
“你们也太没安全意识了吧!要是哪天弄出个宝宝怎么办?到时候谁负责?”
云苏怡说着,撅着嘴,一脸不满的模样。那副小女儿家娇嗔的姿态,却比平时更加勾人。
三人见状,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林天凑上前,吻住云苏怡嫣红的唇瓣,舌尖纠缠片刻后,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温柔:“好了好了,是我们不对。下回一定注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云苏怡柔软的身体,走向角落那个小型浴池:“走吧,先洗个澡再说。看你这一身的杰作,可得好好清理一下。”
叶瑜早已先行一步,打开了浴池的阀门,并贴心地点燃了几根蜡烛。温热的水流很快溢满了整个浴缸,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带来一种舒适的温暖。
云苏怡懒洋洋地窝在林天怀里,享受着他温柔的抚摸与亲吻。她调皮地点点自己的鼻尖,眨着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看向众人:“喂,要不要试试牛奶浴?就这一次哦。”
叶瑜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鲜奶,缓缓倒入浴池中。乳白色的液体在水面上漾开,如同一片温柔的云朵。
三人相视一笑,很快便褪去衣物,在云苏怡的催促声中,鱼贯入池。
好在这浴缸足够宽敞,四人挤在里面也不会感到过分拥挤。云苏怡很快便被林天搂进了怀里。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在她的颈窝处落下细碎的吻。
云苏怡轻吟一声,慵懒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亲昵。
叶瑜则坐到了浴缸的另一端,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天与云苏怡亲昵的画面。
刘元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该如何加入。
“云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叶瑜笑着告状道,“你看你跟林天这么熟络,我这边却冷落着,这不公平。”
刘元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嚷嚷道:“对啊对啊!原来天哥这么花呀,我还不知道呢。难怪你刚才那么猴急。”
林天闻言,有些不高兴,低声骂道:“滚滚,我跟云姐认识的时间最长,你们俩就给我靠边站着去。”
云苏怡听了三人的对话,忍不住咯咯直笑,笑声清脆悦耳。她伸出手,在三人的胸膛上游走,感受着他们不同的肌肉线条和心跳。
“你们三个呀,真是的,”她眯着眼睛笑道,“一个个的都想独占我,可是我又不是你们的所有物。”
说着,她站起身来,坐在浴缸边缘。温热的水流从她身上流过,带着淡淡的牛奶香气。她一手握着林天的硬物,一手则抚摸着叶瑜和刘元的,动作熟练而温柔。
三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喘,看着眼前这具完美的身体在水中若隐若现,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来吧,让姐姐看看你们三个谁更厉害?”云苏怡挑逗道,然后俯下身去,轮流为三人服务起来。
她的舌尖灵活地在顶端打着转,时而用力吮吸,时而轻轻啃咬,惹得三人连连发出低吼声。
林天最先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云苏怡的头,腰身挺动起来。
“别心急嘛,天哥,”云苏怡笑着推开他,继续为其他两人服务。
三人轮流在她的唇舌之间进出,享受着极致的快感。浴室里回荡着肉体拍打声、水声和云苏怡诱人的呻吟。
最终,三人都在她的口中释放出来。云苏怡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些许浊液,妩媚地看着他们三人。
而后,又是一番征伐。杀的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30章 攻略母上大人
自打那次“长见识”的火锅KTV聚会之后,日子就像被按了快进键,哗啦啦地又翻过一周。算算日子,已然到了八月中旬,暑假的余额肉眼可见地见了底。
好在,在顾芳舒持之以恒的耳提面命下,林天的暑假作业大军已经基本被剿灭,只剩下一点点残兵败将,收拾起来倒也轻松,压力不大。
今天是周五。鉴于儿子近期表现尚可,作业进度达标,顾芳舒难得开恩,宣布今天给他放一天假,让他自由活动,解决自己的午餐——因为她今天有重要安排。
这个重要安排,就是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于是,从早上六点开始,顾芳舒的卧室就成了临时的“战备化妆间”。各种瓶瓶罐罐、衣裙鞋袜摆了一床。她进进出出,对着镜子反复比划、试穿、描画,精益求精的程度,堪比准备出席国际颁奖典礼。
当林天睡眼惺忪地从自己房间晃出来,准备去冰箱找牛奶时,被客厅里的景象惊得彻底清醒了。
只见顾芳舒正站在落地镜前,做最后的检查。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质地高开叉礼裙。裙子剪裁极其考究,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挺翘的臀部曲线,侧面的高开叉一直延伸到大腿中部,随着她微微转身的动作,一条雪白修长、线条笔直得惊人的美腿若隐若现,在室内光线下白得晃眼。脚上踩着一双细跟的绑带高跟鞋,更拉长了腿部线条。
她的长发被精心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鬓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平添几分慵懒风情。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眉眼被勾勒得更加深邃妩媚,红唇饱满艳丽,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像熟透的樱桃。耳垂上缀着两片精致的银色叶片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闪烁细碎光芒。
她正微微低着头,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胸口深V领的边缘,似乎想确认是否有走光的风险。但事实上,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展露出引人遐想的深邃沟壑和一抹饱满的弧度,又不会过于暴露,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性感的致命吸引力。
林天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这还是他那个在家穿着吊带睡裙、会掐他耳朵、逼他写作业的太后娘娘吗?这分明是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女神……不,是人间杀器!
他吞了口口水,表情怪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妈……你、你干嘛呢?打扮成这样……是要去……见我爸前女友吗?”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场合需要老妈如此“盛装出战”,除了情敌见面?
顾芳舒正专注地调整耳坠,闻言,一个凌厉的白眼立刻甩了过来,红唇微启,带着嗔怪:“小屁孩胡说什么呢!你妈我今天要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腰身和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补充道:“哼,当年班里有几个女生,总明里暗里说我身材干瘪,像根豆芽菜……今天,我就要让她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女大十八变’,什么叫……狠狠打脸!”
她说着,还刻意挺了挺胸,收紧了腹部,展示着自己曲线玲珑的身段,那神态,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骄傲的女战士。
林天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那在礼裙包裹下愈发显得凹凸有致、比例完美的身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真诚地评价道:“妈,就你这身材……放国际上都是超模级别了吧?她们当年还嘲笑你?眼睛是不是不太好使?”
这话显然极大地取悦了顾芳舒。她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喜滋滋,眉眼弯弯,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愉悦的光晕里。
“行了行了,不跟你这小屁孩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她摆摆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小巧精致的银色手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午饭你自己解决。冰箱里有昨天的剩饭,你可以自己炒个蛋炒饭。要是想出去吃,也行,钱在桌上,自己拿。我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不用等我吃饭。”
她一边嘱咐,一边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确保万无一失。
“喔,知道了。”林天应了一声,目送着这位焕然一新、气场全开的人间杀器妈咪,踩着那双看着就吓人的高跟鞋,步履摇曳生姿地走到玄关,换上搭配的高跟鞋,然后拉开家门,留下一阵淡淡的、高级的香水味,翩然离去。
直到门关上,林天还站在原地,有点回不过神。
太后娘娘这一出同学聚会变装秀,着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原来,老妈认真打扮起来,杀伤力这么强……难怪老爸被她吃得死死的。
他摇摇头,走到餐桌边,果然看到几张零钱放在那里。又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厨房和冰箱里的剩饭。
算了,还是出去吃吧。难得放假,一个人在家吃剩饭炒蛋,也太凄凉了。
他抓起钱,也换了鞋,准备出门觅食。心里却还在回味着老妈刚才那副又美又飒、带着点小幼稚的复仇女神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在某些时刻,都会变回那个在意别人眼光、想要证明自己的小女孩啊。
晚上八点,林天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正瘫在沙发上和刘元在游戏里鏖战,耳机里充斥着刘元大呼小叫的指挥声。
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碰撞和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些凌乱。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香水味先飘了进来。紧接着,是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林天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只见顾芳舒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她脸上精心描绘的妆容有些花了,眼线微微晕开,口红也蹭掉了一些。那双价值不菲的绑带高跟鞋被她踢掉在玄关地上,东一只西一只。她光着脚,摇摇晃晃地走到玄关柜旁,似乎想扶着柜子站稳,却整个人几乎软倒下去,靠在冰凉的柜面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妈!”林天吓了一跳,赶紧摘下耳机,丢开手机,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喝这么多?”
顾芳舒抬起头,眼神迷离,脸颊酡红,看着儿子,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像是认出了他,打了个带着浓郁酒气的嗝,含糊不清地嘟囔:“林、林天……你妈我今天……很不爽……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带着醉后的黏腻和委屈,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精明干练。
林天一边费力地撑着她,一边试图把她往客厅里带:“知道知道,你先坐下,坐下说。”
好不容易把她半拖半扶地弄到沙发上,顾芳舒像一摊软泥似的陷了进去。林天又赶紧去厨房倒了杯温白开水过来。
“妈,喝点水。”他把水杯凑到她嘴边。
顾芳舒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眉头紧皱。刚喝完,她忽然捂住嘴,身体前倾。林天反应快,立刻把旁边的垃圾桶拽过来。
“呕……”
她对着垃圾桶干呕了几下,没吐出什么实质的东西,但显然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更白了。
林天在旁边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心里默默吐槽:女酒鬼好可怕……平时那么强势的太后娘娘,喝醉了居然是这副德行。
顾芳舒吐完,似乎舒服了点,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着气。那件原本华丽合体的墨绿色礼裙,因为刚才的折腾,变得松松垮垮。一侧的肩带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胸口春光,高开叉的裙摆也凌乱地卷着,露出一大截白得晃眼的大腿。她此刻却全然顾不得形象,只是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
林天叹了口气,从旁边扯过一条薄毯,想给她盖一下。
谁知顾芳舒却像是感觉到温暖靠近,迷迷糊糊地,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林天的腰,整个人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
林天身体一僵,手里的薄毯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老妈靠在自己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发丝凌乱,身上酒气和香水味混合,脆弱得不像话。
她开始絮絮叨叨,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醉意,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今天……同学聚会……那几个……臭婆娘……长舌妇……”她咬牙切齿地骂着,“嫁了个有点钱的……就了不起了……在我面前炫耀……说我没眼光……当年选了个……穷小子……”
“她们……说我傻……为了照顾孩子……放弃在律所上升的好机会……跑出来单干……说什么……要是我不陪读……早就升合伙人了……”
“还说……我可以像她们一样……把孩子扔给保姆……自己天天喝喝茶……逛逛街……多轻松……多自在……”
“她们……还说我……化了妆……还那么憔悴……一看就是……在家当家庭主妇……操劳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花掉的妆容,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她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身材比她们好!嫉妒我儿子比她们家的争气!就知道挖苦我!就知道在我伤口上撒盐!”
林天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楚往上冒。他无法想象,那些所谓的“同学”,是如何用看似关心实则刻薄的语言,一遍遍刺痛他骄傲的母亲。他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怀里颤抖的身体,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妈,没事了,别听她们胡说……”
顾芳舒却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闸门,哭得更凶了,语无伦次地继续倒苦水:
“还有……那个……大一追过我的……王什么来着……他现在……已经是……大律所的合伙人了……年收入……好几百万……”
“可是你爸呢……林钧那个傻子……天天在外面审计……累死累活……连个升迁的希望都……都渺茫……我……我真羡慕啊……对!你老娘我就是嫉妒!嫉妒别人……”
她哭得声嘶力竭,把所有的委屈、不甘、疲惫,还有那些在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关于对丈夫事业、对家庭选择、甚至对过往爱慕者现状的复杂情绪,全都借着酒劲倾泻了出来。
林天听着那些混乱的、充满沮丧和比较的话语,心里五味杂陈。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个永远光鲜亮丽、仿佛无所不能的妈妈,内心也藏着这么多的脆弱、焦虑和不为人知的压力。她并不是真的嫉妒别人,也不是嫌弃爸爸,她只是在那个特定的场合,被那些刻薄的比较和现实的落差,刺伤了骄傲,也勾起了内心深处对另一种可能性的、疲惫的想象。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只能紧紧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个痛快,用自己尚且单薄却坚定的怀抱,告诉她: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爸爸赚钱多少,无论她是不是合伙人,在他心里,她永远是最厉害、最美的妈妈。
怀里的顾芳舒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漩涡,倾诉一旦开始,便很难停止。酒精不仅麻痹了她的身体,也冲垮了她平日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她靠在儿子怀里,眼泪无声地流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含糊,继续倾倒着那些深埋心底、或许连对丈夫都难以启齿的怨怼和寂寞。
“我……我老早就劝他……林钧那个倔驴……让他换个行业……别干审计了……太辛苦……上限也就在那儿了……”她抽噎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林天胸前的衣服,“可他……他就是不听!说什么……干熟了……不想承担失业风险……怕换了工作……收入不稳定……养不起家……”
“可是……我可以养他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委屈和不甘,“我现在独立执业,收入也不差!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稍微依赖我一点点?为什么非要自己扛着?你看他现在……为了多赚点钱……什么项目都接……天天出差……到处飞……”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天,仿佛在寻求认同:“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见他了……真的……上次回来……还是你期末考试前吧?每次打电话……都说下个月回来……下个月一定……可到了下个月……又说下个月……我都不信他了……骗子……大骗子……”
她的语气像个小女孩在抱怨失约的伙伴,充满了失落和幽怨。
“我只是……想见他啊……想他抱抱我……亲亲我……我是他老婆啊……我有错吗?”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望,“我也是女人……是需要老公疼、需要老公滋润的妻子啊……”
林天听着这些直白而饱含寂寞的倾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阵阵地发紧发疼。那股强烈的保护欲再次汹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只能更轻柔地拍打着妈妈颤抖的肩膀,把她搂得更紧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给她一丝慰藉。他笨拙地低声安慰:“妈,我理解,我都理解……爸他……他也不容易,在外面跑,肯定也想家……大家都……都不容易……”
他的安慰显然无法真正抚平顾芳舒心底的沟壑。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树洞,继续吐露着那些在清醒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关于夫妻间最私密也最现实的需求。
“我知道……我有时候……是强势了一点……霸道了一点……”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可是……那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失去他……不想失去这份感情啊……”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直白:“所以……他每次好不容易回来……我都要他……交公粮……狠狠地交……可是……他回来次数那么少……间隔那么长……我……我也很寂寞啊……”
林天听得耳根发烫,心跳如擂鼓。这些话的尺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坦然接受的范畴。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敢推开此刻脆弱无比的母亲。
顾芳舒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酒意里,语出惊人,说出了让林天瞬间石化的话:
“老娘……没有办法啊……只能在……漫漫长夜里……自己……自己宽慰自己……”
她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羞赧、无奈和一丝诡异的“同道中人”般的表情,继续道:
“所以……我买了……小玩具……林天……”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变得有点狡黠?
“我……我知道你也有……上次……我收拾你房间……不小心看到的……藏在枕头套里那个……”
林天:“!!!”
他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上次买的……那个……私密玩具……被、被发现了?!什么时候的事?!太后娘娘你偷翻我房间?!
顾芳舒看着他瞬间僵住、面红耳赤的样子,竟然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醉意的迷蒙和一种“抓到你把柄”的幼稚得意,她拍了拍林天的胳膊,大着舌头说:“没……没关系……妈妈……妈妈也有……咱们……扯平了……嘿嘿……”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的“坦白”或者说“交换”,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精力,脑袋一歪,靠在林天怀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留下林天一个人,僵硬地抱着醉倒的母亲,脸上红白交错,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些关于父母婚姻、寂寞、需求的沉重倾诉带来的心疼和压抑,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私密且尴尬的“秘密交换”冲得七零八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后娘娘发现了我的小玩具!她还说她也有!她还说扯平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笑意的老妈,感觉这个世界真是魔幻又荒谬。
保护欲?心疼?此刻全被一种巨大的、无处安放的羞耻感和“我妈怎么这样”的崩溃感取代。
顾芳舒彻底睡了过去,呼吸变得绵长,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不得安宁。那些沉重的倾诉和惊人的秘密交换戛然而止,只留下满室酒气和一片狼藉的沉默。
林天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是温热却异常柔软的身体。他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被猫咪抓过的毛线。总不能让她在沙发上睡一夜。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试着将她抱起来。
顾芳舒虽然身材保持得很好,但毕竟是个成年女性,分量不轻。林天咬着牙,用了些力气,才勉强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发丝蹭着他的脖子,带来一阵痒意和……难以言喻的亲密感。
他抱着她,脚步有些不稳,慢慢走向主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她,或者……摔着她。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他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的礼裙在移动中变得更加凌乱,肩带完全滑落,胸口的风光几乎一览无余。林天赶紧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扯过薄被,轻轻盖在她身上,一直拉到下巴,严严实实地掖好被角,生怕她着凉。做完这一切,他刚想直起身离开,去客厅收拾残局,顺便让自己混乱的脑子冷静一下。一只温热的手却忽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依赖。
林天身体一僵。
床上的人并没有完全清醒,眼睛依旧闭着,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孩童般的脆弱:
“妈妈……怕……你陪我……好不好……”
这句梦呓般的话,像一支淬了温柔毒药的箭,猝不及防,精准无比地射穿了林天的心脏。
所有的尴尬、羞赧、震惊,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在家中说一不二、甚至醉酒后还能“豪言壮语”交换秘密的强势律师顾芳舒。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卸下了所有盔甲和伪装,露出最柔软、最无助、最需要陪伴一面的女孩。
那个在他记忆深处,也许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这样依赖过别人,会害怕黑夜,会需要温暖怀抱的小女孩。
少年那颗被各种复杂情绪充斥的心,瞬间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汹涌的保护欲和心疼淹没。那还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好,妈,我陪你。”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轻轻挣脱开她的手,快步走到厨房,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回到床边,他扶起她的头,小心地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妈,喝点蜂蜜水,解酒的,头不会太疼。”
顾芳舒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喝完水,林天又让她躺好。她似乎舒服了一些,但眉头依旧微蹙,嘴里无意识地哼哼唧唧,大概是穿着束缚的礼裙睡觉确实不舒服。
林天看着那件已经皱巴巴、沾了酒渍和泪痕的昂贵裙子,咬了咬牙。
总不能让她穿着这个睡一夜。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移开目光,凭感觉伸出手,摸索着找到她背后的拉链。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光滑微凉的背脊肌肤,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凭着印象,笨拙而缓慢地将拉链拉了下来。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或者旁边的墙壁,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脑子里不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是我妈,这是我妈……
好不容易将礼裙从她身上褪下,他几乎是闭着眼睛,扯过被子再次将她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做完这些,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转身想走,去洗漱,然后回自己房间。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别走……”
被子下,那只手又伸了出来,这次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的眼睛依旧没睁开,但声音里的依赖和祈求却更清晰了。
“陪我嘛……就一会儿……”
林天僵在原地,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胳膊的、白皙纤细的手,又看了看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带着脆弱神色的脸。
他的心,再次被这毫无防备的依赖击穿,溃不成军。
“好……”他听见自己用近乎叹息的声音回应,“我不走,我陪你。”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睡吧,妈。我在这儿。”
说完,他直起身,去卫生间快速洗漱。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稍微冷却了一些脸上的热度,却浇不灭心底那股汹涌的、想要守护的冲动。
回到主卧,他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小夜灯。然后,他脱掉外衣外裤,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居家短裤,掀开被子另一角,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
床很大,他尽量靠边,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属于她的、混合着酒气、香水、眼泪和淡淡沐浴露味道的气息,还是萦绕在鼻尖。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与母亲同床共枕的亲密与奇异感。心里那些混乱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柔软的责任感和心疼。
他不知道妈妈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倾诉,包括那个尴尬的秘密,也包括此刻的陪伴。
但至少此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在这里。
这是一个儿子能给母亲提供的,最直接也最温暖的陪伴。
黑暗中,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开始能看清身边母亲模糊的轮廓。她只穿了一件浅色蕾丝边内衣和一条同款内裤,在宽松的大床上蜷缩成一团,优美的腰线和臀部曲线在睡梦中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林天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头发紧。
他不是圣人。虽然平日里嘴上调侃自己妈是“太后娘娘”,内心深处却早已悄悄把她当做了幻想的对象。多少次梦里,他都曾化身英雄,拯救这朵带刺又迷人的玫瑰。此刻,这具活色生香的身体就在眼前,他怎能无动于衷?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闭上眼,翻个身背对着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平息体内躁动的火焰。
可还没等他平复呼吸,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哼,然后,一具温香软玉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翻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后腰,一条光洁滑腻的大腿更是顺势压上了他的一条腿。
这是顾芳舒睡熟后的老毛病——越界抱枕达人。林天这混乱又霸道的睡姿,就是从她这儿原封不动遗传来的。
他僵住了。
母亲带着醉意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后,温热柔软。更要命的是,这个姿势让他几乎是正面朝上,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能毫无遮挡地瞥见她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柔软是如何随着呼吸起伏,细腻白皙的小腹上,那小巧精致的肚脐眼清晰可见,再往上一点,是她嫣红饱满的嘴唇。
林天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理智疯狂叫嚣着“快推开她”,可身体却诚实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熟睡的她,更怕打破此刻这禁忌般的亲密。
最终,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彻底崩盘。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伸出双臂,将怀中的女人紧紧搂入怀中。
管他呢,就当是在安抚一场噩梦吧。
他想着,收紧手臂,将母亲的身体贴得更紧实,用最温暖的方式给她一个安稳踏实的怀抱。
怀中的女人却哼唧了一声,柔软的身体靠得更紧了些,鼻尖在他颈窝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惹得他一阵颤栗。迷糊中,她似乎看到了梦里日思夜想的身影,抬起头,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望向身前人,嘴角弯起一抹醉人的笑意,毫无防备地凑上前,柔软的唇瓣便印上了林天的薄唇。
那一刹那,林天脑子一片空白。妈妈的唇,软软糯糯的,还带着蜂蜜水清甜的味道。他感觉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理智断弦,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将母亲压在身下,吻便如雨点般落下。
顾芳舒似乎很是受用,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迎上这个吻。林天尝到她的迎合,更加大胆起来,舌头轻易撬开她本就毫无防备的牙关,深入其中,细细探索每一处甜美。两人唇齿相依,津液交织,吻得难舍难分。
他空闲的一只手悄悄攀上母亲光洁的后背,凭着记忆中的技巧摸索到胸衣搭扣处。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束缚瞬间解开。
失去束缚的丰软弹力十足地跳了出来,在微凉夜风中颤巍巍立着,那顶端两点嫣红更是挺立,如待人品尝的诱人果实。
吻毕分开时,牵连出一道晶亮银丝,色情又旖旎。林天喉头滚动,目光灼热地看着这诱人的风景,终是忍不住低下头,将其中一点含入口中,用舌尖轻轻舔舐逗弄,惹得身下的女人一阵轻颤呻吟。
与此同时,他胯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硬物隔着最后一层布料,抵在母亲腿心处缓慢磨蹭,意图明显。
“嗯......”顾芳舒不满地哼了一声,似是对这隔靴搔痒般的刺激极为不满,扭动着腰肢,自己摸索着脱掉了内裤。
没了阻隔,那火热坚硬便直接抵住了她柔软之地,饱满的龟头蹭着那处从未有人造访过的秘境入口。
顾芳舒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顺势压在他身上,摆出个极为有利的姿势。
林天见状呼吸一窒,伸手探向床头柜,摸到一杯备好的温水,取了些许指尖点着水珠,探向母亲腿间那片湿润之地。当指尖触碰到那处时,他几乎要窒息。
好一处极品白虎穴,光洁白嫩,只有一条细缝紧闭着,周围干净整洁,不见一根杂毛。
他小心翼翼地揉搓着。
等到那处媚肉渐渐打开,露出内里鲜嫩的穴口时,林天知道时机已到。他深吸一口气,握着自己涨得通红的硬物,在入口处磨蹭了几下沾了些淫水润滑,然后一个挺腰,将自己送入那片温暖紧致之地。
“啊......”
顾芳舒发出一声惊呼,身子一僵。
林天也是一顿,险些缴械投降。
实在是太过舒服,这销魂蚀骨的感觉让他几思夜想的女人,他不敢大意,强忍着冲动,只进去一半,停在那里让她适应。
过了片刻,身下的顾芳舒轻轻扭了扭腰肢,林天知道这是催促的意思,便缓缓将自己送至最深处。
感受到完全包裹的美妙滋味时,他闭上眼,差点呻吟出声。
这一刻,他不是儿子,她是母亲。
他们是恋人。
他们是一对偷尝禁果的恋人。
他开始缓慢律动,一开始不敢太快,只敢九浅一深试探性进出。
少年健壮的胸膛布满汗珠,随着律动起伏,顾芳舒还在梦里,只当是林钧又来找她缠绵。她骂骂咧咧道:“林钧你能不能激烈点,老娘不喜欢这样墨迹的,你能不能学片里的那样来猛烈点。”
这话让林天浑身一僵,随即反应过来,太后真是性情中人啊!
他不再拘泥于温柔体贴,放开胆子加大频率幅度,一下比一下重地往里送。身侧女人叫得更加大声。
林天泄了身,他拔出来套弄两下,附身亲吻顾芳舒腋下的嫩肉。
这是他性癖,最爱妈妈光滑腋下。
此时此刻,在月光映照下,这处肌肤白得发光,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林天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顾芳舒身子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少年贪婪地嗅闻这处私密之地,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把脸埋进去好好亲吻一番。
他的舌尖一点点探进腋窝深处,感受那里细腻滑嫩的肌肤触感,只觉浑身燥热难耐。
他抬起头,看着妈妈似睡非醒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低头再次吻上那处白皙。
这一次他更加放肆,嘴唇紧贴着那片光滑的肌肤,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寸。
顾芳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身子发软,脸颊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红色。她搂紧林天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喘着:“再猛一点...要不然下次我在上面...”
话音未落,她却已经抵挡不住困意,呼呼睡去。
林天哭笑不得地看着怀里这个霸道又可爱的女人,心想妈妈真是永远都那么有趣。他轻轻将她放平在床上,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他俯下身去,亲吻她的额头、脸颊、耳垂。他的吻一路向下,在她的脖颈处停留,感受那里的脉搏跳动。接着是锁骨、肩膀、手臂...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细细品味,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舌尖滑过她的胸脯,那两点樱红早已挺立。他温柔地舔舐着,感受它们在他口中慢慢变硬。顾芳舒在他身下轻轻扭动,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林天直起身子,看着眼前这具完美的身躯。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宛如一尊精美的玉雕。他再次挺身而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顺畅。他感受着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开始缓慢律动。
顾芳舒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际。林天加快了速度,感受着体内不断攀升的快感。
当他即将到达高潮时,他将顾芳舒翻过身来,让她背对着自己。他俯身贴上去,从后面进入了另一个隐秘之地。那里的紧致让他差点失控,但他还是强忍着继续深入。
最后的时刻来临时,他将自己的东西完全埋入她的体内,在最深处释放了自己的全部。滚烫的液体涌入她的身体,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事后,林天细心地清理了两人身上的痕迹。他躺在顾芳舒身边,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充满柔情。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31章 约法三章
次日清晨,天色初开。
顾芳舒仍沉在深深的睡眠中,像一只餍足的猫,蜷缩在他怀里,呼吸绵长而平稳。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但怀里真实的触感,和空气中淡淡的、属于两人的暧昧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个荒唐的夜晚有多么真实。
少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生怕惊扰了她的清梦。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划过她光洁的额头,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动作虔诚得像个信徒在亲吻神龛。
他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只觉心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这一刻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她是他的母亲,还是一个女人,他都想要好好疼爱她,呵护她,让她永远这样安然无恙、幸福快乐。哪怕是偷来的一刻,他也想用尽全力地珍惜。
这念头一起,胯下的那杆“枪”便有了苏醒的迹象,硬邦邦地抵在母亲柔软的小腹上。林天尴尬地皱了皱眉,暗骂了一声自己的不争气,但看着怀里这个温香软玉的女人,又觉得这反应实在是太过诚实可爱。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再这样搂着她,怕是要被这妖精“吸干”了。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姿势。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从后面环抱着她,薄被下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把下巴搁在她光滑的肩膀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覆在她胸前那对沉甸甸的柔软上,轻轻揉捏着。顾芳舒在梦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身体在薄被下不自觉地蹭了蹭。
这无意的动作成了致命的导火索。少年只觉得下身更硬了,胀得发疼。他只能无奈地调整姿势,让自己的硬挺隔着被子,贴在她饱满的臀瓣上,轻轻地、试探性地蹭动起来。
这感觉好得让他头皮发麻,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他干脆放弃了压抑,微微分开她的双腿,让自己的东西隔着被子,牢牢地夹在她两腿之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织物,感受着她腿心处传来的温度和柔软。
他闭上眼,享受着这种隐秘而亲密的接触,动作也越来越大胆。每一次轻轻的耸动,都像是在她的腿心深处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侵犯,而被侵犯的人,还在沉睡中,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这背德的刺激感,让他几乎要疯了。他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下流,一边却无法停止。他低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气息喷在她颈间:“妈……你真是要了儿子的命……”
他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他正准备加大动作的幅度,让那胀痛得快要炸开的东西在她的腿缝间摩擦得更剧烈些。谁知,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儿似乎终于从最深的睡眠中被唤醒了一丝意识。她发出一声慵懒的、带着鼻音的哼唧,身子像条不安分的小鱼,在他怀里忸怩着蹭来蹭去,本能地想要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一蹭,却是致命的。
少年只觉得怀里一滑,那根硬得发疼的东西,因为她的扭动,竟然“噗嗤”一声,不受控制地隔着湿透的织物,挤开那紧闭的门户,一下子没根捅了进去。
那一瞬间的极致紧致和温热包裹,让他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差点就直接缴了械。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全身僵硬,不敢再动,生怕惊醒了母亲,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直接射了。
他感觉怀里的人也是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带着些许惊慌的轻哼。她似乎感觉到了不对,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似乎想从这突如其来的“侵入”中挣脱出去。
可这扭动,对她来说是抗拒,对他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淫荡、最勾人的邀请。她越是挣扎,那里面越是紧缩、蠕动,像是无数只小嘴在吮吸他的命根子。
林天终于忍不住了。他不再压抑,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不让她逃开,一手撩开碍事的薄被,然后,他低下头,不再只是啃咬那颗早已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乳尖,而是沿着她汗湿的脊背一路往下舔吻,最后,停在两人相连的地方,感受着她那里的每一次颤动和吸吮。
他开始抽动。
起初只是缓慢而克制的,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细细地研磨,感受着内里每一寸媚肉的包裹和纠缠。但随着快感的不断堆积,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每一次都狠狠地撞到最深处,带出“噗嗤噗嗤”的暧昧水声。
他喘着粗气,看着身下被他撞得泛起红潮的雪白臀肉,看着那处被他撑开的、泛着淫靡水光的粉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纯粹的、最本能的欲望在咆哮。
他终于忍不住,低头狠狠啃住她的肩膀,在那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属于他的印记,同时加快了胯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
“嗯……唔……”顾芳舒在梦呓中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呻吟,身子被撞得不断向前耸动,胸前的饱满也在他手中晃荡出淫靡的弧度。
终于,在一阵极致的收缩中,林天低吼一声,腰眼一麻,再也控制不住,将积攒了许久的浓稠白浊,一股股全部喷射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保持着深埋的姿势,轻轻颤抖着,将最后一滴也挤了出来,然后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那沾满了淫液的、已经半软下去的东西,从她温暖紧致的身体里,不舍地、缓缓地拔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两人之间那片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湿漉漉的战场,只觉得小腹一阵空虚的抽痛。他伸手将那白浊抹了一把,看着那淫靡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心里又是一阵火热的悸动。
他这才想起,还压在妈妈身上呢。赶紧恋恋不舍地翻下身,侧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没事了,妈,没事了……睡吧……”
顾芳舒似乎终于完全清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脸颊一热,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一脸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就在她下意识伸手去撩他额头的碎发时,指尖却碰到了一丝干涸的、黏腻的触感。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腿根一片狼藉,还有些白浊的液体在皮肤上缓缓滑落。
霎时间,她脑子“嗡”的一声,昨晚那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暧昧片段,像是被这冰冷的触感点燃的火药,轰然炸开!那些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昨晚在酒吧里喝多了酒,被眼前这个男人半搀半抱地带回家,迷迷糊糊中似乎还主动拉着他的手,说着那些羞人的话……
一股巨大的、荒唐的羞耻感和惊恐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用胳膊捂住脸,另一只手猛地伸出,颤抖着指着他,又惊恐又困惑地看着他,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愤而有些发颤:“你……你昨晚干嘛了?!”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抓过床上的薄被,将自己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又愤怒的脸。她瞪着他,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声音尖锐而充满了羞辱的意味:“你敢……你敢上你妈?!你是不是禽兽!”
林天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母亲那张写满震惊与愤怒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一片狼藉的痕迹,只觉得喉咙发干,百口莫辩。
他只能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声音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结巴:“妈,你……你昨晚就是喝多了,我扶你上床,我……你让我陪着你,你当时说……”
他越说声音越低,因为那些话实在是太羞人了。而顾芳舒则像是被什么触发了开关,脸上愤怒的表情一点点褪去,仿佛想起了更多。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突然开始无声地抽泣起来。
她蜷缩在被子里,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自嘲,又像是悲愤欲绝:“你也知道……你当时还……”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一声带着绝望和屈辱的抽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她猛地扭过头,将自己侧对着他,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也是你动的我……我居然……居然真的被……被我自己的儿子上了……”
少年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他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他轻轻地,带着些许强硬,将裹着被子的她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她还在抗拒地挣扎,但力气却小得可怜。
他看着她那双含着泪水、写满委屈和绝望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将她额前被泪水沾湿的发丝轻轻撩开,然后,深深地、带着无尽的歉意和温柔,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单纯的掠夺和贪婪,而充满了安抚和心疼。
他稍稍分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而温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却又无比笃定:“妈,我知道,是我……我昨晚是主动没错。但你……你也一样很享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声音更低了,也更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昨天晚上,你在聚会里,喝了那么多酒,拉着我的衣角,说你……说你多难受,说你有多寂寞,还说你……说你需要爸爸陪……”
他的眼神瞬间黯了黯,带着一丝痛苦的温柔:“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可以比爸爸做的更好。”
“妈,我真的好难过。我心疼你,也恨自己……可是,我不想看着你那样……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快乐一点。我不知道这样做是错的,我……我不是禽兽,我只是……爱你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她脸上震惊的表情,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恳求:“妈,你看着我,看着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很后悔。”
说完,他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顾芳舒。
看着儿子这样痛苦地祈求自己原谅,顾芳舒的眼泪也再也忍不住了,无声滑落脸颊。她心里那股愤怒和屈辱,因为他的眼泪和自责,竟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看着他那张和他爸爸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悲伤,她终究是狠不下这个心。
她慢慢地止住了眼泪,抬手擦干泪痕,愤怒的火焰熄灭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悲哀。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有爱慕、有痛苦、有悔恨,唯独没有半点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裹紧了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遮挡住昨夜发生的一切耻辱。她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冰冷得像淬了霜: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什么都没有。也别告诉你爸,否则,我和他离婚。”
林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颓然地低下头,抱着她,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缓下来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芳舒才轻轻从他怀里挣出一些位置,转过身去,与他面对面躺着。她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依旧带着眷恋的眼睛,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却又鬼使神差地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勇气。
她难得温柔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天儿,你看着我。妈妈想知道,你对妈妈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探寻,也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心疼。“是别的青春的大男孩那种叛逆,还是……别的什么?”
少年呼吸一滞。
顾芳舒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审问般的认真,却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告诉妈妈,你是恋母吗?”
林天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妈,我是爱你。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痛苦得要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要靠近你,想要让你开心……”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苦涩的弧度:“我连做梦都不敢梦到你会看上我,更不敢奢望能真的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芳舒,眼里盛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深情,“妈,我爱你,爱得要疯掉了,连做梦都想把你揉进我的骨血里,让你一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可我又怕你嫌我,怕你恨我毁了你的人生,所以我只能把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偷偷藏起来,每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顾芳舒听着这番话,眼眶又是一热,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她看着眼前这个为爱所困、近乎卑微的少年,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沉静而复杂,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疏离:“天儿,你也别这么说。”
她顿了一下,组织着措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水:“昨晚的事,说到底也不全是你的错。我也很寂寞。你爸他常年在外跑业务,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们俩聚少离多。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给你陪读,日子过得着实有些单调乏味。所以昨晚喝多了酒,在半梦半醒之间,才会说出那些不知分寸的话,把你当成你爸了。是我对不起你。”
林天连忙摇摇头,急切地辩解:“妈,您不用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趁人之危的。”
“嘘,别说了。”顾芳舒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摁在他唇上,阻止了他的辩白。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既有长辈的无奈与包容,又有女人的矜持与娇嗔,“我知道你不是存心的,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林天,你既然这么爱我,又这么依赖我,那么,我可以给你爱的机会。”
她看着少年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与惊喜,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这份爱,怎么爱,由我说了算。”
林天立刻乖巧地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生怕漏掉她嘴里蹦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顾芳舒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随后,一条条约法三章地数给他听:
“第一,以后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林钧面前,我们俩就是单纯的母子关系,不准有任何越界的亲密举动。你要把我当妈妈一样,知道吗?”
“第二,每周最多三次,你想那什么都可以,怎么做都行,但是规矩我来定。你要是不乐意,就自己憋着。”
说到这儿,她脸颊上飞起一抹绯红,却强自镇定着继续往下说:
“第三,给我戴好套,不准射在里面。今天的事不许再发生了,你想那什么的话给我戴好套,否则免谈。还有,不许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更不许动不动就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这种荒唐念头。”
林天听得心潮澎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觉得每一条都合情合理,自己绝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的郑重其事。
顾芳舒见状,这才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她毕竟是常年跟法律条文打交道的人,觉得口头承诺终究不够稳妥。于是,她想了想,竟然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支黑色签字笔和一份合同模板,就要当场起草协议。
林天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盯着那份A4纸,她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开口道:
“本人顾芳舒,性别女,年龄三十八岁,系林天之母。兹与林天签订《母子亲密关系行为准则及责任义务协议》如下:”
看着母亲一本正经地念叨出这些古怪又直白的文字,林天哭笑不得,心里却又甜丝丝的。他凑过去看她写的内容,只见上面条理清晰,措辞严谨,将双方的权利义务、行为规范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连不能做什么都罗列得清清楚楚,颇有几分律师拟订法律文书的风范。
顾芳舒写完,放下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那份合同推到林天面前:“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林天看着这份充满了荒诞与真实感的合同,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他拿起笔,在她的注视下,在乙方落款处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32章 新邻居
再过几日,看见母上大人气消了,林天才敢如以前那边插科打诨,说俏皮话,乃至腻歪。
这日云淡风轻,顾芳舒见完客户回来,一脸疲惫,半躺在沙发上。
窗外蝉鸣阵阵,夏风带着湿热拂进来,吹得她心里也黏腻起来。
“林天——”她慵懒地喊了一声,拖着长腔。
很快,少年的身影小跑着从房间里冒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他手里拿着水杯,在她身边站定:“怎么了?”
顾芳舒指了指他手中的空杯,他立刻心领神会地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一杯清澈的凉白开递到了她唇边。她也没客气,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半下去。冰凉的水液顺着喉咙流下,总算让燥热的身体舒坦了些。
她把空杯子递还给他,嘴里开始没骨头般地抱怨:“这鬼天气热死个人,凉白开都跟温吞水似的,没点劲儿。去给我冰一杯饮料回来,冰块加满。”
“好嘞。”少年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厨房。他很快端回来一杯加了冰块和薄荷叶的气泡水,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在她身边坐下。顾芳舒闭着眼享受冰饮的清爽,却感觉到一旁的目光灼灼。她微微睁开眼,正对上少年专注的视线。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被凉水浸润过的红唇微微张着,带着诱人的水光。
他没忍住,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顾芳舒一惊,推开他坐直了身子,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不准强迫我吗?”
林天一脸委屈巴巴:“这不是做爱啊,就是亲一口而已嘛。”
看着少年这副可怜样儿,她嘴一瘪,最终还是没再斥责。林天见状,趁热打铁地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凉水,然后吻上她的唇,将那口凉水渡了过去。
不可避免地,舌头也纠缠在一起,在口腔里嬉戏追逐。顾芳舒哼哼唧唧地抗议了几声,却终究是懒得起劲,由着他胡闹去了。
少年得了甜头,胆子越发大了起来,一只手顺着她睡裙的领口溜进去,在温润细腻的肌肤上游走,直奔目的地而去。
然而还没碰到胸罩边缘,一只冰凉的手就狠狠拍在了他的手腕上。
顾芳舒一把推开他,佯怒地瞪着他:“想死啊?刚说了不许强迫我,这就忘了?给你亲都算是我的仁慈,你还真想得寸进尺啊?”
林天讪讪一笑,嘴里还在狡辩:“妈,这不是想帮您按摩一下嘛,你看你上班这么累……”
顾芳舒看着他那副理亏却又毫不悔改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懒得再跟他计较。这小子,脸皮比城墙都厚,自己要是跟他犟下去,天黑了都分不出个高低。
见她不说话,林天嘿嘿一笑,讨好般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手脚麻利地打开了电视遥控器。屏幕亮起,是一部老掉牙的爱情韩剧,男女主角正上演着经典的误会桥段,哭得死去活来。
他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然后自然地将顾芳舒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让她靠着自己。
顾芳舒本想推辞,可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睛,又想起他昨晚的温柔体贴和今天的乖巧听话,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算了,就当是对他认错态度良好的奖励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于是,在林天惊喜的目光中,她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头枕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了下来。
林天的手机屏幕,就在这静谧又温馨的时刻,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一小片幽蓝的光。
顾芳舒正窝在儿子怀里,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那对苦命鸳鸯哭哭啼啼地解释误会,虽然剧情老套,但她看得还挺投入,手里还抓着一把林天刚才孝敬的薯片,时不时咔嚓咬一口。对于儿子手机亮起,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有窥探的意思。
但林天不同。他的反侦察意识早就被锻炼得炉火纯青。更何况,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虽然只显示了一小部分,但那独特的头像和“小妖女”三个字的备注,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是李清漓。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左手还虚虚地揽着顾芳舒的肩膀,右手却极其迅捷地伸向茶几,抓起手机,拇指一划,屏幕瞬间熄灭。
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顾芳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微微偏了偏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还粘在电视屏幕上。
“没什么,妈,短信。”林天语气自然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力道,将顾芳舒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慢慢挪到了旁边的沙发抱枕上,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抱枕的角度,让她靠得更舒服。
顾芳舒顺着他动作调整了姿势,但眼神里明显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幽怨?她抬起头,瞥了林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干嘛?看个电视都不安生?
林天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指了指餐厅方向,压低声音:“我去喝点水,顺便……回个消息,很快。”
顾芳舒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但抱着薯片袋子的手,似乎用力捏了捏。
林天如蒙大赦,赶紧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餐厅,在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这里离客厅有一定距离,灯光也更亮一些。
他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果然是李清漓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字里行间充满了暴躁和烦躁。
「小妖女: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抓狂][抓狂]」
「小妖女:我爸和我姑姑今天居然统一战线了!俩人跟唱双簧似的!」
「小妖女:非要我下学期退宿!不住学校了!」
「小妖女:说什么在学校住宿影响学习,干扰因素多,不如走读陪读效率高!」
「小妖女:还要在学校附近买套三室一厅!让家里的王妈(保姆)过来陪读!」
「小妖女:这还不够!还说家里必须再来一个人陪!要么我爸偶尔回来,要么我姑姑搬过去!」
「小妖女:我疯了!我才不要!住宿多自由啊!跟室友在一起多好玩!」
「小妖女:而且凭什么啊!我都住了一年了!现在突然要我退宿?!」
「小妖女:关键是!我爸那个大忙人,和我姑姑那个冰山美人,这次意见居然出奇的一致!我怎么说都没用![崩溃]」
看着这一连串带着感叹号和抓狂表情的消息,林天能想象出手机那头,李清漓那副炸毛小狮子般的模样。他大概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抗拒。住宿虽然有各种不便,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那种脱离家庭、和同龄人一起生活的自由和热闹,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且,以李清漓家那种复杂的家庭氛围,她可能更愿意待在学校这个相对“中立”和单纯的环境里。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林天:这么突然?你爸和你姑姑这次怎么这么统一?」
「林天:买房子?三室一厅?你们家这手笔……[擦汗]」
「林天:不过……有人陪读,伙食肯定比学校食堂好吧?王妈手艺我记得不错。」
「小妖女:那是两码事![怒] 重点是自由!自由你懂吗?!」
「小妖女:我爸说是我姑姑提的建议,他觉得有道理。我姑姑说是我爸先有的想法,她只是附议。俩人互相推,反正就是铁了心了!」
「小妖女:林天,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真不想退宿!一想到要天天被我姑姑或者我爸(虽然他不常回来)盯着,还有王妈念叨,我就头皮发麻!」
「林天:……要不,你再好好跟他们沟通一下?讲讲住宿的好处?比如锻炼独立能力,培养集体生活经验啥的?」
「小妖女:说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没用!他们现在就跟被洗脑了一样,认准了住宿影响学习!」
「小妖女:我感觉……他们好像不只是因为学习。我爸可能觉得我在学校‘学坏’了?我姑姑……不知道,总觉得她有点别的打算。」
林天看着消息,皱起了眉头。李清漓的直觉可能没错。她父亲李鸿影是集团老总,事务繁忙,对女儿的教育可能更倾向于“掌控”和“最优安排”。而她姑姑李寒霜,对李清漓的学习一向抓得紧,而且性格强势,或许觉得亲自盯着更放心。两人这次罕见地达成一致,背后可能真的有更深层次的考虑,不仅仅是学习成绩那么简单。
他正斟酌着怎么回复,客厅那边传来顾芳舒略带不满的声音:“林天!你水喝完了没?薯片没了!”
“来了来了!”林天赶紧应了一声,手指飞快地打字。
「林天:我妈叫我了。这事急不来,你再观察观察,看看他们是不是认真的。说不定过几天就改主意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说。先挂了。」
发完这条,他迅速退出微信,把手机揣回口袋,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包薯片,快步走回客厅。
顾芳舒依旧窝在沙发上,韩剧已经播到了片尾曲。她接过薯片,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酸:“跟谁聊呢?这么投入?水都喝到餐厅去了。”
林天心里一虚,面上却笑嘻嘻地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没谁,刘元,问我一道物理题,瞎聊了几句。”
顾芳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撕开薯片包装袋,咔嚓咔嚓地吃起来,注意力又被电视上新换的综艺节目吸引了。
林天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心里却还在想着李清漓的事。退宿,买房子,专人陪读……这小妖女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啊。不过,以她的性格,估计也不会轻易就范。
日子在蝉鸣和试卷堆里不紧不慢地滑过几天。
这天晚上,林天刚和顾芳舒吃完晚饭——顾太后亲自下厨做的清蒸鲈鱼和蒜蓉西兰花,味道一如既往地霸道且美味。他正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瘫在椅子上刷手机,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又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邪气猫咪头像。
「小妖女: [叹气][叹气][叹气]」
「小妖女: 完了,木已成舟,板上钉钉了。」
「小妖女: 学校宿管那边的手续都开始办了,我爸直接找的年级主任。退宿,没跑了。」
「小妖女: 房子也在看了,三室两厅,我爸说下周就能定下来。」
「小妖女: 王妈过来是肯定的了。还有……」
消息在这里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犹豫,然后才接着弹出来。
「小妖女: 我爸说,让我二姐也搬过来一起住。」
「小妖女: 李嫣然,你知道吧?就那个……」
林天当然知道。李清漓偶尔提过她这个同父异母的二姐,比他们大几岁,好像是在国外读完书刚回来,作风非常……西化开放。用李清漓以前吐槽的原话是:“穿衣服恨不能只用两根布条,抽烟喝酒样样来,男朋友换得比我换笔芯还快,我爸对她是不管的。”
「小妖女: 我爸的意思是,王妈管生活,嫣然姐……算是‘监督’我学习生活?呵,我看是找个能管住我的人吧,顺便把那个麻烦精也塞过来,眼不见心不烦。」
「小妖女: [裂开][裂开][裂开] 我现在一想到要跟那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被她‘管着’,我就觉得眼前发黑。」
「小妖女: 林天,你说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哭泣][哭泣]」
林天看着屏幕上满溢的烦恼和那几个极具表现力的裂开表情包,能充分感受到李清漓此刻的绝望。从相对自由的集体宿舍,搬到一个被保姆和风格迥异的姐姐“包围”的住所,这落差确实有点大。尤其是那位传说中的二姐李嫣然,听起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挠了挠头,这种事,他一个外人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冲到李清漓她爸面前,拍着桌子说“你不能剥夺你女儿住宿的自由”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林天: 呃……节哀顺变?[蜡烛]」
「林天: 往好处想,伙食水平肯定直线上升,不用抢食堂了。」
「林天: 你二姐……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恐怖?可能相处下来还行?」
「小妖女: [刀][刀][刀] 你这是安慰人的话吗?!林天你给我等着!」
「林天: [抱拳] 大小姐息怒。实在不行,你就把学校当家,放学晚点回去,早上早点出来。」
「小妖女: 也只能这样了……唉。不说了,烦。写作业去了。[再见]」
对话结束。林天放下手机,心里也有点替李清漓发愁。这小妖女,以后想晚自习后溜出去买宵夜、周末赖床到中午,恐怕没那么自由了。
收拾完碗筷,顾芳舒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林天蹭过去,拿起一块苹果啃着,想起刚才的事,便随口说道:“妈,我跟你说个事,就我同桌李清漓,她下学期要退宿了。”
顾芳舒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报某地经济数据,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眉毛,轻轻“喔”了一声。
林天继续道:“她爸还挺下本,要在学校旁边买套房,三室两厅的,让她走读。不光保姆过去,连她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挺开放的姐姐也要一起住过去‘陪读’。把她愁得够呛。”
他说完,等着老妈或许会点评两句,比如“现在家长是不放心”、“走读也好,吃得营养”之类的。
谁知,顾芳舒依旧盯着电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缓的语调,淡淡地开口:
“哦?你对同桌的事情,倒是挺上心,了解得这么清楚。”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脸,那双锐利的凤眸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看向林天,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故作镇定的表象。
“怎么不见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的暑假作业,还剩多少没动呢?”
“……”
林天嘴里那块苹果顿时哽住了,咀嚼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光顾着分享李清漓的“悲惨遭遇”,完全忘了这茬!暑假已经过去一小半,他那堆成小山的暑假作业,除了开头几天装模作样写了点,后面基本上处于“薛定谔的完成状态”——你不翻开它,它就可能已经写完了;你一翻开,它就肯定没写完。
“嘿嘿……妈,那个……作业嘛……”林天赶紧把苹果咽下去,脸上堆起惯用的、带着点讨好和心虚的笑容,“肯定能写完!您放心!我规划好了!这不是……这不是先跟您分享一下同学的趣事嘛,增进母子交流!”
顾芳舒看着他这副德行,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新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编,你继续编,我看你暑假最后几天怎么哭着补作业。
林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多话,老老实实缩在沙发角落,一边啃水果,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语文十篇阅读加摘抄、数学两本练习册、英语三十篇完形填空外加两篇作文、物理化学还有一大堆专题……完蛋,好像真的有点多?
要不……明天开始,真的动笔写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手机里刘元发来的“开黑速来”的组队邀请给无情地压了下去。
嗯……作业嘛,还有时间,不急不急。先打两把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嘛!林天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偷偷解锁手机,迅速给刘元回了个“马上到”,然后猫着腰,溜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顾芳舒听着儿子房间隐约传来的、极力压低的游戏音效和兴奋的低呼,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第33章 新邻居2
刘元的组队邀请刚发出去没半分钟,林天的游戏界面就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正是那只熟悉的、眼神狡黠的黑猫。
“咦?小妖女也要来?”刘元在语音里怪叫一声,“天哥,你面子不小啊,能把咱班大小姐拉来开黑?”
林天也有点意外,通过了申请,很快,李清漓的游戏ID“漓江有妖”加入了队伍,三排小队集结完毕。
“喂喂喂,听得到吗?”李清漓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她还在外面或者家里其他房间。
“听得到听得到,大小姐驾到,小的们有失远迎!”刘元立刻进入捧哏状态。
“少贫。”李清漓哼了一声,“赶紧开,打两把我就下了,烦着呢。”
游戏很快开始。李清漓选了个软辅,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天选的打野后面,操作有些心不在焉,加血给盾经常慢半拍,走位也略显僵硬,完全不像她平时玩中单法师时那股犀利劲儿。
“大小姐,您今天这状态……是被数学题抽干了灵魂吗?”林天一边操纵角色刷野,一边忍不住在语音里调侃。他选的这个打野英雄前期需要辅助适当帮忙,李清漓这么梦游,让他有点吃力。
“闭嘴,打你的野。”李清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沉默了几秒,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话题跳跃得毫无征兆,“林天,我家房子差不多定了。”
“啊?这么快?”林天一愣,一个走神,差点被野怪拍死。
“嗯,就学校旁边那几个小区,紫府雅苑、学府苑、书香名邸什么的。比了一圈,紫府雅苑二期最近,走路到学校后门就十分钟,价格也还算……实惠。”李清漓说到“实惠”两个字时,语气有点微妙,像是说了个自己不太常用的词。
“紫府雅苑二期?”林天手指一顿,脑子里某个信息对上了号,“那是挺近的。多少钱啊?”他纯粹是好奇,顺嘴一问。
李清漓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室两厅,一百一十平左右,大概……一百一十万吧?我爸说性价比还行,就定那了。”
“噗——咳咳!”耳机里传来刘元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声,“多、多少?!一百一十万?!还‘性价比还行’?大小姐,您家这实惠的标准是不是跟咱老百姓不太一样啊?!”
林天也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他知道李清漓家有钱,但具体多有钱没啥概念。一百一十万,就为了让她走读三年?这手笔……
“吵什么,又不是我出钱。”李清漓似乎对刘元的大惊小怪很不满,嘟囔了一句。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一丝不确定的疑惑,“诶,林天,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说过,你家也住在学校附近?具体是哪个小区来着?”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奇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干笑两声:“哈哈,是啊,是挺近的。我家就在紫府雅苑二期。”
“……”耳机里瞬间安静了,只有游戏背景音乐和技能音效在响。
过了好几秒,李清漓才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声音抬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惊讶:“啊?真的?这么巧?你家在几栋几楼啊?” 林天看着屏幕上自己操纵的英雄,莫名觉得有点恍惚:“10栋,1302。”
“1302?”李清漓重复了一遍,随即,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惊讶、巧合乃至一丝命运弄人般的好笑,“我家就在1305。”
“哈?!”这次轮到林天和刘元同时惊呼。
“一层?对门?斜对门?”刘元迫不及待地问。 “一层,但不算正对门。”李清漓似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在东边户,1305。你们在西边户,1302。中间隔着个电梯厅和消防通道……但,确实是同一层。”
“卧槽!”刘元的声音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天哥!缘分啊!这以后串门都不用下楼了!翻个阳台……哦不对,有消防通道!总之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林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巧合也太巧了点!他一直知道隔壁1305那户似乎不常有人住,偶尔能看到有家政人员进出打扫,原来……那竟然就是李清漓家新买的房子?以后要成为邻居了? “你……你家是买的啊?我家是租的。”林天下意识地说道,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距离感?或者说是某种现实差距带来的微微涩意。月租4000,对他和顾芳舒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负担,是为了他上学近、顾芳舒工作方便才咬牙租下的。而对面,一百一十万,全款买下。
“哦,租的。”李清漓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信息并不意外,也没多做评价。她的心思好像很快又飘回了自己的烦恼上,“唉,一想到以后要跟王妈还有我那个二姐一起住,我就头疼……林天,你妈……好相处吗?”
她话题转得飞快,后半句问得有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试探。
林天还沉浸在即将成为邻居这个爆炸性消息里,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妈?顾太后啊?她……对外人还挺客气的,只要不惹她。不过……”他想起顾芳舒对李清漓那点微妙的、隐晦的关注,补充道,“你最好别让她觉得你带坏她儿子,或者……嗯,你懂的。”
李清漓在那边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但显然听懂了林天的潜台词。
游戏还在继续,但因为这个小插曲,三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林天操作频频失误,李清漓的辅助更是跟梦游没区别,只有刘元还在那里大呼小叫,试图力挽狂澜,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屏幕很快灰暗下来,显示“失败”。
“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李清漓率先退出游戏,语音里的声音透着烦躁和疲惫,“我下了,烦心事一堆。林天,1305是吧?我记住了。说不定以后还得找你借酱油。”
说完,不等林天和刘元回应,她的头像就暗了下去,退出了语音房间。
“喂?大小姐?这就走啦?”刘元意犹未尽。
林天看着游戏结束界面,又看看微信里和李清漓的聊天窗口,心里五味杂陈。
紫府雅苑二期,10栋,13楼。 1302,租的。
1305,买的,一百一十万。
一东一西,隔着电梯厅和通道。
以后,不只是同桌,还是邻居了。
这关系好像一下子,变得更近,也更复杂了。
他退出游戏,走到客厅。顾芳舒正敷着面膜看律政剧,闻声瞥了他一眼:“打完了?作业呢?”
“妈,”林天挠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跟你说个事,特别巧。李清漓家,就是我要退宿那个同桌,她家在学校旁边买的房子,定下来了。”
“嗯?”顾芳舒撕下面膜,露出保养得宜的脸,眼神看了过来。
“就在咱们这个小区,紫府雅苑二期。”
顾芳舒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而且,”林天顿了顿,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就在咱们这栋楼,10栋。”
顾芳舒转过头,看着他。 “同一层。”林天吐出了最后三个字,“1305,西边户。咱们对门……斜对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视机里律师铿锵有力的辩护声。
顾芳舒拿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凤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地问:
“哦?这么巧。她家买的?”
“嗯,一百一十万,三室两厅。”林天老实回答。
顾芳舒点了点头,没对价格发表任何看法,只是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知道了。以后邻居了,见面记得打招呼。还有——”
她看向林天,眼神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清醒:
“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别让人觉得,咱家小子,眼皮子浅,贴着人家有钱同学。”
林天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妈,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太巧了,跟你说一声!”
顾芳舒“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视上。
但林天分明看到,她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两下扶手。
八月下旬的日头依旧毒辣,但早晚已能窥见一丝初秋的凉意。紫府雅苑二期10栋楼下,平静被打破了。
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来了好几趟,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扛着大小包裹、崭新的家具家电,在单元门口和电梯间有条不紊地忙碌。动静不小,却并不显得混乱嘈杂,带着一种财力和效率支撑下的井然有序。
1305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安装声响和偶尔的指挥声。
林天这几天都异常安分,除了必要的出门,大多时间都窝在家里,连平时最爱的溜出去和刘元打游戏都减少了频率。倒不是他怕生,而是顾芳舒淡淡的一句“人家搬家忙乱,别去添乱,也省得人家还要分心招呼你”,把他那点想借着“帮忙”或者“看热闹”的念头给按了回去。
这天下午,林天正趴在客厅窗台上,偷偷往下瞅那辆刚开走的货车,房门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顾芳舒回来了。她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看样子是刚采购回来。
“妈,回来啦。”林天赶紧从窗台溜下来,装作刚看完书的样子。
“嗯。”顾芳舒换好鞋,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紧闭的入户门——门外走廊隐约还有搬运的动静。“对面今天好像搬得差不多了。”
“是吧,我看货车都走了两趟了。”林天凑过去,帮她把东西分类往冰箱里放,状似随意地问,“妈,你说对面原来那户,姓孙的博士,你熟吗?”
顾芳舒正在整理蔬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见过几面,邻居嘛。人挺有学问,也客气。”
“哦……”林天拉长了调子,想起老爸林钧某次酒后带着点神秘和微妙得意跟他透露的“旧闻”——那位孙博士,对刚搬来不久、独自带着儿子、气质容貌俱佳的顾律师颇有好感,还试图含蓄地表达过心意,结果被顾芳舒“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手指上那枚款式简洁的铂金戒指,孙博士便也识趣地保持了礼貌距离,后来没多久就因工作调动出国了。
“那孙博士……人怎么样啊?”林天不死心,还想套点话。
顾芳舒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明得像能看透他肚子里那点小九九。“人挺好的,专心做学问,不惹是非。”她一句话轻飘飘带过,显然不想多谈,转而道,“对了,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对面李家的家长了。”
“啊?”林天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李清漓她爸?来了?”
“应该是。看着挺有气势,几个像是助理秘书的人跟着,在楼下和搬家负责人说话。”顾芳舒回忆着,“个子挺高,穿着西装,虽然没打领带,但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城投集团的总经理,李鸿影,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林天点头,心里有点咋舌,这阵仗果然不一样。“他亲自来看房子啊?”
“嗯,看来很重视女儿走读这件事。”顾芳舒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冰箱,关上柜门,“我上楼的时候,他们正好看完下来。那位李总对房子好像挺满意,听他们交谈,意思是原房主的装修用料扎实,风格也清爽,就不大动了,添置些家具电器就能住。”
她说着,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依旧平淡:“这样也好,省得折腾,邻里也清静。”
林天却从她的话里品出点别的意思。老妈这是已经默默观察过了?连人家对装修的评价都听到了?
“妈,你……没跟他们打招呼啊?”林天试探着问。
“打什么招呼?”顾芳舒喝了口水,看向他,“人家正忙正事,非亲非故的,凑上去自我介绍?等他们都安顿好了,自然有碰面的时候。”
她说得有理有据,林天无从反驳。也是,以顾太后的性格,绝对不会做那种热络套近乎的事。
这时,门外电梯“叮”的一声响,接着是略显纷沓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似乎在1305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朝着电梯方向远去。
“好像是走了。”林天竖起耳朵听了听。
“嗯。”顾芳舒应了一声,不再关注门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林天也收回心思,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位传说中的李鸿影总经理的模样,还有即将入住的李清漓,以及那位更神秘的二姐李嫣然。
与此同时,在距离紫府雅苑不远的江淮二中校门口。
李清漓正生无可恋地陪着她那位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二姐李嫣然,进行所谓的“熟悉环境考察”。
李嫣然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时差似乎还没完全倒过来,但精神头却足得很。她个子比李清漓还高挑些,身材更是前凸后翘,是那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性感。此刻,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中那气派庄重的校门,以及门口“江淮第二中学”几个鎏金大字。
“哟,小漓,你这学校大门挺气派啊!不愧是省示范。”李嫣然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细长香烟(纯粹是习惯性动作),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眉眼飞扬的脸,笑容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打量意味。
李清漓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站在她旁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某个时尚街拍现场的中学生,浑身不自在。“还行吧,老校区都这样。”
李嫣然点点头,目光扫向校门两侧的街道,那里大多是文具店、书店、小吃店和奶茶店,充满了校园周边的特色。“环境是挺清静的,学习氛围应该不错。”她顿了顿,忽然凑近李清漓,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问,“不过……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比如……酒吧?清吧也行,解解闷。”
李清漓:“……”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二姐,这里是高中,不是大学城。酒吧?KTV都没有!只有奶茶店和辅导班。”
“啧,没劲。”李嫣然撇撇嘴,一脸“你们学生生活真乏味”的表情,随即又拍了拍李清漓的肩膀,“走,带姐在学校周围逛逛,看看你这未来三年的‘战场’全景。”
李清漓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地当起导游,领着这位风格迥异的姐姐,沿着学校围墙外的街道慢悠悠地走。李嫣然倒是兴致勃勃,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卖煎饼果子的小摊要评论两句“烟火气足”,看到挂着“冲刺985”横幅的辅导机构要笑称“内卷严重”,看到一群穿着二中校服、刚从补习班出来的学生,还要吹声口哨,引得那群学生纷纷侧目,脸红心跳。
李清漓一路脚趾抠地,只想赶紧结束这趟“巡游”。
好不容易绕了一圈,李嫣然才算心满意足,打了个哈欠:“行了,大致有数了。走吧,回咱们的新家看看。”
两人步行回到紫府雅苑。从气派的校门口走到略显冷清的高档小区,李嫣然这一路堪称“吸睛利器”。她本就容貌出众,身材火辣,加上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慵懒与张扬的开放气质,在傍晚时分的小区周边显得格外扎眼。
而今天她的穿着,更是将这种“扎眼”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上身是一件设计极其简约,甚至可以说是“节省布料”的黑色吊带衫。准确说,更像是用两根纤细的黑色皮质细带,在胸前巧妙地交叉系住几片薄薄的黑色丝绒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肩背、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肢。那两根细带在她颈后和后背系成蝴蝶结,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松开,带来无限遐想。
下身是一条同样短得惊人的黑色皮质短裙,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是一双绑带高跟凉鞋,衬得脚踝纤细,小腿线条愈发诱人。
她原本披散着一头大波浪卷发,许是觉得热,此刻随手从手腕上褪下一根发绳,三两下将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略显随性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整个人顿时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利落和御姐般的飒爽。
但这丝毫未减她的吸引力,反而增添了一种“我美我知道,并且不在乎你怎么看”的强大气场。
从小区门口到10栋楼下的短短一段路,收获了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有晨练归来的大爷大妈摇头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哟”,有下班回家的男白领看得失神差点撞上绿化带,也有结伴的女学生投来羡慕又惊讶的复杂目光。
李清漓跟在她身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背景板,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隐身。她第N次后悔答应带这位姐姐出来“熟悉环境”。
两人走进10栋大堂,等电梯时,李嫣然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刘海,对着镜面里自家妹妹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小脸,噗嗤一笑。
“干嘛这副表情?小漓,要学会享受关注。”她语气轻快,带着过来人的调侃,“青春嘛,不张扬点,难道等到像我……”她顿了顿,改口,“等到老了再后悔?”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李清漓默默走进去,按下13楼,心里吐槽:您这“张扬”的尺度,一般人可享受不来。
电梯缓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弥漫着李嫣然身上淡淡的、略带侵略性的香水味。
“对了,”李嫣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清漓,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兴味,“你上次说,你那个同桌,叫林天的,就住对门?” 李清漓心头一跳,面上维持镇定:“嗯,1302。”
“租的?”
“好像是。”
“哦……”李嫣然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近水楼台啊。小伙子怎么样?帅不帅?学习好不好?家里干什么的?”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李清漓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二姐!你查户口呢?”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就是普通同学!同桌!”
“普通同学?”李嫣然挑眉,显然不信,“普通同学你专门提他家住对门?普通同学你爸买房子的时候你没反对得那么厉害?小漓,跟姐说实话,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李清漓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耳根却有点发烫,“你少乱猜!我就是……就是觉得巧而已!而且他妈好像还挺厉害的,是个律师。”
“律师?”李嫣然眼睛微微一亮,似乎对这个职业有点兴趣,但也没再继续逼问,只是拍了拍李清漓的肩膀,笑得更深了,“行,普通同学就普通同学。不过以后住这么近,又是同桌,‘普通’的关系,说不定哪天就不‘普通’咯。”
“叮——”13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打断了李清漓即将出口的反驳。
李嫣然率先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那两根系住春色的黑色细带,在她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李清漓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斜对面那扇紧闭的1302房门,心里莫名地,更乱了。
第
第34章 夏日确幸
清晨七点,夏日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透过楼道的窗户,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明亮的方块。空气里还残留着一夜空调外机排放的微弱热气,混合着楼下早点摊隐约飘来的油条香味。
林天打着哈欠,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拎着一袋昨晚攒的垃圾,慢吞吞地拉开1302的门。他睡得头发有些翘,身上是洗得有点旧的棉质背心和运动短裤,十足的居家懒散模样。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1305的门也“咔哒”一声开了。
李清漓走了出来。她今天倒是穿得整整齐齐,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藏蓝色百褶裙,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朵,看起来清爽又乖巧。她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取件码,看样子是要下楼取快递。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同时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天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挂起那种惯有的、带着点惊讶和熟稔的笑容,语调上扬:“哟!李清漓?这么巧?你这是要出门?”
李清漓也迅速调整表情,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面上却绷着,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大小姐特有的矜持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偶遇”惊讶:“林天?你怎么在这儿?”她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垃圾袋,“倒垃圾?”
“对啊,我妈昨晚念叨了一宿,再不倒该长蘑菇了。”林天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取快递?你家搬进来了?”
“嗯,昨天基本搬完了。”李清漓点点头,语气平淡,但微微噘起的嘴唇泄露了一丝烦恼,“王妈一早就开始收拾了,我姐……也起了。王妈负责做饭打扫,我二姐嘛……”她顿了顿,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大概负责‘监督’我,美其名曰陪我适应新环境。”
林天听出她话里的无奈和抗拒,想起那位“两根带子”御姐的风采,心里默默为李清漓点了根蜡,嘴上却调侃道:“监督学习?那不是好事?有学霸姐姐贴身辅导,成绩不得蹭蹭往上涨?”
“得了吧!”李清漓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不带着我‘体验生活’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很自然地并排走向电梯。林天按了下行键。
“反正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事需要帮忙,比如……需要掩护溜出去玩什么的,尽管开口!”林天压低声音,带着点哥们儿义气的口吻。
李清漓嘴角微微翘了翘,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但眼神柔和了些。
电梯很快从楼上下来,“叮”一声停在了13楼。门刚打开一条缝,里面就传出一股混杂着汗味、早餐味和香水味的复杂气息。
电梯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最里面是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大汉,像是装修工人或者体力劳动者,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占了不少空间。他旁边是个拎着环保布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大妈,布袋里露出翠绿的蔬菜叶子,显然是早起去买新鲜菜的。靠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上班族,正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似乎对拥挤的环境很不耐烦。
林天和李清漓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电梯空间本就有限,一下子塞进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林天尽量往边上靠,给李清漓腾出点空间。但那个大汉的工具箱实在碍事,李清漓不得不侧着身子,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电梯壁上。
电梯开始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在某个轻微的晃动中,站在李清漓旁边的上班族似乎为了保持平衡,胳膊肘无意间向后撞了一下。
“啊!”李清漓低呼一声,身体不稳地向后仰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撞到工具箱或者电梯壁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一带,稳稳地护在了一个相对宽松的角落里。
是林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一手还拎着垃圾袋,另一只手已经环过李清漓的肩膀,用半个身体隔开了她和旁边拥挤的人群。他的背微微弓起,像一堵不算宽阔但足够结实的墙,挡在了她和外界的挤压之间。
李清漓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和少年体温的怀抱,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对上林天近在咫尺的下巴和脖颈线条。他的手臂稳稳地圈着她,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电梯运行的嗡鸣,但这一方小小的角落,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心点。”林天低下头,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李清漓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连忙低下头,小声嗫嚅道:“谢、谢谢。”
她感觉自己耳朵有点发烫,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甜意的慌乱和……窃喜?原来被他护着,是这种感觉?
林天看着怀里少女那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仓促和羞怯的乖巧模样,和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邪气十足的小妖女判若两人。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里那股属于男生的保护欲和某种隐秘的“掌控感”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啧,原来你也有这么“柔弱”的时候啊。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甚至有点飘飘然。于是,他那只揽着李清漓肩膀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收紧了些,将她护得更严实,同时微微侧身,用更宽厚的肩膀挡住了来自另一侧的挤压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看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出卖了他此刻“暗爽”的心情。
李清漓被他这过于明显的保护姿态弄得更加不好意思,想挣开又觉得太刻意,而且……电梯里确实挤。她只能僵着身体,任由他半搂半护着,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跳得越来越快。
电梯里的大妈好奇地看了这对姿势亲密的小年轻一眼,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上班族依旧皱着眉看手机,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那个大汉,似乎觉得有点挤,稍微挪了挪工具箱。
“叮——”
一楼终于到了。
电梯门打开,上班族第一个挤了出去,大妈和汉也相继离开。拥挤的空间一下子宽松下来。
林天这才松开手,退开一步,仿佛刚才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举手之劳。“到了,走吧。”
“嗯。”李清漓低着头应了一声,快步走出电梯,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去。
两人在单元门口分开,一个走向垃圾集中点,一个走向快递柜。
倒完垃圾,林天回头看了一眼。李清漓正踮着脚在快递柜前输入取件码,阳光洒在她白皙的侧脸和高高的马尾上,那抹残留的红晕显得格外清晰。
他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地晃悠着往回走。
倒完垃圾,林天晃悠着往回走,心里还回味着刚才电梯里“英雄救美”的暗爽滋味。快到单元门口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李清漓也抱着个不大的快递盒子,正从快递柜那边走过来。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玻璃门处,又同时伸手去拉门。
指尖差点碰在一起。
林天飞快地缩回手,李清漓也像被烫到似的顿了一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天:“你……拿完了?”
李清漓:“嗯。你倒完了?”
又是异口同声。
空气有点微妙的尴尬,又有点说不清的默契。
“那……一起上去?”林天清了清嗓子,提议道。
“嗯。”李清漓抱着快递盒,点了点头。
两人前一后走进大堂,来到电梯前。电梯正好停在一楼,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林天伸手挡住电梯门,示意李清漓先进。李清漓也没客气,抱着盒子走了进去,站到靠里的位置。林天跟进去,按了13楼,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她旁边,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刚才在一楼门口那点刻意维持的“偶遇自然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的、只有两个人的安静。
刚才在拥挤电梯里的肢体接触带来的微妙余韵,似乎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荡。
“作业写多少了?”林天率先打破沉默,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他斜靠在轿厢壁上,侧头看着李清漓。她今天扎高马尾的样子,显得脖颈特别修长白皙。
李清漓正低头研究快递盒上的标签,闻言抬起头,撇了撇嘴:“别提了,数学还有一大本,英语作文一个字没动。你呢?”
“彼此彼此。”林天耸肩,“物理化学的专题卷子,看着就头疼。我妈昨天还问来着。”
“顾阿姨……管你很严吗?”李清漓有些好奇。她印象里,林天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就很厉害、很精致的女人。
“严倒不算特别严,就是……”林天想了想,“她比较有原则,而且眼睛毒,我耍小聪明基本瞒不过她。对了,你二姐……”他想起早上李清漓的吐槽,“真那么‘负责’?”
一提到李嫣然,李清漓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抱着盒子的手都紧了紧:“别提她!昨晚非要拉着我‘姐妹夜话’,问东问西,尤其是……”她顿了顿,瞥了林天一眼,声音小了点,“尤其是关于学校、同学的事,问得可详细了。烦死了。”
林天心里一动,大概猜到她二姐会问什么,但他识趣地没接这话茬,只是笑了笑:“有个姐姐管着也不错,总比我一个人在家,我妈忙起来都顾不上我强。”
“那能一样吗……”李清漓小声嘀咕,但没再抱怨。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但气氛并不僵硬,反而有种共享秘密般的松弛。
很快,13楼到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两人前一后走出电梯,走廊里很安静。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电梯没两步,斜对面的1305房门忽然打开了。
李嫣然走了出来。她今天倒是没穿那套“两根带子”的战袍,换了一身酒红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光裸的脚踝,头发随意披散着,带着刚起床不久的慵懒和性感。她手里拿着个空的咖啡杯,看样子是准备出来把昨晚放在门外小架子上的一个快递包装盒拿进去。
她一抬眼,正好看见并肩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林天和李清漓。
李嫣然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眸瞬间亮了,红唇勾起一个极其暧昧又玩味的笑容,拉长了调子:
“哟——!”
这一声“哟”百转千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促狭。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迅速挂起笑容,礼貌地打招呼:“姐姐早。”
“早啊,小帅哥。”李嫣然笑得风情万种,目光在林天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自家妹妹那明显不太自然的脸上,最后定格在两人之间那不远不近、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刚刚一起回来”氛围的距离上。
她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目光在李清漓和林天之间来回逡巡,然后,用她那带着点沙哑磁性的嗓音,用一种仿佛是闲聊天气般的自然口吻,对着李清漓说道:
“小漓,可以啊。眼光不错。”
李清漓:“???”
李嫣然笑得更深了,视线落在林天那张虽然带着点青涩但轮廓清晰、眉眼俊朗的脸上,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赏,甚至一丝回味般的比较:
“你这小男友,长得是真帅。”
她顿了顿,像是认真品评了一番,补充道:
“比我睡过的那些男人,都帅。”
轰——!
李清漓的脸瞬间爆红,像是熟透的虾子,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她抱着快递盒的手猛地收紧,盒子都被捏得有点变形。
“二姐!!你胡说什么呢!!”她又羞又急,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气恼,“他不是我男友!!就是、就是普通同学!邻居!刚在楼下碰见一起上来的!”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恨不得上前捂住自家姐姐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林天也被李嫣然这彪悍直接的发言震得一愣,耳朵也有点发热。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这时候解释越多越乱,反而显得心虚。于是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对李嫣然点了点头,又对急得跳脚的李清漓投去一个“我懂,别慌”的眼神,然后对李嫣然礼貌地说:“姐姐真会开玩笑。我先回家了,再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掏出钥匙,利落地打开1302的门,闪身进去,“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
走廊里,只剩下满脸通红、羞愤欲死的李清漓,和倚在门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脸“我什么都懂”的李嫣然。
日子在李嫣然那句石破天惊的“比你睡过的男人都帅”带来的余震中,又滑过去几天。李清漓见到林天时,眼神总有点躲闪,脸颊也会不受控制地发热,倒是林天,脸皮厚实,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偶尔还会用那天的事逗她两句,惹来少女羞恼的瞪视和掐胳膊攻击。
邻里间的平静,被另一种更日常的、属于生活的烟火气慢慢浸润。
这天清晨,七点刚过。夏末的晨光已经相当明亮,带着尚未被暑气浸透的清爽。紫府雅苑楼下的中心花园旁,几个穿着居家服、提着环保布袋或小拖车的妈妈正聚在一起,交流着最新的菜价、哪个摊位的鱼新鲜、哪家的豆腐是卤水点的。
顾芳舒也在其中。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质地的宽松套装,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脸上只化了淡妆,却依旧精致得与周围略显随意的“陪读家属”们有些不同。她手里提着一个设计简约的藤编菜篮,正含笑听着一位阿姨抱怨最近的猪肉又涨价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拘谨的身影犹犹豫豫地走近了这个小小的“情报交换中心”。是王妈。她五十岁上下,穿着素净整洁的棉布衫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常年服务主家养成的、既恭敬又保持着一定距离感的笑容。她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购物袋,与周围格格不入,眼神里透着对环境和人群的陌生,以及一点不知所措。
顾芳舒眼尖,注意到了她。她记得在电梯里见过几次,是1305新搬来那家的保姆。看她这副样子,大概是不熟悉周边的菜市场。
“这位大姐,”顾芳舒主动上前半步,声音温和清越,带着让人舒服的亲和力,“是刚搬来,不熟悉哪儿买菜吧?”
王妈闻声抬头,看到顾芳舒,眼前顿时一亮。这位女士气质出众,穿着打扮看似随意实则讲究,说话客气有礼,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体面人。她连忙点点头,语气带着感激和一点局促:“是,是啊。我刚来没几天,以前在……在那边,”她含糊了一下,没提别墅,“买菜都是其他人弄好的,不太熟这边。”
顾芳舒了然,微笑着指了指小区西门方向:“从西门出去,右拐走大概两百米,有个挺大的露天菜市场,早上六点到九点最热闹,菜也最新鲜,种类也多。要是想买包装好的净菜、肉制品或者进口调料,小区北门出去过个马路,有大润发超市,东西全,环境也好,就是价格稍微贵点。”
她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将两个选择的特点、距离、优缺点都说得明明白白,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菜市场往里去,靠里面第三个摊位,那个卖豆腐的老板娘做的卤水豆腐特别香,可以试试。”
王妈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那点陌生和忐忑消散了不少。她看着顾芳舒,觉得这位年轻的妈妈不仅人美,心也善,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哎哟,真是太谢谢您了!这可帮了我大忙了!”王妈由衷地道谢,又忍不住好奇,“您住这小区也挺久了吧?这么熟悉。”
顾芳舒笑了笑:“也还好,一年多。我儿子在这边上高中,为了方便,租在这儿的。”
“您儿子也上高中啊?在二中?”王妈问。
“对,高二了。”
“那可真巧!”王妈一拍手,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我照顾的那家,小姑娘也在二中,今年升高二!”
顾芳舒眼神微动,心里已然明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和了然的笑意:“是吗?那确实巧。我儿子叫林天,在2班。你家小姑娘是……”
“李清漓!也是2班!”王妈这下是真的觉得有缘分了,语气都热络起来,“哎呦,这不就是同班同学嘛!还是同桌吧?我记得小漓提过,她同桌好像姓林!”
顾芳舒点点头,笑容温和:“是,林天回家也提过,说他同桌家搬过来了,就在对门。原来就是你家。”
“对对对!1305!”王妈这下彻底放松了,话也多了起来,“真是缘分啊!住一层,孩子还是同桌!这以后可得多走动走动!”她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顾芳舒,由衷赞道,“您可真年轻,孩子都上高二了,一点看不出来!气质真好!”
顾芳舒客气地摇摇头:“您过奖了。主要是做我这行,不注意点形象不行。”
王妈好奇:“您是……?”
“我是律师,自己接案子。”顾芳舒简单答道。
“律师啊!厉害厉害!”王妈眼中多了几分敬意,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就是个保姆,照顾小漓她们姐妹生活起居的。她们家里大人忙,这不,才让我跟过来。”
顾芳舒对此并不意外,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王妈您客气了。能把家照顾好,把孩子照顾好,就是顶重要的工作。以后买菜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咱们住得近,又是邻居,又是孩子同学家长,不用见外。”
她这番话说得熨帖又得体,既肯定了王妈的工作,又拉近了距离,还没显得过分热络。
王妈心里暖乎乎的,只觉得这位林太太真是又漂亮又能干,说话办事都让人舒服。她连忙应下:“哎哎,好!那以后可少不了麻烦您!”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菜价,顾芳舒还给王妈指了去菜市场的近路,这才各自提着菜篮分开。
王妈按照顾芳舒指的路,顺利找到了菜市场,买到了新鲜水灵的蔬菜和活蹦乱跳的鱼,心里对这位新认识的邻居林太太好感倍增。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小漓这同桌的妈妈,人真不错,一看就是明事理、有教养的家庭。小漓跟这样的同学做同桌,还住对门,倒是件好事。
正午的阳光烈烈地炙烤着大地,连紫府雅苑楼下那几棵移栽来的银杏树都有些蔫头耷脑。空气中浮动着热浪,蝉鸣声嘶力竭,更添了几分燥意。
顾芳舒刚从外面见完一个客户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简约的公文包,踩着五厘米的米色细跟鞋,步履从容地从小区主路走向10栋。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杏色西装套裙,内搭丝质白衬衫,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工作后尚未完全褪去的锐利和专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干练、不容侵犯的精英气场。
就在她快要走到单元门口时,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一阵带着室内冷气的香风先涌了出来。
走出来的是李嫣然。
她似乎是刚起床不久,或者只是在家懒散度日。身上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摆开叉直到大腿,随着步伐摇曳,笔直修长的腿时隐时现。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的薄纱开衫,但也没好好系上,虚虚地拢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墨镜推在头顶,整个人像一颗行走的、熟透多汁的水蜜桃,张扬、火辣,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性感与吸引力。
两个女人,在单元门口,毫无预兆地打了个照面。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空气里,顾芳舒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水味,与李嫣然那略带甜腻和侵略性的花果香,微妙地交织、碰撞。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顾芳舒的视线平静地从李嫣然那身过于“清凉”的装扮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评判,只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随即升起的、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欣赏。那是一种同类的雷达被触发的信号。
李嫣然的目光则更加直接和大胆。她几乎是从头到脚,将顾芳舒迅速而仔细地“扫描”了一遍——从一丝不苟的发髻、精致的耳垂、白皙修长的脖颈、合体的套装、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小腿,一直到那双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高跟鞋。她的眼中,惊讶过后,是毫不吝啬的、如同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般的赞叹,以及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两人几乎同时,嘴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社交性的微笑。
“您好。”顾芳舒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温和,带着律师特有的清晰和礼貌。
“Hi~”李嫣然的声音则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和天生的妩媚,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笑容明媚,“住这儿?” “是的。我住1302。”顾芳舒回答,语气自然。
“哦~”李嫣然拖长了调子,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原来是林太太。听王妈提起过,说您人特别好,今天一看……”她上下打量顾芳舒,红唇勾起,“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她用的是“林太太”,而不是“顾律师”,显然从王妈那里得到的“情报”更偏向家庭身份。
“您过奖了。”顾芳舒莞尔,目光平静地回视她,“您就是清漓的二姐,嫣然小姐吧?果然……风采过人。”她用词含蓄,但那份“过人”的评价,显然包含了多层含义。
“叫我嫣然就好。”李嫣然笑容扩大,似乎很满意对方的评价,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那股混合着香水、洗发水和某种独属于年轻鲜活肉体的气息更加明显,“姐姐这是刚下班?大中午的,律师工作可真辛苦。”
她这声“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点自来熟,但又不让人讨厌。
“处理点事情。”顾芳舒简单带过,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开叉长裙上极快地掠过,语气依旧温和,“嫣然这是要出门?”
“嗯,约了朋友喝下午茶,顺便……找点乐子。”李嫣然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点野性和不羁,“刚搬来,总要熟悉一下这边的‘生态环境’嘛。”
她话里有话,顾芳舒听得明白,但并不接茬,只是微微一笑:“那祝你玩得愉快。楼道里有点暗,小心台阶。”
“谢谢姐姐提醒。”李嫣然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红唇依旧勾着笑,“回头有空,一起喝咖啡?我觉得……我们应该能聊得来。”
这话已不是简单的客套,带着明显的、想要进一步接触的信号。
顾芳舒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
“那就说定了!”李嫣然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心情颇好地挥了挥手,“我先走啦,顾姐姐再见!”
“再见。”
李嫣然踩着细高跟,摇曳生姿地走向停在不远处一辆颇为拉风的红色跑车。顾芳舒则转身,刷卡进入了单元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光可鉴人的轿厢壁映出她精致却平静的面容。
李嫣然。
二十二岁。
年轻,漂亮,张扬,火辣,大胆,开放,像一团燃烧的、毫不掩饰欲望的火焰。是那种走在任何地方都会瞬间吸引所有目光,尤其是男性目光的“完美女神”,带着侵略性和不安分的活力。
而自己……
顾芳舒对着电梯壁里的影子,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三十八岁。
优雅,妩媚,精致,成熟,得体。像一株经过时光精心打磨、在适当的温度湿度下绽放的兰花,香气幽远,姿态从容,同样是在人群中不容忽视的存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更经得起品味和时间的“完美女神”。
一个如盛夏正午的烈日,灼热逼人。
一个如秋日午后的暖阳,温润通透。
都是御姐范,却走了截然不同的路线。
“应该能聊得来?”顾芳舒轻声重复了一遍李嫣然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含义不明的弧度。
或许吧。
第35章 修改协议
距离签署亲密行为协议已经过了几日,林天算算日子,觉得这个周末最适宜做爱了。一大早,他便如大型犬类一样围着顾芳舒转,一口一个妈咪,又是端茶,又是捏肩,俨然一副新时代孝顺好大儿模样。
顾芳舒被他缠得没法,又好气又好笑,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意,道:“瞧你那猴样!有事儿快说,别在这儿碍眼妨碍我看剧!”
少年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妈咪,我说正经的呢!您看……”
他故作神秘,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摊开手里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正是那份“亲密行为协议”。“您瞧,咱们当初约定,什么时候开始执行这事儿由您说了算,可您一直迟迟没有明确指示。今天周末,周末两天自由支配时间,再犹豫下去都下周了。”
顾芳舒本是听着他那副没溜儿的腔调乐呵,见他拿出这份协议来,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哦?怎么,等不及了?”
她放下手里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杯,唇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目光在他俊朗而略显稚气的脸上逡巡。“行了,别拿那套哄小姑娘的招数对付我。”她努了努下巴,语气慵懒随意,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我说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等着!”
见母亲态度松动,林天心里一喜,哪敢耽搁?他几步冲上前,趁其不备,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顾芳舒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一双滚烫的唇便重重地印上了她的。少年的吻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热情,舌尖撬开贝齿,攻城略地般席卷而来。
他贴在母亲耳边,气息灼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炙热:“就今天吧,妈……我翻过黄历了,今天适合做爱!”
顾芳舒浑身一僵,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胡话臊得满脸通红。她好不容易推开他,佯怒道:“猴急什么!一身臭汗,也不怕熏着老娘!先去洗个澡,浑身上下都给我洗干净了,老娘才伺候你这臭小子!”
少年被她拍了个正着,嬉皮笑脸地应承下来。他三两下换好家居服,嬉皮笑脸地往浴室冲去:“遵命!妈咪大人稍等片刻!”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整个屋子都弥漫起少年人充满活力的气息,平添了几分暖意和鲜活的生命力。
且说那房东陈歇曾经在他们家浴室安装摄像头,以偷窥少妇沐浴,没想到一连几天看到的是哼歌的林天,可把他恶心坏了,不过也有能看到顾芳舒洗澡的时候。今天他早早打开笔记本电脑,调整设备,正兴奋等候美人沐浴。
可今天,依旧是少年打开花洒,哼着跑调的英文歌。
他先是仔细搓洗头发,又认真揉搓身体,然后冲净全身,再仔细搓洗全身各处。
擦干身上的水珠,林天套上浴巾就往外走,路过洗漱台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身材。
他解开腰间的浴巾,任其滑落在地,露出少年人结实健硕的胸膛和腹肌,一块块如同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般分明。他捏着下巴,端详镜中倒映出的自己。学校篮球队的训练让他肌肉更加结实健硕了,也让他更加自信了。
他挺了挺胸膛,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结实有力的臂膀,肌肉线条绷紧,充满青春活力。
然后他目光往下移,看着自己昂扬挺立的小兄弟。
“嗯,不错,很精神。”他自言自语夸赞自己一番。
林天盯着自己的胯下之物好一会儿,然后走回洗漱台前,打开柜门拿出卷尺,开始认真测量长度。
他左手扶住根部,右手拿着卷尺一寸寸往上量。测量过程中他发现自己下面还木有举枪所以难以量准确尺寸。
于是他又找来顾芳舒晾在那里的一条白色蕾丝内裤,拿起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让他荷尔蒙爆发,小兄弟顿时更加硬挺。
“嘿嘿……妈咪的味道真好闻啊……”
林天一边把玩着蕾丝内裤一边继续测量,最后得出结论:长度14cm。
“嗯,不错嘛!比在学校偷看那些家伙们大多了,也比我初中时候大了不少!”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宝贝,觉得自己比同龄人强不少。
穿好家居服,擦干头发,林天光着膀子就往外走,少年清爽无比的模样引得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顾芳舒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哟……”
顾芳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年结实紧致的腹肌和人鱼线上,线条分明流畅,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目光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妈咪,你看我身材不错吧?比以前好多了呢。”
林天挺着胸膛走过来,在顾芳舒身边坐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她:“我还特意买了新衣服呢,要不要摸摸看?很舒服的。”
顾芳舒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刚才失态:“嗯,不错嘛,最近确实有在运动。”
林天得意一笑:“那当然!为了妈咪,我每天都有坚持晨跑!”
他说完,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抓住顾芳舒的手腕,轻轻一带,将母亲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妈咪,不如你也去洗个澡吧,我们一起……”
不等他说完,顾芳舒眼波流转,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少年的额头:“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占老娘便宜?去去去,一边儿呆着去!老娘还没说让你碰呢!”
说着,她拿起一件干净的真丝睡裙和浴巾扔给林天,没好气道:“拿着!老娘要去洗澡了,你小子不许偷看啊!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顾芳舒径直走向浴室,留下少年一脸幽怨地看着母亲婀娜多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陈歇打开监控画面的时候,顾芳舒已经脱下了外衣,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和纤细的腰肢,她今天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蕾丝内衣,精致的花纹包裹着完美的身材。
顾芳舒从容不迫地脱下胸罩,一对丰满挺拔的乳房顿时弹跳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粉嫩挺立的乳头点缀在雪白的巨乳上,显得格外诱人。
然后她褪去内裤,展露出修长雪白的大腿和浑圆翘挺的臀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她的阴户饱满粉嫩,像未开发过的少女一样光洁无毛,中间一道细缝紧紧闭合着,看起来十分诱人。
陈歇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心想这个美少妇真是极品,比那些小姐还要完美。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女人沐浴时间总是很漫长,林天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等候。
他有些心虚地先把自己卧室阳台的窗帘拉上,生怕邻居看到屋里的旖旎风光。接着他又打开电视,随手按了几个遥控键后终于选了一个偶像剧频道,电视剧里男女主角正在含情脉脉地互诉衷肠,背景音乐缠绵悱恻,倒是恰到好处地为即将到来的好戏烘托起了氛围。
少年起身回房翻箱倒柜一番,不一会儿便兴冲冲地拿着一小盒杜蕾斯回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这厮为了这一天可谓是处心积虑,早在前些天就把各种用品准备妥当,连润滑液、果冻、跳跳糖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一应俱全地备着。他当时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几个小网站论坛,那些琳琅满目的产品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彻底改变了他对成年人世界的认知。
客厅里电视正播到男女主角告别的煽情戏份,女主角哽咽着说:“我会想你的……”
顾芳舒擦干头发,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出浴室,一缕湿润的发尾还在脸颊边轻轻晃动。她身上是件宽大的真丝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浴后清新的水汽与她身上自带的淡雅体香萦绕在周围,让整个空间都变得温暖而慵懒。
她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用品”,嘴角抽搐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这臭小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
她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好好收拾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却又莫名地想先看看他可见不可得时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顾芳舒刻意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时不经意间将浴袍的领口往下滑了些许,露出一角雪白滑腻的香肩。她瞥见林天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住了,两眼放光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咳咳!”她假装咳嗽了一声,林天如梦初醒,立刻伸出手想去摸母亲的脸颊。
顾芳舒身子灵巧一歪,躲开了他的咸猪手,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臭小子,毛长齐了吗就敢对老娘动手动脚?”
说完,她又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浴袍领口滑落得更多了些,大片雪白春光乍现。林天看得眼都直了,嘴巴半张,一副呆头鹅的模样,看得顾芳舒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混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明知道她吃这一套还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想来占便宜。看着他那副馋嘴猫盯住小鱼干的模样,顾芳舒心里竟生出几分恶作剧般的快感,忍不住想再多逗逗他。
她故作神秘一笑:“等我一下哈,马上就好。”说罢,起身准备回卧室。
林天眼看着即将到手的天鹅肉要飞,顿时急眼了。他一把扑过去,紧紧从背后抱住顾芳舒,将头埋进母亲散发沐浴后香气的秀发间,贪婪地吸吮着那股令人心醉神迷的味道。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妈咪,你好香啊!”
“哎呀,别闹!”顾芳舒没想到他竟这么大胆放肆,一时间竟没能挣脱,反而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林天的手从她腋下穿过,覆上了那对丰满挺翘的乳房,隔着浴袍,开始揉捏把玩起来。那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一阵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指尖夹住那两点早已硬挺凸起的蓓蕾轻轻搓弄。
“嗯……妈咪,你好软啊!”
顾芳舒被他这么一阵猛揉乱捏,浑身酥软,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这混小子,竟然真的越来越放肆了。她又气又好笑,却无法抗拒身体深处被勾起的一丝酥麻快感。
少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母亲白皙修长的颈项上,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颤栗。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顾芳舒的脸颊、脖颈、耳垂,每一个亲吻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炙热。他将母亲拦腰抱起,径直走向沙发。
顾芳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这臭小子,想干什么?”
林天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将母亲温柔地放在沙发上,欺身而上,一只手依旧揉捏把玩着那对丰乳,另一只手则缓缓拉开了顾芳舒浴袍的系带。
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胸前那对高耸的玉乳一颤一颤,随着顾芳舒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林天俯下身,啃咬舔舐那两点凸起,惹得身下的美妇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
“妈咪,你好美啊!”少年痴迷地看着身下这位倾国倾城的母亲,眼中满是占有欲和爱恋。
他迫不及待地埋首于那对雪白丰满之间,唇舌并用,啃咬舔舐。那粉嫩的乳尖在他的刺激下愈发挺立,在空气中颤巍巍地绽放着。
顾芳舒被他这番玩弄刺激得浑身酥麻,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她紧咬贝齿,却还是有细微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嗯……轻点……”
林天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乳香,坏笑着道:“妈咪这里好硬哦,都立起来了呢。”说着,他低头张嘴含住那颗娇嫩的蓓蕾,用牙齿轻咬着拉扯,同时舌头打着圈舔弄乳晕,另一只手则揉捏着另一边丰盈的乳房。
“啊……混小子!”顾芳舒惊喘一声,浑身酥麻无力,只能任由儿子肆意妄为。胸前传来的快感让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羞赧地闭上眼睛,脸颊绯红如醉。
少年的手顺着母亲光洁的小腹缓缓下滑,探入浴袍之下,摸索着来到那片神秘花园。他看到那处早已湿润一片,缝隙间泛着莹润的水光。林天心中一阵激动,用两根手指拨开那两片粉嫩的阴唇,缓缓插入其中。
顾芳舒的身体顿时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异物入侵的感觉让她浑身燥热,桃花源深处更是春潮涌动,一股股温热的蜜液顺着少年的手指流下。
林天感觉到了母亲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抽出手指,带出晶莹的丝线。然后出乎顾芳舒意料的是,这小子竟然埋首于她的腋下,伸出舌头轻轻舔弄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这是她的敏感带之一,被儿子这么一刺激,顾芳舒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腋下滑过,直击心房,浑身酥麻不已。
“不……不要碰那里……啊……”她无力地推拒着儿子的头颅,双腿却不自觉地想要并拢,却又带来更大的摩擦快感。这矛盾的感觉让她几乎发狂,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她只能搂紧儿子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眼神迷离,满脸潮红。
“妈咪,你好湿啊……”林天坏笑着说道,手指再次探入那片泥泞之地,这次不再试探,而是直接深入,开始翻江倒海般搅弄抽插。
每一下都精准地顶到最深处,引得母亲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
“啊……嗯……不要说了……你这混小子!”顾芳舒羞耻难耐,浑身颤抖不已,那处早已泛滥成灾。
林天看着母亲这副羞涩又浪荡的模样,只觉得血脉偾张,身下的小兄弟更是涨得生疼。他抽出手指,带出一大片晶亮的液体,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这一下直接刺激得顾芳舒全身痉挛,一股热流猛然涌出。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绞在一起,却又被儿子分开。林天像小狗喝水一样卖力地舔弄吮吸着母亲的蜜穴,时而舌尖挑逗阴蒂,时而舌头探入穴口,每一寸都仔细照顾到。
“啊!不行了!别……别舔了……啊——!”
突如其来的猛烈刺激让顾芳舒瞬间攀上了欲望的顶峰,一股股蜜液喷涌而出,打湿了林天的脸颊。她的身体弓成一道美丽的弧线,随后软软地瘫倒在沙发上,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和阵阵痉挛的身体证明刚才那场剧烈的高潮。
然而,林天并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趁着顾芳舒失神之际,他已经调整好了姿势,扶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紫的肉棒,在母亲泥泞不堪的穴口轻轻研磨。
顾芳舒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感觉到下身传来的火热触感和那熟悉的顶弄感觉,脸上露出既羞涩又渴望的神情。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阻止这个疯狂的一切,可是身体却无比诚实地回应着儿子的挑逗。
“给我吧……”她在心里呐喊。
看着母亲春潮未退的脸庞,听着那声若有若无的请求,林天再也按捺不住。他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一盒杜蕾斯,撕开包装就要戴套。
顾芳舒却一把推开他,红着脸自己取了一个套子,然后背对着林天下跪在沙发上,俯下身子,用红唇叼着那片薄膜。她回头瞥了儿子一眼,那一眼风情万种,媚态横生。
林天看着自己的太后娘娘、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不可一世的顾大律师,此刻却如最温顺的雌兽般跪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只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用嘴叼着避孕套的一角为他戴……这一幕冲击得他血脉偾张,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怜香惜玉。
他低吼一声,撕开包装,将那个小圆片儿往自己昂扬的小兄弟上一套,便再也忍耐不住。他扶住母亲的翘臀,腰间用力一送——
“嘶……”
伴随着母亲的一声娇吟和少年满足的喟叹,两人结合在了一起。
顾芳舒的身体猛然绷直,那股熟悉的、胀满的感觉从小穴入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让她整个人都颤栗起来。而林天更是感觉到了极致的快感,母亲的小穴紧致异常,温热湿润,一圈圈媚肉紧紧包裹吮吸着他,爽得他头皮发麻。
少年哪里记得什么母子伦理,什么温情脉脉。这一刻,在他眼里,母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顾太后、林家主母,而就是他的女人,是他要征服占有的女人。
他掐着母亲纤细柔软的腰肢,发狠似的一次又一次撞击到底,囊袋重重拍打在母亲白嫩的臀肉上,啪啪作响。
“妈咪……妈咪……”他一遍遍念着这个称呼,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
顾芳舒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抽插顶得前后耸动,口中断断续续地呻吟着:“慢……啊……轻一点……嗯啊!”
可这软糯的呻吟只让身后的少年更加疯狂。他把她按倒在茶几上,分开双腿从正面猛烈抽插,一边律动一边俯下身揉捏把玩那对上下晃动的巨大乳房。他的手掌深深陷入柔软滑腻的乳肉中,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与触感。
“妈咪,你下面好紧啊!夹得我好舒服!”
顾芳舒羞愤欲死,却又无法否认身体传来的快感一波强过一波。儿子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碾过她的敏感点,带来灭顶的酥麻。她忍不住弓起腰肢迎合他的律动,双手死死抓住茶几边缘。
客厅里回荡着急促的喘息声、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水渍摩擦的咕叽声,淫糜至极。
林天俯下身含住母亲挺立的乳珠,一边舔弄吸吮,一边腰部发力如打桩机般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母亲的身体。每一次抽出都只留顶端在里面,每一次插入都整根没入直抵花心,带出一股股透明的蜜液顺着交合处流下。
他把玩着前方下沉晃动的巨乳,感受着掌心里滑腻温热的触感,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那颗嫣红的蓓蕾轻轻拉扯转动。
顾芳舒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玩弄,顿时浑身颤抖不已,又疼又爽的感觉让她几近疯狂。
“嗯啊……别……别咬那里……”
少年充耳不闻,反而更加用力地吮吸啃咬那挺立的蓓蕾,同时下身加速抽送,每一次都重重撞在花心上。
一波又一波的春潮从母亲体内涌出,打湿了他的胯部。
林天感觉尾椎骨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知道这是快要到极限了。他咬紧牙关,加快抽插的速度,每一次都重重地撞击在母亲最深处。
顾芳舒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顶得花枝乱颤,双手死死抓住沙发垫子,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她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媚浪,整个人都要被这灭顶的快感吞没。
林天低吼一声,腰部一阵快速抽送,然后狠狠一顶,将滚烫浓稠的精华尽数喷射而出。
好在避孕套起到了缓冲作用,并未真的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意外。
然而就在喷射的最后一刻,或许是刺激太过强烈,或许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套子终究是承受不住少年爆发时的巨大力量,啪的一声裂开了一个小口。
瞬间,大量炙热滚烫的白色浊液喷薄而出。
林天这才清醒过来,吓了一跳,连忙拔了出来,避孕套滑落在地上,他的马眼还在持续不断的向外涌出白色粘稠的液体。
顾芳舒的身体依旧痉挛个不停,她的蜜穴一张一合,随着儿子的退出,大量的浊液从那里缓缓流出来,顺着腿根一路流到了沙发上,看起来无比淫靡。
林天看着这幅景象,刚发泄过的肉棒又有重新昂扬的趋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坐到沙发上歇息。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休息片刻后,顾芳舒缓缓坐起来,起身收拾干净。然后,她突然跪坐在林天面前,伸手拿起他准备的那个蜜桃味果冻。
林天瞪大眼睛看着母亲的动作,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只见顾芳舒挽起头发,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红唇轻启,将果冻剥开包装纸塞入口中。清凉的果冻立刻化开,带着清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跪在他面前,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林天,轻声说:“行啊林小天,水晶之恋都知道?平日没少看黄片是吧?”
林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嘿嘿,这不是临时补课嘛。妈不是比我懂?”
顾芳舒白了他一眼:“废话,老娘又不是小姑娘,以前你爸不知道多喜欢这个。”
说完,她温顺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握住那半软的巨兽轻轻撸动。
果冻入口即化,很快林天便觉得下身一阵酥麻,那物事又重新硬挺起来。
这一次更加粗壮滚烫。
顾芳舒握住它轻轻撸动,舌尖绕着龟头打着转儿,还不时轻轻吮吸马眼处渗出的液体。
“停、停下……妈咪……好难受……”林天忍不住弓起身,双手紧紧抓住沙发垫子。
顾芳舒闻言立刻停止动作,吐出嘴里的东西,抬眼看着林天。少年俊朗的脸上满是潮红,额头沁出汗珠。
她嗔怪道:“老娘又不是小姑娘了,才不做这种事,万一怀上了找谁要去?”
林天急道:“妈咪别……别吐出来……”
话音未落,少年就低吼一声,腰部一挺,滚烫的浊液喷射而出。顾芳舒躲闪不及,那白灼尽数溅在她脸上、嘴唇上,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雄性腥臊味道。
顾芳舒皱眉看着满脸的白色黏浊,骂骂咧咧:“妈的臭小子,你故意的是吧?老娘又不是……”
她嫌弃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液体,起身去了卫生间。
林天看着母亲离开的身影,一脸懊悔。
顾芳舒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重新挽了起来,只是那张绝美的脸蛋儿依旧红扑扑的,分外诱人。
她走到茶几前,继续半跪着,露出优美的身材曲线。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天之前准备的一包亮闪闪的东西上。
“哟,跳跳糖?”顾芳舒眯着眼睛打量那个包装袋,“你还挺有心思。”
“妈咪……”
顾芳舒直接拿起糖袋,在林天惊恐的目光中撕开包装倒进嘴里一小把。
然后,她俯身含住了林天怒张的肉棒。
这一下直接爽得林天倒吸一口凉气。
顾芳舒舌尖一挑,将跳跳糖送到了马眼处。霎时间,无数颗小糖豆噼里啪啦地爆开来,带来一阵酥麻的异样快感。
“妈咪!!”林天下意识抓住顾芳舒的头发。
顾芳舒一手握住肉棒根部,一手扶着阴囊轻轻揉搓,嘴里的舌头灵活地在柱身上打着圈儿,时不时还要舔过龟头棱角处。
“嘶——”这下换林天受不了了,他猛地抽出肉棒,忍住射精的冲动。
“妈咪你这是作弊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母亲。
顾芳舒轻笑:“怎么样,爽吗?”
“爽!太爽了!但是妈咪,这下我真忍不住了!要射到妈咪嘴里的!”林天诚恳地说。
顾芳舒笑骂一声:“就知道你会这样!赶紧拔出来!射垃圾桶里去!”
林天如蒙大赦,立刻拔出来。
顾芳舒则坐到了他胯间,张开双腿跨坐在他身上。她一手扶着少年的肩膀,另一手分开蜜穴,对准了那个硬得发紫的小天弟弟。
“观音坐莲,你喜不喜欢?”她挑眉看着林天。
少年立刻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喜欢!只要是和妈咪做爱,什么姿势我都喜欢!”
顾芳舒满意一笑:“今天就当是收尾的一次了。配合我,明白不?”
“明白!”
得到肯定答复后,顾芳舒深吸一口气,缓缓下坐。林天也配合着往上顶,龟头一点点挤开两瓣肥厚的阴唇,滑入温暖紧致的小穴之中。
常年练瑜伽的好处就在这里——常年坚持做核心肌群训练的女人不仅身材保持得好,柔韧性和控制力更是远超常人。
顾芳舒就这么骑在儿子身上,随着腰肢的摆动上下起伏,每一次都是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
林天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大人。这番景象直接刺激得他头皮发麻,眼前阵阵发白。
“妈咪,您慢点儿……我不行了……”
少年抓着母亲纤细的腰肢向上顶弄,每一次都将分身送到最深处,直抵花心。
顾芳舒闻言更是加快了速度,她俯身含住林天的嘴唇,舌尖撬开贝齿纠缠上去,同时加大了腰部的动作幅度。
啪叽啪叽的水声和啪啪的撞击声响彻整个客厅。
最终,在一次深入的顶撞中,顾芳舒感觉到体内那根炙热猛地跳动几下,随后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浇灌在她的花心之上。
“啊——!”
两人都忍不住同时发出一声呻吟,然后瘫软在沙发上。
云雨初歇后,林天将母亲横抱起来走向浴室。顾芳舒靠在他怀里,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
洗完澡后两人又回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刚一躺好,林天就贼兮兮地凑到母亲耳边:“妈咪,咱们可以再来吗?”
顾芳舒瞥他一眼,懒洋洋道:“你不是射了吗?还想来啊?”
林天痞笑道:“妈咪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咱俩这亲密行为协议可是签过的,您总不能不认账吧?”
顾芳舒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傻小子的眼神看着林天:“老娘什么时候说过同意累加次数的事儿了?你想得倒挺美啊。”
林天立刻反驳:“妈,咱俩协议里没说不可以吧?按照民法典,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就不能认定无效。您不能这样剥夺我和母亲大人共度美好时光的权利吧?”
顾芳舒气笑了:“老娘不是永动机!一周三次已经是看在母子情分上的底线了!你还想累加,做梦去吧你!”
林天嬉皮笑脸:“妈咪您这就不讲道理了。咱俩协议里明明写了,只要双方同意,其他条款都可以协商变更。再说了,一周三次我可以改成六次嘛。”
顾芳舒眯起眼睛:“怎么改?”
林天得意地眨眨眼:“比如说这周不做,可以顺延到下周;再比如周六做两次,周日做一次。你看这样多灵活啊!”
顾芳舒白了他一眼:“想得倒挺美。老娘告诉你,想都别想!”
她正要起身离开,却被林天一把拽住了手腕。
少年顺势欺身压上,俊朗的脸庞凑近,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嘴唇轻轻擦过顾芳舒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一颤。
“妈咪~”林天拖长了音调撒娇道,“您就答应我嘛。”
顾芳舒被他撩拨得心头一阵酥麻,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个臭小子,学坏了啊,知道拿捏她的软肋。
“您看啊,”林天一脸诚恳地解释道,“咱俩现在签的那个协议吧,里面写的是一周三次,可也没说这三天必须做完啊。您可以分三天做,也可以分三个星期做嘛。再说了,如果一周之内不做的话,可以顺延到下一周,您看这不是多灵活吗?”
顾芳舒愣了一下:“这么说还真没写清楚。”
林天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妈咪英明神武,当然看得出来这里面有很多可以商量的地方嘛。”
看着儿子那张俊朗帅气的脸,再想想他最近确实听话了不少,还知道帮自己端茶倒水捶背捏肩的,顾芳舒心里顿时有些心软。再者说,其实她也挺享受这种禁忌般的刺激感觉的。
想到这里,她轻笑一声:“算了算了,看在你这臭小子还算听话的份上,妈咪大人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一次吧。不过可别得寸进尺啊!”她伸出五个手指头,“最多五次,而且不能一天做三次,听见没有?”
林天立刻兴奋地应道:“遵命!太后娘娘万岁!”
说着就在顾芳舒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滚!恶心死了!”顾芳舒嫌弃地推了推他的脸,起身就要往卧室走,“赶紧起来!陪我去打印一份新的协议来!”
看着母亲婀娜多姿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林天忍不住咧开嘴笑开了花。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顾大律师,如今居然沦落到被儿子钻空子的地步。
他跟着顾芳舒进了卧室,在打印机前看着母亲认真修改协议的模样,不由得看呆了。
顾芳舒察觉到他的目光,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还不快把这份打印出来?”
林天立刻殷勤道:“这就来这就来。”
第36章 二小姐
日子流水般淌过,紫府雅苑10栋13楼的日常渐渐有了固定的节奏。李清漓和王妈很快适应了这种规律、甚至略显平淡的“陪读”生活。学校、家、超市、偶尔的邻里串门,构成了全部。
但这份宁静,显然不属于李嫣然。
仅仅几天,她就把小区周边、乃至开车十分钟能到的几个商圈都逛了个遍。起初还有些新鲜感,对着那些精品店、咖啡馆、网红餐厅评头论足一番,但很快,那股子索然无味就涌了上来。
“没劲,真没劲。”这天晚饭后,李嫣然又瘫在客厅那张昂贵的进口沙发上,栗色卷发披散,指尖的香烟燃着淡淡的青雾,她对着刚写完作业出来的李清漓抱怨,“小漓,你们这地方,也太‘健康’了吧?除了吃吃喝喝买买买,还能干嘛?连个像样的酒吧都没有!清吧呢?Livehouse呢?哪怕有个热闹点的KTV也行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落:“水浴城?没有!高尔夫球场?想都别想!台球馆……倒是有两家,乌烟瘴气的,设备还烂!”她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人生无趣”四个大字。
李清漓捧着杯王妈温好的牛奶,小口喝着,闻言翻了个白眼:“二姐,这里是学校附近,又不是市中心商业区或者度假村。你要的那些,得去老城区或者开发区。”
“我知道啊!”李嫣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我才觉得无聊嘛!爸也真是的,把我发配到这种‘清修’之地……”
她眼珠一转,忽然坐直身体,看向正在厨房收拾的王妈,声音提高了些:“王妈!”
王妈擦着手走出来:“二小姐,什么事?”
“跟你打个招呼啊,”李嫣然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慵懒命令的口吻,“以后我可能经常晚上不在家吃饭,也不用给我留门——我有钥匙。要是太晚回来,你也别等,自己睡。”
王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二小姐,这……李先生交代了,让我照顾好您和大小姐的饮食起居,您这总不在家……”
“哎呀,王妈~”李嫣然起身,走过去搂住王妈的肩膀,语气软了些,但不容置疑,“我都多大个人了,还需要人看着吃饭睡觉啊?我爸那是瞎操心。我就是出去玩,找朋友聚聚,放松一下。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惹事的。你就当……给我放个假嘛!工资又不会少你的。”
她说着,还朝王妈眨了眨眼。
王妈知道这位二小姐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而且李嫣然确实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叹了口气,只好妥协:“那二小姐您自己注意安全,太晚了还是尽量回来。”
“知道啦,王妈最好了!”李嫣然笑嘻嘻地松开她。
于是,从那天起,李嫣然便开始了她的“早出晚归”生涯。
她似乎总有赴不完的局,见不完的朋友。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下午精心打扮一番,然后便开着那辆看似低调实则性能不俗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地大胆出挑。有时是紧身露脐吊带加热辣短裤,配一双过膝长靴;有时是性感的裹身连衣裙,布料少得令人侧目;有时则是慵懒性感的睡衣风外穿,配大红唇和夸张的耳饰。无论哪种,都完美凸显她火辣的身材和张扬的气质,与周围学区房的保守氛围格格不入。
李清漓看着她每天花枝招展地出门,又时常在深夜或凌晨,带着一身浓烈的烟酒混合香气,脚步虚浮、眼神迷离地回来,有时甚至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心里就忍不住吐槽。
“我爸让你来是陪读、监督我?”某天清晨,李清漓看着瘫在沙发上、宿醉未醒、妆容花掉也难掩憔悴的李嫣然,对着正在厨房忙碌的王妈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像是我在陪她?还得担心她别喝死在外面。”
王妈也是无奈,一边熬着醒酒汤一边摇头:“二小姐这性子……唉,劝不动。只希望她别惹出什么事来才好。”
李清漓撇撇嘴,心想能惹出什么事?顶多是又换了哪个男朋友,或者在哪家夜店闹出点小风波,反正她爸有钱有势,总能摆平。只是苦了王妈,还要额外照顾这个“大号问题儿童”。
她有时会碰到对门的林天,两人一起下楼时,林天也会好奇地问一句:“你二姐又出去嗨了?”
李清漓便没好气地回:“不然呢?难道在家陪我写作业?”
林天便嘿嘿一笑,也不多问。他倒是偶尔能从自家老妈那里听到点风声,比如顾芳舒某次晚归,在电梯里碰到浑身酒气的李嫣然,两人客气而短暂地打过招呼,顾芳舒回来便淡淡评价一句:“精力真旺盛。” 听不出是褒是贬。
日子就在李嫣然昼夜颠倒的狂欢和李清漓按部就班的学习中继续。1305室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白天是李清漓和王妈的清净日常,夜晚则成了李嫣然带回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余韵。
这天,风光正好,骄阳似火。
林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准备去一趟市图书馆。上个月借的一套《阅微草堂笔记》看完后便忙忘了归还日期,今天一查,竟然已经超期两天。林天向来讲究诚信,这种小事也绝不拖延。
他洗漱完毕,只穿一件宽松的纯白T恤和深色短裤,头发用发胶抓得蓬松有型,清爽干练。背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黑色斜挎包,轻装简行。刚走出家门口没几步,就在电梯前等到了同样要去楼下的李家姐妹。
李清漓今天穿着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正准备去买早餐。而李嫣然,即使是在这种日常场景下,依旧光彩夺目。
她穿着一件看似宽大的黑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臀部。领口设计得很特别,是那种宽松的大圆领,随着她的呼吸和动作,能若隐若现地窥见雪白细腻的半弧和精致小巧的肚脐,充满了不经意的性感。下身则穿着一条超短牛仔热裤,裤边低腰设计,随着走动,黑色蕾丝内裤的一角总是欲盖弥彰地露出来一点。
林天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心跳漏了一拍。这位李家二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开放大胆。云苏怡那种已经是相当出挑的性格了,可跟眼前的李嫣然比起来,简直保守得像个乖乖女。
李嫣然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正想开口调侃几句时,却被旁边的李清漓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衣角。李嫣然便识趣地住了口,只朝林天挑了挑眉,算作招呼。
三人一起走进了正好到达的电梯。或许是周末的缘故,电梯里挤满了人,有提着菜篮买菜的老大爷大妈,有妆容精致匆匆赶去上班的年轻白领,还有几个穿着校服、叽叽喳喳的高中生。空间不大,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香水和汗液的味道。
李清漓自然地站在最前面,林天侧身站在她的身后左侧,而李嫣然则贴着他站着,几乎整个人都靠了过来。
电梯一层层往下,每到一个楼层都有人进出,空间愈发局促。李嫣然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是一种甜美又略带诱惑的玫瑰混合茉莉香,此刻被闷热的空气蒸腾起来,丝丝缕缕钻进林天的鼻腔。随着电梯轻微的晃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时不时贴过来,特别是那挺翘的臀瓣,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大腿外侧。林天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心里暗骂了一句,只好将重心偏移,尽可能地拉开一点距离。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一个拎着工具箱的维修工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个大号的帆布工具包,叮当作响。电梯里立刻响起一片抱怨声,大家纷纷往角落挤。
林天无奈,只得往李嫣然的方向退了一步,这下两人之间的那点空隙彻底消失了。他的胸口紧紧贴着她的背脊,腹部则完全抵住了那两瓣弹力惊人的臀部。李嫣然似乎感觉到了他僵硬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竟还故意左右轻轻晃了一下身子。
“卧槽——”林天下意识地想骂出声来,下腹一阵火热。他感到自己某个不受控制的部位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苏醒过来,眼看就要酿成一场世纪丑闻。情急之下,他几乎是本能反应般伸出手,虚虚地扶住了一旁李清漓纤细的腰肢,同时侧身,试图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前方的空间,以此来掩饰身后的尴尬。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很自然,以至于旁人看来,就是两个青梅竹马的情侣在拥挤中自然地依偎在一起。
偏偏就在这时,电梯轻微地震了一下,惯性让身后的李嫣然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往后仰倒,正好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林天的怀里。那弹性十足的臀瓣,隔着裤子精准地压在了他胯下已经完全勃起、坚硬如铁的部位。
“砰”的一声闷响。
电梯里的嘈杂声盖住了这一声轻响。
林天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能把鸡蛋煎熟了,整个人僵成了雕塑。
而他身前的李清漓,原本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和虚扶,脸颊就已泛起一层薄红,此刻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震动和他身体不正常的僵硬,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热度烧到了耳根,蔓延到脖子。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天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羞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天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却奇异地镇定下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只本是虚扶的手顺势收拢,半握住了她腰侧的一小块软肉,看起来格外亲密。
他朝李清漓轻轻一笑,带着歉意,低声说:“抱歉,刚才站不稳。”
李清漓被他这副坦荡又带着点无赖的样子弄得又气又窘,想发作,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荒唐的场面,让她连生气的理由都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电梯叮咚一声,终于到达了一楼大厅。
门一开,拥挤的人潮如开闸洪水般向外涌去。林天松开了手,不动声色地向前跨了一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隔开了那个仍在偷笑的身影。
然而,在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他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快的嗤笑,伴随着若有似无的气流拂过耳廓。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李嫣然那个妖精,在用唇语跟他说话。
那抹艳丽的红唇无声开合,吐出几个清晰无比的字眼:“小、弟、弟~真大胆喔~”
尾音拖得又长又媚,带着钩子似的,勾得林天心尖一颤。他只能假装没听见,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还没等他喘口气,脚背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一只穿着白色帆布鞋的小脚毫不客气地踩了上来,力道不重,却精准无比。林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叫出声,只好弯着一条腿,单脚跳着,狼狈地跟上去。
始作俑者李清漓已经走到了前面,她的步伐看似如常,脊背却绷得笔直,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小区大门。
李嫣然则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林天那副夹紧双腿、步履维艰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深,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啧啧,小男生的反应,还真是可爱呢。”
出了小区,三人各自分开。李嫣然叮嘱李清漓理完发早点回来,不要让王妈担心,而后自己开车扬长而去。
江淮市,滨江区,艾尔台球俱乐部。
这是附近唯一一家稍显上档次、设备还算齐全的娱乐场所。
李嫣然将车停在门口,熟练地走进去。前台小妹甜甜地跟她打招呼,显然已经很熟悉这位常客。她径直走上二楼的撞球区,挑了一个视野最好的角落卡座。
她今天选的这件T恤实在太宽松了,坐下时稍不留神就会往上滑,露出大片雪白平坦的小腹和若隐若现的下半球边缘。李嫣然也懒得去管它,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皮质记分牌,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然后便俯下身去摆弄球杆。
“八号球台还空着,请问您需要多长时间?”前台小哥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问道。
“两个小时吧。”李嫣然头也不抬地答道。
小哥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身上。只见她纤细的手臂握着黑色球杆,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个标准的击球姿势。由于动作的关系,那件本就短得离谱的T恤又向上滑了几分,堪堪挂在胸前。从后面看去,除了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腰和被紧窄短裤包裹得浑圆挺翘的臀部外,再无他物。
周围的几个球客早已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不少人借着练杆的机会频频朝这个角落张望,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那道惊心动魄的S形曲线。
一小时过去,李嫣然打完一局,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肢,T恤这才堪堪落回原位。她走到前台准备续费,却见身后涌来三人,为首的正是上次和林天有过节的那个刺眼黄毛阿豪,身后跟着胖子文龙,瘦子文虎。
自然她是不认识的。
她手里握着球杆,正在俯身为母球瞄准,乌黑柔顺的长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精致的脸庞,只露出小巧挺翘的鼻尖。
李嫣然直起身,懒洋洋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露出线条优美的耳廓和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她瞥了阿豪一眼,并不讨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她爽快地应了一声:“行啊。”
几人又开了一局。
阿豪技高一筹,连续进了好几个球,引来周围的一片喝彩声。轮到李嫣然时,她轻松写意地一杆打进球袋,引来几个小男生的目光。
可阿豪明显没心思打球。他的视线总是在李嫣然弯腰瞄准时,就黏在她胸前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深不见底的沟壑里挪不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动作也愈发不耐烦起来。一杆大力推杆过去,球呼啸而出,眼看就要擦着李嫣然的腰撞进球袋。
就在球杆即将接触母球的一瞬,阿豪眼珠一转,手腕灵巧地一翻,将球杆末端斜斜地伸向母球下方,铲了过去。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母球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李嫣然胸前那片高耸的雪丘上!
砰的一声闷响被布料阻隔,却震得李嫣然整个人往后一踉跄。
阿豪一脸无辜:“哎呀,不好意思啊美女,没打着。”
李嫣然站直身,低头看了看胸前被撞击的地方,那里T恤都瘪了下去,隐约能看出一个凹痕。她抬起头,对着阿豪露出一个笑容,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小弟弟,你这是故意的吧?真坏~”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嗔怪又像是勾引。
她笑眯眯地朝阿豪眨眨眼:“这球杆真重啊。”
说完,她弯腰捡起母球,动作间,那片雪白依旧晃得周围几个男生眼花缭乱,而阿豪的眼睛,则几乎要黏在她的胸脯上了。
李嫣然直起身,随手将球放回球位,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不打了。”她说,语气轻快随意,像是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
阿豪愣住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女生,一腔热血刚上来,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顿时急了,放下球杆站起身:“别啊美女,这才打多久,再玩会呗?我请你喝点别的。”
李嫣然转过身看他,唇角微扬:“怎么,请我喝你那杯加冰的劣质啤酒吗?”
阿豪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燥热,恼羞成怒道:“你什么意思!老子这人出手大方得很!今天老子高兴,请你去游泳!就在附近新开的那个俱乐部,设施一流!”
他说着,冲身后招了招手。文龙和文虎会意地上前,在球台周围站定,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隐隐封锁了李嫣然离开的道路。
阿豪得意洋洋地走近李嫣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和挑衅:“怎么样?走吧,哥哥带你去玩好玩的。”
李嫣然闻言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软肉也跟着轻轻晃动,看得阿豪心头一阵火热。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游泳啊?听起来不错呢~”
阿豪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觉得自己终于占了上风。然而,接下来李嫣然的话,却又把他打入谷底。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脸遗憾的样子:“可惜啊,我今天约了男朋友来的,本来打算打完球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看电影的。”
“男朋友?”阿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李嫣然,“你男朋友是谁啊?”
在他看来,这种极品美女,不可能有普通人作伴。
李嫣然正要回答,俱乐部外突然响起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汽车轰鸣声。是一辆黑色改装跑车,停在门口,引擎发出愤怒般的咆哮。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点向门外,语气轻佻又充满玩味:“他来了。”
阿豪一头雾水,顺着手势望去。只见俱乐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走来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结实饱满的手臂上盘绕着一条狰狞凶恶的青色蛟龙纹身,那是本地黑帮太一门的标志之一。
男人戴着一枚银色的唇钉,走路的姿态散漫随意,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强大压迫感。他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暴力与权势的味道,让在场不少人都不由自主地避让开来。
阿豪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架势,怎么也不像是来接女朋友的样子吧?
李嫣然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走来,眼睛亮晶晶的,如同看见了主人的小猫。男人走到她身边,伸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纤腰,那只手掌宽大有力,几乎将她整个腰部都包裹起来。
“怎么了?玩得不开心?”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李嫣然耳边响起。
“哎呀,阿豹,”李嫣然咯咯直笑,毫不在意地朝阿豪那边扬了扬下巴,“有个小弟弟非要请我去游泳呢。你说怎么办?”
被称作阿豹的男人瞥了一眼阿豪三人,目光如同看垃圾一般冷漠无趣。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游泳?去他妈的游泳。”
阿豪一听这话,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时,胖子文龙壮着胆子小声提醒:“老大,他是……”
“哔哔什么,”魏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打断,“给我滚远点,别他妈碍眼。”
“是,是,大哥教训的是。”文龙立马缩成一团。
阿豪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顿时腿肚子都软了。他连连点头哈腰:“大哥误会了,我和嫂子就是普通朋友,嫂子玩得不尽兴,我就想让她开心开心……大哥您先忙,小弟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着还在发懵的兄弟俩,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生怕跑得慢了会挨一顿狠揍。
望着三人远去,魏豹搂着女友上了跑车,又是一番你侬我侬的情话。
车子缓缓驶离闹市区,向着城郊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高楼大厦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杂乱低矮的棚户区。斑驳脱落的墙壁,杂草丛生的荒地,零星几个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一切显得宁静而萧条。
魏豹将跑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路旁,熄了火。车内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和若有若无的音乐余韵。
李嫣然慵懒地靠在他肩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的胸口画圈:“去哪呀豹哥?怎么停下了?”
魏豹关掉车内空调,空气立刻变得粘稠滚烫。他粗粝的大手隔着T恤揉捏着李嫣然胸前柔软的弧度,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嫣然,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好不好?”
李嫣然挑眉看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魏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那件宽松的黑色T恤向上掀起,扔到副驾驶座位上。
李嫣然雪白赤裸的身躯就这样暴露在昏暗的车厢里,在窗外微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她的锁骨精致而优美,胸前那两团浑圆饱满的软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乳尖粉嫩挺立。
魏豹喉头滚动,双眼赤红如火。他急不可耐地褪下自己的裤子,那处早已昂扬挺立,青筋盘虬,散发着青年特有的野性和侵略性。
“嫣然,今天在车上做好不好?”魏豹喘息着道,“我学了新姿势,保证让你满意。”
李嫣然闻言轻笑出声:“好啊。”
魏豹兴奋地按下按钮关上车窗,然后将座椅向后放平,整个人压了上去。
李嫣然顺从地张开双臂环住他宽厚的后背,双腿也缠上他的腰际。魏豹一边亲吻着她的颈窝锁骨,一边手忙脚乱地解开她的短裤。
黑色蕾丝内裤一经褪去,立刻露出了那片令人血脉偾张的秘密花园。魏豹的手指探入其中,轻轻揉搓起来。
李嫣然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脸颊瞬间绯红如霞。魏豹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心中更是火热,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
“宝贝儿,你真美......”他哑声道。
李嫣然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哄人。”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反应。那片私密处很快便变得湿润一片。
魏豹再也按捺不住。他分开李嫣然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将其压至最大程度,粉嫩的花穴因此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李嫣然的私处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杂毛,粉嫩的两片唇瓣微微分开,中间一条细缝隐约可见。魏豹早已情难自禁,那处更是硬得发烫。他握住自己,将前端抵在穴口处来回摩擦。
“唔......”李嫣然忍不住扭动腰肢。
魏豹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力一挺腰,伴随着一阵水渍声,坚硬如铁的巨大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冲了进去。
“啊......”李嫣然忍不住呻吟出声。
诚如魏豹自己引以为傲的那样,这根宝贝确实尺寸惊人。足足有十七公分长,而且粗硬如铁棒一般。此刻整根没入李嫣然体内,前端甚至直接抵住了娇嫩的子宫口。
“宝贝儿,我要开始动了啊......”
魏豹说完便开始猛烈抽插起来。他的动作很用力,每次都将巨物抽出至边缘再狠狠刺入最深处,直抵花心。车厢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晃动起来。
李嫣然很快便意乱情迷,白皙的脸蛋染上了迷人的红晕,香汗淋漓,檀口微张着不断喘息呻吟。她那纤细白皙的长腿紧紧缠绕在男人腰际间,随着对方的动作不停晃动着。
魏豹也是情动不已,他低头一口含住李嫣然胸前挺立的红樱,用牙齿轻轻研磨啃咬起来,同时腰肢不停挺进抽出,每一下都势大力沉直捣黄龙。
随着一声低吼,魏豹将滚烫的精华尽数喷射进李嫣然体内
第37章 新学期
八月在蝉鸣最盛时戛然而止,九月挟着一缕清爽的风和几片早早泛黄的梧桐叶,悄然登场。
八月三十一日,开学报到的日子。沉寂了一个暑假的江淮二中周边几个小区,仿佛一夜之间被重新注入了活力。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提着大包小包的家长,车辆进进出出,喧哗声、叮嘱声、久别重逢的招呼声,让空气都变得热闹而紧绷。
紫府雅苑10栋1302内,也弥漫着开学前特有的“战备”气息。
“林天!再检查一遍书包!作业本、暑假作业、笔袋、水杯……该带的都带齐了!”顾芳舒双手抱臂,靠在玄关鞋柜旁,看着儿子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最后几样东西。她今天穿了件浅咖色的风衣,里面是简洁的白色针织衫和米色长裤,长发松散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既显干练又不失柔美。
“知道了知道了,妈,我都检查三遍了!”林天把最后一本厚厚的《暑假生活》塞进书包侧袋,拉上拉链,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底气,“放心吧,这次作业绝对齐活!”
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在开学前一天底气十足地说出“作业写完”的假期。当然,这“功劳”大部分要归于身后这位“监工太后”持续不断的“亲切关怀”和“高压政策”。
顾芳舒看着他这副难得“理直气壮”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旧严肃:“最好是。我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你们唐老师打电话,让我给你送忘带的作业。”
“不会不会!保证不会!”林天连连保证,背上书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顾芳舒这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斜睨着儿子,语气带着点随意的试探:“今天是开学报到,时间不紧。说吧,是想自己溜达过去,还是坐我的小电驴,或者……”她顿了顿,晃了晃另一把钥匙,“开CC送你?”
林天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坐电驴啊!”
开什么玩笑!步行太累,轿车虽然快,但哪有坐电驴后座来得实惠?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搂住老妈的腰,还能把脸贴在她背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顺便吹吹清晨的风,简直是最佳通勤方式,没有之一!
顾芳舒看着他瞬间放光的眼睛和那点藏不住的小算盘,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从鼻子里轻轻“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德行。走吧,下楼挪车。”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出门。刚带上1302的门,对面1305的门也恰好在此时打开了。
李清漓走了出来。她今天没穿校服,穿了身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脚上是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高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脸上干干净净,只涂了点润唇膏,看起来青春洋溢,乖巧又清爽。
她看到顾芳舒和林天,眼睛一亮,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
“顾姐姐早!林天同学早!”
这声“顾姐姐”叫得又甜又自然,显然是得了家里人的指点或者自己琢磨的。至于林天同学……语气倒是正常,但那刻意加重的同学二字,怎么听都有点故意拉开距离、又暗藏调侃的味道。
林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正常”且“礼貌”的招呼弄得浑身不自在,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瞪了李清漓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搞什么鬼”。
顾芳舒倒是神色如常,对李清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漓早。作业都写完了吗?今天报到要检查吧?”
李清漓点点头,笑容不减,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早就写完啦!顾姐姐放心!”说着,她还特意瞥了林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林天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直哼哼。早就写完了?是“抄”完了吧!前几天不知道是谁,半夜还发微信过来,可怜巴巴地问“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怎么解”、“英语作文能不能参考一下”,最后在他的半推半就和一顿牛肉饼的协议下,成功“借鉴”了他的大部分作业成果。现在倒好,在这儿装乖学霸?
但他没拆穿,只是撇了撇嘴,移开目光。
顾芳舒将两个小辈之间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只是笑着点点头:“写完了就好。走吧,一起下楼?”
“嗯!”李清漓应着,很自然地走到了顾芳舒另一边,和她一起等电梯,把林天稍微隔开了一点。
电梯很快上来,三人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李清漓身上淡淡的、类似柑橘调的洗发水香味,和顾芳舒身上清雅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林天站在两人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女人的背影——一个优雅成熟,一个青春俏丽,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被排挤了的感觉。
电梯下行,顾芳舒和李清漓随意聊着开学后可能会有的安排,比如新的课表、可能的老师变动等等。李清漓回答得乖巧又得体,完全看不出平时在林天面前那副张牙舞爪的小妖女模样。
林天在后面听得无聊,又有点郁闷。这妮子,在他妈面前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到了一楼,李清漓先走出去,对顾芳舒挥挥手:“顾姐姐,我先走啦!学校见!”然后又对林天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随意,“走了啊,林天。”
“嗯。”林天闷闷地应了一声。
看着李清漓脚步轻快、马尾一甩一甩地走向小区门口的背影,顾芳舒转头看向儿子,挑眉:“怎么了?被同桌比下去了,不高兴?”
“哪有!”林天立刻否认,催促道,“妈,快去推车!”
顾芳舒笑了笑,也没再逗他,去地下车库把那辆粉色的电驴推了出来。
林天熟练地跨上后座,手臂环住顾芳舒纤细却有力的腰身,把脸贴在她柔软的风衣布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嗯,还是这个感觉最好。刚才电梯里那点小小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小电驴载着母子俩,灵活地驶出小区,汇入开学日报到的人流车流中。
江淮二中,笃学楼。 高二(2)班。笃学楼三楼,走廊里弥漫着久违的粉笔灰、旧书本和青春汗水混合的气息,喧闹声比楼下更甚。高二了,教室也往上挪了一层。
林天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跟在人流后面,对换教室这件事本身没啥感觉,反正都是刷题打瞌睡的地儿。他唯一关心的是——座位。
可别给老子调开了。
他伸长脖子,在已经挤了不少人的新教室门口张望。格局和楼下差不多,桌椅摆放也似乎没大变样。他一眼就瞄到了靠窗那排最后的位置——那是他和李清漓的“老巢”。
“元儿!”他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刘元,“咋坐?老规矩?”
刘元正忙着跟隔壁班的熟人隔空打招呼,闻言回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肯定按照上学期期末座位啊,老唐又没说调。咋了天哥,一个暑假不见,想奋发图强坐第一排接受老师唾沫星子洗礼了?”
“滚蛋!”林天笑骂一句,心里却踏实了。他不再犹豫,迈开长腿,穿过还在犹豫找位置或聚堆聊天的同学,目标明确地朝着教室左后方那个靠窗的角落走去。
果然,那个位置上已经放了一个印着卡通猫咪图案的浅蓝色笔袋,椅背上搭着一件薄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
李清漓还没到,但已经用物品宣告了主权。
林天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很自然地在旁边那个空位坐下,把肩上的书包随意往地上一搁,长腿舒服地伸到过道里。他的位置在外面,靠过道,李清漓的靠窗。这格局,他熟。
刘元见他果然直奔“老地方”,见怪不怪地耸耸肩,转身去找坐在中间位置的体育委员赵壮吹牛去了,话题无非是暑假上了多少分、新赛季哪个英雄超神。
教室里乱哄哄的,久别重逢的兴奋和对新学期的微妙忐忑交织在一起。林天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陆续进来的熟悉面孔,又时不时瞥向门口。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李清漓今天扎着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脸颊因为快步走而微微泛红。她手里拿着杯刚买的豆浆,琥珀色的眼睛在教室里搜寻了一下,很快锁定目标,朝着角落走来。
看到林天已经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走到自己位置旁,把豆浆放在桌上,拿起椅背上的开衫穿上。
“来了?”林天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嗯。”李清漓应了一声,坐下来,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桌子,又小心地把那个猫咪笔袋摆正。整个过程没看林天,但动作间有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两人都没提暑假作业“互助”的事,也没提开学前电梯里的偶遇和李嫣然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好像一切都还是上学期末的那个下午,只是中间隔了一个悠长又短暂的夏天。
就在教室里的喧哗快要突破屋顶时,班主任老唐端着那万年不变的枸杞保温杯,出现在了门口。
一个暑假过去,老唐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典型的中年教师穿搭——熨烫平整但款式过时的衬衫,深色西裤,皮带勒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他脸色红润,眼神矍铄,看起来暑假休息得不错,精气神十足。
“安静!都安静了!”老唐走上讲台,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洪亮,自带威慑力。
教室里嗡嗡声迅速降低,变成窃窃私语,最后归于安静。大家都抬头看着老唐,等待开学第一天的“训话”和安排。
老唐扫视一圈,对大家的“自觉”似乎还算满意,清了清嗓子,开始按流程走:“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现在是高二,是关键的一年!都把心给我收一收,从假期模式切换过来!” 例行公事的开场白后,进入正题:“首先,各科课代表,第一节课前,把暑假作业收齐,清点好人数和本数,送到各科老师办公室去,别拖拖拉拉!”
底下响起一片轻微的、心有戚戚焉的骚动。林天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鼓鼓的书包侧袋,又瞥了一眼旁边正低头假装整理笔袋的李清漓,两人目光在空中不经意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今天按校历,是报到和自习。不上新课。”老唐继续说道,“一会儿,来几个男同学,力气大点的,去图书馆把咱们班这学期的教材领回来。班长——”
他的目光投向第一排中间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
“秦风,你负责安排一下,带几个人去。名单你定,动作快点,别耽误大家自习。”
被点名的秦风立刻站了起来。他今天穿着崭新的校服,连袖口的线头都剪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一贯的沉稳表情。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晰有力地应道:“好的,唐老师,我马上安排。”
那副一丝不苟、老干部做派十足的模样,引得后排几个男生偷偷交换眼神,憋着笑。
老唐交代完这几件事,又强调了几句新学期纪律和卫生要求,便挥挥手:“行了,该干嘛干嘛吧。保持安静!”说完,端起他的枸杞茶,踱着方步走出了教室,把空间留给了学生们。
老唐一走,教室里压抑的“安静”立刻松动。秦风已经拿起班级名单,开始点兵点将:“赵壮、叶瑜、张伟……林天,你也来一下。”
正靠在椅子上神游天外的林天突然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鼻子:“我?”
秦风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对,人手不够,麻烦一起去搬一下书。”
林天看了眼旁边偷笑的李清漓,又看看秦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撇撇嘴,认命地站起来:“行吧。”
秦风点完几个男生的名字,被点到的人虽然嘴里小声抱怨着“苦力活”,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开始起身。林天也无奈地离开他舒适的后排宝座,刚要和赵壮他们汇合,就听见一个响亮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响起:
“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教室中间靠前位置的一个女生“唰”地站了起来。是卫生委员夏弄溪。她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发尾微微内扣,衬得一张圆脸颇有几分英气。身材是那种在同龄女生中相当瞩目的前凸后翘,尤其胸前的弧度,常常让人在背后偷偷议论。此刻她眉头微蹙,双手叉腰,一副大姐头主持公道的架势。
“班长,光让男生去搬多不合适啊!”夏弄溪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咱们女生也有力气,不能全让男生干。这样,我也去,帮着搬咱们女生的教材!反正咱班女生就二十几个人的书,搬得动!”
她这话一出,几个男生表情各异。赵壮憨厚地挠挠头,叶瑜保持着他阳光的微笑不置可否,刘元则偷偷对林天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母老虎发威了”。
秦风作为班长,显然很熟悉夏弄溪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格。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夏弄溪身上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快速权衡,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行,那夏弄溪你也一起。女生教材部分,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夏弄溪爽快地应下,撸了撸袖子,就要跟男生队伍一起出发。
然而,秦风的目光却在她身上一转,落到了刚走到过道、一脸“被迫营业”表情的林天身上。他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道极快的光,随即用那种安排工作般的自然口吻说道:“林天,你和夏弄溪一起,主要负责搬女生的教材,互相有个照应。”
“啊?!”林天瞬间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和夏弄溪一起?还互相照应?
夏弄溪是谁?是那个每次轮到他值日,都会像监工一样站在旁边,挑三拣四,从黑板槽的粉笔灰到地面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动不动就叉着腰训他“林天你能不能认真点”、“这里还有灰你看不见吗”的卫生委员!是那个被他私下和刘元吐槽为“女恐龙”、“更年期提前”的可怕存在!
一个暑假没见,刚开学就要和这位“女煞星”搭档干活?秦风你故意的吧?!
林天内心疯狂吐槽,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抗拒再到绝望。他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却只对上对方那张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做了最合理分配的脸。
而夏弄溪听到这个安排,也挑了挑眉,看向林天的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和……嫌弃?但也没反对。
眼看推脱不掉,林天脑子飞速转动,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极其热情、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对着夏弄溪点头哈腰:“哎呀,夏姐!夏姐好!能和夏姐一起干活,是我的荣幸!一个暑假不见,夏姐您……您变得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这马屁拍得突兀又生硬,连旁边的赵壮都忍不住侧目。
夏弄溪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圆眼睛一瞪,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油嘴滑舌。怎么,难道我之前不好看吗?”
“……”林天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的笑容僵住。这……这怎么接?说好看?好像有点违心。说不好看?那纯属找死。
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战略性闭嘴,干笑两声:“嘿嘿,夏姐说笑了……咱们赶紧走吧,别耽误大家发书。”说完,他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已经转身朝门外走的夏弄溪身后,活像个受气的小跟班。
经过教室窗户时,林天下意识地往自己座位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靠窗的位置上,李清漓正托着腮,饶有兴味地看着窗外这场“好戏”。看到他灰溜溜地跟在夏弄溪屁股后面,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是憋不住的坏笑。见林天看过来,她立刻抬起没托腮的那只手,食指拉下眼皮,吐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对他做了一个极其幼稚又嘲讽意味十足的鬼脸。
“略~”
无声的口型,林天看得清清楚楚。
他顿时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瞪了回去,用眼神传达“你给我等着”。
李清漓却像只偷到腥的猫,得意地收回鬼脸,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微微耸动的、马尾轻晃的背影。
图书馆那里早已有老师等候,各班教材按照人头数堆好。秦风简单交流一下,便吩咐大家带回去。
夏弄溪和林天分出女生的25份,又一人分一半,抱回去。二人是走在其他男生后面的,不是林天不想快走,只是碍于夏委员气场,他还是老老实实当跟班在后面好了,免得走快点被她控诉不等人,没有给好脸色,是不是她惹他了。
夏弄溪今天穿的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这种裙子走路带风会扬起来的。但是她本人丝毫不在意这一点,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林天抱着一堆女生的书,慢吞吞走在后面。
她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步伐也快了起来,百褶裙随着走路带起微风飞扬起来,林天下意识抬头,目光刚好撞在那扬起的裙摆之上。夏弄溪里面穿了一条粉白色的内裤,鼓囊囊一片。林天的目光定格在那粉白上,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完了,鼻腔里好像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涌动起来。他连忙低头,用力吸了一口气,又把视线投向远处的地面,试图止住鼻血的流下。
夏弄溪身材是真的不错,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在整个年级部也是数得上号的前凸后翘,尤其是一对发育超前的胸脯,走路时总会不经意颤巍巍地抖动,不知道有多少男生暗中幻想过这对丰软。林天也不想对这个天天管自己的卫生委员有什么想法,可夏弄溪那高耸饱满的双峰和裙下若隐若现的粉色蕾丝内裤实在太诱人,他只好把步伐放得更慢了些。
“哎,林天!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又不上课,快点走啦!”
夏弄溪突然回过头来,见林天走得比她还慢,眉头一皱,嘟囔道。
少年只好应一声,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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